第五卷 第1490章 你只是想去見那家伙,多方博弈?你在之處
即是心安
“斜月宗是因為正一盟而覆滅,但師尊她卻是在伐天盟消失蹤跡的,伐天盟雖然覆滅了正一盟,但卻無法改變師尊消失的事實……”藍欣目光黯然。
“有沒有可能,你的師尊並沒有死,只是目前無法和你聯絡?”青南說道。
藍欣一怔,而後眼里浮現涌現出神采來。
“但這樣的可能,是不是很淼茫……”她喃喃道。
青南笑道,“是不是真的,去伐天盟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反正現在局勢如此,九天之地最後恐怕也得面對伐天盟,到底是戰,還是歸順,亦或結盟,都會和其接觸。”
“沒准你還能和你師尊再度重逢。”
藍欣聽到這番勸導,倒是振作了不少,眼里光彩更多了。
顧仙兒倒是沒想到,一直對黑暗族群和伐天盟帶著很深敵意的青南,會在這個時候替伐天盟說話。
“正一盟的背後之人,便是那位運主嗎?”她倒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
青南看了她一眼,道,“我也只是聽顧家的一些族人說的,那位運主據說還是曾經的中君大敵,中君所建立的搖光祖庭,便是因為其算計,從而崩潰瓦解。”
“中君的女兒,也就是搖光祖庭的一位公主,如今便在未央仙朝。”
“中君不是曾經抗擊黑禍浩劫的五位領袖之一嗎?他最後竟然因為運主的算計而身隕?豈不是說,運主的實力要強於中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中君又如何成為抗擊黑禍浩劫的領袖的?”顧仙兒驚愕,有些困惑起來。
青南放下酒杯,慢悠悠道,“誰知道呢?曾經的五位領袖,中君、西聖、南尊、北帝、東皇,見過他們的人都不多,不過能夠確定的一點就是,似乎這五位領袖,都未曾走到路盡那一步。”
“什麼?”
不僅僅是顧仙兒愣住了,連藍欣也因為這話而吃驚不已,小嘴微張。
“路盡存在,可不是什麼時代都會出現的,黑禍時代時,抗拒黑禍浩劫的五位領袖,連路盡都不是,那一戰最後到底是如何勝的,這可真是有趣。”
“不過,西聖似有些特殊……”青南似乎是有些嘲弄地笑了笑。
顧仙兒黛眉微微一皺,原本這些事情距離她很遠,也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但如今黑暗族群重現天地,連曾經一手締造黑禍時代的代天之主也再度現世。
蒼茫諸世、無盡時空,億兆宇宙,幾乎所有生靈在接下來的大難中都難以幸免。
她也不得不去了解這些隱秘。
而且,因為在時空亂流中修行的緣故,讓她迫不得已接受了一些顧家遠祖的知識,所以對於天地隱秘和真相的了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多和深刻。
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當初封印代天之主的那一戰,似乎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隱秘。
“感覺……青南你知道的事情,有些多啊。”藍欣吃驚地看著青南。
青南笑了笑道,“在顧家的這些年來,因為仙兒的緣故,成為了顧家的座上賓,有資格在藏經閣最下面幾層逛一逛,所以知道了些隱秘。”
她雖然是這樣解釋的,但顧仙兒卻依舊有些不太相信。
青南給她的感覺很神秘,有了現在的修為、手段後,她越發感覺當初和青南相遇時,充斥著一些撥不開的迷霧。
幾人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再多說什麼。
青南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藍欣倒是因為剛才那番話語,對師尊陳儀還尚在人世間的希望,也多了幾分。
酒酣之後,藍欣面帶微醺之意,咬了咬牙,決定離開九天之地,前往伐天盟。
顧仙兒都被她的這個決定而驚訝住。
只是有藍欣這麼說,她也有些意動起來,因為她一直不確定,蒼茫之中的這個伐天盟,和道昌真界中的伐天盟,到底是不是同一人所建立。
今天在顧家祖祠內,她也見到了曾經在道昌真界的顧家先祖顧無妄,只是兩人都沒有任何的言語交流。
“顧家會讓我離開嗎?”
