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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灼夏溫情

空戀(骨科兄妹) 夢醒折花 2100 2025-08-21 00:31

  盛夏已至,日色灼白,街道被烘烤得發軟發亮。

  這真本應當是個好時節。

  道旁幾棵老槐樹倒還撐開濃蔭,綠得墨沉沉,葉子篩下些光斑,在燙熱的地面上輕輕跳蕩。

  樹影里的蟬聲早已沸騰,嘶鳴震耳,焦躁如焚,空氣粘稠如熱粥,裹挾著草木悶熟的氣息,直往人鼻喉里鑽。

  全都是生命的氣息。

  溫亦遙今日難得心情好,距那爭執天之後的第三天,溫亦寒醒了。

  護士說,他醒來的第一句話:“溫亦遙。”

  他連夢里都會是她,不是麼?

  這幾日她努力地接觸了一些商務,深覺其中晦暗艱難,甚至因為太多接踵而至事件的蹊蹺擔憂驚懼,失眠。

  這些所有都醍醐灌頂地提醒著她,沒了溫亦寒,她就如撤去了所有屏障的孤城,任憑那些帶著虛偽笑容和叵測心機的明槍暗箭,輕易地洞穿她搖搖欲墜的防线。

  可是那些別人做不來的,她的哥哥全做到了。

  很多情緒瘋狂竄涌,愧疚,心痛,更多的——是執念。

  他每為她多多受一次傷,多流一點血,都只是為她的執念添注輔料,在她心上刻得更深一分,讓她更緊地抓住他不放。

  她已經很久沒心思好好打扮了,今天她穿了身水藍的長裙,簡單的裁剪,襯得身形高挑纖細,五官清冷卻十分周正脫俗,像被遺落在夏天的一捧雪,在午後有些怠惰的光线下靜靜融化。

  她幾乎是帶這些雀躍的、期待地推開房門,人還未進,視线驀地先死死鎖定床上的那個人。

  他半倚在床上,凝觀窗外,那張僅與她三分相似的臉此刻半側著,日野斜斜打著,流光精准地沿著那極為流暢的线條流淌,從額角到下頜尖,利落、干淨,挑不出半分差錯。

  卻讓她心痛的——緘默得孤獨且憂傷。

  他不應該如同困獸這般屈於病床上,連基本的行動都成了問題,甚至要壓著他的驕傲,坐在自由投射的陰影之下。

  而這一切的根源,皆是因她。

  病房太安靜了,就連呼吸也微不可聞。

  溫亦遙遲滯三秒,在抬腳的刹那與那雙眼睛對上視线,然後如願以償地在那其中捕捉到了她想看見的東西。

  波紋不起的坦蕩中掀起的轉瞬即逝的洶涌暗流。

  他盯了她幾秒,不自知地、漠然地將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再平常不過地發問:“現在幾點了?”

  他才醒了沒多久,臉上血色幾乎蒼白。

  溫亦遙唇邊勾出一個柔和的曲线:“時間不重要,我們有很多很多時間。”

  這委婉中帶著強硬的拒絕讓溫亦寒蹙了下眉頭。

  病房再次陷入了死寂,窗邊那束不知何時放置的玫瑰似乎已很久無人打理了,甚至有些枯萎。

  就在這無端的寂靜中,溫亦遙問了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我好看嗎?”

  溫亦寒並沒有看她,只是輕飄飄地挪開視线,聲音些許低啞,像咬著字說的:“好看。”

  好、看。

  再平常不過的兩個字,可這之間卻好像黏膩撕扯了什麼,讓溫亦遙的心跳得厲害。

  下面一句按照俗套電影發展應該是——你喜歡嗎?

  溫亦遙不太能問出口。

  她無比自然地歪頭:“我給你帶了午飯,喂你吃好不好?”

  喂他。

  他是殘疾人嗎?

  溫亦寒沒說話,沉默代表了所有無聲的拒絕。

  他不習慣依賴,推拒脆弱,厭惡無能,特別是清醒的無能,他最痛恨。

  “你好久沒好好吃飯了,人都瘦了,這飯是我自己做的,這是我第一次做飯,小時候以前都是你給我做飯,也讓我也照顧你一次吧,”溫亦遙狡黠地笑,軟著聲音叫他,“哥。”

  溫亦寒對外界從來軟硬不吃,軟的一個眼神也別想得到,硬的那就比他更硬,但對於他的妹妹,這個原則始終是例外。

  溫亦寒沒動,但他緊繃唇线的松動已經出賣了他,溫亦遙盡收眼底。

  那極致冷漠中的溫存。

  只屬於她的溫存。

  溫亦遙驚喜得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眸子亮晶晶的,打開飯盒。

  飯盒打開時,一股溫熱的氣息撲了出來,當中裹著米飯的微香和一絲焦糊的痕跡。

  里面排著幾個紫菜卷,大小不一,形態各異,卷得不夠緊實,邊緣漏出幾粒白米,像些探首窺視的小腦袋。

  飯團旁臥著一個煎蛋,邊緣焦黑,中央卻還是嫩黃的。

  紫菜卷之間擠著幾片切得粗粗的黃瓜片,厚薄不均,但青翠欲滴。

  這飯盒里的所有,仿佛都帶著她生澀卻用力的痕跡——那米飯被捏得過於緊實,蛋餅煎得邊緣焦黑,紫菜卷松散得仿佛隨時要散開。

  溫亦遙觀察著溫亦寒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夾起一塊紫菜卷,筷子甚至有些抖,說實話,前些天試途控制他的時候她都沒這麼緊張。

  或許,溫情真的比冷血更令人心動。

  第一口的時候,那道與她相似的眉沒有皺起,反而更為舒展,溫亦遙大大地松了口氣,迫不及待地繼續往他口中推送。

  與平日那些華奢酒席的珍饈相比,這顯然不是佳肴,他卻好像吃得很香。

  “好吃嗎?”

  溫亦遙將就著他,細致地將菜飯送到他唇邊。

  溫亦寒只是低著頭,緩慢又急切地咀嚼。

  塵埃在光束中飛舞,給他們一同鍍上朦朧的溫柔,溫亦遙盯著他烏黑的發旋,偷偷竊笑。

  表情那麼冷淡,耳根還不是紅了。

  這一刻,他們之間好像從未有過那些扭曲,那些瘋狂,他們只是世間一對再正常不過的雙生兄妹,互相慰藉,彼此取暖。

  溫亦遙不會忘記那一天,交錯的呼吸,錯亂的心跳,手心的溫度,還有他通紅的耳廓。

  地獄縱然寒涼,但也不防偶有陽光普照,比如此刻這獨屬他們二人的溫情。

  這算是他們的支離破碎中少有的溫情,雖然這溫情來的太遲了些。

  但是,也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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