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後,齊不贏醒來。
哐哐框。
他看上去還是老樣子,隔著玻璃門,邊做鬼臉邊朝她們這邊敲敲,活躍得一只風景自然保護區的猴子,看不出半點陰霾。
蘭渝心專心地看著他,嘴邊掛著淺淺的笑意。
齊不意在醫院跟他們一起吃完晚飯才離開。
回到空蕩蕩的房子,現在家里真正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這是齊不意小時候最期盼的時刻。
但在發生這麼多事以後,她反而沒了玩游戲的興致。
她做完課程作業,早早上床,看了會兒游戲直播就開始打呵欠。
快要睡著的時候,她還在迷迷糊糊地想。
喜歡真是一種神秘古怪的產物,或者說是化學用品。
蘭渝心口中的齊不贏好陌生,一點都不像她認識的那個哥哥。
她怎麼從沒覺得齊不贏的行為這麼帥過呢。
還有臨走前蘭渝心單獨跟她說了幾句話。
“我和安秋是表兄妹,所以他有時候會找我。你別誤會他了。反正吧,就我看到的,他真的很喜歡你。”
喜歡?
安秋喜歡她。
是喜歡捉弄她。
還是喜歡跟她上床呢。
總之肯定不是電影小說里描述的那種純潔又恒久的喜歡。
關於這點,她是不會信的。
在超市的談話以後,安秋在學校里對她的態度,明顯收斂了許多。
雖然沒有馬上就回到過去那種互相裝不認識的程度,但如果碰上了,只是淡淡地打個招呼而已。
連張鶴都看出來異常,還問她是不是吵架了。
安秋似乎已經做好了鋪墊,就等著齊不意正式宣布他倆“分手”。
就在齊不意猶豫著,猶豫到她都不知道自己還在等什麼的時候,她的媽媽終於旅游回來了。
“哎呀,在那邊玩得是真開心。人到我這個年齡了,還是得多交幾個朋友,干點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行。”
光從媽媽的語氣,齊不意都能想出她神采飛揚的神色。
“是是是。”
不然怎麼會剛回來,一大早又出去了,精神頭是真好。
“你哥呢?”
“回去上課了,在按爸爸另外給他找的專家提供的方案,在做治療。”齊不意回。
“那就好。你那個爸也該起點作用。”雲燕語氣帶著不屑,下一秒又恢復活力,“中午在媽媽朋友的山莊吃飯啊,這里的菜做得是真不錯,你肯定喜歡。”
齊不意一聽這種活動就腦子疼,“……能不能不來。”
“不行!叫你來就是為了讓你出來曬曬太陽!”雲燕果斷否決,“齊不意,給你半小時,穿點像樣的衣服,化個妝,像個年輕人一樣,有點朝氣。”
齊不意心說,知不知道現在年輕人都像她這樣不修邊幅、宅在家里的,才是真正的年輕人。
不過她嘴上還是答應著,“好好好,知道了。那我吃完就要走。”
“那個隨便你。”
接受了媽媽的指示,齊不意認命從床上爬起來。
好端端的周六,她居然要早上九點就起床出門。
既然有媽媽的朋友,作為貼心的女兒,她一般也不會讓她媽“丟面子”。
她找了身她媽媽可能滿意的衣服。
系著黑色絲絨緞帶的米色蕾絲襯衫、淺灰羊毛裙、灰色波點絲襪和棕色小皮靴,外面套了件帶毛絨邊的白色傘形大衣。
真是一套絕對看不出內在屬性的裝備。
齊不意權當自己今天就是游戲角色,換了個“皮膚”,還卷了卷頭發才出門。
家里的司機載她到了媽媽所說的山莊。
下了車,大老遠她就看到幾個阿姨和叔叔正在草坪上悠閒地喝茶。
衣服顏色最鮮艷的那個就是她媽。
她一路小跑過去。
“媽。”
“來啦,快坐,媽媽給你介紹,這些都是媽媽的好朋友。”
“嗯嗯,張阿姨好,嚴叔叔好……”她根據她媽的提示一個個招呼。
有的眼熟,有的以前卻沒見過。
其中有一個阿姨長得特別漂亮,大大的眼睛顧盼神飛,她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女人敏銳地察覺到,馬上衝她笑了下,“還記得我啊?意意。”
“我……”她其實也不怎麼記得。
雲燕馬上拍了下她,“快喊安阿姨啊,這是咱們鄰居,你都不記得了啊。”
“安阿姨好,不好意思。”
齊不意連忙招呼,內心驚了下。
她怎麼連這個事兒都忘了。
安秋爸媽是在同一個小鎮一起出來打拼的,同姓但沒任何親緣關系,所以他家四口人都姓安。
這幾年,安秋家的公司將總部搬到了另外一個城市,所以只剩下他一個人留在這邊讀大學,齊不意很久都沒見過他家里人,所以對他父母、他哥的樣子都記得不是那麼清楚了。
“哈哈,沒事沒事。意意還是這麼可愛,學校里肯定有很多人追吧。”
“沒有沒有。”她最不擅長應對這種玩笑話,誠實地答,“沒什麼人追的。”
“真的啊?這麼謙虛呀。”安秋的媽媽那雙眼睛看著她,都是柔情似水的。
雲燕笑笑,“這孩子比同齡人晚熟,腦子里就沒那些心思。”
“是嗎?”安秋媽媽隨口說道,“那你覺得我家那個怎麼樣啊,我記得你們以前還是高中同學。”
齊不意一聽這話,兩邊耳朵臊得微微發燙。
她忙說,“安秋他特別優秀,在我們學校很受歡迎。”
“對啊,受歡迎還不好啊…….”
“好了媽,別推銷我了。”
熟悉的男聲從她背後響起,阻止了這場小小逗弄。
齊不意回頭,一身休閒裝的安秋手里端著個盤子。
他居然也在。
齊不意的旁邊恰好還有空位,他坐下來,給她看盤子里的糕點,“要吃嗎?廚房剛做好的。”
“……謝謝。”
她隨便挑了一塊放進嘴里。
吃東西總比說話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