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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越陷越深的獨孤雁

  陽光灑落,將藍霸學院門口的那條青石路染上一層暖橘。

  此時大道上空無一人,俯瞰的話,只有一道藍色身影以極快的速度疾行。

  他低著頭,但步伐極快,明明是在步行,但速度卻絲毫不亞於奔跑,甚至擾動周遭空氣,將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一頭長發飄動,一身藍色勁裝與去落日森林之時一模一樣,無絲毫變化。

  正是唐三。

  現在他腦袋好像塞了團棉花,怎麼想都覺得堵得慌。

  ‘陸塵沒死,一定沒死!’這個無比可怕的念頭就像快燒紅烙鐵,打在他身上,灼的五髒生煙,急的他步伐愈來愈快,額頭沁出細密汗珠。

  可走的越快,思維就像是一只扔進全是毛线團里應激的貓,越是掙扎,越是混亂。

  ‘為什麼?弗蘭德院長寄來的書信中明明寫的陸塵已死,且是被二龍院長親手所殺,可是,若是陸塵真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他既可以預知我的未來,又怎麼可能預測不到自己的未來?’‘難不成?不,那陸塵的屍體……這太荒謬了……’唐三忽的想到了種可能,一種他決計接受不了的可能,開什麼玩笑,你的意思是說,柳二龍非但沒有殺死陸塵,反而折磨玉小剛,讓其現在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然後又找了個別人的屍體,以苦肉計,瞞天過海……

  這太可怕了,是唐三這個古人能想得到的最可怕的故事了……可事實就是這樣。

  ‘不,還是不可能,那陸塵又是什麼時候控制的二龍院長呢?而且弗蘭德院長與玉小剛朝夕相處,難道就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對勁?’最後唐三還是推翻了自己的結論,但他不知道的是,柳二龍變成如今這樣,正是當初自己的無心之言所造成的,陸塵二字,導致柳二龍找到了魂靈的棲身之所,也成了他唐三的一個大敵。

  唐三不再去想,又或說他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自從鬼見愁上一躍而下,來到這個世界,唐三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一切都圍繞著魂師轉的這里,但到現在可能才發現魂師也許只是這個世界的冰山一角,在這個世界上,有比魂師、比封號斗羅更強大的存在……

  比如說他夢中所現之影,比如說那個影子告誡他不要回去,否則會死……

  ‘會死……會死……’唐三仍在疾走,但這二字就像是鬼魂一樣跟著他,就像是個飄蕩著的披頭散發的紅衣厲鬼,跟在唐三身後,就在他的耳邊,用哪張猙獰的駭人的嘴,吐露死亡氣息……

  如今時節,溫度並不算低,如果是個火力正盛的少年如唐三這般跑起,恐怕早已是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熱得不行。

  但唐三卻是一身冷汗,身體冰涼,好像將死之人回光返照似的,令人不安。

  ……

  唐三走的匆急,並沒有看到一旁路邊准備返回學院的弗蘭德,一閃而過,弗蘭德也只是在眼角余光發現一抹亮眼的藍色,待奇怪回頭,就看到了那個自己許久未見的背影。

  弗蘭德下意識眨眨眼,也就幾秒功夫,剛剛還只有幾步遠的兩人,此時距離已有數米之遠。

  “……小三?”一道許久未聞,但卻很熟悉聲音,帶著不確定的語調傳入唐三耳中,打翻他所有思緒。

  “弗蘭德院長!”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看清是弗蘭德,唐三喜出望外,但那雙腳卻像是不受控制般,依舊機械的朝藍霸學院趕去。

  “真的是你!小三,你怎麼回來了?”弗蘭德大喜過望,對於唐三更多的是久別重逢的喜悅,並沒有在意他此時的吊詭之處。

  他快步來到唐三面前,唐三也終於熄了火,待停下來,同時隨著弗蘭德的到來,心底剛剛急躁的火焰被澆了盆冷水,此時無比的詭寂。

  “小三,你,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身上全是汗。”弗蘭德上下打量唐三,正想給他個擁抱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但看到唐三就像是落到水里一樣,擁抱的動作一變,伸手朝著唐三蒼白的臉頰,摸了一手的汗水。

