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
警局的審訊室里,一個青年被銬在凳子上,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他穿著美團外賣的制服,鼻青臉腫,好在傷口已經被簡單處理過,還吃了一份盒飯。
“你看,骨頭沒事兒,都是皮外傷。”
一個年輕警察將X光片舉起來給他看,並耐心地說,“昊明,現在可以跟我們交代了吧?我相信你肯定是好人,但普通人也不會隨便被流氓圍毆吧?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昊明張嘴剛要說話,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直吸涼氣。“我就說不用照,你們非要照,這拍片子的錢我可不出!”
審訊室里的兩位警察表情一噎,沒想到好心沒好報,竟還落埋怨了。
持片兒的警察輕咳一聲說:“看來你怨氣不小。放心吧,這費用的確不用你掏。但我可要告訴你,目前的口供對你很不利,流氓頭子說是你先動手打人的。雖然我估計也是他們挑釁在先,但凡事都要講證據,這事兒你怎麼說?”其實把話說到這里,已經是在幫昊明的大忙了。
“我能有啥說的,就是給夜總會送外賣唄,然後被那幫畜生盯上了。”昊明低著腦袋,罵罵咧咧地說道。
兩名警察互相對視一眼。持片兒的警察原地不動,他的同事坐在審訊桌前,重新拿起昊明的資料讀了起來。
昊明,男,24歲,已婚兩年,本地人。
大學畢業後,因為求職困難,一直從事外賣員工作。
平時遵紀守法,沒有前科,學校里也沒受過處分。
每一行字都表示他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孩子,跟那群幾進宮的流氓相比,干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無緣無故,對方會盯上你嗎?”
這警察年紀略長,他語重心長地說:“如果你是擔心被報復,只要將前因後果講清楚,警察自然會為你負責。怕就怕你隱瞞,等回頭走出這扇門,我們不可能一直都跟著你,到時候要是再被他們圍堵,你說你該怎麼辦?”
“對啊,你看他們下的這狠手,都掄起甩棍了。這次是砸中臉頰,萬一要是砸中鼻梁骨,咱小帥哥就要徹底破相了。”持片兒的年輕警察嗓音沉悶,卻逗樂地勸道。
昊明仍低著頭,但是眼神閃爍,內心產生動搖。
兩名警察見狀,既沒有催促,也沒有感到欣喜。
目前的案情的確破朔迷離。
白金翰夜總會是本市著名的娛樂場所,內部藏汙納垢,一直被警方視作眼中釘,只是長期苦無證據。
今晚發生的這場斗毆,看似是五個毫不相干的普通流氓所為,但警方心里跟明鏡似的,就是白金翰養的打手。
普通的外賣員怎麼會招惹到這種麻煩?
除非他撞見了某些不應該看見的事情。
“我的手機呢?”
昊明張嘴道:“我要回家,我要給老婆掛電話。”
“對啊,我還要問你呢,手機哪去了?一個外賣員工作的時候不帶手機,你怎麼接收訂單啊?怎麼看導航啊?”年長的警察挑高音調,“我們也在白金翰外面找了一圈,沒看到你的手機,丟哪去了?”
“丟了?那就是丟了?”
昊明這次抬起了頭,表情明顯慌張,“怎麼可能丟呢?我明明揣得好好的,你們認真去找了嗎?我被揍的那個小巷子里面,你們都找過了嗎?那可是我的手機啊,好幾千塊錢買的!”
要麼是單純的心疼手機,要麼是手機里藏著秘密,但目前不便判斷究竟是哪種可能性。
畢竟表面上這只是個普通青年。
倘若是隔壁審訊室的那幾個流氓,哪怕只是微信里的招嫖記錄,都夠他們喝一壺的。
兩個警察再次對視,都想苦笑。
“行吧,看在你也是受害者的份上,就不多為難你了。”持片兒的年輕警察語氣和善,“但這也只能說,是按照目前證據而言。如果我們後續調查發現,那幾個流氓並沒有撒謊,的確是你主動挑起的斗毆……那不好意思啊,就算是他們挑釁在先,你也要受治安管理處罰的,畢竟你下手也不輕呢……”
但凡昊明的學歷再低一些,法律常識再匱乏點兒,恐怕都聽不懂對方的暗示。
但他也只是剛剛回神,就發現年輕警察解開了他的手銬,同時溫和地說:“發生這麼大的事兒,我們也得通知家屬,你老婆現在就在外面等著呢,我帶你去找她吧。”
“我老婆……”
昊明這次真的愣了,“她……過來了?”
