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489章 淵源,扭曲篡改的認知,也算是報了仇?
祖祠之中,一眾顧家老祖都無比恭敬地看著顧仙兒,不過,隨著一祖說完這話,顧仙兒的眉頭便一直皺著,面容上也似是帶上了一些惱意。
“我不是顧家遠祖。”
她又重復了一遍。
然後便不管一眾老祖,自顧自地朝著祖祠外走去。
自從被帶回顧家族地後,她尚未了解到許多真相,便被顧家一祖送入至那處時空亂流之中,這讓顧仙兒心里其實是暗積了一些怨惱之意的。
如果在那處時空亂流之中,顧家遠祖再現,和她的意志所融合,那她到時候還是自己嗎?
雖說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但顧家一祖絕對是能知道這樣的事情的,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她送去,算什麼?
這又是把她當做什麼?
如此種種,讓顧仙兒還是對這里的顧家,心存了一些抵觸和抗拒。
哪怕是在曾經上界的顧家,她其實也沒很深的歸屬感,她素來獨來獨往慣了,根本就沒有想過,會依靠家族。
看著顧仙兒離開祖祠,一眾顧家老祖面色都很復雜,有些欲言又止。
顧家一祖微微嘆了口氣,擺手道,“都先下去吧,遠祖她到時候會自己想清楚一切的。”
“現在誰都不要去打擾她。”
“遠祖永遠是遠祖,雖然她如今並未完全歸來,但在顧家,她便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是,一祖。”
一眾顧家老祖依照話語退下。
不過,顧無妄猶豫了下,卻是站住了,並未隨其余人一同離開這里。
他拱了拱手道,“—祖,我有一話,不知該講不該講。”
顧家一祖看著他,頷首道,“顧無妄,遠祖來自於你當初奉命前去探查尋找的山海真界,按理來講,遠祖回到顧家,你有偌大功勞,可得到應有的賞賜,但遠祖卻並非由你找到,若非家族傳訊,你恐怕直到現在,都還不清楚遠祖的身份……”
顧無妄突然有點尷尬,道,“遠祖那是何等存在,我又豈能推演而出,在山海真界所鎮守的多年里,我壓根就沒有察覺出仙兒……遠祖的氣息。說起來,此事實在是慚愧,若非得到族中消息,我現在沒准還在道昌,不對,是山海真界中待著……”
一祖可能還不知道山海真界改名為道昌真界的事情。
因為顧長歌的存在,道昌真界無法被推算到,諸多和其相關的因果,也如霧氣那樣被遮掩著。
甚至於,顧無妄懷疑,即便是眼前的一祖,腦海中也沒有任何和道昌相關的記憶,也並不知道道昌真界曾發生過的事情。
在她的推演認知中,自己可能還一直都在“山海真界”中鎮守著,而山海真界,直到現在都還是一方渡過兩次量劫的新生真界。
一祖所推演看到的真相,根本就不是真實的。
沒有離開道昌真界前,顧無妄從來沒有想過,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這的確不能怪你。不過,我也沒有怪你,離開族地這麼多紀元,你沒有功芳,也有苦勞。”顧家一祖依舊頷首道,認為顧無妄所說這些,是擔心遭受責罰,當下讓他安心,不必多想。
顧無妄拱手道,“一祖明鑒,不過我想說的,並不是這些……”
他倒也很直接,壓根就沒有往自己身上攬功勞,當初在山海真界的時候,他其實一度懷疑顧長歌很可能才是顧家遠祖。
而且當時,他連顧家遠祖到底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一直以“祂”來稱呼,直到如今回到顧家族地,才明白顧家遠祖是名女子。
就連顧家一祖,也是女子。
這其中到底是有血脈淵源,他也不知道。
以至於顧家後代到底是如何誕生?遠祖一生從未有過婚娶,一祖跟隨在她的身邊,也同樣如此,所以顧家後代到底是如何出現的?
整個顧家在存在之中,所充斥的迷霧和秘密,也不止這麼點。
顧家一祖眉頭微皺道,“那是何事?”