  “我沒事……”唐三木訥的朝著弗蘭德強顏歡笑,整個人看起來無比落魄,和剛剛進入藍霸學院的他兼職判若兩人,就像是低血糖犯了,看起來沒有精神。

  見唐三現在萎靡不振的,弗蘭德立馬擔心起來,也沒想唐三沒有回答自己問題,正要開口詢問時,一道中氣十足,但顯然不悅的聲音從弗蘭德身後傳出。

  “小怪物,干嘛走這麼快?”弗蘭德扭過身,就看到獨孤博大步走來,他一身綠色貼身甲胄,須發皆綠,雙臂背在身後,那張在弗蘭德眼中十分陰鷙的臉滿是不快,隨著他的靠近,一股勁風也在海不揚波的天氣里吹向弗蘭德面門,叫他心髒驟然繃緊。

  “……哈哈,獨孤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弗蘭德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甚至這位封號也不是沒和他打過,只不過,那時有二龍和小剛……

  在反應過來後,弗蘭德趕緊強裝鎮定,笑道。

  “小怪物,說話,為什麼剛剛不理人就走!”然而獨孤博鳥也沒鳥他,看著唐三追問,只是語氣怪怪的,像是受氣了似的。

  弗蘭德見此,瞬間一股火氣上涌,弗蘭德是個矛盾的人,你很難看到剛毅和圓滑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但在經過人生的重大變故後,弗蘭德的脾氣也變大了許多。

  獨孤博你這個死全家的七寸蛇,有什麼他媽的和我講!別騷擾我學生!老東西!

  弗蘭德是真想這麼說,但最後,那張干裂的嘴唇嚅囁半天,也終是沒開口,只是一臉不快,立在一邊,背在身後的手攥拳又放松。

  ‘不行,如果我出事了,小剛怎麼辦……’弗蘭德此時的窘態,倒也沒人在意,獨孤博也壓根沒關注弗蘭德。

  “馬車一停下你就撒丫子走人,怎麼,是覺得老夫這個毒斗羅晦氣不成?”平時,關於自己的封號,獨孤博是很少親自說出口的,畢竟身份擺在那,但這次不知為何,不自覺的就說出了口。

  聽到這話,唐三也終於像是回魂了一樣,神態變得正常了些許,扭身,對著獨孤博微微欠身,就算是賠禮:“抱歉,老怪物,是我心急了。”“哼。”這句老怪物,獨孤博倒是很受用的,哼了一聲也不再多說,但心里想的卻是:‘也不知道看見你爹唐昊會有這麼心急……’但隨即,獨孤博自己都感覺怪怪的,他以為唐三是因為小舞所以才這麼著急,但這段時間的相處,又覺得他不是這種人,且有些偏執的認為,唐昊也培養不出那種好色之徒,不過如果讓獨孤博知道唐昊躲起來的這幾年干了什麼,也許會說酒鬼倒是可能培養出來……

  “噠噠噠~”隨著一陣高跟清脆響起,一道窈窕身影走來,只是身形有些捉急。

  來人一頭淡紫短發在陽光下泛著夢幻光澤,幾縷碎發貼在她白皙的額頭,微風一拂,襯的那張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臉愈發靈動。

  她一身藍色衣裙,胸前凸起,飽滿的玉峰采用帶有細微鱗紋打造的特殊面料,光线下射出冷光,胸前飽滿的玉乳被衣料緊緊包裹,呈三角形一直延伸到頸部,將大片白花白花的嬌嫩肌膚裸露。

  衣裙剪裁的極為貼合,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將麗人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與豐滿的臀胯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

  衣裙下擺和小舞差不多,看看遮住大腿根部,將修長筆直的玉腿展露無遺,她的腿上沒有穿絲襪,白皙肌膚在日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沒有一點瑕疵,從渾圓的大腿一路延伸至小腿,如同最精美的雕塑。