大概是快過年的緣故,三更半夜的派出所,醉漢比平時更多,都是拿這里當賓館來了。
值班民警不敢輕易離崗,雖然那幾個賴漢躺在長椅上,鼾聲震天動地,但若是醒了,並鬧事了呢?
尤其家屬凳前,正坐著一位難得的美人。
女孩的長發及腰,額前分叉,穿著淺棕色風衣、天藍色牛仔長褲,並踏著一雙馬丁靴。
當她走進派出所時,那高挑火辣的身材,前凸後翹的曲线,尤其是那系著束帶的纖細小蠻腰,簡直就像模特走秀似的,有幾個醉漢的眼珠當時就瞪起來了。
而且她的容貌太精致了。
那是一張溫潤秀氣的瓜子臉,一對明媚清澈的眼眸,以及溫柔內斂的東方風韻。
宛如嬌柔玉兔,既清純無暇,又嫵媚動人,令人躁動不已。
值班民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天知道那些酗酒賴漢會不會吃了熊心豹子膽,出言調戲她。
葉筱葵登記了來訪緣由,便在長椅前靜靜等候。
“以後必須要注意,再遇到那幫人的話,一定要躲遠點,千萬不要再起衝突了,都記住了沒有?”過了一陣,一個年輕警察絮絮叨叨地說著,打開了辦公區的門。
“您好,您就是昊明家屬吧?”
年輕警察看向葉筱葵,微微一愣,說道:“他人已經沒事……”葉筱葵無視了他,徑直走向昊明。
“真太讓我操心了。”
葉筱葵緊盯著昊明的臉,從風衣兜里掏出碘酒,“讓我好好看看……他們把你打得這麼嚴重?眼角都流血了……去醫院處理過了?大夫具體怎麼說的?賠償該怎麼算?”
昊明有氣無力地站著,並看著妻子忙忙叨叨,檢查自己的傷勢。
他無力地笑了笑,結果扯到嘴角的傷口,再次疼得抽氣。
“就別管賠償啦,我也把他們揍得不清呢……你輕一點!”
葉筱葵的手指正摁著他額骨的一塊青紫。
“警察先生,您看?”葉筱葵拽著丈夫胳膊,看向年輕警察。
“我同事電話里應該只通知您說,您丈夫涉嫌打架斗毆,然後就讓您過來一趟是吧。”年輕警察無奈地笑了笑,“具體的涉案經過,我不能跟您講,但他確實是跟夜總會的流氓發生爭執了。目前還沒有處罰決定,您先帶他回家,等我們後續通知吧。”
葉筱葵始終緊繃著一根弦,聞言也只是肅穆地點頭。
“謝謝您,那我就先跟丈夫回家了……或者是再去一趟醫院……”派出所大廳不是閒聊的地方,真有正事需要告知,警方也會將他們請進屋里。
既然對方沒這個打算,葉筱葵便准備離開了。她用力挽著昊明的胳膊,咬著嘴唇看著他。
“心疼啦。”昊明無力地笑說。
“廢話。”葉筱葵緊緊皺著眉頭。
葉筱葵走得很慢,完全是在照顧昊明的狀態,就這樣攙扶著一點點走出派出所大門。
幾個賴漢仍躺在長椅上,鼾聲如雷,睡得正香。
年輕警察來到值班民警面前,端著保溫茶杯,不住地唏噓。
值班民警更是眼睛發亮,朝他湊了過來。
“欸,這小子真有福氣,那是他媳婦吧,好漂亮啊!”
“嗯,確實,剛才我都看呆了,就跟電影明星似的。”
“還有呢,剛才這美女簽字的時候,你猜怎麼著,我聞到好香一股味道呢,絕對不是普通香水……”
“到此為止啊,這樣背後議論人家,很不禮貌的。”年輕警察擺出了嚴肅態度,但也都笑了起來。
……
昊明離開派出所之後,叫了一輛出租車,但不是回家或醫院。
聽到丈夫說出白金翰夜總會六個字,葉筱葵愣了一下。
“你還要回去干什麼?”