“我想說的,其實和仙兒遠祖沒有任何關系,是另一人。”顧無妄猶豫了下,還是開口直言,打算將顧長歌相關的許多事情坦然告知。
如今蒼茫之中,不知多少的生靈和存在,想知道伐天盟盟主的來歷。
顧無妄雖然還沒有親眼見過其面容,但他能夠篤定,伐天盟盟主肯定就是顧長歌。
他於道昌真界中建立伐天盟時,顧無妄心里就很荒唐,感覺很不可思議,大逆不道。
但顧長歌之強,令他心悸,甚至認為他是能和遠祖所比擬的存在,也無法說出阻止的話。
而今伐天盟之勢大,已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影響蒼茫大勢的地步。
顧長歌的實力,恐怕已經恢復……到了一種他完全想象不到的層次。
沒錯,顧無妄是用的恢復二字,而非成長,因為在他的認知和了解中,顧長歌離開道昌真界後,實力便以一種世人不敢想象,也無法想象的速度在飛躍變化著。
那種速度,已經不能用成長所能描述的了,從古至今,不管是多麼逆天的人物,也不可能短短數千年、數萬年,就有這樣的實力。
這期間,常人所要一步步走到的境界,在他眼前,仿佛就不存在一樣。
除了用恢復之外,顧無妄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一切了。
“你說。”顧家一祖眼眸燦燦,似若兩輪永恒不墜的明月,盯著顧無妄。
顧無妄當即便開始講述他在道昌真界中的所見、所聞、所知,沒有任何的隱瞞。
而在他談及這些事情的刹那,一股可怕的寒氣,瞬間籠罩席卷了顧無妄全身,令他汗毛倒豎,後背之上冷汗涔涔而下。
“被他所察覺了……”
顧無妄有些僵硬地抬起頭來,這還是在顧家族地,即便是逆命宮的那些路盡人物,也無法探知進來。
可相隔無數時空位面,無數的維度、無盡遙遠的距離,只是提及其相關經歷,便會被其察覺,他這還沒提及其名字呢。
顧家一祖的面容無比罕見地凝重起來。
她剛才也察覺到了那種令人汗毛倒豎的可怕氣息,雖然很快就消散退去了,但那感覺卻好似鐫刻在她心靈深處一樣。
多少年了?她已經記不清多少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以那家伙的心狠手辣,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念舊情。”顧無妄此時突然有些猶豫了。
在道昌真界的時候,顧長歌能輕易將之易名更改,逆轉天勢,使得道昌真界氣運蒸騰,隆隆成長,誕生了許多驚才絕艷的人物,直至如今,道昌真界已經涌現了許多的道境存在。
這對於一方新生真界而言,絕對稱得上是不可思議的奇跡和造化。
而現在,他能震懾蒼茫,舉手投足間化去一位路盡人物的修為,將之煉制為丹藥。
他實力雖然不錯,但和現如今的顧長歌比起來,用螻蟻形容,也沒什麼區別。
“是伐天盟盟主的事情?”
顧家一祖沉默片刻,突然出聲問道。
如今的蒼茫中,除了那一位之外,恐怕也找不出其余存在了。
而代天之主……
她搖了搖頭。
“是,在道昌真界,其實也有伐天盟的存在,建立伐天盟的人物,說起來和我顧家也有很深的淵源……”
想了想,顧無妄還是咬牙說了起來,這種事情其實他不說,後面其實很大概率也會被世人知道的。
畢竟顧仙兒她也曾生活在道昌真界……只是,她若是顧家遠祖的話,那顧長歌對她的態度,又將如何?
在道昌真界的時候,他如此寵溺呵護她,真的只是單純地對她好,沒有別的圖謀和心思嗎?
而隨著顧無妄的講述,顧家一祖面容上的神情,越發的凝重起來。
到了後面瞳孔甚至不斷地收縮顫抖,以其心性,也難以再保持任何的平靜。
在她閉上眼睛,試圖進行推演的時候,結果發現和道昌真界有關的一切,都似被迷霧所籠罩一樣,無法看清。
甚至於,在她對過去的認知中,山海真界還存在,如今其中最為強大的勢力,名為仙宮,仙宮的宮主,和古藏文明的紀蟬一族有很大淵源。
在上一次的量劫中,山海真界破損嚴重,道法斷絕,現在還處於休養生息的時代。
整個蒼茫好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宛如夢魘一般,籠罩於他們的心頭,篡改了他們對於過去的認知。
過去乃是當世的根基,無法更改,如果稍一妄動,就會引發不可思議的後果……
但山海真界的命運和過去,竟然在無聲無息間扭曲了,以至於連他們的認知也被同樣地扭曲篡改。
“照你所說,伐天盟盟主的存在,已經強大到影響蒼茫眾生對於過去的認知,還是說這是天道的有意為之?想讓我們知道,正是伐天盟的盟主,改變了既定的世界軌跡,必須除了他,才能讓諸世回到正軌……”
顧家一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顧無妄可不敢接話。
這種事情,他哪敢插手多言。
祖祠之外,山脈巍峨高大,神山島嶼坐落間,銀瀑垂落,仙霧籠罩,宛如神話中的仙家聖地。
顧仙兒離開之後,腳下出現一道金光大道,一路延展著來到一處島嶼,這其中有當初和她一起來到九天之地的幾人,藍欣、青南,以及那名失憶,但卻實力深不可測的白衣女子。
不過她回到這里之後,卻只是見到藍欣和青南,並未見過那名白衣女子。
藍欣見到了她,也很是欣喜。
“顧家的族人,對我們很好,照顧尊敬有加。”
顧仙兒也放下心來,在斜月宗的時候,藍欣師姐一直很照顧關心她,她急著過來,也是想知道她們的安危情況。
青南依舊是一身青色的寬大長袍,發髻以木簪束著,有些散落,五官端正明秀,一雙眸子特別清澈。
“你修為突破道境了?”她似一眼就看出了如今顧仙兒的變化。
藍欣倒是驚訝,沒仔細注意顧仙兒的修為,現在一看,才發現自己已經看不透其實力了。
這才閉關了多久,就突破道境了?
