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通道盡頭的一間昏暗狹窄的牢房中,四面都是堅硬的石牆,只有一扇鐵門,上面狹小的窗口透進來一縷微弱的光线,烏黑色的牆壁上布滿斑駁的汙漬血痕,潮濕的泥土地面坑窪不平,螞蟻、鼠婦等昆蟲游蕩在四周,角落里胡亂的鋪了一層亂蓬蓬的茅草,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子刺鼻的霉味與血腥味。
“嗯……”我緩緩的睜開了雙眼,身體深處傳來了一陣陣微弱的痛感,我試著從地上爬起來,可是一股相反的意識在控制著我的身體使我無法動彈。
“為什麼身體動不了”我奮力的轉動著頭部,四肢不出意外的被手腕粗的鐵鏈綁了起來,正當我想著如何脫困時,外面傳來了小推車摩擦在地上的“嗯嗯”聲,我急忙把頭轉向牆壁裝睡起來。
“咔!”身後的鐵門被推開了,我能清晰的感覺到是一個人進來了,手里應該還拽著那輛小推車。
外面刺骨的寒風涌進了這片空間呼嘯到我的身旁,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了一下。
“哦?秦小哥現在就開始害怕了嗎?”我聞聲轉過了頭,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身穿白色醫師服戴著藍色口罩的胖子,他的身後還有著一輛白色的小推車,上面放置著大量的針筒,里面充斥著顏色各異的不知名藥劑。
“王勁松!!!”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感覺有種物體扼住了我的咽喉,只能咬牙切齒的在心底一遍遍咒罵著他的家人。
“秦小哥你的表情不要這麼戾氣嘛,秦小姐現在過得生活可是讓我都羨慕的呢!”王勁松自然也注意到了我那猙獰的表情,他轉身把身後的鐵門關上,自顧自的擺弄著小推車上的針筒。
“秦小哥既然能擺脫催眠所帶來的絕對控制,我相信你也可以變成跟我一樣的存在,要不是我對你的身體還感興趣,不然你早就被腦部的那群白人瘋子搶走了!”他挑出了一根針筒,手指彈了彈那銀白色的尖銳針頭,針眼處滲出了黃色的渾濁液體。
他緩緩的走到我的身邊蹲了下來,一只手抓住了我左臂的手腕,可我還是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另一只手把針管里的藥劑推到了我的血管里。
“嗯……”那黃色的藥劑仿佛擁有無限的生命一般,在進入我的身體後便開始高速復制,如張薄紙般覆蓋在我的骨頭上,整條手臂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黃,毛孔處都開始溢出黃色的粘稠粘液。
“嗯!50毫升68號朊體在注入人體後會開始侵占人體器官,但短時間並沒有出現瞬間失控吞噬宿主的情況。”王勁松看著已經流了一地的粘液,從小推車底部取上來了一本發黃的筆記本記錄起我的變化。
刹那間我已經感應不到左手臂的存在了,仿佛被一台高精密的機器快速切割了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異樣感覺。
“咳咳咳咳……”突然我止不住的咳嗽起來,嘴里還不斷流淌出深黃色的粘液,之前身體上的種種束縛應該就是這一坨異物所帶來的影響。
“你…到底給我注入的是什麼?!”身體逐漸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中,艱難的舉起右手擦去嘴角剩余的液體,面目猙獰的死死盯著他,無數的疑問匯聚到了心頭上。
“嗯?還能擺脫朊體所帶來的控制,看來用24號抑制物配合72號凝聚體就可以達到boos的2級要求了,看來還需要再加入一些抑制物,不然會導致宿主器官被完全侵蝕……”王勁松邊在筆記上記錄著信息邊朝大門走去,直到撞到大門後才回過神來。
“哎呦,看看我這腦子,一旦做起研究就經常這樣,真羨慕你們年輕人呀!”王勁松突然像發現了什麼寶物一樣,快步小跑到我的身邊蹲了下來,連筆記本都因為沒有抓住而掉到了地上。
他雙手捧起了我的左臂,我剛才一直在注視著王勁松,連自己手臂什麼時候變回了原樣都沒有注意到。
