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雪絨花
待到我醒來,房間里的監控、麥克風,以及拿單向透明的審訊窗玻璃全都不翼而飛。
要不是還坐在犯人用的拘束椅上,椅子的桌板上還有姨媽的手槍,我一定會覺得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夢。
國安局的那幫人歸還了我的手機,打開屏幕,我顧不上剛剛背吊詭催眠後的頭疼欲裂,趕忙撥通了小君的電話。
“哥,干嘛呢,我上體育課呢?”
小君裝作沒事發生,這妮子估計還以為我蒙在鼓里。
我也懶得去拆穿她闖了彌天大禍,於是給她遞去台階,“今天你小黃姐姐出門被車撞了,她跟在你身後,你怎麼只顧著埋頭玩手機,啥都不知道?”
“啊——我給她打電話,她還說不要操心,我也不知道嘛。”小君顫巍巍認錯。
“以後小心點。”
我舒出一口氣,掛斷電話,這件事必須立馬和姨媽商量,環顧四周,我找到了女人留下的技偵設備,一個十寸大小的黑色箱包。
檢查了一番,里頭有一套完整的微型針孔錄像機,一套偽裝成相框的無電源監聽設備,一套定向竊聽聲波器,一套信號截獲破解一體機,這些東西雖然我操作不嫻熟,但都會使。
拿上包,出了門,招待所走廊上空無一人,荷槍實彈的國安,還有忙前忙後的情報專員,過道上的設備,都沒了蹤影,一切都像是拍完戲散伙殺青似的。
來到關押胡媚男的審訊室,她被五花大綁滾在拘束椅上,嘴上還有膠布。
我快步上去,拿出藏在屁股後的EDC小包,從里頭拿了刀片給她解綁。
“怎麼他們沒給你催眠?”
“催什麼眠?媽的晾著老子三哥小時,脖子都要斷了,能被催眠還好——小君呢?他們給你說了些啥?沒打算搞我們吧?”
“沒事,在學校上體育課呢,這事很復雜,必須給首長報告。”我嘆了口氣,“我媽什麼時候回家?”
“看日程,下午四點了——你這是啥東西?”
“國安局留的,要我監視我媽。”
“啊?”胡媚男是姨媽信任的人,更何況她早就卷入這件事,沒理由瞞著她。
回到了家,我剛想休息等待姨媽,剛一踏進門,腦袋里突然出現了幻音。
“Sohn, bau schnell die Abhöranlage auf。”
幻音很真實,但卻又像沒留下任何很近,我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想到可能是剛剛催眠留下的副作用,我背上驚出一身冷汗,趕忙衝進浴室,洗了哥熱水澡,躺上床睡覺。
姨媽回家後,我便叫來了胡媚男,等待女王更衣換上輕薄的羊毛開衫,我拉著母親來到露台,剛想開口,她就搶先一步問詢了小君被“綁架”的經過。
原來姨媽是知道的,她不可能把工作看得比自己親生女兒還要重要。
“帶小君走的人是國安的對吧?”姨媽瞥了一眼院子里剛放學回家的小君,此時這沒心沒肺的妮子正在逗流浪貓。
我和胡媚男點頭。
“小黃一出事,我就立馬調查了,國安局熟人給我的消息是小君……這死丫頭入侵別人的系統。”姨媽雙手環胸,憑欄望著小君苦笑。
“還有比這個更離譜的事。”
我簡單把那女人審問我的經過敘述了一遍,但隱去了關於那女人用“侄兒”身份挑撥我和母親的事情。
姨媽翹起長腿,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嘖——媚男你先回門崗上去。”
待到胡媚男離開,姨媽帶我進了屋,我跟在她身後把那女人在審訊後搞得那場怪戲說了出來,母子間不會有隱瞞,姨媽也見多識廣,進屋後我腦袋里產生幻音,也給她講了。
“你聽不懂的語言?你感覺是什麼語?”姨媽轉身,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挑起柳眉關切問。
“有點像德語。”
“那就是德語。”姨媽癱坐在了床尾的貴妃榻上,眨著眼睛陷入了思考,半晌才給我解釋,“那搞不好是啟動語。”
“啟動語?不是德語嘛?”我蹲在姨媽腳邊,她長裙里露出的小腿白皙如玉。
“是德語,我的意思是它的功能是啟動語,那是控制洗腦的,就像一種密碼,只要被洗腦者聽到,就會被喚醒植入潛意識的命令。”
