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270章 按照他的劇本走下去,楚孤城的狠辣決斷
昨夜冠軍侯府所發生的事情,驚動了整個仙楚浩土皇都。
幾乎是一早上就有許多的侍衛將領,來到冠軍侯府探查詢問昨夜經過。
冠軍侯府一片縞素哀嚎,冠軍侯的幾名子女,也同樣面色悲痛、憤怒。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沒有人不感到震怒交加。
那名賊子到底是有多大的膽子,才敢在國主楚孤城的壽宴之日行凶。
很多大臣一陣心悸恐懼,人人自危,都懷疑是仙楚浩土的敵對勢力出手,為了亂正趕赴前线而去的冠軍候的心。
當然,也有人懷疑會不會是某位來賓動的手,畢竟如今仙楚浩土魚龍混雜,各方道統勢力都有人前來,難免當中混入一些動機不純、圖謀不軌之輩。
所以楚孤城也在第一時間派遣人手,前去探查詢問一眾來賓昨夜的動靜去向。
整個皇都都被嚴密封鎖起來,璀璨絢爛的大陣,宛如光罩一般,自城牆四周升起,流淌著絢麗至極的光華。
一片又一片古老的符文交織,仿佛大道沉淪,蘊含強橫的力量,令人心顫。
而此刻,皇都深處,一座殿堂之中。
楚孤城面色鐵青,衣袍下的拳頭緊握,整個人都在顫抖,似難以壓制此刻的怒氣。
而在他的面前,面色一片黯淡、煞白的楚無殤,正垂首跪倒在地,無比的頹喪,好似失了神魂一般。
“你……你這逆子,你這是要氣死我嗎?”
楚孤城開口,近乎咬著牙道。
他此刻恨不得直接一掌拍下去,但眼前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多年以來,又對其寄予厚望,他又怎麼舍得?
“父親,您殺了我吧,兒臣對不起您,辜負您的厚望,也讓您徹底失望了。”
楚無殤跪倒在地上,喃喃般開口說道。
他臉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目光空洞,宛如行屍走肉一般。
楚孤城的身後,法聖的身影浮現出來。
他看著如今的楚無殤,表情也略微悲痛和無奈。
楚無殤畢竟是楚孤城的第一個子嗣,也是最寄予厚望的那一個。
法聖也是親眼看著楚無殤長大的,在他看來,楚無殤就如同他的親孫子一般。
就連當初楚無殤的名宇,也是他親自所取。
可如今,看著楚無殤這副行屍走肉,宛如丟了魂的模樣。
更是在昨夜楚孤城的壽宴結束之後,做出這般瘋狂、不可思議的事情來,實在是令法聖感到痛心。
法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此刻應該說些什麼了。
楚無殤昨夜在冠軍侯府所行之事,壓根就不可能瞞得住。
因為他本人當時也沒有刻意抹除自己的痕跡,只要有心人稍微一探查,就很容易順藤摸瓜,探查到楚無殤的身上。
這種事情,一旦暴露,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不僅僅是楚無殤本人,就連整個仙楚浩土的皇室,也會承受難以預料的後果。
在一眾賓客貴客面前,顏面大失?
堂堂仙楚浩土的皇儲,趁著冠軍侯帶兵前往前线抗衡大敵之時,夜晚偷偷潛入其府中,凌辱其夫人?這算什麼?
若是傳出去,整個仙楚浩土,都將淪為各方道統勢力的笑柄。
所以法聖在推演到昨夜的真相後,就第一時間替楚無殤出手遮掩了。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能探查出端倪來。
本來他是想今早過來告知楚孤城這件事情的,但不曾想楚無殤早已主動過來,坦白承認了昨夜所為,並讓楚孤城賜他一死,以平眾怒。
這一幕,讓法聖更是痛心。
一直以來,楚無殤在他眼中都是成熟穩重,能擔大任的存在。
他又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法聖也只能猜測,估計是當時楚無殤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才會做出這般不顧後果的事情來。
可事情已經過了那麼多年,誰又能想到,楚無殤的執念還如此之深,似已然化作他的心魔。
“你這麼做,是讓為父,如何是好啊……”
看著如今這番模樣的楚無殤,楚孤城心里自然也是極為痛心。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莫非還真能狠下心來,因為一個冠軍侯夫人,親手殺了他的兒子?將此事公之於眾?
更別說這件事,不管他如何處理,最後都會對仙楚浩土的名聲,造成極大的影響。
想到這些,楚孤城深深地嘆息一聲,閉上眼睛,轉身背對著楚無殤。
他寬大帝袍下的手掌,死死地捏緊,因為過於用力,骨指已經泛白了。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通稟的聲音。
“陛下,福老求見。”
楚孤城不知道福伯為何會在這個時候求見,但還是讓他進來。
“陛下,老奴對不起您,對不起大皇子啊,昨晚的時候就不該對大皇子說那些事情……”
很快,還沒有見到福伯的人,就已經聽到了他帶著哽咽悲痛的聲音。
楚孤城轉身,回過頭看去。
只見滿臉都是褶皺的福伯,一跌一撞地趕進來,老臉上涕泗橫流,滿是後悔和自責神情。
一開始,楚孤城還有些困惑,為何福伯會說出這番話來。
但很快,當福伯解釋起,昨夜他見大皇子楚無殤離開壽宴之後,情緒興致不高,很是低沉失落,便有些擔心地跟了過去時,楚孤城的神情終於變了。
他已經猜到後面發生了什麼。
“所以,你是把當初的那件事情,告訴給了無殤?”