“哇!秦可為你知道你有多幸運嗎?啊!啊!”他的身子突然向前一傾,臉伸到了我的面前,濃重的鼻息隔著口罩呼在了我的臉上,他那原本黝黑的皮膚都因為興奮而被漲得通紅。
“實話跟你講,在你之前的實驗品無一例外的都被朊體侵蝕成了那種低賤的紊亂體,可是你不但沒有成為紊亂體,甚至身體都開始適應朊體並做出了改變!這是之前從來都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多虧了我的藥劑,我創造了奇跡,哈哈哈哈!”王勁松興奮的站了起來,整個人異常的亢奮,他連滾帶爬的撲到小推車旁,雙手在藥劑中來回搜尋著什麼東西,蔚藍色的口罩上都被水汽浸濕了一塊。
“喂,我姐姐到底在哪?我要見她!”左臂肩膀處隱隱傳來了冰涼的感覺,應該是王勁松嘴里那奇怪的朊體開始繼續侵蝕我的身體了。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當他再轉身的時候,雙手間已然攥住了6根色彩各異的藥劑。
他喘著粗氣跪在了我面前,嘴里不斷的說著“我是奇跡!我是奇跡!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硬化劑…同化劑…抑制劑…混合劑…原體1號仿制劑…還有腎上腺素!”他仔仔細細的把藥劑一根根的全部注射到我的左臂里,頓時我的思維又變得異常清醒,周邊的事物開始變得緩慢,可是身體卻愈發的炙熱起來,朊體如同失去阻礙般肆虐的在我的身體回蕩起來。
“哦!啊啊啊!”我大聲嘶吼道,疼痛充斥了整個大腦,整個房間里都回蕩著我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偏偏這時候神經卻異常的清醒,只能強行承受著朊體撕裂身體帶來的反饋。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王勁松見到我這個樣子動作也變得急迫起來,背後突然伸出了一張由黃色粘液組成的大手,一巴掌把整個小推車抓了過來。
現在的他也不再仔細的觀察藥劑了,一股腦的把藥劑全部注射到我的身體里,病態的嘶吼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是我這個奇跡締造的你!你不能死啊!!!”
“啊啊啊啊!”隨著更多的不知名藥劑注入,身體里的朊體也開始各種各樣的變化,時而大量繁殖把我整個身子撐得跟個皮球一樣;時而像是被打爛的花瓶一般在我的身體里破碎;時而又涌出我的皮膚表面刻印出一個如我一般的紊亂體。
我的思維一直保持著前所未有的清醒,痛苦如同滔天巨浪般把我淹沒,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心底第一次那麼渴望死亡。
“啊啊啊啊!”終於在王勁松無節制的注射下,朊體被控制在了我的身體里,它就如同血液般游走在我的骨頭上,包裹住了我身體里的全部器官,一圈圈無意識的來回重復著。
“結束了嗎?”我無力的躺在地上,暴出的汗水把整個短袖全部浸濕,頭發雜亂無序的交錯著。
“你活下來了!你沒有像其他沒用的廢物一樣!我成功了!哈哈哈!”此時的王勁松明顯比我本人還要開心,雙腳如小孩般不斷交替的踩踏地面。
“唔!”我剛想松口氣的時候,突然身體里的朊體又開始了暴動,仿佛是已經受夠了藥劑的折磨一般匯聚到了我的小腹處。
“咕嚕咕嚕……嘭!”一坨朊體衝破了我的身體在我的肚子上探出頭來,只不過身體里並沒有流出鮮血,只有粘液不斷從身體里涌了出來。
“不好!”王勁松眉頭緊鎖,大量的朊體從他的衣袖下衝了出來,一股腦的全部蓋在了那坨從我身體里出來的朊體上,我能感覺到王勁松在盡力把它按壓回我的肚子里。
“嗯!”我嘴里的鮮血如泉水般溢了出來,頓時掩蓋住了我的視线,身體里那殘留的朊體已經開始向著大腦侵蝕,我的雙眼也開始沉重,應該是腎上腺素的效果就要過去了。
“這就要死了嗎?不知道姐姐現在在哪里?我如果變成那種紊亂體姐姐她還能認出我嗎?姐姐,我想你了……”嘴里又再次吐出了大量的鮮血,朊體如蛆蟲般攀上了我的頭蓋骨,開始試探的觸碰著大腦。
“姐姐,好想再次擁抱你……”身體里最後的一絲力氣也被朊體奪去,它成功的覆蓋在我的大腦上,冰冷的感覺彌漫上心頭,整個人如墜冰窟終是失去了睜開眼的力氣。
“姐姐,在同一片雲彩和夜空下,你會有想起我的瞬間嗎?”