“我還有東西沒拿。”
昊明先是跟妻子解釋一嘴,接著對前排司機說,“師傅您就開吧。”眼看出租車迅速起步,並在鬧市區街道上竄梭起來,葉筱葵縱然疑惑,也都先壓抑住了。
“行吧,你想去就去,但讓我再檢查一下傷口。”她無奈一嘆,接著便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朝昊明臉上照去。
出租司機朝後視鏡看了一眼,這才發現男客人的臉上竟然全都是傷。
好家伙……剛才他是在派出所門口接客的?
要再去一趟夜總會?
旁邊的是這小子老婆還是情人?
長得真漂亮啊……司機的眼睛轉了轉,忍不住有點八卦。
今晚鬧了許久,昊明坐在出租車後排,總算享受到一絲寧靜。
雖然臉上還很疼,但畢竟去醫院處理過了,休養後很快就能好。
大概十分鍾的車程,出租車來到一棟金碧輝煌的建築面前。
雖然夜色已深,旋轉門內依然燈紅酒綠,門前站著兩位保安,穿著黑色西裝,表情嚴肅的很。
按照昊明要求,出租車多向前行駛了幾十米,這才停車結款。
“你有什麼東西落在這里了?”剛下車,葉筱葵便關切地問道。
“稍等,我找一找的。”
昊明先是謹慎地望向門口,確定沒引起保安注意,便沿著夜總會側面的小路,朝花壇深處走去。
葉筱葵見丈夫一臉的神秘兮兮,不停地嘆氣,但還是跟了上來。
這白金翰夜總會位於郊區,是一棟長方體建築,呈巴洛克裝修風格,外表浮夸華麗。
由於地皮便宜,外面圍了一圈花壇,還有曲徑通幽的石板小路。
昊明鑽進來後,也有些迷路了,嘗試著辨別方向。
“你到底落下什麼了,阿明?”葉筱葵咋舌問道。
“別急,等我先找到的。”
昊明確實很緊張,眼盯著每一處花壇,焦慮搜尋著。
突然他松了一口氣,快速竄到一個花壇前,然後竟打開了旁邊一個垃圾桶的蓋子。
沒等葉筱葵驚疑出聲,便見他伸手探入垃圾桶內,一陣搜尋之後,竟掏出了一台手機!
“你……把電話給……扔了?”葉筱葵一臉錯愕,“我說掛那麼多遍沒接通,還以為是警察給沒收了……”
“跟警察沒關系,我是被那群流氓追到前,就給扔這里的。”昊明趕緊輸入著密碼,他的表情激動,手都在發抖,“得虧警察沒找到它,雖然他們說找了但沒找到,但也許壓根沒找吧。反正真要是被找到了,倒霉的肯定不是他們……”
“阿明!”
葉筱葵低喝一聲,接著抱起雙臂,厲聲道,“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現在也沒給我一個解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大半夜的突然接到電話,聽你被人打了,還被關進了警局……現在又神經兮兮地跑來找什麼手機……你到底遇到什麼事了?!”
她的嗓音微顫,一雙明媚的眼眸,更隱隱含著淚光。
看到這一幕,昊明心里微痛,卻沒有趕緊安慰妻子。
“確實是大麻煩。”
他抿了抿嘴,說:“我們先回家,然後我再告訴你,好嗎?”葉筱葵淺淺吸氣,長吁一聲。
“好,我們先回家。”
錦繡家園小區,位於姑蘇市西郊游樂園附近,屬於新建的改善房社區。
昊明跟葉筱葵是標准的青梅竹馬,兩家同在一棟居民樓,還是對門鄰居,條件羨煞旁人。
他們念的同一所幼兒園,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高中,同一所大學,然後畢業即結婚。
整個流程順風順水,半點情感波折都未曾經歷過,完美得簡直不現實。
但由於近幾年經濟形勢欠佳,昊明畢業之後,就能找到一份外賣員的工作,葉筱葵剛考上研究生,也沒有創收能力,倘若就這樣背上房貸,壓力實在太大。
所以領證之後,雙方家里便合資全款購置了一套婚房,算作夫妻共同財產。
兩室一廳,80平方米,120萬元。
如今兩年過去,由於房價血崩,財產驟然縮水。
好在是全款購置,不用按月償還房貸,夫妻倆固然無奈,日子倒也過得。
凌晨時分,兩人走出電梯,用密碼鎖開門,回到家里。
昊明拖著疲憊的身軀,鑽進浴室里洗澡,葉筱葵則為他收拾衣物。
今天穿的那件美團制服,衣袖都被拽裂了。
她認真檢查著,尋思先洗一洗,再找針线縫補一番。
手機電量還算充足,她給放到餐桌上,然後便坐到桌前靜靜地等著。
過了一陣,昊明洗澡完畢,裹著毛巾走了出來。
“老婆,我衣服呢?”