  她的腳上是一雙遮住近半小腿的中跟中筒靴,白藍配色,和她整個衣裙相得益彰。

  她就是獨孤雁。

  獨孤雁的面容極為精致,五官深邃立體,有種冷艷危險的美感。

  一雙綠色杏眼微微上挑,眼尾勾勒淡淡墨色眼线,平添幾分妖異之感,此時正用這一雙眼睛冷冷盯著唐三,抱著胸走了過來,里里外外全身上下都寫滿了厭惡,對唐三的厭惡。

  “哼。”她輕哼一聲,紅唇微撇,環抱在胸前的雙臂更加用力。

  就在剛才,唐三居然直接撇下她們爺孫兩人,跳下車就走,獨孤雁以為,這個唐三根本就沒把她和爺爺放在眼里,她從小到大哪里受過這種氣,看著還要跟過去的爺爺也是直接撒嬌作鬧起來……

  結果被好頓訓斥……

  “他到底哪里比我好!”“好了!不要再鬧了!”一直視她為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的獨孤博,這次居然破天荒的為了外人訓斥她!

  這叫養尊處優的獨孤雁委屈至極,對唐三的厭惡更上一個台階。

  “……”看到獨孤雁過來的弗蘭德,調整好情緒後,臉上又重新掛起了笑容,只是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不自在。

  他的目光移到了獨孤博身上,那麼一瞬間,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那日落日森林的場景,一只金龍與一只森然綠蟒纏斗,大地被層層掀開,方圓百米內,花草木石不復存在。

  屆時,他們黃金鐵三角差點殞命於此,若不是唐三,三人的墳頭草怕是有幾丈高了。

  而此時弗蘭德想的卻是,如果當時唐三沒有橫插一腳,三人算不算是另一種兌現了永不分開的諾言?

  ‘可惜…嗎?’壓下翻涌的情緒,弗蘭德堆起笑臉,對著明顯一臉我不高興的獨孤雁,和藹道:“獨孤小友,你也來了。”在獨孤博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的弗蘭德,自然不會再去熱臉貼冷屁股,直接把破冰對象轉移為了獨孤雁。

  雖說他和獨孤雁根本就不認識,但他總覺得小姑娘家家總要比一個糟老頭子好交流的多,甚至還自降了一個身份。

  可獨孤雁壓根不給面子,甚至像是找到了出氣筒,一雙綠眸斜睨他一眼,沒有半點客氣:“我不該來嗎?”“哈哈,哪有哪有。”弗蘭德尷尬笑笑,也終於找回了些當年做奸商沒皮沒臉的感覺:“小友能與獨孤前輩大駕光臨,是我們藍霸學院求之不得的榮幸,只是倉促之間,未來得及准備……”說話間,弗蘭德開始琢磨,如何安排這兩尊大佛。

  也就在他准備招呼眾人先進院休息時——“弗蘭德院長。”唐三上前一步,神情猶猶豫豫,明明眼底的焦躁快溢出來啊,可就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那扭捏的姿態,在叫住弗蘭德看向他時,弗蘭德心里頓時升起一股火來,只是一息之後,冷靜又占領高地。

  ‘弗蘭德啊弗蘭德,你這是怎麼了?你的從容和智慧呢?就這樣還想為人師表……’畢竟是小剛的弟子,現在這種情況又相當於是虎口脫險,這麼一想,弗蘭德反倒有些自責,調整自己的狀態。

  “小三,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這里沒有別人。”弗蘭德拍拍他的肩膀,語氣肯定。

  唐三喉頭滾動了一下,最後也終於是沒憋住,把他最在意的那句話給放了出來。

  “您知道小舞現在在哪嗎?”聽到唐三這句話,弗蘭德臉上的表情瞬間陰沉了下去。

  那雙藏在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眼角的皺紋因緊繃加深了幾分,原本看到唐三歸來的喜悅,在他說出這句話後,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失望,以及心寒。

  他有些干燥的嘴唇動了動,抿成一條縫,雙手負到身後,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同時用力。

  ‘你的老師,你的師傅,玉小剛,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弗蘭德心中情緒翻涌,心里面一堆話,像是有一團棉花堵在喉嚨,如何也吐不出來。

  ‘你回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問你的老師怎麼樣了……而是問一個女人在哪?’他微微低眉,鏡片恰好反射陽光,叫所有人看不清他此時的眼神。

