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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舊魘之信

空戀(骨科兄妹) 夢醒折花 2247 2025-08-21 00:31

  溫亦寒因為偏激過度導致傷勢加重,護士的驚叫聲與警報器銳利潑血的刺耳聲仍在她耳畔盤旋,經久不散。

  但最令她難忘的,還是他冰冷的眼,與唇角瘋狂的弧。

  血緣是枷鎖,也是詛咒。

  他是被血鏽蝕的刀,破鞘而出為她劈開黑暗,自甘墮於深淵。她是纏於刀柄上的毒藤,寧可扭曲的活著,也不麻木的正常。

  他們互相折磨,又互相舔舐傷口,愛是傷口開出的花,越痛越綻放,越綻放越凋零。

  溫亦遙剛從vip病房出來,抬眼瞥見迎面而來的柳言,她穿著異常精致的衣裙,手里提著幾個袋子。

  溫亦遙淡淡地盯著她嬌艷的臉,淺薄地笑:“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哥受了重傷,我擔心過來看看啊。”柳言極其自然地將手中的袋子擱在椅子上。

  “那還真謝謝啊。”

  跟你有關系嗎,溫亦遙心里冷笑一聲。

  “對了,溫亦寒出了事,公司很多事平常都是他處理的,最近應該比較棘手吧?”

  柳言的言行好像表現得她非常了解溫亦寒似的,表層的關心刻意而膚淺,讓溫亦遙裝都不想裝了。

  溫亦遙:“我也在學著分擔。”

  柳言聞言訝意地打量她:“真是個好妹妹啊。”

  妹妹。

  前女友。

  溫亦遙用盡最後一點隱忍:“這本就是我應該分擔的一部分,柳學姐要是沒事的話就恕不奉陪了。”

  “等等,聽說他剛醒,我好不容易趕過來,可以進去看看他麼?”柳言繼續在笑。

  那個笑每持久一分,就灼燒溫亦遙的眼一寸。

  她終於面無表情:“抱歉,他、要、靜、養。”

  柳言眼神中添了復雜,卻只不動聲色地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神態自若的晃了晃:“我這里有一個生意,想必你哥……需要的吧?”

  一種莫名的怒火已經中燒了很久,它從不是一天所成,而是日日夜夜蟄伏在她心底,只待一個突破口。

  溫亦遙幾乎沒有遲疑地接過,看都未看徒手撕掉:“他現在只需要我,不需要你的生意。”

  “補品就收下了,謝謝你關心我的哥哥,”她故意加重了“我的”二字,在柳言難看且不可置信的注視下,轉身離開,“柳學姐,再見。”

  柳言眼神暗了暗,若有所思地望著溫亦遙離開的背影,那眼底暈開的墨色加深,攪動,最終如凶獸掙脫而出。

  暑期八月末補課,如今七月,溫亦遙的生活變得很簡單——醫院和別墅。

  那棟名為“家”的別墅,失去了溫亦寒,於她而言也理所應當失去了家的意義。

  李玉容自然也聽聞了今日醫院發生的驚險衝突,電話里,她的聲音嚴肅而沉重:“你們怎麼回事,如果有爭執,你先讓著點你哥,他現在傷勢加重了,我除了找更好的醫生,運用更高端的治療技術,也無能為力了。”

  溫亦遙緘默地聽著。

  李玉容再次重申,淡漠而不容拒絕:“聽見了?”

  “我知道了。”她淡定地掛掉電話。

  這好像是李玉容第一次跟她說這麼多話,其實她有時也真的想問問,她這麼多年來究竟把他們當做什麼,是否曾經也有一絲愧疚,一絲難言的痛苦。

  她這個永遠缺席的母親,這樣算是在管他們了?

  可是太晚了,十七年的暴力與忽視,就算是十七萬句抱歉也贖不回他們的曾經,那血淋淋的傷口就擺在那里,就算毫不觸及,也疼痛難忍。

  溫亦遙知道,李玉容預支了超高額的醫療費,卻讓秘書謊稱是保險理賠,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她從來不在除了溫亦寒其他任何人身上索取一點別的情感,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

  就連友情對於她來說也可有可無。

  再想到周天磊那邊,以李玉榮的執行能力,他應該早就入監獄了才對,可是通過她的慎密的暗中打探,已經整整一周多了,為什麼他還在審問期,這一切都顯得不對勁。

  拿出紙筆,她在紙上清晰地羅列出人物關系與事件,一刻不停歇地試圖串聯這其中的令人匪夷所思的蹊蹺。

  正當她思緒游離萬千的時候,管家走了進來:“小姐,有一封信。”

  溫亦遙下意識擰緊了眉頭。

  信,這年頭了誰還寫信啊?

  “給誰的?”她盯著那再普通不過的信封,不動聲色地收起桌上的紙。

  管家遲疑地看了她幾眼:“……說是給您和少爺的……”

  “給我吧。”

  這類信件經手的第一人不應該是李玉榮嗎?為什麼會單獨捎給他們呢……

  估計是什麼無聊的人干的惡作劇吧。

  管家退出去後,她拆開信封,那內容十分簡潔,不過一行字,溫亦遙沒什麼反應地望了幾秒,卻在看到署名的一瞬間,整個人都仿佛靈魂被抽離,只余一具空殼在冰窖中震顫。

  “你們最近過的還好嗎?”

  ——溫久銘

  這三個字比周天磊還要讓她驚心動魄。

  記憶里那個高大到模糊的身影,摔碎的酒瓶,暴力的怒吼……零星卻深刻的畫面在她腦海中不斷重復,分離又交纏。

  無數疑問黏膩著驚恐,萬蟻噬心般向她爬來,幾乎令她動彈不得。

  怎麼可能?一定是惡作劇,一定是惡作劇。

  她好笑地將信紙折起來,又展開,盯著那寥寥數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心髒在胸腔里瘋狂擂鼓,鼓點卻砸在冰冷的深淵壁上,激不起一絲回響,唯有死寂在蔓延。

  她根本沒有人可以傾訴,沒有其他人可以依賴,她的所有,她的天,全部都指向一個人——溫亦寒。

  她的哥哥。

  可是現在他傷重,溫亦遙絕不可能再如曾經那般無理取鬧地只顧發泄自己的情緒。

  不行,她得冷靜。

  這些所有她必須都先暫時隱蔽起來,畢竟他們還有時間,她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照顧他,先幫助他恢復起來,再一同做其他打算。

  有他在,會好的,她安慰著自己,掐著發顫的手指。

  混亂湮滅,她的頭腦終於清明,她只需要想著一個人,她只需要想溫亦寒。

  溫亦寒的自毀傾向與她的病態占有欲勢均力敵,他們是干柴,甚至不需要烈火就可以焚盡一切。

  她的哥哥的絕決就是——寧願毀滅,也不屈服。

  所以,對,她必須得多點耐心,再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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