顧仙兒倒是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她目光在青南身上掃過,心中卻暗自驚訝,之前她修為不如南青,看不透她,可現在隨之突破道境,甚至有堪比渡過三次天衰劫的虛道境實力,可依舊覺得青南身上有迷霧一樣。
“仙兒……”
這時,山脈深處,飛出一道火紅的流光,大紅鳥撲騰著翅膀,飛了過來,在顧仙兒身邊圍繞了幾圈。
顧仙兒露出了笑容,伸出了手,讓它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大紅鳥叭叭喳喳,口吐人言,難改之前話癆的本性。
“仙兒,這顧家不對勁啊,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秘密?”它關切地問道。
“後面再跟你們解釋,那位白衣前輩呢?怎麼不見她的蹤跡?”顧仙兒擺了擺手,問道。
藍欣和青南都是一陣沉默,倒是大紅鳥直言不諱道,“那位前輩被帶走了……”
顧仙兒疑惑。
當下,大紅鳥便將前段時日,九天之地所遇到的事情解釋了一遍,黑暗族群大舉來犯,攻破了下面的幾重天,最後還是幾位路盡級人物現身,以及隱藏在九天之地暗中的至強存在出手,才逼退了黑暗族群。
但那次,復蘇的代天之主也出手了,將其身上的一面古鏡帶走,隨之那位白衣前輩似乎恢復了一些記憶,被九天之地深處的一位神秘人物將她給帶走。
“現在很多人都在說,那位白衣女子前輩,其實就是曾經希元文明的希元聖女,當日被帶走的那面古鏡,就是希元文明的至寶,輪回之鏡。”
大紅鳥撲騰著翅膀,嘰嘰喳喳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顧仙兒想到了最開始撿到那位白衣前輩時,她懷中的那面古朴鏡子。
誰能想到,當時那面毫不起眼的古鏡,竟然是許多人都在找的初代文明至寶之一的輪回之鏡。
“可惜了啊,當時仙兒你沒有把那面鏡子據為己有……”大紅鳥很是惋惜。
顧仙兒敲了它的腦袋一下,不滿道,“我什麼時候是這種趁人之危的貪財之人?”
大紅鳥囁喏道,“你不是嗎?”
當著藍欣和青南的面,顧仙兒忍住住揍它一頓的衝動,瑩白臉蛋似也浮現黑线。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我……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她說道。
大紅鳥爭辯不過她,只能一個勁地翻白眼。
藍欣和青南見此場景,都露出了笑容了,顧仙兒好不容易出關,兩人似乎都是由衷地感到高興,畢竟當初都是一起自黑暗族群的追殺下,一起來到九天之地的,算是共患難過。
尤其是藍欣和顧仙兒兩人,曾經都在斜月宗修行過。
而後,三人小聚了一次,在清幽的紫竹林內,擺上了好酒好菜,在顧家族地的這些年,藍欣和青南都以修行為主,未曾離開過,得知外界情況,也都是通過顧家族人的告知。
顧仙兒想通過她們口中,打聽外面事情,也不現實。
不過,她也沒有談及自己和顧家的淵源,更沒有說出在顧族族人眼中,自己便是他們的遠祖。
“伐天盟越發勢大,已經無可阻攔了,現在整個蒼茫就沒有誰敢不聽伐天盟的話。”
“我聽說,伐天盟的盟主,這一次親現古藏文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手將古藏文明的大祭司拘禁鎮壓,一手將曾經導致搖光祖庭覆滅的罪魁禍首運主,煉制為一顆丹藥……”
“他更是放言,讓蒼茫所有勢力臣服,包括九天之地也一樣。”
“為斜月宗、為師尊報仇,恐怕遙遙無期了。”
紫竹林內,白霧彌漫,很是清幽靜謐,幾杯酒下肚,藍欣臉蛋就浮現幾抹酡紅,雙眼蒙蒙,開始講起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消息,握著酒杯的手掌,也是捏緊了,似很憤恨無奈。
顧仙兒不知該如何回應。
斜月宗覆滅之前,曾派遣藍欣的師尊陳儀,隨正一盟的使者團,前往伐天盟進行談判,可隨後,陳儀便生死不知,消息全無。
“我倒是聽說,正一盟曾經的幕後之人,便是那運主,斜月宗因正一盟的決策而覆滅,伐天盟的盟主殺了運主,是不是算是為斜月宗報了仇呢……”青南端著酒杯,悠悠晃著,似有意無意般地說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