  ‘就算你不知道小剛傷的有多重,可我給你寄的信里,明明提到過他受了傷害,你難道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嗎?’他的胸口比之剛剛,起伏的更加劇烈,呼吸愈加沉重。

  ‘小三啊,小三,你……’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唐三。

  少年黑發凌亂,衣襟微皺,臉上寫滿了急切和焦躁,原本好像看透一切的雙眸中似是因情緒激動,氣血上涌,血絲遍布。

  弗蘭德看向唐三的目光中有失望,有不解,亦有心痛,還有一種疏遠。

  他張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移開目光看向別處,聲音冷了下來不復之前的熱切和激動,幾乎是一字一頓吐出三個字:“不知道。”語氣生硬,帶著明顯的抗拒,與平日里那個雖然與學生不算特別熟絡,但仍可以打鬧一片的弗蘭德,判若兩人。

  “院長……”唐三愣住,眨眨眼,因紫極魔瞳而異常敏銳的眼睛,捕捉到了弗蘭德臉上表情的每一絲變化。

  察覺到了他此時對自己的冷漠。

  記憶里,弗蘭德有時市儈,有時刻薄,但從來沒有對哪一個學員報之以冷眼,更沒想到,這冷眼的對象居然是自己。

  “院……”他正要開口詢問。

  然,就在此時——“三哥。”一道輕柔的呼喚,從遠處飄來。

  聲音不大,但清晰的傳入在場的每一位耳中。

  霎時間,唐三渾身一震,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般僵立原地,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為之一窒。

  那聲音…那聲音……

  他太熟悉了。

  無數次午夜夢回,都在他的耳畔回響。

  是小舞的聲音!

  弗蘭德也是一愣,陰沉的臉上閃過詫異,下意識轉頭,朝著聲音方向看去。

  唐三亦是如此,但他的動作更加迅猛,更加快捷。

  只見在鋪滿陽光的青石道路,在橘色的暖光中一道窈窕身影靜靜佇立。

  是小舞。

  而此時此刻,大道上的這個麗影,與唐三記憶中的那個人的身影重疊。

  在他眼中,小舞還是那副令他魂牽夢縈的模樣,高馬尾豎起,兩個標志性的兔耳發飾俏皮立在發間,隨微風吹動輕顫,他穿著一件粉色露肩上衣,領口處有一個心形裝飾,將少女初具規模的玉乳襯托的誘人無比,白皙的肩頭和精致的鎖骨在陽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

  腰間系著棕色皮帶,還掛著一個小兔子形狀的包包,更添了幾分俏皮可愛。

  腿上一雙淡紫條紋過膝襪,將纖細筆直的玉腿裹得嚴嚴實實,襪口微微勒緊大腿處白皙柔軟的肌膚,形成一道誘人的痕跡,腳上是一雙粉色小皮鞋,與整體裝扮相得益彰。

  她就那麼靜靜的站著,逆著光,周生仿佛都鍍上了一層金色光暈。

  尤其那張臉,眉如遠山,目若秋水,在小舞的那雙粉色眼眸中仿佛含著盈盈水光,鼻梁挺秀,唇瓣紅潤,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只是……

  如果唐三若是願意仔細觀察,眼前這個小舞與記憶中的模樣有了些許不同。

  在她的眉眼間,少了幾分少女的青澀和稚嫩,多了幾分成熟……與嫵媚,那種嫵媚不是刻意為之,而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滋潤,澆灌過,由內而外散發的一種屬於女人的氣質。

  眼尾微微上挑,流轉間帶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勾人韻味,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以及她看向唐三的眼神……

  里面有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僵硬,以及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忍耐。