…………
“滋滋……”夾雜的電流聲回蕩在我的耳邊,本應早該散去的意識離奇的回到了這具殘破的身體里。
我能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鐵床上,可是這一次不光四肢和喉嚨,我除了意識之外別無他物,仿佛這具身體不是我的一般。
“林先生,實驗體的大腦有生物反應了!”一個人用著撇腳的中文喊到,隨之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門被撞開的聲音。
“秦可為,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是王勁松那b的聲音,我一輩子都無法忘記,搶走我的姐姐,給我注射奇怪的藥劑,我真想親手殺掉他!
“試著回憶起朊體侵入身體時的那種感覺,那種虛無縹緲的模糊感,試著抓住它,並朝著大腦中匯聚!”王勁松似乎是趴在我的耳邊說的,他急切的想要我活過來,他比我都希望我不要死。
“你現在只能相信我!我的朊體保住了你的大腦,讓你沒有徹底被朊體吞噬同化,可是朊體脫離我之後只能存活1小時,如果你沒有在接下來……5分鍾內掌控屬於你大腦中的朊體,你就會變成紊亂體!請相信我,秦可為!”
王勁松的語氣很重,像是在命令我一樣,可是除了他所提出的方法外我也想不到什麼有效的解決方法了,畢竟我連現在這什麼情況都還沒有搞明白,5分鍾嗎?
只能賭一把了!
那股冰涼的感覺再次包裹住了我的思想,這次沒了腎上腺素的庇護,強烈的昏厥感隨之如潮水般覆蓋了我。
“我想活下去!我要殺了王勁松!我要……再次擁抱一次姐姐!”強烈的意志衝破了那層束縛思想的冰涼感,靈魂如同墮入了某種奇妙的境界,雖說什麼都看不見,可是仿佛也能模糊的感應著四周的模樣。
一身西裝滿臉焦急的王勁松在房間里來回徘徊,幾個穿著白大褂的白人醫生在角落竊竊私語,還有我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完全變成了紊亂體那般模樣,黃色的粘液在我的體表緩慢的流動著,已經看不出來曾經一絲一毫的樣子了。
我已經是一個有意識的紊亂體了?
看著緊閉雙眼的紊亂體,內心深處浮現出了不可置信的想法,我伸出手觸摸起體表的粘液,它們已經不似當初那般濃稠,反而如絲綢般順滑。
我的手朝著大腦處延伸,可越往里排斥感就越強,絲綢的手感漸漸變成了如黑洞般的吸力,緊緊的吸住了我的手,直到強行伸到臉前就再難向前一點,仿佛有一面看不見的牆堵住了我的手。
“就差一點呀!”我另一只也伸到了臉前,雙手奮力的想要把那層虛偽的粘液臉撕開,可不知道為什麼它會如此堅硬,明明它們還在不斷流過我的手指,為什麼?
為什麼什麼都在阻止我!!!
隨著靈魂開始漸漸暗淡,我那想要活下去的意志也開始變得薄弱。
不如就這樣死掉吧?
我那雙用力的雙手也漸漸放棄了抵抗,粘液開始順著我的手指蔓延上我的靈魂。
“嗯?”一具身體忽然靠在了我的背上,一雙玉手攙扶起我無力下垂的雙手。
“是你嗎?”她沒有說話,可是我已經明白了一切,雖說這只是她的虛影可何嘗又不是我內心真正的想法呢?
“姐姐,謝謝你!我一定會去救你,再一次擁有你!”