楚孤城深吸口氣,冷冷地看向福伯。
因為他的保護不周,他的小兒子楚霄死了。
而今也是因為他的那番話語,害的大兒子楚無殤做出這種不顧後果的蠢事來?
“老奴對不起陛下,也對不起大皇子,實在是當時見大皇子他已然生出執念心魔,老奴才想著,把當初的真相,告知於他……”
福伯痛哭流涕,跪倒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老奴也是今早得知冠軍侯府的事情後,才猜到會不會和大皇子有關。”
他滿是自責和懊惱地繼續解釋著昨夜的事情。
後面,在聽到楚無殤依舊對於當年晴蘭和冠軍侯楚恒之間的事情,念念不忘,耿耿於懷,並對楚孤城這個父親還深有怨念時,福伯終於是忍不住,向楚無殤道出當年的真相了。
晴蘭會嫁給冠軍侯楚恒,並非是楚孤城從中作梗,故意籠絡楚恒,才為兩人賜婚。
楚孤城也從沒有故意拆散過晴蘭和大皇子,是晴蘭主動找到楚孤城,求其為兩人賜婚。
楚孤城沒有告知楚無殤真相,也是不想讓他記恨冠軍侯楚恒和晴蘭,因為他打算將楚恒培養為楚無殤將來的左膀右臂。
福伯他不想讓楚無殤再對楚孤城有何怨念,同時也想讓他放下心中的執念。
可沒想到,會導致這樣難以預料的後果。
聽完這些,楚孤城面上毫無表情,心里卻是不由一嘆。
的確,說到底福伯一開始的用意是沒錯的。
“父親,這一切都和福伯他沒關系,一切事情都是兒臣親自所為,兒臣願承擔相應後果。福伯他當時所說,也完全是為兒臣考慮,還望父親不要責怪福伯。”
楚無殤一直垂首跪在地上,目光空洞,神情頹然,似已經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但聽到福伯的這番話語,他還是忍不住抬起頭來,開口說道,為其求情。
直到如今,他腦袋里還是渾噩一片,有些反應不過來。
昨晚到底是夢嗎?還是說他真的沒有控制住自己?
但不管怎麼說,事情都已然發生了,事已至此,再後悔懊惱都沒有用了。
昨夜他也的確是過於衝動,所作所為不僅會讓仙楚浩土蒙羞丟人,還連累到一片好心的福伯。
楚無殤也不知道昨晚自己為何會那麼癲狂。
在那一刻,他甚至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緒,心里仿佛有個惡魔在蠱惑著他。
更仿佛是心里積攢了無數年的痛苦、失望、憤怒都齊齊爆發了。
尤其是當他找到晴蘭,問出當初她為何主動找到父親楚孤城,請求他為她和楚恒賜婚時。
她的回答竟然是如此的雲淡風輕,毫不在意。
因為她當時已經愛上了楚恒,想和他在一起,廝守終身,僅此而已。
年少之時,她的確是喜歡楚無殤,但是後面,她也發現自己對於楚恒有著好感。
對於當時而言都很是優秀的兩人,她難以割舍,也考慮過只接受其中的一人。
可她真的做不到,她也實在是不忍心拒絕兩人的愛意和示好。
在楚無殤消失離開皇都的那些年,她和楚恒的關系也越來越好,而且,楚恒也越來越優秀耀眼,成為名震仙楚浩土的冠軍侯。
“這麼多年來,我其實都知道,我欠你一句對不起,可你一直在躲避著我,不和我碰面,你讓我怎麼和你說那些話?今晚你會主動來找我,我其實很開心,這樣我也就能對你說出當初的那句抱歉,我的確是對不起你,當初的我不懂事,沒有直接拒絕你,才會讓你後面那麼痛苦。”
“但我當時真的是割舍不下你們對我的好,我只是不想傷害任何人,我又有什麼錯呢,你卻這麼多年來都不肯見我一面,像個陌路人般如此怨恨我,不肯見我一面……”
晴蘭面容淒婉,語氣帶著些許的怨氣。
而在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她也是長舒口氣,似乎這些年來壓在心頭的一個重擔,終於是放下了。
楚無殤卻是愣愣地看著她,然後突然放聲冷笑。
原來是這樣的。
她一直在意的不是當初的移情別戀,而是在意的是自己不該責怪她。
她沒有錯,錯的其實是自己。
這就是他想要的真相?