  接著,就像是世界一流明星那樣,仿佛練習了成百上千次,嘴角微微勾起,展顏一笑,像是按照預先准備的劇本,開始念稿。

  “歡迎回來。”她的聲音輕柔,帶著甜意,正如唐三記憶中那般清脆悅耳,可若仔細分辨,便能察覺語氣里的那一絲刻意的模仿。

  但唐三此時壓根沒有察覺,或者說根本就無暇察覺。

  他太激動了,激動到大腦一片空白,激動到心髒快要從胸腔里跳蹦出來,甚至眼睛發熱,鼻子發酸。

  “小舞!”他終於是將這兩個字喊了出來,聲音有些變調,根本無法壓抑內心中的喜悅。

  這幾個月來的沉穩就好像是裝的一樣,他的臉上終於綻放出燦爛笑容,就好像是黑暗中被困許久的人,終於看到光明,如燕歸巢,朝著小舞奔去。

  腳步急切,並沒有使用鬼影迷蹤,但卻使上了全身的力氣,以至於衣袖獵獵作響。

  本身就心思敏感,有些多疑的他,在那日落日森林里,玉小剛的回答中,完全對自己的父親唐昊祛魅,也和自己的導師玉小剛有了間隙。

  隨著時間推移,這些矛盾並沒有消除淡去,反而如心魔一樣,隨著唐三實力的增長,在他心中生根發芽,直至變成一座參天古樹,將玉小剛曾經對他的恩情、唐昊與他為數不多的溫存,全數遮蔽,化為這棵巨樹的養料。

  此時此刻,他太需要一個精神寄托了。

  也許,不,就是自那個豬狗陸塵出現的那一刻起,唐三恍然發現,小舞對他到底有多重要。

  他可以拋棄一切,他可以放棄一切,但唯獨不能……唯獨不能失去小舞。

  ……

  而在看到唐三的這張臉,唐三臉上的那種洋溢著幸福的燦爛笑容,小舞臉上的笑容也如負負得正似的,變得詭異起來。

  “……”她臉上的肌肉似乎完全消融,只剩下簡單的白皙嫩皮苦苦支撐,就是一種皮笑肉不笑的突兀,如一個手拿獵槍的獵手,不得不因為一些原因,強迫自己與最惡心的牲畜表演。

  但這一切,都是為了靜待自己的獵物,緩緩走進最殘酷的陷阱。

  事情如預料中那樣發展——唐三張開雙臂,就要將這個朝思暮想的身影擁入懷中,想要感受小舞的溫度,想要告訴她。

  小舞,我回來了。

  然而,下一秒……

  “咻!”她的身影消失,唐三張開雙臂卻撲了個空,慣性讓他向前踉蹌幾步,但馬上使用玄天寶錄中控鶴擒龍的技巧,一個翻轉騰挪,讓自己站穩。

  “小舞……”他轉過頭看向那道倩影,喃喃叫道。

  曾經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

  諾丁學院,小舞在自己身邊蹦蹦跳跳,他們一起去食堂,一起上課,小舞若是累了會趴在他的肩膀上,在諾丁大斗魂場,自己受傷後,小舞紅著眼為他小心上藥……

  那時,兩人雖是以兄妹相論,但無論是旁人還是此刻的唐三自己,再回看這段記憶,都會發現兩人的言行舉止早已勝過一般兄妹之情。

  雖未越雷池半步,但像這種熱情的擁抱,小舞怎會躲開。

  唐三看著小舞的背影,陽光灑在她身上,那一身粉色短裙映的愈發鮮亮,淡紫條紋過膝襪包裹的纖細小腿並攏站立,粉色皮鞋尖微微向內,形成一個內八。

  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長,但卻像隔了十萬八千里,叫唐三只感心涼,同時像是有根小刺扎在他的心頭。

  一股酸澀堵在胸腔,蔓延到喉嚨,讓他幾近無法呼吸。

  “小舞……”他又嘗試著輕喚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輕,帶著顫抖。

  小舞當然聽到了唐三的聲音,只是並未回頭。

  留給唐三一個背影。

  一旁的獨孤博眉頭皺起。

  這種情況看著他一頭霧水,身為一個武夫,又已是古稀之年,對少男少女之間的愛恨糾葛並提不起什麼興趣,只是感覺奇怪。

  ‘這個叫小舞的丫頭,不是小怪物心心念念的小女友嗎?怎麼久別重逢剛,一見面是這個反應?看樣子不是害羞……但總感覺有些抗拒。’獨孤博當然看不出來小舞此刻的角色定位,只是憑借封號斗羅敏銳的感覺在心中下了定論,每日因為家族自身的毒素疲於奔命,又因家族內大小事務需一手操持,所以鮮少有時間去關注一些娛樂書籍,以至於並不明白小舞此刻到底是啥意思。