…………
“林先生,5分鍾已經過去了,他應該是沒辦法從紊亂體狀態回來了,況且從數年前的紊亂體實驗開始直到現在都沒有人可以從紊亂體狀態變為正常的人類,說到底這只不過是您的想法罷了,如果沒有什麼證據的話,還請你把這肮髒的生物移開,我們要開始今天的實驗了!”一個白人醫生站了出來,身旁幾個白人眼中也閃爍著堅定的目光。
“我就是最好的證明!”王勁松背對著他們,目光直視著我那變為紊亂體的身體。
“可是……”
“嘭!”他還想要再為自己爭取一下,只可惜下一秒王勁松的背後便伸出了兩只粘液大手重重的拍在了他的頭上,頓時頭蓋骨與腦花混為一灘粘液,鮮血從僅剩的脖頸噴涌而出,雪白的實驗室一角都被重新鍍上了一層鮮紅色。
王勁松還是背對著他們,聲音平靜的說道:“boos不在這,我就是這里……就是你們唯一的神!!”那兩只大手收回了他的身體里,白人的無頭屍體也應聲倒在了地上,只是沒有一個人敢動,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沒有任何一個想成為下一具屍體。
“等!直到他醒過來,無論多久!”王勁松最後撇了一眼我後快步走出了這間實驗室,那股強烈的窒息感與死亡感隨之退去。
“我們該怎麼辦?”一個白人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生怕王勁松突然殺了個回馬槍。
“收拾一下吧,只能等他醒過來了!今天應該是做不成實驗了!”剩下的人快速分配好了工作,房間里又回到了寂靜的環境,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在姐姐的幫助下,那層薄薄的粘液臉出現了一道道長長的裂痕,隱隱約約已經可以看見粘液下那張熟悉的面孔,可突然一股奇怪的漩渦出現在粘液臉上,強大的吸力把我向著身體里扯去意識直接倒飛了進去,連身後的姐姐都沒有抓住我。
“為什麼會來到這里?”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片純白的空間,只不過這一次天邊卻涌現著黃色的粘液,它們如同飢渴難耐的野獸般朝我撲來,但是受到這片空間的規則控制導致一直無法真正接近我。
“喂!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還有你身上的氣味好奇怪呀!”一道優雅的女聲在我的背後響起,只不過這一次並不是姐姐的聲音,我一臉疑惑的轉過頭,背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顆黃色的……蛋?
約2m左右高1m左右寬,表面還在不斷反射著黃色的光芒,蛋的表面看似十分光滑,實則仔細觀察下會發現它其實就是由液體構成的表面。
“這個世道怎麼越來越亂了,先是那說不清的朊體,而後又是那奇怪的紊亂體,現在又出現了一顆會說話的蛋?”我警惕的看著那顆蛋,今天的純白空間與往常不同,有可能我是來到了另一片未知的空間。
“你不用那麼害怕我,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活人了,你不如靠近我一點讓我看的更加清楚!”那顆蛋好像並沒有撒謊,它現在激動的整個表面散發出驚人的金光,像是一顆小太陽一樣。
我沒有聽它的話,反而向後倒退了一步,對於平常那個有姐姐存在的空間,我自然是待在越久越好,可對於這顆奇怪的蛋我反而是想快點逃離。
“別害怕嘛,我又不會吃了你!”我的雙腳突然被從地下探出的一股粘液包裹住,眨眼間我就被拉到了蛋的面前,絲毫沒有抵抗的力量。
“你想干什麼?”我雙手護在胸前,身體掙扎著想要逃離粘液的束縛。那顆蛋朝我身前靠了靠,學著人呼吸般晃了晃。
“嗯!你身上的氣味果然很奇怪,跟我弟弟一樣,仔細一看你跟我弟弟也好像呀,你不會是我的弟弟吧!弟弟!!”粘液瞬間把我粘在了蛋的表面,它激動的帶著我在這片空間里跳來跳去。
“我……不是……你弟弟……”我艱難的吼道,整個人被甩的頭昏腦漲,要不是現在只是意識體,不然我估計會直接把昨天的飯都全部吐出來。
“你,就是我弟弟!”那顆蛋聽到我說的話後居然停了下來,一個反光的表面死死盯著我,仿佛真有一雙深邃的眼睛正在看穿我一般。
“好好好,你是我姐姐,現在可以松開我了吧?”我無奈的說道,面前這顆蛋聲音聽著也就像20多歲的樣子,確實挺像我姐姐的,只不過我姐姐不會那麼幼稚,它反而像一個8歲小孩般無聊。
“嘿嘿,我就知道弟弟會來看我,我一天天在那里什麼都干不了,實在是太無聊了!”粘液把我放在了地上,我看了一圈以前那些奇怪的黑色液體,它們並沒有出現不禁有點失望。
“好了,不陪你閒聊了,我現在還有事!”看向那天邊還在不斷浮現的朊體,我感覺想要解決這個世界還是要從那里下手。
“什麼事情能有姐姐重要呀?我們大概都10幾年沒見過了,就不能陪陪我嗎?”那顆蛋還象征性的轉了個圈,擺出了一副快來哄我的樣子。
哈?