“臥室里床上,穿好了出來。”葉筱葵輕輕地說。
昊明也不多話,穿上短褲體恤,便迅速回到客廳。
他坐到妻子面前,打開手機鎖屏,打開相冊軟件。
“今晚給這家夜總會送外賣的時候,因為門口保安不在,我就問前台能不能送到包廂。因為當時已經快超時了,我就想著趕緊送到位,趕緊簽收嘛……”昊明的語氣沉悶,念念叨叨地說:“前台也同意了,我就跑人家包廂門口去了。你也知道KTV這種地方,包廂門都有圓玻璃對吧,我就往里面望了一眼。”
“然後我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當時腦子一熱,就用手機給錄像了,就是這個視頻,你看看吧。”昊明說到這里,就把相關視頻給打開了,並將手機遞給妻子。
葉筱葵驚疑地聽著,接過手機,打開看了起來。
一副燈紅酒綠的場景,好幾名近乎全裸的年輕女孩,正在包廂內載歌載舞。
但鏡頭並沒有對准她們,而是包廂最深處的沙發。
那里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黑色行政夾克,懷里正摟著一個明顯過於年幼的姑娘,正跟她嘴對嘴喝著果酒。
“這個男人……看著很眼熟啊……等等……”
葉筱葵一臉震驚,“這不是……政府書記嗎?!”
“沒錯,張懷德書記,被我給拍下來了!”
昊明的表情僵硬,“我拍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干了什麼。碰巧也就是這個時候,夜總會的保安發現我了。估計他們也知道包廂里面是誰,在干什麼,就立刻嚷嚷著要來抓我……”
“然後你就跑了出來,把手機扔掉,並被圍堵暴揍了?”葉筱葵關掉了視頻,用力地捏著手機,盯著丈夫,“但這件事情,應該不會就這麼結束吧?就算他們還沒有證據,但如果關系到這個層面,肯定會給咱們查個底朝天吧?”
“我先……我也一直在琢磨……今晚這件事情……”昊明深深地嘆氣,仰起身子,靠著餐椅,“夜總會的保安,大概看到我舉著手機了,但有沒有錄到視音頻,他們倒還不能確定。但要我是政府高官的話,知道這種事情,肯定是寧可錯殺一千,不肯放過一例。他倒是不至於親自出手,應該就是夜總會老板派人吧……但他們能知道我是誰嗎?”房間里很安靜,昊明說完這話後,便沒有再吭聲。
葉筱葵陪他坐著,牢牢地攥著手機,表情亦很凝重。
但她沒有害怕的樣子,只是用力地咬著嘴唇。
客廳牆壁上掛的石英鍾,秒針不停地走著。
“如果你今晚手機沒丟,不管是主動交出視頻,還是被警方調查發現,估計用不著明天天亮,那位書記就知道了。”過了一陣,葉筱葵冷靜地說,“那樣咱們才是真的倒霉了。”
“千萬別想著對方會花錢消災是吧。”昊明干笑道,“雖說就為這麼一個視頻,應該也不至於做得太過分……但也不好說,如果靠夜總會的打手出面,估計也就是一場車禍的事兒?”
昊明很累了,臉上的傷口更很疼痛,影響著他的思緒。
但這到底不是該睡覺的時候。
葉筱葵輕撫著丈夫肩膀,柔聲說道:“暫時也不用太擔心,就是接下來一段日子,你不要再去白金翰附近了。等躲過這陣風頭,應該也就沒事了。”
“因為畢竟不確定到底有沒有拍下視頻是吧……”昊明咧嘴想笑,但再次牽動嘴角傷口,讓他吸著涼氣,“而且我是戴頭盔進去的,攝像頭能拍到臉嗎?”