  而一旁的弗蘭德在疑惑了一瞬後,看到小舞的模樣,立馬臉色就變了,馬上想到什麼,悄悄低下了頭。

  一雙眼鏡後的眼睛垂下,目光落在地面沒有及時清潔的碎石上,喉嚨滾動,臉上盡是愧疚之色。

  畢竟小舞是自己的學生。

  那件事之後,他這個當院長的時有愧疚,每次夜里發愁睡不著覺時,都會想起那個被帶回來的精神恍惚、雙目空洞,眼神仿佛失去所有色彩的小舞。

  ‘我當時應該多關注一下這孩子的情況的……’弗蘭德如此想到。

  當時玉小剛傷成那副鳥樣,見朱竹清、小舞等人身上並沒有什麼損傷,他絕大部分的精力理所當然的,被他的好兄弟玉小剛牽走,這個其中自然也有他的私心……

  而現在,此時此刻,親眼目睹兩個春心萌動的少男少女,在即將擁抱的一刻,少女躲開了少年的擁抱,就那麼靜靜的立在一邊,好像全世界都將她孤立了似的,一副害怕少年受傷,但又害怕少年變髒的猶豫姿態(裝的)。

  弗蘭德不說心如刀絞,但也比此刻僵立在那兒的唐三好不到哪去。

  時間仿佛凝固,足足數個呼吸過去。

  唐三度日如年,每一秒都像是把鈍刀,在他心尖上來回切割,就在他忍受不住內心的煎熬,即將張嘴詢問小舞之時——小舞回過了頭,那張初具傾國傾城容貌的臉,只露出半張,側臉在陽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精致下頜线微微繃緊,粉嫩的唇瓣抿成一條线。

  雖然只是半張,但唐三還是能夠看出小舞此刻的痛苦,那半張臉上還有些許的不忍……

  小舞此刻當然痛苦,她恨不得現在,立刻,馬上將唐三抽筋剝皮,敲骨吸髓,讓他痛不欲生,而不是在這里陪他演戲,當然,她的痛苦還有另一重,便是感受到唐三此刻這副狼狽模樣,心中明明無比暢快,但卻無法大笑,無法將自己的真實情緒表露,她確實忍得很痛苦。

  ‘呼~為了主人 ,我要讓唐三在痛苦和絕望中死去!按照計劃……’僅僅只是這麼想著,小舞仿佛瞬間打通任督二脈,粉色眸子瞬間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眼尾泛紅,強忍淚水模樣。

  “三哥,不要這樣。”明明心里的計劃無比歹毒,但此刻小舞的聲音卻無比動人,軟的像滴水的絲綢,每個字都帶著顫抖。

  不要這樣。

  這四個字,像四根針,狠狠攥進唐三的心髒。

  唐三何其聰慧,瞬間就想到了當時自己被獨孤博帶走,小舞被陸塵控制的一幕……

  瞬間,一副副淫蕩無比的畫面,不堪入耳的聲音,都像是砸年糕的木錘,一下接一下,敲打在唐三的身上。

  好歹也是和戴沐白、馬紅俊之流相處過一段時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些關於男歡女愛的房中之樂的調侃,他雖不主動參與,但也是聽了不少。

  “咯吱咯吱!”瞬間,唐三的拳頭捏的發白,關節噼啪作響。

  一股暴戾凶悍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涌,這股情緒帶著摧毀一切的威能,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想要找一個發泄口,想要摧毀什麼……

  但馬上,他的拳頭又緩緩松開, 比那凶猛的負面情緒更加厲害的,是一種無藥可救的心碎。

  他感覺有人把手伸進了他的胸腔,握住了那顆千瘡百孔的心髒,然後一點一點、緩慢的、殘忍的攥緊。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他的視线,叫他眼中的小舞變得朦朧不清,也不知道是太過傷心,在他眼中的小舞的那半張臉,模糊不清,除了一雙粉的發紅的恐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弗蘭德見此,羞愧的將臉挪到一邊,不敢再看。

