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無精打采地趴在長桌上,面前一道白色的身影在眼前晃來晃去。
是小白在推我給它網購過來的貓抓玩具,紅色的小燈籠下掛著一條魚一樣形狀的刺繡,小白不玩,反而把它當球踢。
“你怎麼了?怎麼無精打采的?”陳嫵在拿抹布擦拭著眼前的花瓶,潔白的手指輕輕撫過瓶沿,確認干淨後,才將一株鮮艷的玫瑰插入其中。
玫瑰的顏色火紅火紅的,仿佛墜落下深海的太陽,陳嫵當時廢了好大的勁才將枝條上的刺拔掉。
陳嫵輕輕撫過嘴唇,眼睛瞟向我,狀若無意道,“不會是昨天那個……多了吧?”
我大驚,“怎麼可能?……我還這麼年輕好不好”
陳嫵泯嘴一笑,收回目光,眼睛再次看向手中的花瓶,確認無誤後,才再次放回了書架上“我猜也不是這樣”
每個人都會有每個人的心事,我沒告訴陳嫵,她也沒多問什麼。
我的目光看向陳嫵的紅唇,她的唇瓣紅艷如火,整個人卻透露著一種清冷的感覺,仿佛帶刺的玫瑰,彎而卷的短發垂落在女人肩膀,映襯著她瘦削的肩。
陳嫵慣常用紅色的唇膏,正如她此刻像玫瑰一樣嬌艷的唇瓣,那個唇膏是和當時那個玫瑰花一起送給她的,也不知道女人怎麼保存的,現在還在花瓶里,沒有凋零。
“小白怎麼感覺又變大了?”我伸手挫了挫面前逗弄紅燈籠的白貓。
小白仿佛知道我在說什麼似的,啪的丟下了燈籠,一雙爪子就勾住我的手,低頭咬了下去。
小白的腦袋圓滾滾的,一只耳朵豎起一只耳朵翹起,雖然在咬,可頭在碰到我的手掌十卻又閉合了,接著整個腦袋轉了一圈,翻了個身子,暴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整個腦袋靠在我手心里懶洋洋的。
陳嫵卻看向了門外,玄關轉角處,媽媽已經在那里恭候多時了。
陳嫵丟下了抹布,擦了擦手里的水珠,翩身來到了門口,笑道,“青雁,你來啦”
母親先是看了看陳嫵,然後才看了眼來到玄關處的我,母親同樣溫柔笑道。“不好意思,昨晚睡晚了,今早起的有點遲”
母親上身是件防寒的黑色小西裝,下身穿著白色的半身長裙,裙擺翩翩,落在腳根,真皮的小白鞋,干淨沒有一絲黑點。
母親畫了個淡淡的素顏妝,不知是遮掩眼角處的黑眼圈還是存心比較著什麼。
我看了看陳嫵,又看了看媽媽,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其樂融融的場面,我卻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絲寒意。
陳嫵笑了笑,道“我去拿個包就來”,說罷便轉身踏踏離去,她儀態端莊,身上穿著件墨色長褲,淡雅又素淨,轉身的瞬間褲腳上的尾羽微微隨風揚起,像是飛起的鳳凰。
曼妙嬌軀自信卻又雍雅地轉了個華美的弧度,如薄霧里的花枝般傲然而立,卻又微微傾斜在朦朧的水汽之中。
絕美姿容,不施粉黛,卻光彩照人。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她而去,如果說硬要拿陳嫵和母親做比較的話,後者是能在寒潭里看到的清冷月光,而前者則是扶搖而上的黑色鳳凰。
母親靜靜地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單手提著的包卻在此時掛到了肩上,我注意到了,想要過去幫忙拿著,母親卻搖了搖頭,後退了一步。
她看著我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不由地展顏笑道,“昨晚不小心讓你熬的太晚了”
“是媽媽對不起,應該讓你好好休息的”
母親有些歉意地打量著我。
“沒什麼”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懊惱地說道,“都高三了,哪有不使勁熬夜的”
母親呵呵笑著,也不答話,但手卻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了幾個金桔。
“呐,早上沒見你吃多少,別等到半路上餓到了”
“小嫵她可是每次都要唆使你搬東西的”
我的眼睛一亮,仿佛有小星星從眼前穿過,立刻就從母親手中接過那幾個小巧卻又精致的金桔。
“喵~”小白一蹦從門口跳了出來,對著母親喵喵叫了倆聲,像是打招呼。