“如果事情再發生一次,兒臣的選擇,還是會和昨夜一樣,當初兒臣不知道是怎麼瞎了眼,才會看上她那樣的賤人……”
楚無殤喃喃般地道,本來空洞的眼睛之中,陡然浮現一抹戾氣。
昨晚的那一幕,再度觸動他心里最不容忍的那一根弦。
這些年來,他一直怨恨楚孤城棒打鴛鴦,硬生生拆散他和晴蘭。
所以他才無顏去見晴蘭,認為是自己軟弱無力,反抗不了父親,更保護不了她。
可得知昨晚的那一切後,他才發現自己愚蠢得像是個被人玩弄在掌心的小丑。
“唉……”
“福伯你起來吧,此事也怨不得你。”
看著這個跟了自己很久的老人,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腦袋都磕破了,一片殷紅血跡。
楚孤城心里也有些一軟,雖然楚霄是因為福伯保護不周而死,但他畢竟也為自己做了很多的事情。
當初他還年少的時候,也是靠著福伯的照顧,才沒有被同族的那些人欺負死。
“陛下,老奴對不起大皇子,都是老奴的蠱惑,大皇子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昨晚之事,老奴願替大皇子承擔一切後果。老奴年紀大了,早已經沒用了,但大皇子他還年輕啊,還有光明的未來,他不能因為這種小事而留下汙點,反正老奴的名聲早已經壞了,又何必在意再多一點罵名丑聞……”福伯依舊跪倒在地,老淚縱橫,聲音哽咽悲戚。
聽到這話,楚孤城和法聖都一陣動容。
“福伯,此事是我所為,什麼後果都應由我來承擔,您又何必這樣呢?”楚無殤聞言也是急忙開口道,要起身去攙扶福伯起來。
他心里無比感動,但同時也無比的自責後悔。
“大皇子,是老奴對不起您啊……”福伯聲淚俱下。
“此事不要再提了,一個晴蘭而已,她的死如果能讓我兒走出心魔,重振心志,那便是值得的。”
“師尊已經出手抹除遮掩了昨夜所發生的一切痕跡,就算是大羅金仙親臨,也休想再探查到任何线索。”
“無殤你也不必擔心,一個女人而已,為父又怎麼可能讓她成為你的汙點。”
見此一幕,楚孤城心里已有決斷,大手一揮,直接冷酷地說道。
這麼多年來,楚無殤從來都沒有讓他失望過。
他也不可能真的因為這件事情而責罰楚無殤,更何況,晴蘭之死,也是咎由自取。
一切早在冥冥之中,就有因果注定,只能說是報應不爽。
至於冠軍侯楚恒那邊,他也有應對之策,如今仙楚浩土群狼環伺,敵人眾多。
隨便將此黑鍋扣在外敵來賓身上,莫非冠軍侯他還真能探查出是何人所為?
“父親……”
楚無殤看著此刻無比冷酷的楚孤城,心里感動的同時,卻是忍不住生出一股陌生和寒氣來。
“楚恒早些年,得到過一對陰陽雙玉,他曾找靈冶子將其打造成一對鴛鴦玉佩,當中一只,他肯定留在睛蘭身邊。兩只鴛鴦玉佩互有感應,沒准會讓他憑借另一只鴛鴦玉佩,探查出什麼來。”
楚孤城眉頭皺了皺,想到了什麼。
如今冠軍侯楚恒還在邊境之地和外敵對抗,他還不能讓其探查到真相。
而楚恒不可能親自脫身回來探查真相,所以絕對會派遣手下的心腹,帶著那只鴛鴦玉佩回來。
“不能讓楚恒的心腹回到皇都,必須將其攔截在外……”
楚孤城面容陰翳,帶著幾分狠辣。
雖然楚恒得他器重,但這個時候,他只能委屈一下楚恒了。
……
仙楚浩土昨夜發生的事情,鬧得各處風聲鶴唳,御仙宮的眾人自然也少不了被詢問了一番。
不過這種事情,就算盤問也基本上問不出什麼來。
仙楚浩土的問心石還不足以探查出道境存在的神念波動,自然無法判斷其話語真假。
一早上就有不少的大臣和來賓,帶著家眷或者弟子,去往冠軍侯府吊唁慰問。
而顧長歌依舊在院落內品茶賞竹,無比的愜意。
在他的面前,一部繚繞著混沌氣的古書沉浮,道則秩序流淌,朦朦朧朧,異常神異。
一縷又一縷的黑煙逸散出來,在虛空之中化作一道模糊的窈窕身影,正是被封鎮於拾荒之書中的器靈。
而另一邊,一團俱散無形的黑霧,化作縮小的福伯身影,正恭敬如實地稟報著事情。
“主上,一切事情正如您所預料的那般發展,昨夜之事,並無波折意外。楚孤城已經悄悄派遣暗衛,去往皇都外阻攔冠軍侯楚恒的心腹,不讓他安然返回皇都。”
“此外,楚孤城佯裝震怒,大肆派遣侍衛,去往皇都各個地方搜尋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