姨媽雙手捧起我的臉,左右擺弄溫柔地檢查。
“那女人給我唱了一首雪絨花,媽,是不是我就被催眠了?那不會是像電影,一樣吧,我不知不覺就幫她把加害您的事辦了?”我頭皮發麻,趕忙起身想要檢查自己有沒有偷裝竊聽器。
“洗腦是需要從童年開始根植潛意識的,怎麼可能給你唱一首歌就乖乖聽話?你從你親媽肚子里出來,就寸步沒離我的視线,別擔心。”姨媽拍了拍我的臉頰,輕輕摩挲我的耳朵,“白天,表現的很有擔當,像個男人了。”
我被姨媽溫柔愛憐弄得心癢癢的,靈機一動說了一句試探的話,“我就是您肚子里生出來的, 您才是我的親媽。”
姨媽媚眼里閃過喜悅,勾起嘴角,用鼻息輕聲微笑,“沒白養你。”
“媽,那我持槍……”
“這種事情不需要擔心,你媽我還沒老到不中用。”
姨媽突然掀開我的衝鋒衣,葇荑抓住我的褲子,把隱蔽槍套拿了出來,背對著我,她蹲下身,打開衣帽間的暗門,碎花連衣裙包臀,碩大蜜桃肥臀被纖細的水蛇腰襯得驚心動魄。
放好手槍,姨媽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限你一周之類學會德語基本會話的聽寫,幻音還會有,搞不好那女人會通過德語下命令,約定交接和碰頭地點,你要和她取得上聯系。”
“天,媽,您是說那個女人像在我腦袋里植入木馬,她隨時都可以遠程通話?這是什麼科學原理?”
“你少和小君看一些電影,怎麼可能,那是預先留存好的信息,你經歷到相應場景就會像諸葛亮的錦囊打開,懂了?”
“懂了,然後,和她會面,順騰摸瓜?”
姨媽點頭,“還算聰明,給媽去當一次雙面間諜,這也算是業務培訓了。”
“那武裝部……”我拖長聲調,死皮賴臉地抓起姨媽的玉手准備哀求。
“不用去坐班,但是,別人重大的工作你要協助一下,休息夠了去報個到,場面上到位就行了。”見我像小奶狗一樣姨媽忍住發笑。
“那幫媽媽辦事,有沒工資啊?我現在銀行賬戶凍結,喝飲料都要靠小君孝敬。”
姨媽撲哧一笑,只有我和小君能逗樂她,她捏著我的鼻子,緊咬下嘴唇,“你銀行賬戶被封,又不是媽干的,工資有國家發。”
“那我是幫媽干私活啊。”我撅嘴鼻子眉毛簇成一團。
“呵呵,剛還說是我肚子里生出來的,你老媽我有麻煩,兒子不孝敬幫忙?”
我被姨媽懟得啞口無言的同時,心里美滋滋的。
闖了大禍的小君像夾起尾巴的小狗,變得乖巧懂事,飯後還主動幫我洗碗,惹得在餐桌上查看工作手機的姨媽揶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看哥太辛苦了嘛,難得休假,回家還要洗衣做飯。”
我回以小君一個我什麼都知道的眼神,到底是親兄妹,她好像也知道了我知道了她闖的彌天大禍。
小倒霉蛋待到姨媽下樓去地窖健身,趕忙拉著我的來到她的房間。
關上房門,我也不言語,自顧自坐在她的電腦前的hello kitty粉色人工學椅上。
姨媽疼愛小君,飯來張口衣來張手不說,她的一切稀奇古怪的愛好,姨媽都會用心培養,喜歡計算機科學,姨媽就給她買了一整套工作站,喜歡鼓搗一些機械小發明,姨媽便把地窖里存酒的房間給她當工坊。
“就這玩意,就能黑進國安局內網?”我開門見山。
“哥——”小君秒變乖巧的貓咪,小跑到我面前用腦袋蹭起我的胸口,又像牛犢一樣亂頂。
“你覺得警衛員被打傷,媽能不知道?你和小黃再怎麼通氣,都瞞不住她。”
“啊,那她咋不罰我?”
我用手指戳起小君的額頭,“我估計媽是想秋後算賬,可別亂來了,讓我們省點心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
“天,別人正正規規公務部門,被你黑了,還有不小心的?哥今天可是背著槍去救你,一群長槍短跑的人把我和你胡大姐包圍,差點就被國安警察打成篩子了。”
小君不顧淑女形象,大概是被嚇到了,張開腿坐在了我的大腿上,小臉埋在我胸口甕聲甕氣的講:
“對不起嘛,我就是不小心的嘛,本來我是再調查我們學校的一個人,再她手機里植入木馬,哪知道國安局的人也再調查她,我事先哪知道,順騰摸瓜,就把國安局辦了。”
“辦了,怎麼辦的?”