  記憶回到小舞被解救出來的那段日子,她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一樣,什麼也不說,只是沉默,精神系魂師給小舞做了檢查,發現並沒什麼大礙,就只是讓學院里的女老師疏導,陪她說話、散心。

  漸漸的,小舞也從消沉的狀態中恢復過來,臉上再次有了笑容,也開始和人們交流,但是從前的那個活潑的小舞仿佛死掉了一樣,再次給小舞做了檢查後,精神系魂師也說小舞只是需要時間……

  時間這麼久,弗蘭德都快忘了,當初小舞加入史萊克學院時的模樣,而今小舞和唐三相遇,那存放腦海深處積灰的記憶,也終於重啟。

  ……

  觀此一幕的獨孤博雖沒什麼興致,但看唐三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撇撇嘴,直皺眉頭,恨鐵不成鋼。

  作為自己認可的男人,雖然還只是個孩子,如此一副小家子做派,實在是玉不琢不成器,當即雙手負後,踏前一步,就要教導教導唐三什麼叫做大丈夫……

  但在踏出一步後,獨孤博便停止了所有動作。

  ‘嗯,此情此景……’細密汗珠自他額頭上源源不斷的生出,很快便匯聚成一顆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臉頰,直流而下。

  他忽然想起了當初帶唐三走的一幕,又馬上想到黃金鐵三角單刀直入,來到落日森林里,與他討人的場景……

  ‘嘶!我當初帶小怪物走時,並未在意周圍有什麼人,但現在仔細回憶,當時除小怪物外,確實另有兩人,女孩,魂師……’再結合當時玉小剛他們向他討要小舞的畫面……

  ‘難不成,是我,害得這個女孩,可是,不對呀,我怎麼記得當時只有兩股魂師氣息,一大一小,一強一弱,剩下一個,分明是個普通人……’獨孤博如此想著,忽的心中一悸,明明成為封號斗羅,但卻只感覺有一股涼風刮的他頭暈目眩,好像下一秒再要說出什麼不敬之語,這場游戲就要結束了……

  而在這吃瓜的三人中,其中兩人變成了被吃的瓜,只有獨孤雁好似置身事外,一頭淡紫短發被微風吹亂,也許是在小舞剛出現時,她的那雙眼睛便死死釘在小舞身上。

  獨孤雁面無表情,但心中卻醞釀著一種古怪的情緒。

  ‘奇怪,為什麼我總感覺這個家伙身上,有個我很在意的東西。’她這麼想著,眼睛卻沒有移開,隨著時間推移,心髒撲通撲通一下比一下快,那感覺像是要確認什麼,與什麼共鳴一樣,熱流遍布全身,叫她白皙的皮膚染上一層淡淡的粉紅。

  另一種奇怪的情緒攀升。

  這種情感獨孤雁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驗過了,這是從未在玉天恒身上經歷過的,是她有生以來為數不多感受到的一種情緒。

  和這個情緒有關的記憶,是在她尚年幼時,有人向身為封號斗羅的爺爺獻禮。

  那是一個十分珍貴漂亮的魂導器,通體晶瑩,在頂端嵌有一顆寶石,燈光下流光溢彩。

  當時小小的她眼睛直接就看直了,拉著獨孤博的衣角,奶聲奶氣的說想要,獨孤博哈哈大笑,二話不說直接送給了她。

  她抱著這個魂導器愛不釋手,仰起天真的小臉問道。

  “爺爺,這個東西一定很貴吧?”獨孤博當即意氣風發的回答。

  “當然!不說在整個斗羅大陸,就單說在這天斗帝國境內,也是獨一無二的一份。”其實獨孤博當時有點吹牛逼呢,真要叫真論的話,這個魂導器在七寶琉璃宗的寶庫里,還不知道有多少件。

