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沁倒也不傻,侯爺夫人這邊開口止住了叔侄兩人之間的話,又轉口將自己支開,想來是有什麼話不好當著她的面說。
輕輕應了,霍雲沁剛起身,侯爺夫人身邊的婢女萬巧立馬上前引著她前往臥房,守在屋內的婢女間霍雲沁前來,仿佛早已預料到一般轉身去拿東西。
“娘子先略等一等。”萬巧扶著霍雲沁坐下,“娘子嫁來侯府是難得的大事,各家得了消息送來的賀禮堆得快有山高,夫人忙到現在還沒來得及整理呢。”
霍雲沁看向旁側,桌上確實堆了許多匣子,匣子表面裝飾已經極其華貴,更不用說里面的禮物。
不多時婢女便端了個錦緞匣子上前,看著朴素,但若是懂行的人來瞧,定會一眼認出著錦緞乃是皇家專供的布料。
打開匣子,里面的橘黃緞子里躺著四五根珠釵,花鳥葉果栩栩如生,不愧是出自宮中工匠之手。
“娘子先挑一支吧。”
“這怎麼可以,總得先拿去給母親和嬸母她們挑了再說,我是小輩,哪里有先於長輩挑選的。”霍雲沁輕笑一聲,起身結果匣子,“我們先回去,若是他們還沒說完就在屋外等等。”
“娘子——”萬巧忽地叫住霍雲沁,“剛才人多,不方便,夫人這才讓您單獨過來,其實是有些話想托我轉告給您。”
“母親是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
“想來剛才您也看出了些不對勁,夫人本以為世子這新婚第一天,大家總該給些面子,同意請人來見面,但夫人也知二房的脾性,這才做了兩手准備。”
“我初來乍到,自然不知曉這些舊事,煩請萬巧姐姐告知。”
“娘子應該知曉,如今繼承爵位的侯爺,乃是霍家的大房,而是家中姨娘所生,此事算不得什麼秘密,眾人皆知,而且老侯爺去世之前也是親口指了侯爺繼承爵位,侯爺是長子,治家本事有目共睹,這並也沒有什麼異議。只是二房大爺是老夫人唯一嫡出的孩子,自小嬌養,一直以為本該是自己的,結果見老侯爺並未打算將爵位傳給自己,一時氣盛鬧了不少風波,犯了錯差一點連累整個侯府,這才消停許多年,只是心里那股氣一直未消,說話……難免難聽許多。”
怪不得那二房的叔父一開口便提起霍雲沁並非正房夫人所出,雖然這件事在定親之前侯府早就知曉,也並未有什麼異言,但聽萬巧這樣說了後,原來他並非是針對霍雲沁,而是為了借此譏諷大房也是庶出。
饒是霍雲沁再如何不在意,也有些不滿地蹙了眉,心想著這大家族里怎麼還有這樣執著嫡庶之分的人。
“母親托萬巧姐姐與我說這些,想必是打算讓我以後遇到這件事的時,稍微讓一讓對面吧。”
“娘子聰慧,自然一點就通。”
“世子……畢竟世子剛才那些話已經足夠打了叔父的顏面,若我再繼續不肯讓步,想必這個家不得安生,母親身為主母,定然不會樂於見到這樣的場景。”
“侯爺念及手足情深,二房大爺年幼喪母,所以這麼多年多有讓步,只是唯獨世子那樣脾性,卻是半點虧都吃不得,一次兩次便罷了,可每次見了面總是鬧得不歡而散,夫人為此頭疼許久了。”
“這……世子的脾氣我也、我也拿不准,我自個倒是知道該怎麼做,可要我勸一勸,我想著……”
“如果是娘子的話,想必沒有問題,”萬巧連忙笑道,“世子可是一早就對夫人說了非娘子不娶呢。”
“誒?”
霍雲沁愣了一下,昨晚洞房時蕭隱也曾這樣說過,可是自己與他不過只見了一面,難不成就被他惦記了這麼多年?
越想越覺得不對,可再多想想,自己被人偷偷惦記這麼久,更是覺得幾分……熟悉?
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霍雲沁連忙將這些胡思亂想從腦海里甩出去:“母親既然這樣說了,我……我就試著勸一勸吧。”
耽擱了這麼久,不過是取個東西,再耽擱下去實在說不過去,霍雲沁忙拿了匣子快些往回走。
蕭隱那個性格自己昨晚已經討教了厲害,今日他與二房的對話就瞧得出來兩人積怨許久,自己哪里能幾句話就能勸住,可若真的不管不顧,他惹了人,身為妻子的自己哪里避得開。
心想著後面要如何勸蕭隱才好,霍雲沁一時沒注意前方,差一點與旁側月門出現的人撞上。
有些慌亂地止住腳,霍雲沁連忙為自己的失禮道歉,誰知對方卻忽然搶先一步開口:“你是誰家的小娘子?”
有些輕薄的語氣令霍雲沁感到茫然,她抬起頭,便瞧見一位風流公子正直直地盯著自己。
“揚公子您可是貴人多忘事,這是世子剛娶的娘子呀。”萬巧說著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擋在霍雲沁身前,“您昨日還跟著接親呢。”
“原來是嫂嫂,君揚有禮了。”蕭君揚不知怎的頓時眉開眼笑,忙朝著霍雲沁行禮,可是目光依舊直盯著對方。
被盯得身子惡寒,霍雲沁從未感受過這樣的視线,她哪里知曉,蕭君揚雖生了個風流樣,卻是個實打實的色中餓鬼,屋里雖美妻嬌妾無數,但還是獵艷不斷,自己院內的丫鬟皆被淫了個遍,就此還不滿足,甚至連父母院中的丫鬟也沒能幸免。
蕭君揚覺得自己這一房身為嫡出,自然瞧不上家中其他人,仗著二房只有他一個孩子,父母寵得無法無天,各種袒護,更加自視甚高,肆無忌憚,後來更是覬覦侯爺夫人身邊的丫鬟美貌,各種尋找機會下手。
不過好在惡人自有惡人磨,蕭隱早就對蕭君揚這個德行不滿,而蕭君揚哪里對付得過蕭隱這個武夫,被打了好幾回才勉強有所收斂,可只要蕭隱不在面前,他的色心就立馬按捺不住。
之前隨蕭隱去霍家迎親,在馬上遙遙見了霍雲沁一眼,佳人現,金釵錦扇桃夭面,頓時酥了心肝,若非懼怕蕭隱,恨恨不得上前立馬牽住手溫聲軟語。
後面席上見眾人對著蕭隱各種奉承好語,更是心生不滿,惋惜霍雲沁這樣一個美嬌娘怎麼就便宜了蕭隱,只是他色心大膽子小,見了蕭隱更是耗子見了貓,哪里敢多說。
本以為自己與霍雲沁無緣,沒想到今朝竟有幸再相見,眼前霍雲沁紅裙紅衣,烏鬢如雲,芙蓉面上胭脂濃,窈窕娉婷步生香,蕭君揚頓時上了頭,甚至把自己此番來此正是為了見蕭隱夫妻二人的事拋在腦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