“就是黑進去了一個他們組網的光學偵察衛星,還有他們在北京的一個服務器。”
我無力的苦笑,雖然技術方面我一竅不通,但光聽小君瞎胡搞的內容,我感覺全國安的技術人員都會被她搞得通宵加班。
“你呀,一天天的,還是小偷窺狂,去偷看你們學校同學的隱私干嘛?”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膨脹剛好和小君壓在我胸口的大奶子擠壓,只穿一件單衣的我能清晰的感覺到小君校服襯衫里的柔軟,甚至能感覺到兩顆沉甸甸彈綿綿的奶子形狀。
“我才不是偷窺偷看呢,我懷疑那個女生是日本間諜,要不然國安局怎麼會盯上她?”
“無憑無據,一個中學生怎麼做間諜?間諜是要深度接觸敵國的政治經濟文化的,你少一天胡思亂想。”
“我還能隨隨便便攻入國安內部呢。”小君抬起頭朝我得以揚起小下巴。
被小君像樹袋熊抱著,我貪戀起她胸扣的巨乳的柔軟,胯下的陽物想要充血勃起,但都被我克制住了。
“好吧,你拿點證據。”
“第一,那個女孩很漂亮,一來就和我平分秋色了,全校都說什麼格致雙姝,格致雙嬌,你想啊,你妹妹我沉魚落雁五千年難遇,就這麼恰巧,轉學來一個和我一樣漂亮的,所以很不正常。”
我是又氣又想笑,氣的是這妮子心胸狹隘,容不下別人,笑得是她自我定位清晰,這麼臭屁臭美的話我居然無法反駁。
“先不說長得漂亮和間諜有什麼關系,我先問你,媽長得沒小君漂亮嗎?”
“媽和我一樣漂亮。”小君篤定,小妮子崇拜母親。
“當然哥也認你是五千年一遇的美少女,但就咱們這屋子里就有兩個五千年一遇了,是不是巧合?”
小君撓頭,沉吟一會,“不對,我媽五千年一遇生了一個我這個五千年一遇,這怎麼叫巧合呢?”
“好,那別人漂亮就是間諜,你怎麼不是間諜?媽……”我啞口無言,姨媽的確是諜報人員出生。
“哈哈,沒話說了吧,還有啊,那個女生雖然有中國名字,但是她媽媽好像是日本認,我見過她媽媽穿和服接她,而且她的生活習慣,興趣愛好都是東洋的,弓道,劍道,茶道,花道,她在學校辦了哥東洋文化的社團。”
我眼睛瞥向小君存放手辦的玻璃櫃,里頭有一大部分都是用我的工資買的日本動畫角色。
“好,這條不算,最關鍵的是,她鬼鬼祟祟的跟蹤過我,都追到我們家門口了,而且還拍照過。”
其實小君說國安局也在暗查那女孩,我就覺得蹊蹺了,一直和她拉扯,只是不想讓她卷進不必要的麻煩之中。
姨媽貴為總參聯席會議常務之一,是主掌軍隊的高級將領之一,這麼敏感,的確有些不大對勁。
“咱們這兒以前是租界,歷史遺留的建築多,你那學校離這兒又近,別人轉悠過來拍街景也是正常。”我繼續給那位素未謀面的女孩開脫。
“可是我黑掉她手機,的確看到了她偷拍媽媽的照片了啊,而且,她手機里又國安局的後門唉。”
說來說去詭辯的人是我,理屈詞窮,我只能拿出兄長的威嚴,板起臉,“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專業的事就要由專業的人去做,學生就該學習,軍人就是該保家衛國,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
“可是……”小君又像牛兒撞起我的胸口。
“可是什麼可是,今天,哥都抱著殺人的決心去救你了,你看多大的亂子?如果國安局的人要收拾我,起訴我非法持槍,怎麼辦?”
感情牌祭出,小君癟嘴投降,她也不是小傻子,這種事不是鬧著玩的。
安撫好小君,我回到自己的房間,躺上床,心里想著要探一探在屋子外盯梢的女孩的底,姨媽的工作已經夠忙了,區區一個小女生,犯不著她操心,而且國安局正在監視她,我不能砸別人的鍋。
疲倦席卷全身,耳畔忽然又響起了那首德語版本的《雪絨花》,不知不覺閉上眼睛,眼前便飄飛起一場鵝毛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