老子都要死了,還要陪你這個陌生人聊天?
我根本就沒有鳥它,趁著它還在自顧自生氣沒注意到我的時候,撒開腿就朝著遠處的交界處跑去。
“你干嘛哈哈哎呦!在這里只有我能救你,你不可能逆轉它們的!”身後傳來了那顆蛋氣急敗壞的聲音,它以為我會乖乖轉身回來跟它道歉,沒想到我聽到它聲音後反而跑的更快了。
“鬼才信你,老子自己就可以搞定!”我邊跑邊朝後面做了個鬼臉,那顆蛋也在後面一跳一跳的追趕我,在我和朊體的雙向奔赴下距離被拉的越來越近了,看來這個空間的規則應該就是只有雙方都想接近時才能靠近,可為什麼前兩次姐姐沒有想要靠近我呢?
不到一會我就來到了交界處的不遠處,在遠方看這只是一條細微的黃线,可越來越近我才發現我錯了,現在我距離它只有百米左右,那條黃线已然變成了一道鋪天蓋地的海嘯,粘液在其中來回翻涌,摩擦出震耳欲聾的嘶吼聲。
“這……”隨著我逐漸停下來的腳步,不遠處的海嘯也漸漸難以再前進一步。
“別再向前了!你被它吞噬的話就永遠醒不過來了!連我都沒有辦法救你了!”身後又響起了那顆蛋的聲音,這一次明顯可以聽出它語氣中附帶的緊張與急迫。
看著那翻涌的粘液,我不禁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在我後退的一瞬間,整個人瞬間就被一坨粘液向後拖去,像坨死肉般被扔到了蛋的面前。
“咳咳!我剛才身體不舒服,想跑跑步你信嗎?”我下意識的用手抓撓著後腦勺,眼神閃躲的看向別處。
“弟弟,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喜歡跟我對著干!”粘液突然抱住了我,觸感就像真的被蛋里那個人抱了一樣。
“好了,我不會亂跑了,你能跟我講講那邊那些朊體是什麼嗎?順便告訴我我應該如何才能出去。”待粘液松開我後索性坐在地上擺爛起來,這向前向後都不是,我都有點懷疑這個空間是不是需要我死了才能出去了。
“那邊那些是……母體!你嘴里那些朊體都是由它復制而來的,你能來到這里就代表你的身體已經死了,可你的靈魂還活著,也就是為什麼會出現這一處空間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在朊體侵蝕下保住意識,可不得不承認你確實見到了我!”蛋之前那種輕浮的語氣蕩然無存,在聊到朊體時它像是變了個人。
“那你呢?你叫什麼名字?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我?名字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姐姐,也可以當成對面那些的同類!”
“同類?你是母體?就憑你這顆蛋?”我詫異的看著那顆蛋,眼神和表情無不在表現著不信。
“你什麼表情呀!我以前可是人見人愛的大美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來到這里就變成了一顆蛋,關於我是不是母體我也不想過多解釋,你愛信不信!”兩道朊體纏上了蛋的中間,就像一個人叉著腰一樣。
“好好好,你是你是!那我又該怎麼出去呀?”我發現我真是和這顆蛋溝通不了,現在是一心一意想要出去,第一次發現外面的世界那樣美好。
“很簡單,只要……融合就行了!”那顆蛋金黃的表面離譜的紅了兩塊,仿佛下一秒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一樣。
“遮遮布隆,我不是印度阿三,我對蛋不感興趣的!”我急忙搖著手拒絕,生怕拒絕晚了這顆蛋獸性大發直接給我強上了。
“你在想什麼呀!我是叫你融合現在這片空間僅存的復制病毒呀!”一個粘液拳頭從地下伸了出來,重重在我的頭上砸了一下。
捂著發疼的頭皮,心底不禁發起嘀咕,這家伙雖然不是我姐姐,但是卻一樣那麼喜歡打人!