顧仙兒看著島嶼外的仙霧霞曦,拳頭攥緊了又松開。
大紅鳥在她身邊撲騰著翅膀,因為酒饞,也偷喝了些酒,大著舌頭道,“你不是想離開顧家,你只是想去見那家伙……”
顧仙兒頓時惱怒起來,伸手也去撕它的嘴巴。
一人一鳥在這里打鬧起來。
紫竹林內白霧蒸騰,藍欣喝醉了,趴在石桌上。
青南依舊自顧自地喝著酒,瑩白秀美的臉蛋上,神情漸漸深邃,她伸手撩了撩幾縷被微風吹散的秀發,望向遠處,又看了眼在竹林間打鬧的顧仙兒和大紅鳥。
若論年紀而言,顧仙兒在她眼中也不過一個心思質朴單純的少女,或許這份無憂才是她應該有的樣子。
她其實不該承受如此厚重深沉的宿命。
九重天,永生道君的道場深處。
“師尊……”
姬御恭敬地站在永生道君身後。
“你說,你曾經在覆滅的斜月宗內,見到過一位神志不清的瘋婆婆?”永生道君盤坐在蒲團上,面容模糊,道袍上周天星辰流轉。
“不敢隱瞞師尊,顧仙兒她也是由那位瘋婆婆,親自帶到斜月宗的,在斜月宗覆滅之前,她短暫地清醒過一陣。”姬御恭敬道。
他如今也凝練了道種,成功邁入道境,不過比起來顧仙兒來,差距就被無限拉開了。
永生道君眉頭皺著,他還是今日得知了顧家那邊的一些動靜,然後才將姬御叫過來,詢問了一下曾經的一些事情。
可這一詢問,頓時讓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一瞬間整個人有些毛骨悚然。
“瘋婆婆……”
永生道君喃喃道,面容沉重。
姬御不解道,“師尊,那位瘋婆婆的來歷很驚人嗎?我猜測她很可能是拘天教最後的弟子。”
“來歷很驚人?”
永生道君突然笑了,似是對此很是嘲弄,然後沉聲道,“你的祖上乃是曾經建立搖光祖庭的中君,中君乃是先天時代的生靈,和隕落在伐天盟盟主手中的運主,曾是大敵。”
“但你知不知道,曾經中君受過為師身後那一位的指點,也算是其記名弟子之一。”
“若無為師身後那一位開口,你以為為師會收你為徒嗎?你這樣的資質,為師見過太多,只能用平平無奇來形容。”
他語氣淡漠,毫不留情。
姬御臉色一陣青白,不過也沒有反駁,他雖然貴為中君後裔,還是搖光祖庭的血脈後人,但在永生道君,乃至於其身後的那些存在眼中,不過浮游微塵一樣,在時代的浪潮中,連扎根的資格都沒有。
一個運主,就能在蒼茫中翻江倒海,攪動萬古紀元,激起無邊風浪,但在永生道君身後那位眼中,也只是一個後輩而已。
他這樣的道境存在,運主一個念頭就能殺死他億萬次。
越是站得高,越是能感受到這種差距所帶來的恐懼和淼小。
“多虧師尊教導,我才能有今天成就。”
姬御垂下腦袋,他已經猜到了,師尊會幫他復辟搖光祖庭,很可能便是身後那位,看在搖光祖庭的建立者中君的一些情面上,提及過罷了。
因此,永生道君才會這麼器重他。
永生道君淡漠道,“你不必謝我,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讓你知道,不要在多管那顧仙兒的事情,更不要心存別的想法,她的身後,所涉及到的力量,根本不是你所能觸及的……”
“別說是你了,就算是為師,稍一感知推演,便毛骨悚然,若非及時收了念頭,恐怕你現在已經見不到我了。”
“拘天教的傳承會落在她手中,估計也絕非偶然。”
姬御滿臉駭然、不可思議。
他這些年還心存從顧仙兒手中奪走拘天教傳承的想法,這些事情,他自然也告知過給永生道君,本以為永生道君會對拘天教的傳承感興趣,誰知道他聽到這話的時候,面容直接大變,直接一揮衣袖,將他趕出了道場,避之不及。
“呵呵,別怪為師沒提醒過你。”
“若非你我之間,現在因果聯系牽扯太深,我現在已經想將你逐出門戶了。”永生道君面容沉重,冷冷一笑。
“徒兒明白了,謹記師尊所言。”姬御急忙匍匐跪倒在地。
永生道君收斂了氣勢,恢復了古井不波,他自然不敢輕易將姬御驅逐出門戶,畢竟是身後那位提及過的事情,他能執掌九天之地,也是因為那一位的原因。
他這種層次,壓根不知道那等存在在布局博弈些什麼。
姬御會前往斜月宗,其實也是那一位的安排。
如今各種因果糾纏,簡直像是一層恐怖的迷霧一樣,誰也不知道撥開之後,會見到什麼。
“你應該知道,為師身後那位的尊號。”他冷漠道。
姬御心中震動,拘主?拘天教?難不成這兩者之間,還有淵源不成?
