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絲汀原本不想去。
看一群人騎掃帚飛來飛去,搶天空中那個看不清的小金點——也許是掃帚接觸的晚,相較其他人,她對魁地奇幾乎沒有熱情。
她父母也對這項運動表達了不贊同。
最後是小天狼星站了出來,慢條斯理翻了翻他的衣袖口,雙手一擺:“如果詹姆在的話,他一定相當遺憾。”
遺憾什麼?
克莉絲汀皺眉還沒等想到些什麼,小天狼星又說了幾句話就把她父母搞定了,接著大掌拍拍她肩:“好了孩子們,准備起程,迎接世界杯!”
他俯下腦袋說:“別拒絕我們,克莉絲汀,就當陪哈利了,他難得過個高興的暑假呢。”
克莉絲汀想起他寄住在姨媽家的日子,心一動,似乎看到一個小男孩可憐巴巴地望著窗口,盼開學的模樣。
好吧。
——但克莉絲汀在門鑰匙施展的傳送中被甩得頭暈眼花,腦袋像無數個海浪翻滾時,她腦袋里只有一個念頭:她果然對魁地奇沒興趣!
“你還好嗎。”哈利飛快從草叢中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把克莉絲汀拉起來。
他自己也摔了一覺,卻完全感覺不到疼似的,連眼鏡腳都歪了。
克莉絲汀幫他把眼鏡扶正,發現鏡架已經損壞,於是補了個修復如初。
做完這些後,沒過幾秒,另外一幫人從空中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為首的是赫奇帕奇的學長,塞德里克·迪戈里和他的父親。
克莉絲汀之前偶爾在女生堆中聽過這個名字,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本人, 來到魁地奇場地前他們小小地寒暄了一下,當時塞德里克看到她和哈利後神色有些驚訝。
他落地後又忍不住往這邊看了一眼。
簡直像這兒有什麼奇觀似的。
克莉絲汀假裝沒注意到視线,自顧自地往前走著,忽然耳旁傳來一陣輕輕的聲響:“克莉絲汀。”
她偏頭看見哈利帶著緊張的神情,眼睛垂下四處看,似乎想說什麼。
“好,”克莉絲汀一瞬間捕捉到了他的意思,於是主動去牽他的手,兩人十指相扣。
“撲通!”身後一聲響,塞德里克一個不小心踢到石頭,狠狠摔了一跤。
前方視线通通看過來,克莉絲汀抽回手,轉身對塞德里克說:“小心學長,路上滑。”
“哦——我會的。”塞德里克尷尬地說,視线落在她的手上。
好消息是塞德里克終於克制住了眼神,一直到大家分別進入自己的帳篷時,都不再去看她和哈利。
韋斯萊先生的帳篷可真大,里面足足有叁間房,中央的火爐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克莉絲汀很快退了出來,她不適應里面過於熱鬧的氛圍,而且,應給給哈利和他朋友一些聊天的時間,他們可很久沒見了。
相比之下,她帳篷里簡陋多了,只簡簡單單備了兩個房間,窄小的客廳只有一個圓桌,一個橫長沙發,克莉絲汀往那兒一躺,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里。
直到嘴唇接觸到軟涼的觸感,她才慢悠悠地睜開眼。
哈利結束剛剛小心翼翼的一吻,說:“醒了嗎,你睡了好久,還有一個小時比賽就要開始了。”
克莉絲汀撐起身子,發現周圍光线果然暗了下去,圓桌中央立著一盞油燈,豆大的火苗,溫暖的光暈,籠罩了整間房。
她還帶著剛醒的迷茫,過了會兒小聲說:“我以為你會和他們玩兒呢,哈利。”
臉頰被人捏了捏。
哈利望著她,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摟住她,兩人抱在一起。
哈利貼著她的額頭,男生的氣息不一會兒包裹了她,停頓了幾秒,她聽見:“我想和你多呆會兒。”
他也說不上來,也許是暑假時時刻刻都帶在一塊的原因。現在但凡克莉絲汀脫離他一陣,哈利就覺得心底發慌,仿佛對方會消失不見似的。
現在看見人了,他心中安定下來,靠在她頸後感受著屬於克莉絲汀的帶點兒甜味的氣息。
這股氣息仿佛有撫慰人心的魔力——哈利只覺得全身都放松下來,心中延伸出無比的安全感,好像有什麼事情終於塵埃落定了。
兩人依偎的影子印在牆上,哈利盯著那一片,燈光搖搖晃的好像在船艙,他們在雨打風浪里安穩地漂泊。
……
克莉絲汀幾乎是睡眼惺忪地來到賽場。
和旁邊興奮大叫,揮動雙手的人們不同,她只能維持平日禮貌的微笑,眼睛半垂著往上走去。
“我還以為激動的現場能讓你歡快起來呢。”小天狼星說,“誰能想到你完全不受影響。”
克莉絲汀說:“不瞞您說,在沒來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然而不感興趣就是不感興趣——她這麼想著,視线中忽然出現一道筆挺的身影。
對方發色在燈光效果下顯得閃耀極了,以至於路過的人們總能一眼見到他,還有他身邊的魔法部部長福吉。
克莉絲汀停頓住了。
哈利跟在她身後:“怎麼….”