蛋的表面開始變形,粘液像是被什麼東西抽取了一般,大片大片的液體流到了地上匯聚成了一個小男孩。
“那個蛋原來是男的嗎?”我詫異的看著那個以懵懂眼神環顧四周的小孩,一股被騙了的感覺涌上心頭。
可突然我的頭又像剛才一樣被打了一拳,只不過這一次四周什麼都沒有。
“你才是男的!我可是人見人愛的大美女!當初所有見到我的男的沒有一個不喜歡我的!”母體的聲音憑空響起,聲音中充滿了少女獨有的空靈與嬌氣。
我委屈的捂著頭嘟囔個嘴說道:“我本來就是男的呀!”
“你話真多!快去跟那個朊體意識聊聊吧!我能感覺到你這片空間撐不了多久了!”母體焦急的催促著我,天邊那蠕動的朊體也開始浮躁起來,應該是王勁松留下的朊體快要堅持不住了吧?
我快步走到那個小男孩面前,他只有我的膝蓋處那麼高,使他只能仰著頭看著我,眼里充滿了對未知事物的迷茫,我單膝跪了下來,微笑著看著他。
“弟弟,吃過飯了嗎?”他沒有回答只是歪著頭不解的看著我。
“額,那你現在餓了嗎?”他把手指放進嘴里吸吮,眼神被我背後呼嘯的粘液所吸引。
“那個,你能和我融合嗎?乖,出去給你買糖吃!”他沒有理會我,自顧自張開雙臂朝著後方的母體跑去。
“我尼瑪!”終究是我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左手青筋暴起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右手直接重重的在他的屁股上呼了一巴掌。
“啊!!嗚嗚!”他如同真實的小孩一樣哭了出來,不遠處的母體如同看見自己孩子被欺負了一樣,海嘯變得更加洶涌起來,帶來的陰影直接把我蓋了起來,可奈何被規則局限,只能在那里生悶氣。
“跟你好好說話不願意,偏要我這樣才高興?”我的手飛快的揚起手來,電光火石之間呼在了小孩的屁股上,此起彼落,一鼓作氣,左右開弓,流星趕月,啪啪啪數幾十下後終於氣喘吁吁的停下了動作。
“嗚嗚嗚……”小孩哭泣的化作一灘粘液從我的腳下融入了我的身體里,母體見自己的孩子消失不見後只能不甘心的逐漸褪去,直至這里重新變成了一處純白的世界。
“你這家伙,真是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解決方法呀,哈哈哈哈,你看到母體最後那仇恨的眼神了嗎?哈哈哈,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假姐姐的聲音回蕩在我耳邊,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不禁又讓我想到了我的姐姐。
“你不也是母體嗎?你高興個腿腿?”……“不一樣,它才是真正的母體,我只能算一個靠著它活下去的絕世美女罷了!”
“切!它應該算是跟我融合了吧,那我現在該怎麼醒來?”身體深處不斷涌出前所未有的力氣,就像是被強行塞進去一個難以消化的食物一樣。
“你切什麼切!人家本來就是大美女,哼╯^╰過一會你的肉體醒了你自然就出去了,就這一會的時間了,你還不打算跟姐姐聊聊天嗎?”
“我出去之後,你會怎麼樣?”……“我?繼續回到那一片黑暗唄,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呀,好想抱抱我的好弟弟!”……“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我出去幫你找找你的弟弟吧!”