“好啦,先不想這些了,時間不早了,趕緊睡覺吧。”葉筱葵見他還要琢磨,捏了捏他的肩膀,柔聲說,“明天跟主管請個假,就不要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上個月30天全勤,昊明足足掙了9800塊,盡管不少,終歸是辛苦錢。
葉筱葵雖然學歷更高,但仍是畢業即失業,都在家待半年了,沒有立場苛責丈夫。
“好……你進家後還沒洗呢。”
昊明勉強笑了笑,“地我還沒拖,你洗完後一起給拖了吧。”
“我就知道,就沒聽到你拖地的動靜。”葉筱葵咯咯笑著。
兩人都松弛了下來。
昊明直接就寢,聽著外面衛生間里的沐浴聲,內心漸漸平和,臉上的傷也不甚疼痛了。
只是送了一天外賣,臨到晚上又被揍了一頓,難免渾身酸痛。
睡意涌來之際,葉筱葵洗完澡了,回到臥室。
“你輕點坐床。”
昊明翻了個身,“把我都弄醒了。”
“怎麼著,嫌我沉啦?”
葉筱葵坐著床沿,正在穿內褲,笑道:“那就多賺點錢,買個更結實的床唄,這樣就不會吱嘎吱嘎響了。”
由於剛洗完澡,葉筱葵渾身香氣彌漫,使得昊明睡意漸輕。
他睜開眼睛,便看到一具白皙玲瓏的背影,正從床前站起。
他瞧見了妻子的三角內褲,還有那豐腴飽滿的臀型,以及筆直修長的美腿。
葉筱葵是極美的,從小學起便是蟬聯校花,追求者如過江之鯽。
此時她站在床榻前,烏黑如瀑的長發,蕩起三千發絲,自然地垂落而下。
174厘米的高挑身材,穿著淡粉色的真絲睡裙,恰是一副花瓶般的玲瓏曲线。
裙擺之下,露出的半截大腿豐腴細嫩,小腿纖細修長。
當她轉過身後,胸前的高聳挺拔,更宛如屋脊絕顛。
“你沒說全欸,老婆……”
昊明嘿嘿樂道:“除了『吱嘎吱嘎』,還有『嗯嗯啊啊』呢。”葉筱葵眨眼間就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噗,睡覺!”
……
第二天剛睜眼,昊明便請了病假,接著倒頭就睡。
確實太累了。
回想昨晚妻子當面脫衣,他甚至沒能硬起來,全然不復新婚時的勇猛。
畢竟現在家里只有一份收入來源,上個月昊明滿勤工作,就為了能多掙點錢,到現在都已經連軸轉了四十天,就算他是鐵打也受不了。
等再睜開眼時,已經日上三竿。
神清氣爽,下床喝水,然後溜達來到次臥。
葉筱葵坐在書桌前,正認真做著一張試卷。
已經是婚後第二年了,夫妻倆仍沒打算要孩子,次臥一直被當作書房使用。
原本葉筱葵讀研時,這就是她的學習用桌。
現在畢業半年仍沒找到工作,她除了定期投遞簡歷,也開始投身考公浪潮。
“吃早飯了?”昊明問道。
“嗯,吃過了。也給你買的豆漿油條,桌上都看到了吧?”葉筱葵眼睛盯著題目,頭不抬地說。
“吃完飯後,我打算出趟門。”昊明看她做題做得專心,便快言快語地說,“午飯就不用給我准備了,白天把衣服洗一下吧,趁著我今天休息,有事隨時打電話。”
“嗯,本來我就想給你縫補一下,昨天打架都給衣袖扯裂了。”葉筱葵這邊說著,寫下一道選擇題選項,然後抬頭看向丈夫,嬌嗔道,“好不容易歇一天,你不在家待著,跑出去干嗎?”
“我想辦個健身卡。”昊明咧了咧嘴,打算實話實說。
“健身卡?”
“是啊,我就想著,畢竟咱現在干著外賣,總的有個好身體嘛。”昊明也是內心忐忑,一臉陪笑地說:“我也知道得花不少錢,但我都調查過了,這家的年卡是可以夫妻共用的,而且年費也就4800。你要是也能經常去的話,就等於每人每月兩百塊……”
“一點也不便宜。”葉筱葵盯著他。
“呃……還行吧……”
昊明不停地眨著眼睛,訕笑著。
葉筱葵沒急著反對,但也沒迅速答應,就這樣吊著昊明。
因為聽丈夫這樣一說,她也有些心動,低頭看看小腹,學生時期鍛煉的馬甲线,最近都有些淺了。
當然,她現在穿著襯衣,是看不到什麼线條的。
瞧見妻子的動作,昊明就知道,這事兒有譜了!
“行吧,像我現在每天在家學習,也需要有一副好身體。”葉筱葵琢磨片刻,咬了咬嘴唇,說,“但4800塊還是太貴了……頂咱們兩個月生活費呢……”
“有了好身體,才能賺大錢!”