母親微笑著勾起裙擺,微微蹲下身伸手摸摸它的頭。“好久不見啊,小白”
我趁機立刻從母親肩膀上取下了肩包,套到了自己肩上,母親低頭撫摸著在地上打滾的小白的肚皮,一只手捋了捋肩膀上的秀發,笑容更明艷了。
最終小白再獲得了我一個金桔玩具之後,眼睛也仿佛冒著小星星一樣往旁邊滾了起來,隨即一個起身去追逐滾落在樓梯里的小金桔去了。
“久等了”婉轉的聲音響起,陳嫵肩膀上背著一個大號的雙肩包,一步一挪地移出了房門,她上身是件卡其色的雪紡衫,下身還是那件修身的墨色休閒褲,腳上卻套著個五六厘米的裸色高跟。
之前女人在房間里還穿著普通的平底鞋和單純的灰色T恤的,現在出來,卻換上了更加青春靚麗的裝扮,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踏踏的聲響,我目光看去,處卻陳嫵那更顯得修長筆直的小腿,還有的就是高跟鞋底那仿佛地毯般的鮮紅。
我偷偷地咽了口口水,瞧見陳嫵轉頭看我,對上我的目光。
女人似嗔似怒,輕輕開口,“還不過來幫我一下”
陳嫵背著那龐大的雙肩包明顯有些吃力,我趕忙小跑過去,從她肩膀上接過。
陳嫵低頭合上門,彎下小腰,伸手擺了擺自己的褲腿,那黑得發亮的褲尾像孔雀開屏的羽毛一樣展開,黑色誘人的絲襪融入在那一抹漆黑中,白皙的雪足仿佛黑夜中誘人墮落的精靈,神秘而譏誚。
女人起來身時,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手背輕輕蹭了我的褲襠一下,那原本就有反應的勃起瞬間變得更加脹大,隱隱顯露出巨龍的輪廓。
“謝謝小瀟啦”
陳嫵對著我甜甜一笑,伸手抱了抱我的身體一下,母親側目看了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感受女人肉體的溫熱,陳嫵便已經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我的呼吸略微有點急促,陳嫵已經含笑著,朝母親慢慢走去。
剛才女人偷偷握住了我的肉棒,快樂地聳動了倆下,面龐微微轉移向我,在母親看不見的目光中,做出嘲諷的嘴型。我看得出她說的話。
“小色鬼……”
母親和陳嫵並肩走著,兩人容貌氣質各不相同,卻各有其獨特的美,走在小區的柏油路上時,頻頻吸引住居民的目光,有晨練的大爺笑著打聲招呼,問幾人今天的去向。
也有帶著孩子去補習班的家長,一邊笑罵著自己亂蹦亂跳的孩子,從身邊穿過。
母親大多數時候會微笑回應,這也是她在小區里人緣很好的原因。
陳嫵則小聲地偏過頭,和我交談起了小區里最近發生的事,聲音不大,仿佛怕被別人聽了去。
“老王家的娃,也不知道啥情況,臨近初三突然學習變得刻苦了起來,他母親高興壞了,就在學校的附近租了個房子,每天就這樣守著她娃,洗衣做飯”陳嫵笑著從我身後的包里取來一瓶飲料,轉手遞到了我的面前,我順手幫她擰開後,再次送了回去,女人卻笑著搖了搖頭,示意是給我的。
“那不挺好”母親若無其事地伸手奪過我手里的飲料,嘴角含笑,微微仰頭喝了一口。
看著眼前的一株株柏樹林,巨大白色的軀干仿佛英國的衛兵一樣守衛著星羅棋布的停車場。
“我家的娃要是也能這樣,我得有多省心”
“小瀟還不讓你省心呐?”陳嫵笑著問她,桃花似的眼眸帶著清澈見底的光芒,仿佛空氣中漂浮的顆粒物,孕育著柔和的色彩。
問這話的時候,女人用胳膊捅了捅我,示意我快說些好話哄你媽。
我只好抓住陳嫵的胳膊,一步插入到兩人的中間,想要說些什麼,母親卻仿佛故意加快腳步似的,大步往前走了。
真皮的小白鞋上露出母親裙擺下的白皙腿肉,晶瑩剔透的仿佛能被陽光照穿,那隨風而去的白裙在風中旋轉著,遮擋住了細碎的陽光。
我伸手勾住了母親那柔軟的黑色小西裝,觸及手臂的是母親柔軟的藕臂。
見自己被人勾住,母親套在袖口里的手微微動了動,卻沒有伸出來,女人偏轉過頭斜倪著我,明媚的陽光仿佛融化不開她雪一樣的容顏,迎目而來,竟感覺被陽光刺了眼。
“好了好了,你們母子兩個鬧什麼別扭”
陳嫵沒好氣地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鑰匙,隨著一聲滴,不遠處的白色奧迪亮起了車燈。
我只好舔著臉,摟著母親的香肩,“媽~我答應你會好好學習的啦,你也不要為我擔心”
“經過昨天的考試,我清楚地知道自己還有很大不足,後面肯定會全力以赴的了”
“專心學習,包穩的!”