永生道君似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冷笑道,“你莫非以為到了那個層次,名宇是可以隨意取的嗎?這是代表了某種氣數,某種天意,某種不可言說的因果規矩……”
伐天盟盟主現身古藏文明外,強勢帶走了紀元母樹,並栽種回了伐天盟深處,整個蒼茫不知多少的地帶,被一片震動嗶然所覆蓋籠罩。
不知多少的宇宙文明,都因為此事而感到震動,黑暗族群雖然收斂了爪牙,似開始休養生息,但伐天盟卻又伸出了爪牙。
而且伐天盟盟主放言要集結諸世之力,一起伐天,更是引發無盡的轟動波瀾。
所造成的影響,依舊在億兆時空、無盡宇宙中傳播。
這段時間,伐天盟毫無疑問成為了蒼茫中風頭最甚、規模最大的勢力。
其運勢噴薄,滾滾如潮,又如烈火烹油,在宗旨教義的傳播下,涌現了無數的信徒,其中更是誕生了諸多氣運之子,短時間內就攪動各方風雲。
伐天盟的發展勢頭,更是令各文明真界為之駭然。
紀元母樹坐落於伐天盟深處,有其氣運加持,冥冥之中大勢的運轉更為順暢。
雖然許多地帶都傳出了伐天盟為天地不容的謠言,但架不住如今伐天盟的盟主,其威勢如雷,聲震各方真界,這些謠言,根本沒有對其產生任何影響,便是祖道境存在,也選擇納頭便拜,前來投靠。
伐天盟深處,紀元母樹坐落之地,恢弘的行宮一片又一片,雲蒸霞蔚,彩霧蒸騰,巍峨仙山聳立,各種仙湖星島星羅棋布般點綴於其中。
紀蟬一族已經徹底搬離遷移出紀元母樹,碩大無邊的樹葉每日隆隆運轉,吞吐出無盡的混沌物質,滋養向周圍的那些虛空世界。
面對強勢如顧長歌,紀蟬一族一眾頑固族老,最終也是選擇了臣服。
有運主和古藏文明大祭司的前車之鑒擺在面前,誰也不敢抵抗。
紀緗緲重新執掌了紀蟬一族,紀緇衣則負責輔佐,有紀蟬一族的存在,伐天盟的天理梳理,規矩運轉也順暢許多。
這是一種大勢,雖然看不見、摸不到,但是卻是存在的。
而大勢的凝聚,冥冥之中經常會出現許多阻礙,紀蟬一族的到來,剛好起到了疏通的作用,更好地凝聚了人心大勢。
紀蟬一族畢竟是蒼茫之中極為久遠古老的一族,被稱作天地史官,追求史實之真,追求道義之真,記錄得失興過,為天地記史,在紀蟬一族的藏書庫中,便能找到許多古老的隱秘記載,還有曾經消逝在天地間的一些文明的痕跡……
從某方面來講,為天地做史,更能清楚地知道所謂天地的“得失”,連天地史官也參與到了伐天大計中,那已經說明這天已經徹底“失德”,需要將之推翻,進行改天換地。
碧湖如洗,宛如一塊綠翡翠般鑲嵌在大地上,綠草如茵,可見許多天馬、天牛,還有靈鹿在遠處低頭飲水,遇人而不驚。
“這一切真像是一場夢啊……”
青衣和顧長歌並肩而行,兩人行走在綠草之中,半人高的青草,泛著晶瑩的露珠,伴著清香,還繚繞著白霧。
她已經自顧長歌口中,了解到了當初她在塑造的輪回之地中沉睡後所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也知道了她被紀緇衣帶回紀蟬一族後,山海真界所發生的諸多事情。
確切的說,如今的山海真界已經不在了,而是成為了道昌真界。
當初她自族中帶走了仙道文明火種,一舉讓山海真界略去了漫長紀元的發展,奠定了仙道根基,甚至短時間內,迎來第一次量劫……
在那次無知的伐天大戰中,她遇到了被稱作為魔主的顧長歌。
現在想來,兩人從那一次相遇,命運齒輪就轉動,便開始將兩人捆綁在了一起。
一晃之間,漫長歲月已然過去。
“還好有你在,真讓人安心。”
“但我又怕這一切像是一場夢,有些不真實。”
青衣伸手握住了顧長歌的手,腦袋輕靠在他的肩頭。
她沒有去過問顧長歌的來歷,也沒有去問他被稱作為魔主之前,是何身份,她只知道……他是自己曾經的道侶,現在也是,這就足夠了。
“既然心安,又為何要流淚……”
顧長歌伸手,將她白皙臉頰上的淚痕拭去。
“我流淚了嗎……”青衣微笑。
顧長歌露出笑容,低下頭,幫她將淚痕吻去,道,“現在沒有了。”
青衣反手擁住了他。
“主人……”
碧綠如浪的綠草中,一道銀白的神虹掠了過來,小望月撒歡一樣,自由自在,很是開心,難得有這樣的時候,但還沒有靠近,便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扼住脖子,一把丟遠。
顧長歌給古藏皇主半月時間,而這半月時間又何嘗不是給整個蒼茫。
青衣很是賢惠溫婉,沒有貪戀任何讓顧長歌陪伴的時間。
那顆運主道果所化的運主丹,顧長歌交給了她,她若是將之徹底煉化,便能繼承運主曾經的道果,一舉突破至路盡領域。
如今的蒼茫中,也只有顧長歌有這樣神乎其技、不可思議的手段。
一般來講,即便是路盡領域的存在隕落後逸散的一絲本源氣息,也足以讓普通的祖道境存在炸開了,想要將之煉化,更是天方夜譚,根本撐不下,甚至有可能因為其殘余意志,遭受奪舍。
但這顆運主丹,卻是實打實的丹藥,沒有任何的弊端,哪怕是凡人吃了消化,也能一舉成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