還沒來得及說話,她眼前瞬間被一片黑色籠罩,接著,小天狼星快速吐出一串咒語,魔杖一閃。
克莉絲汀伸手,發現雙臂渾然透明。
她被施了隱形咒。
緊接著,台階上的人緩緩側過身。
克莉絲汀一個多月沒見過德拉科·馬爾福,剛看見他依舊年輕的臉時恍惚了一下,夢中和她慢慢老去的樣子偶爾會在記憶中侵擾她,時空在某一刻的重迭像相互碰撞的漣漪。
“波特。”馬爾福冷冷地說。
有那麼一瞬間,克莉絲汀以為他在和自己說話。
很快她回過頭,看見哈利表現出警惕的神色,他虛空一攔,把克莉絲汀擋在身後。
看樣子一場爭吵在所難免。
但馬爾福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將視线挪到哈利身後,在貴賓層下,往來的巫師形成嘈雜的人流,擁擠的一顆顆腦袋像被海水推擠著涌向四方。
“德拉科,你在看什麼?”盧修斯·馬爾福伸出他的權杖,眼神微妙地一掃後,意味深長地說:“有你的朋友嗎。”
刹那間,克莉絲汀感覺到周遭氣氛變了,小天狼星的臉色陰沉極了,她毫不懷疑對方下一秒會掏出魔杖。
‘——盧修斯曾抓住過一只魅魔獻給伏地魔。’當初對方緩緩講述這一切時語氣冷靜,但就像結冰的湖面下暗流涌動,他的眼神出賣了自己。
小天狼星仇恨盧修斯·馬爾福。
就是他嗎。
克莉絲汀斂了微笑,平靜地凝視著那位手持龍身權杖的金長發男人。
他由於知道魅魔的存在,害自己一家過上了東躲西藏的日子。
眼見對方的目光由厭惡逐漸變成了嘲弄,最後,他看向走在隊伍末尾的韋斯萊一家。
“我說你怎麼忽然有錢來貴賓席了,亞瑟。”他搖搖頭,“原來是攀上了布萊克,不過這樣也可以給你很大的資助了,不是嗎。”
小天狼星說:“世界上還有很多錢買不到的東西,比如有錢也沒法讓你的嘴變干淨一點。”
盧修斯面不改色:“也就這些話能讓你好受了。”
他們之間的對話很快就結束了,福吉為盧修斯介紹了保加利亞的高級官員,他的權杖換了個方向,銀色的龍頭在一陣客氣微笑里頻頻頓首。
盧修斯留給了他們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克莉絲汀一直盯著他,直到隱身咒失效。
在他身旁,德拉科·馬爾福緊接著和其他官員握手,作為盧修斯的兒子,他表現得得體而正式。
“我一定會…”克莉絲汀輕輕說。
“克莉絲汀?”哈利說。
哈利站在她身邊,沒有聽清她接下面說了什麼,但看見她向來甜美的微笑變得冷靜,瞳孔直直倒映出盧修斯·馬爾福的影子。
結合小天狼星透露的信息,其實能猜到她的想法。
哈利心底一松,好像有什麼負擔放下了。
克莉絲汀以後和馬爾福是對立的了,她會一直和自己站在一邊。
“還真奇怪。”羅恩忽然說,“馬爾福這家伙嗓子不舒服,今天竟然變禮貌了,看見你一句話也沒說?”
身後傳來赫敏極為無奈的聲音:“難道他多罵幾句哈利你就開心?”
“嘿!”羅恩喊,“干嘛這麼想,我只是懷疑他在謀劃什麼!”
的確,克莉絲汀分神著想道:他們兩人只要一對上多多少少都會吵上幾句,尤其是馬爾福,一見他就會主動挖苦上。
憑借著與他相處的感覺,克莉絲汀敏銳地覺察到馬爾福的改變。‘
很難確切地指出他變了哪里,也許是他的氣質和表情產生了細微的變質,曾經明著擺上臉的喜怒不再張揚,鋒芒收斂了。
他和哈利交鋒時,厭惡已經成了轉瞬即逝的流露。
克莉絲汀心中閃過一絲怪異的感受。
就算在度過一生的夢里,他大部分時間依舊毒舌地直來直往,挖苦與諷刺的事做得順手極了,連路過的小貓頭鷹都逃不過。
——直到夢中繼承家主,才逐漸變得沉穩。
他的暑假經歷了什麼嗎。
很快,克莉絲汀將這份念頭放下。
對方經歷了什麼與她無關,她也不應該去探究。
魁地奇比賽很快開幕。
在這樣歡騰愉悅的時刻,克莉絲汀盯著一片洶涌的人群,竟然覺得提不起興趣。
比賽進行到中場,人氣找球手克魯姆與林齊開始爭奪金色飛賊,在人群爆發出刺耳的尖叫時,克莉絲汀只覺得耳膜備受折磨,悄悄退出她正興奮的隊伍。
看台座位爆滿,人潮的轟動像海水一樣翻滾。
相較之下,走廊空蕩蕩的就仿佛聚會散了場。
克莉絲汀剛走兩步,緊接著轉身朝回看台那兒,企圖變成偶然路過的游客。
然而馬爾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你在躲著我嗎克莉絲汀?”
克莉絲汀暗暗嘆口氣,轉過身,恰到好處地驚訝地說:“德拉科?”
她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乍一看,好像為遇見他驚喜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