母親淡然地看著我慢慢奪過她右手里的飲料,然後擰開一口喝下去,瘦削的肩膀微微挺起,神情卻更加淡然了。
我看著母親好像沒有排斥我的動作,就半摟著她的肩膀,朝陳嫵的汽車走去。
陳嫵坐在駕駛位上,搖下車窗,露出半張臉,“呦,我很好奇我家小瀟做了什麼,居然惹得青雁大美人不快”
母親終於紅了臉,她推開了我的手,瞪向陳嫵,“胡說什麼呢,在孩子面前口無遮攔的……”
“呦呦呦,大美人還害羞了”陳嫵嘴角含笑,“不是看你們兩個鬧別扭嗎,開玩笑緩解一下”
“我們咋鬧別扭啦?” 母親輕輕一哼,“我教育一下自己的娃還不行嗎?” 麥浪般的波浪卷發在母親腰間搖曳,香風襲來,陽光照射在發浪上,有種栗色的光芒。
母親彎腰鑽進後車廂的時候,有一只金黃的枯葉落在了她的裙擺上,母親想要伸手打掉,我卻先一步摘下那片落在母親臀上的枯葉。
母親刮了我一眼,隨即又無聲地輕笑起來,顯得特有女神范。
“行行行~我的李大教育家”陳嫵捂嘴一笑。
母親一噎,氣的胸口起伏。
路上,我和母親坐在了陳嫵駕座的後位,女人開車頗為平穩,白色的奧迪不急不緩地徜徉在葉林小道上,旁邊挺立的白色柏林仿佛是這種靜謐優美畫卷的點綴。
“小瀟,高考過後,想好了要報什麼學校嗎?”陳嫵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一直安靜地注視著前方,終於在出了小樹林,駛向坡道時問出了聲。
我原本正在調安全帶,因為感覺系的有點不舒服,有點勒著脖子了。聽到她的話,頓了頓,然後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報Z大”
“Z大啊……”陳嫵想了一會,旋即咦道“這不就是我和你母親的母校嗎?”
“是的”我點頭。
“快二十年了吧,校名都更改了”
陳嫵目視著前方,看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有些喟然地說道。
“那可不,轉眼間孩子就要念大學了”
母親露出笑意,目光瞟了眼我手里喝到了一半的橙汁,然後笑著對陳嫵道。“那小瀟到時候報道的時候我們一起參觀母校?”
“真的?”陳嫵驚喜,隨即忍不住笑道,“估計學校變化的挺大的,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回當時的校區”
“應該可以,畢竟我們當時念的可是主校區”母親笑吟吟地拉過我的手,另一只手放在手背道。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露出一個中年母親應有的神態來,我看著母親眼角眉梢露出的欣喜這樣想著。
“到時候可得找個老熟人帶路咯,不然我和小瀟都非走丟不可”母親笑眯眯地將頭靠在我肩膀上,低頭看著自己手搭著的大手。
“那是必須的!”陳嫵笑容也逐漸盛開起來。
“其實我挺想看小瀟穿迷彩服時的樣子,到時候肯定特別的帥”
“他呀”母親看著我的大手,嘟囔道“只要站軍姿時不要被教官訓我就謝天謝地啦”
“最近叫他不要駝背的總是不改……”
“你也別逼的太緊,孩子最近學業壓力大……我都看到他有白頭發了……”
我:“…………”
突然感覺身邊好吵啊,三個女人一台戲,這兩個大美人搭台唱戲的能力也不差,平時不都挺淑女的嗎?