身體內部的能量如同炸彈炸開一般四濺,渾身都開始出現一道道猩紅的裂縫,鮮血大片大片的溢出來,瞬間我就變成了一個小血人,只不過身體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靈魂甚至都愉悅到想叫出聲音。
“名字嗎?好像是姓月吧?叫什麼來著?嘶,這該死的母體……”她仿佛陷入到了久遠的沉思中,而我也控制不住身體里洶涌的力量了,從下半身開始慢慢消失,速度很快眨眼間就蔓到了我的腰間。
突然,我感覺到我的手被什麼抓住了。“月弦,我叫月弦!你一定要記住我呀……”可沒等她說完,我整個身子就全部消失在了這片空間里。
“謝謝你,我終於想起了我的名字!可是事實已經沒法改變了,只能期待下一次無力而悲痛的重逢了……”
“喂!你們快看,他的身體出現變化了,快去找林教授!”一個看管我身體的白人醫生突然激動的叫了出來,周圍那些無聊刷著手機的醫生也都圍了過來,眼神中充滿了期待的目光。
鐵床上那具紊亂體表面的粘液如同被停止了時間一樣不在流動顏色也逐漸變的灰暗。
“唔……”一個漩渦在小腹處突然出現,強大的吸力把脖子以下的粘液都一股腦的卷了進去,隨著身體上粘液的減少,臉上那面薄薄的面具也出現了一道道驚心動魄的裂痕。
“咔……嘭!”面具到了某個臨界點轟然炸開,露出了掩藏在面具下的那張俊俏的臉龐。
“秦可為!”王勁松被一個白人醫生領了進來,在看到我身體上已經沒有朊體後臉上爆發出難以言表的興奮。
“我……真的回來了?”我緩緩的坐了起來,睜開了那雙有些發疼的雙眼,面前剛好有一扇大鏡子:鏡中的少年眉清目秀,面如冠玉,膚色白皙,鼻若懸膽,一雙鳳眼猶似秋波流動,那雙漆黑的眼瞳中隱隱約約浮現著黃色的光暈。
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樣粉嫩的嘴唇,他立體的五官附帶著一股邪性的俊美,整個人發出一種不可靠近的疏遠感,他赤裸著上半身,渾身肌肉如刀刻般完美,原本的一塊腹肌也變了凹凸分明的六塊,身材都壯大了一圈。
“哇,你真的變回來了!?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哈哈哈哈,我創造了奇跡,我就是奇跡!爸媽,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兒子所創造的奇跡!”王勁松笑了,嘴角裂到了耳根,眼神中充斥著那股被滿足的快感,臉上那堆疊起來的肥肉交雜的蓋在了一塊,如同一朵盛開的菊花一樣。
我沒有理會那已經變態到發狂的王勁松,自顧自在鏡子前打量著全新的自己,不敢相信這是我自己的身體。
“林教授,你看他已經醒來了,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做實驗了?”一個白人醫生小心翼翼的站了出來,王勁松笑容瞬間凝固,眨眼間變回了以往那冷酷的表情。
那群白人醫生全部都下意識的倒退了幾步,一個人甚至害怕到把後面實驗台上的儀器碰倒在了地上。
“我說話算數,不過如果今天的實驗拿不出實質性的成果,別怪我找你們算賬。”王勁松死死的盯了他們一圈,眼神如尖刀般刺進他們的心中,平常那些目中無人的白人一個個都低著連直視王勁松影子的勇氣都沒有。
“哼!”一只粘液大手從王勁松背後伸了出來,像抓小雞般抓住了我的身子,我試著掙扎了一下,強大的力量強行遏制住了我,動一下身體都是一種渴望。
王勁松甩門揚長而去,留下了一群遲遲不敢動彈的白人們。
“看來今天要去找那個奴隸排泄一下了,不然做實驗都會力不從心了!”……“確實,今天的林教授明顯跟平常不一樣,我也一起去解決下性欲!”……“那我也一起吧!嘿嘿,好久都沒有在那個奴隸的逼里內射了,有點懷念她那種想要殺死我的眼神了,哈哈哈!”