昊明勸誘道:“現在不管是送外賣,還是普通私企,包括體制內單位,大家基本上都得996,你沒個好身體根本撐不住!當老板就更要有精力了,這錢咱們該花!”
的確是這個道理,葉筱葵並沒有反對,但她仍深思熟慮著。
“你不可能一直送外賣,我也不會一直失業,但至少眼前來說,錢還是很重要的,原則上能省則省。”她柔聲說,“這次的年卡,我就先答應了,但今年不能再浪費了啊。包括這年卡也是,你既然辦了,咱們就要都堅持下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如此說完,她笑著豎起了一根小手指頭。
昊明也咧嘴笑著,勾上妻子細嫩的指尖。
……
滾滾黑雲,風雨欲來,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來氣,空氣仿佛在周圍凝結。
這日子不適合逛街,昊明從公交車下來後,更是暗暗叫苦。
車站斜對面,一棟巴洛克風格的白色長方體建築,環繞著一圈綠化帶,可不就是白金翰夜總會嗎?
他相中的那家健身房,雖然隔著一條馬路,但居然就在隔壁。
“我怎麼之前沒注意到?”
晌午時分,夜總會閉門歇業,門外也看不到保安。
昊明倒也不覺得,自己脫掉外賣制服後,還有誰能認得自己。
但他總歸是心里打鼓,目光所及,也能輕松看到昨晚被暴揍的花壇角落。
白天看著很安全的地方,到了晚上,卻成了斗毆場所。
“五六個人圍揍我一個,不怪會被路人報警。”這下昊明有些犯難了,這會員卡到底辦是不辦?
若是妻子得知,今後常來健身的地方,居然就在那夜總會旁邊,她心里肯定很不踏實。
而且昊明昨天剛挨過揍,現在光是看到這夜總會,心里就很添堵。
“但我確實很想辦個卡啊,這種夫妻共用卡,還是這個價格,全市范圍內也不太好找呢。而且還有距離因素……從家坐公交四站地,就只需要四站地……”昊明正犯難呢,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是一個發小的名字。
“喲,羅陽。”
昊明接通電話,樂滋滋地說:“你趕巧了,我今天休息,晚上要不要擼串啊,我請客……”
“明哥,我遇到麻煩了。”
電話里面,男人緊張兮兮地說:“我遇到仙人跳了!”
“你……什麼?”昊明怔然。
“哎呀,我現在被人堵在屋里呢,出不去!他們勒索我5000塊錢,我現在根本拿不出來!明哥你行行好,幫我轉個帳吧,兄弟我保證盡快還你!”
“我現在是被他們盯著掛電話呢,他們手里有刀!我要是不給錢,他們就要按強奸報警抓我!我也是倒了血霉,怎麼就跟路邊認識的娘們直接……也沒個聊天證明……”
電話里語速很快,但沒等他說完,昊明便在話筒里聽到一聲旁音。“廢什麼話,趕緊讓他轉賬!”
“好好好,我馬上!”
“明哥,明哥你還在聽吧,我就借你5000,拜托了!”電話里聲音很雜亂,昊明站在馬路邊,耳旁更有汽車呼嘯,但還是聽到了一聲提示音。
他迅速打開微信界面,置頂接收到了一個定位信息,他手腳麻利地給打開了。
“你這白痴,遠嫖近賭都不懂嗎?!”
昊明剛剛一看,就忍不住破口大罵,他居然發的是自家地址!
“所以說拜托了明哥!”
電話里,羅陽儼然在哀求了。
他確實應該哀求,居然將勒索犯引到了自己家里,這要是不能將對方滿足,以後就是大麻煩。
甚至就算付足了錢,也保不齊今後再遭遇勒索,屬於典型的引狼入室。
“你把電話給我,我跟對方談。”
昊明的手在發抖,但聲音冷厲。
與此同時,他打開免提功能,打開單車軟件,掃了一輛自行車。
電話里很快響起一個猖狂的聲音。
“喲,那個白痴的鐵哥們,你不會也掏不出五千塊錢吧?”這男人在電話里說道:“今天這事兒呢,絕對是你哥們的錯。那可是我女朋友欸,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勾引她!老子這可被戴了綠帽子,別說五千塊了,就算是五萬塊錢,他今天也得給我吐出來!老子這可是標准的捉奸現場,我都有錄像的!”