怎麼現在感覺一個個原形畢露了都,這個周末出來果然是個不明智的決定。
殘陽照晚,收獲了一天的喜悅與疲憊,不過好在幾個人玩的都挺開心的,本來一開始只是母親嘴上說爬爬山有益身心的,誰知道陳嫵不知道怎麼回事,也突發奇想的同意了,然後陳嫵大佬突然預定了最近的鳳凰山的門票。
幾人就這樣中途作決定,轉折到了鳳凰山。
作決定的主要是她們,我是無效的。
可陳嫵說風景區不大,爬上爬下不會多累的,母親則笑著安慰我說年輕人多走動走動,還沒她們兩個中年人活潑,我能怎麼辦?
陳嫵換上了車廂里早就准備好的運動鞋,見我背著個大包辛苦,所幸就把包里大部分東西都留在了車中,只帶了水,充電寶,自拍杆等幾樣東西。
看到這玩意我終於明白兩個女人興高采烈的原因了,我也才知道自己在團隊中的作用。
陳嫵和母親對於采風這項活動不可謂不推崇的,這或許是他們那一輩的愛好與浪漫,在那個沒有互聯網,娛樂消費也不盛行的年代,一起仗劍走天涯或許就是他們的人生志趣與浪漫。
看著陳嫵那迎著陽光燦爛的笑容,女人一手勾著母親的胳膊,一只手作了個比心的動作。
母親則較靦腆的多,她用手遮擋住了頭上的陽光,可倒射出來的投影依舊難掩她絕美的面容,母親朝鏡頭這邊微微笑著。
我則認真嚴肅地下蹲,充分地將半吊子攝影師與技術員的身份發揮到極致。
一清冷一文靜的兩個大美人就這樣在山前的湖心亭上留影,頗有些同志之間的意味。
找了個好心的路人來拍照後,我也有幸能參與到其中來,主要母親,還有陳嫵太吸睛了,遠處都有人偷偷朝這里拍攝。
有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還偷偷跑到母親面前,扯了扯她的披肩黑色西裝問能不能合影。
母親則笑著看向了我,說“問問那邊的大哥哥”
然後我就看到那個穿著藍色校服的小屁孩屁顛顛地跑過來,用懇求的目光看向我,“可以嗎?大哥哥,阿姨真的太漂亮了嗚嗚”
“…………”
在山上一邊觀賞風景一邊拍照,待了不少時間,連午飯都是蹭山上夏令營的,幸好下山的路是另外一條,才沒讓腳遭罪。
母親將西裝挽在手里,放目遠眺。
“好久沒有這麼放松了……”母親站在欄杆前,眺望著眼前的雲海,微風吹動她腰後的卷發,晃動起優美的弧度,就像眼前這翻滾的雲海一般。
母親穿的並不是專門的運動鞋,此時白色的鞋子上也有些許黑點了,母親可能有些脫力,一只手還撐在我腰上扶著。
我看著母親那顯得有些紅韻的臉蛋,一些香汗夾著幾縷秀發粘在她的臉蛋上,顯得格外誘人,仿佛她不是我的母親,而是墜落在林間的仙子。
“媽,我給你擦擦汗”我仿佛鼓足了勇氣一般,就伸手將口袋里的紙巾拿了出來,拆封扯了一張遞了過去,由於緊張,我差一點不小心將那包紙丟下了山間,幸好只是滾落在了腳下。
母親看的眼里有趣,開口討趣道,“你就是這樣追你的前女友啊……”
“額”我汗顏。
卻見母親已經輕輕閉上了眼,她的柳眉在風中顫著,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我悄悄地咽了口唾沫,也不知道剛剛怎麼就突然緊張起來,現在明擺著放在眼前的大好機會。
我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用紙巾擦去母親臉上並不明顯或者早已被風蒸發的汗痕。
“喂喂喂,你們兩打發走我,就這樣在山頂上卿卿我我?”
陳嫵的聲音從右側傳來,恍惚中明顯帶著醋意和慍怒,女人手中提著倆瓶農夫山泉,步履蹣跚地走來,顯然也是累到腳了。
我:“…………”
母親帶著殺意的目光看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