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玫瑰的責任
在醫療資源極其優越的情況下,溫亦寒恢復的很快,只是中途並不是很配合治療。
比如,每天的喂藥,對於溫亦遙來說始終是個艱巨任務。
她哥太難搞了,永遠試途自食其力,那種抗拒不是虛有其表,實在是根深蒂固。 鬧得最凶的那次,溫亦寒直接把輸液管拔了。
在某些事情上他永遠都有自己的固執。
溫亦遙強壓心中怒氣,她十分冷靜地微笑,默默拿起一旁的水果刀,清朗的眉眼沉淀出少有的鋒芒。
“你拔一次輸液管,我就在手臂劃一刀,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多殘忍。”
溫亦寒目不轉睛地盯她,一字一頓:“你威脅我。 ”
“對,我就是在威脅你,”溫亦遙相當干脆的承認了,“哥不吃藥,我就陪你流血。 ”
“行。” 溫亦寒像被這句話給蟄了一下,緩了幾秒,視线四處游移,頻頻點頭:“溫亦遙,你真行。 ”
叫大名了。
生氣了。
而且氣得不輕,溫亦遙心中嘆了囗氣,她有什麼辦法,他固執她就只能比她更固執,服軟那一套在溫亦寒身上成功概率太低,如果說他人成功率為零,那麼她上次成功也只是賭那百分之五而已。
他說話的時候唇邊勾著道淺弧,但其實低氣壓與眼神已經可以殺人了。
溫亦遙從背包中掏出一本書,在溫亦寒目光強壓下,精准地翻到書簽那一頁。
那是《小王子》“馴養玫瑰”章節,溫亦遙將書攤到他面前,溫亦寒如她所料地無視了書,還盯著她。
溫亦遙有的時候都佩服自己的定力。
“狐狸教導小王子:你為你的玫瑰花付出了時間,才使它變得如此重要。 你必須永遠對你所馴服的東西負責。”
窗台那束枯萎的玫瑰似乎照映了她的話語,竟迎勁風晃動起來。
她指尖劃過一行字,並隨之念道:“你必須永遠對你的玫瑰負責。”
溫亦寒從至始終都只一順不順地盯著她,視线從未往那本書面上瞟過。念完這句時,溫亦遙掀起眼皮,剛好對上他的視线。
兩道眼神在空氣中交鋒,明明都平靜無波,卻又劍拔弩張。
溫亦遙熟視無睹他眼神里的天寒地凍,不動聲色地左手捉起桌邊的藥丸,在微妙的氣氛中突然驚叫,右手胡亂一指:“哥?!”
溫亦寒下意識擰眉,瞥向她指的地方。
說時遲那時快,溫亦遙眼疾手快地將藥丸用力塞進他因詫異微張的唇舌間,視若無睹溫亦寒的所有掙扎反應,說:“這就是你的責任。”
嘿嘿,這演技,不愧是她,用弱點制服弱點!
溫亦寒,你也有今天。
在溫亦寒黑沉的臉色與無語的死亡凝視中,溫亦遙在心里得逞的瘋狂大笑。
“啊哈哈……”
……
什麼?她說話了?
在發出了幾個音節後,溫亦遙察覺到什麼驀地住了嘴。
完了,太得意忘形,笑出聲了。
溫亦寒面無表情:“你繼續。”
幼稚,真是懶得理她。
溫亦遙完美地逆轉了略顯尷尬的表情,忙不迭地倒了杯水,遞到他跟前,溫亦寒似乎能看見她翹起的尾巴。
“最近……公司那邊的事怎麼樣?”
溫亦遙毫不猶豫地隨口敷衍:“不怎麼樣。”
空氣再度凝滯。
“……溫亦遙,我是不是對你太仁慈了?”
她是唯一一個敢這麼敷衍他的人,被捅了一刀不代表他腦子也被捅傻了,好嗎?
溫亦遙倏然正色:“其實我這些天,也接觸了那些東西一點,我也明白了你這些年的辛苦,我很愧疚又感激,”她頓了頓,“我也想,清楚地對你說明一些事情。”
“一把破傘撐著,我寧願淋雨。”
溫亦遙輕輕將頭靠上他的左胸,感到他的身體的緊繃後,她將手纏入他的指間。
空氣中明明摻雜了一些黏膩,但卻又因他那張變得沉而冷的臉而失去了溫度。
又是那樣。
又是那種帶著些壓抑苦痛的,漠然冷厭的,卻又失意悵然的表情。
“我寧願與你一起淋雨,哥。”
尾音顫動的時候,溫亦遙感到他胸腔那股炙熱變重了,急促有力,鼓點清晰,傳達著道不明的心緒。
旁邊那只手帶著極其微弱的顫意,想要搭上她的脊背,他們明明此刻緊密貼合,它卻好像空無一握。
這次空氣安靜了更久,久到溫亦遙分不清那些劇烈的心跳到底屬於誰。
溫亦寒在這極致的寂靜與猛烈中,收回了那只手,聲音低緩又嘲弄:“是嗎……”
表面是在諷刺她,但更深的,卻是對自我的極度厭棄。
他配麼?
所謂跟他一起淋雨,那是他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