“好的先生,我都明白,你冷靜一下。”
昊明單手騎車,速度飛快,並在電話里說道:“但我現在也沒有五千塊現金,都在一個專門定期存款的卡里。你稍等一下行不行?我現在人在外面,我回家給你找卡。”
“嗯?定期存款,手里沒卡?”
電話里的男人很狐疑,“臭小鬼,聽你年紀也不是很大吧?現在都是手機銀行,你應該還沒老年痴呆到必須跑櫃台辦理吧?別他媽的想糊我,趕緊把錢轉過來!”
幾句話的工夫,昊明已經斷定,對方絕不是高智商犯罪。
“羅陽啊羅陽,趁早請我吃飯吧,這就叫天意……”昊明是初中時認識的羅陽,兩人同一個班級,因為都喜歡美女,也都喜歡電腦游戲,於是臭味相投,便成了好哥們。
到後來高中同校,大學同寢,感情愈發濃厚。
按照兩人的關系,倘若昊明舉辦婚禮,羅陽必然就是伴郎身份。
昊明也明白他為何會遇到仙人跳。
畢竟這麼大一棟夜總會,離他家還不到五百米。
“羅陽,你告訴大哥,請他務必冷靜……”
昊明一邊安撫著,一邊騎車飛奔,很快便轉進一條小巷。
這里是典型的舊城區,眼前更有一棟亟待拆遷的舊樓。
他飛快竄下單車,沿著外緣的消防樓梯攀爬,所經之處鐵架吱嘎晃動,仿佛隨時都能散架。
他閉著眼睛都能跑到位置。
很快,昊明來到五樓,順著狹窄的戶外走廊,穿過一道紅色鐵門。
左邊的窗戶緊閉,並掛著紗窗,瞧不見內部情況。
但依稀能聽到一個大男孩討饒的聲音,以及男人猖狂的笑聲。
很古董的一扇白色木門,底下墊著一張腳墊。
剛下車的時候,昊明額外跑了幾步,從一樓收廢品的大爺門前,拎了一根鐵質水管上來。
此時他攥緊了水管,嫻熟地從腳墊底下掏出一枚鑰匙,就給捅進了門鎖。
“誰?誰在開門?”
房間里響起男聲的喝聲。
下一秒,昊明便撞開了門。
屋里一片狼藉,折疊桌被掀翻了,還有泡面灑了。
一個身材高壯的俊朗青年,渾身只穿著一條短褲,正很無奈地坐在床上。
靠牆站著一個短發女孩,穿著超短裙和低胸小背心,露著一雙長腿及更多的肌膚,姿色確實挺不錯的,且畫著濃妝,甚是妖艷。
房間面積著實很小,擠了四個人之後,更難以駐足。
“你就是……”
昊明瞪起眼睛,看向那脅迫的主犯。
對方也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名牌條紋襯衫,褲腰上還掛著一枚保時捷的車鑰匙,可謂甚是庸俗。
這副模樣太叫他印象深刻了,無論是這襯衫款式,還是那三七分的港台發型,尤其是那久浸女色的萎靡氣質,都讓昊明迅速回想起了昨晚。
“你是那個……外賣小哥?”
這年輕男人也回過神了,接著睜大眼睛。
“好家伙,老子正找你呢,把手機給我!”
他看到了昊明褲兜的手機,嗷的一聲叫,朝他飛竄過來!
“我靠!”
昊明更是嗷的一聲,抄起水管,狠狠砸中了男人的後腦勺!
一聲悶哼,男人旋即倒地。
屋里的三人都呆住了,尤其是那個妖艷女孩,更是兩股戰戰,渾身發抖。
眼看一股鮮血順著他的後腦勺淌出,她徹底繃不住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拔腳就要逃跑。
這時候,只穿著短褲的青年動了,一把將女孩撲到。
女孩一個踉蹌摔倒,腦袋撞到櫃子,脖子眼看著歪了。
一時間,房間里只剩下喘息聲。
昊明呆呆地站著,拎著沾血的水管,渾身動彈不得。
羅陽盯著女孩死不瞑目的模樣,更是渾身僵硬。
那個後腦勺挨了一棍的年輕男子,身體正抽搐著,大股鮮血不停涌出,眼看著要不行了。
“明哥……”
半晌後,羅陽開口道:“你不會自首吧?”
昊明的腦袋微動,勉強地看向他。
“趕緊,處理屍體。”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