…………
“喂!王勁松,他們為什麼都叫你林教授?”實驗室外是數不清的牢房,透過那微小的細縫可以隱約看到里面那模糊的人影,這里應該就是那些悲催實驗品被騙過來的歸宿了。
“秦小哥,你是為數不多敢這樣直呼我名字的人,不過看在你還有很多實驗價值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計較這些事情了!鄙人姓林,單字一羽,王勁松只是我在中國那邊的化名罷了!”王勁松把我帶到了一處全新的牢房,里面的不像當初那般簡陋,至少有張吊床有個廁所。
這里估計就是腦部的牢房了,很難相信這個地方到底騙了不知道多少人來到了這里。
王勁松粗暴的把我扔了進去,順手把牢房的大門重重的合上,天花板都被震下了大片的灰塵。
“咳咳,他就不擔心我用朊體跑出去嗎?”我右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掉落的灰塵,左手開始喚起那隱藏在身體里的朊體。
“唔!”朊體從我左手的毛孔中溢了出來,只不過卻如同溪水般細膩,根本做不到王勁松那把朊體變成大手的能力。
“怪不得不擔心我跑出去呢!呵呵,看來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收回了那快要流到地上的朊體,翻身躺在了那張搖搖欲墜的吊床上,閉上了那雙疲憊的雙眼……
“弟弟,醒醒!快醒醒!”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了姐姐的聲音,隨之一雙溫暖的手放在了我的臉上。
“姐姐?”我躺在吊床上眼睛微微張開,看見來人後瞬間變得清醒。
“王勁松,你有病呀!?”我看著眼前那帶著病態笑容的王勁松,內心不禁瘮得慌。
“秦小哥,按時間來看,你該注射藥劑了!”王勁松從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根漆黑的藥劑,針管中還不斷浮現出一個個氣泡,就像是餐館下水道里的汙水一樣。
“早上不是剛注射過嗎?你單純只是想拿我做實驗吧?”王勁松沒有回答我,只不過眼神在下意識躲閃,我無奈的捂著額頭,伸出了被扎的滿是針眼的手臂。
“其實可以等一下的,我也很好奇你會不會跟我當初一樣!”王勁松並沒有著急把藥劑注射進我的體內,反而站在原地雙手抱胸想看我的笑話。
“不注射正好,別讓我找到機會,不然我一定會殺了你……嗯!”沒等我說完,心髒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咚咚咚!”的心跳聲如同一台高速運動的馬達一樣,整間牢房里面都回蕩著心髒跳動的聲音。
“額!”我匍匐在地上雙手捂著胸口,面孔猙獰到了極點,如同一條蚯蚓般在地面上抽搐。
“果然……看來就算是你也沒法抵抗來自母體的詛咒呀!”一旁看戲的王勁松看准時機,手里的藥劑猛的插在了我的背後。
“呼呼呼……”隨著藥劑的緩慢侵入,我的狀況也逐漸平靜了下來,王勁松站在旁邊一臉唏噓的看著我,眼神中充斥著病態的狂喜。
“你每24個小時就需要注射這種特制的抑制劑,不然你會被身體里尚存的母體意志反噬,哈哈,這何嘗不是一種控制你的方法呢?所以呀,你沒機會殺我的,你只能一輩子在這里待著!永遠當我的實驗體!”
他還蹲下來在我的頭發上揉了揉,如同對待自家小狗一樣。
“王勁松!我一定要殺了你!”我怒目圓睜的死死盯著他,手指都嵌入了地上的泥土中。
“我姐姐呢?我要見她!”王勁松站了起來,擺出了一副思考的樣子。
“不行哦,你姐姐在boos那里,我可沒有膽量問boos要人,他太凶了!”他聳了聳肩,一臉無奈的看著我。
“我姐姐怎麼了?你們對她干了什麼!”……“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按照boos的做事行為,嘖嘖嘖!我只負責把人送過去哦,其他事情概不負責只不過可惜的是沒有研究那個女人的大腦,那可是難得的寶物呀!”
“該死!你們都該去死!”聽著王勁松嘲諷似的發言,我身體表面溢出了大量的朊體,頓時就編織成了一張實質性的大網蓋向了王勁松。
“不虧是我所制造出的奇跡!哈哈哈!”王勁松左手虛空一揮,身後瞬間探出了一只大手把我費勁全力的一擊輕松擊散。
“才剛融合朊體就可以把朊體外溢了,看來你身上還藏著很多很多的秘密呀,哈哈哈!”王勁松大笑的走出了我的牢房,那一聲聲笑聲如一把把鋒利的尖刀刺進我的心里,腦海中不斷回想起與姐姐相互嬉鬧的畫面。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呀!!!”我憤怒的一遍遍捶著地面,眼淚不爭氣的從眼中溢了出來,原本的拯救姐姐,現如今連她的處境都沒法知曉,我真是一個廢物!
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像蛛網般包裹著我,大腦還不合時宜的幻想起姐姐在別人懷里的畫面。
“嗚……”眼前突然一花,大腦傳來了一陣陣無法抵御的暈眩感,頭一歪昏倒在了地上。
“醒醒!”我的身體被某人粗暴的搖晃著,一睜眼沒想到卻看到了原本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