  但當時的獨孤雁可不知道這些,只覺得爺爺很厲害,好奇道:“為什麼呀?爺爺,他們為什麼要送給你?”這句話直接讓老東西會心一笑,揚起下巴,萬分驕傲:“那自然是因為,你爺爺我可是封號斗羅啊!”聞言,獨孤雁兩眼放光,白嫩臉蛋上滿是崇敬和向往,小小粉拳緊握,奶聲奶氣喊道。

  “這麼厲害!我以後也要當封號斗羅,讓別人給我送禮物。”“哈哈哈!!!”獨孤博笑的合不攏嘴。

  也就在那時,小小的獨孤雁像是找到了人生的意義,整個人都動力十足,覺醒武魂後,更可以說是聞雞起舞,進展神速。

  然光陰飛逝,隨著歲月的增長,獨孤雁的激情燃燒殆盡,她的目標變得模糊,甚至偶爾大腦里會冒出兩句‘我的爺爺都已經是封號斗羅了,何必再勞神費力,苦苦修煉,有爺爺在,還能叫誰欺負了我?我只當他的乖孫女變便好。’再沒有體會當時那種感覺,那種…被什麼宏大、崇高的東西所吸引,那種震撼,熱血沸騰,可以說是被征服的感覺。

  ‘到底是什麼?’這種感覺並非虛妄,獨孤雁的目光愈發灼灼,來回上下仔細打量著小舞全身。

  小舞的背影纖細窈窕,粉色短裙下那雙裹著淡紫條紋過膝襪的玉腿並攏而立,襪口緊貼白嫩肌膚,腰肢纖細,不盈一握,臀胯的曲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充滿誘惑。

  若非女兒身,且還是和小舞不相上下的傾城之色,這番打量,怕不是會被以為是登徒子或是有磨鏡之好。

  也就在她觀察時,忽的發現這種感覺隨著時間推移,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強盛,甚至於隱隱感覺到周圍有一種奇怪的氣息,牽引她的注意力。

  ‘?’她本想忽略,但就像染上了某種病毒,持續侵入,直至神魂,那種氣息對她的吸引,就像是一種繃直的弦,越拉越緊。

  最後只好將視线從小舞身上移開,無任何預兆,沒有絲毫猶豫,僅僅是憑借著感覺,憑借著對那股氣息的感知,看向遠方天穹。

  她集中精神,但視力所及,仍空無一物,只有藍天白雲。

  而隨著她將目光看去,那種氣息在她的認知當中也有了一種歸類,名為,尊貴。

  她在天斗見過那些身著華麗衣裳,前呼後擁的大人物們,那些貴族,他們身上就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因為爺爺的關系,她甚至見到過天斗帝國的頂級貴族,雪夜大帝本人。

  那老人端坐龍椅之上,不怒自威,雖然和顏悅色,但那種久居上位者的威嚴,叫人不敢放肆。

  可現在與之一比,當時所見,他們身上那所謂的貴族氣質,與那空無一物的天邊氣息,簡直雲泥之別。

  ‘不。’隨著獨孤雁極力看去,注視時間不斷增加,心中評價也在發生變化。

  ‘簡直是皓日與螢蟲。’一個光芒萬丈,一個轉瞬即逝。

  緊接著,她的想法再次改變。

  ‘不行,我怎麼能拿天斗這群泥賤之物做比較?’她的潛意識里認為,不論因何緣由,都不能有如此想法,否則就是一種侮辱,是大不敬,但很奇怪的是,獨孤雁可以察覺到,這種感覺並不是由那股氣息直接作用到她身上的,而是有一種更悠久,更高級的根源。

  “嗚!”意識到這一點的她,呼吸猛的急促,胸口起伏不定,那對被藍色衣料緊緊包裹的玉乳微微顫動,臉頰更是染上一層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對小小的耳朵也變得粉紅誘人。

  她的雙腿不自覺並攏,又微微分開。

  在將目光抽回後,想起自己那一聲浪蕩的輕吟,有些心虛的看了一眼爺爺,發現他也是一臉心虛,並沒有注意,故才放心。

  但馬上又想起什麼。

  ‘爺爺感受不到嗎?那股氣息?’她當然知道自己爺爺的實力,察覺到獨孤博真的什麼也沒有發現,有些詫異的再次看向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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