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此番言論,老朽怕是不敢苟同!”
妖皇面色一變,鷹般銳利的目光猛地就看向了前方某一處空間。
在那里,空間震蕩間一道滿頭白發的老者緩緩顯現了出來。
“妖皇大人,老朽有禮了!”
老者出現後,先是向著妖皇行了周正的大禮,隨後目光一轉便看向了沈融月。
“沈宮主,受累了!余下的事就交給老朽吧!”
老者這般說道,衝著沈融月微微一笑,旋即那雙混濁的雙目就從沈融月羅衫半解的嬌軀上移開了,未曾有絲毫的留戀。
沈融月看著面前素未蒙面的老人,見對方像是認識自己,不禁疑惑道:“前輩,請恕妾身眼拙,不知前輩是?”
“沈宮主,過謙了,以你如今的修為,按理說這聲前輩老朽是受不起的!”
老者說道,摸了摸發白的胡須,隨後話鋒一轉又補充道:“不過若是按輩分的話,說起來沈宮主與我那不成器的徒孫倒也算是平輩,如此這聲前輩老朽倒也受的起!”
“徒兒?敢問前輩徒兒又是何許人也?”
“呵呵,他啊!他就是個只讀聖賢書的書呆子!”
“書呆子?”
“前輩你難道是…”
沈融月何等聰慧,老者雖未完全說透,但她只稍加思索了下,心中便猜出了大概。
潛龍大陸中,要說書院倒是不少,可要說名氣最大的,恐怕就只有是紅塵書院了,在紅塵書院,沈融月相識的便只有周潛龍一人了。
而面前仙風道骨地老者既然稱周潛龍為徒孫,那麼這位老者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前輩您是夫子?”
沈融月美眸有了一瞬的睜大,看著面前這位傳聞在百年前就已坐化飛升的文廟書聖,不禁有些詫異道。
老者笑笑沒有否認。
“沈宮主,昔日你來紅塵書院做客,老朽未曾迎接,倒是有些失…”
夫子繼續謙遜道,但也就在這時,忽然一聲冷哼卻是打斷了他。
妖皇面色此刻有些難看,這種被忽視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爾等是當本皇不存在了?”
妖皇冷冷道,駭人的目光一一掃過兩人,最後定格在了沈融月的身上。
“沈宮主,本皇先前的條件如何?你可願答應?”
伴隨著妖皇話音落下,而這時夫子卻如同一個護短的家長搶先開口了。
“妖皇大人對一個弱女子如此的咄咄逼人是不是有些以大欺小了,而且世間生靈,若無一些特殊修行之法,皆會存有七情六欲。對於沈宮主這般的絕代佳人,下方凡人的舉動實屬是人之常情,妖皇大人又何必如此歪曲誤導呢!”
“閉嘴,你這小書童看來真是活膩了!”
似是被夫子的又一次插嘴給惹怒了,妖皇眉目瞬間陰沉了下來,他緩緩看向了夫子,那駭人的目光中有著殺意涌現而出,雖不濃郁,但卻無比的純粹。
而對於妖皇迸發出的殺意,夫子卻是並與多大波瀾,他只是滄桑一笑,“要說活膩,老朽的心其實在當年的那場大戰中就已經死了,這千年的苟延殘喘也不過是為了先生當年的囑托罷了!”夫子的聲音很平靜,也很輕,像是在自語,但卻也充滿了回憶,而說到這,他的語氣一頓,隨後那蒼老的臉上竟突然流露出了鄭重之色,他看著妖皇,問道:“妖皇大人,千年光陰已過,難道連最後十數年光景都等不了?非要行此滅絕之事嗎?”
“是又如何?本皇就是要斷人族修行之路,以解吾心頭之恨!”
“如此,那就只有讓先生來與你一敘了!”
夫子聞言無奈一嘆,隨後從衣袖中掏出了一本泛著古老氣息的書籍,就給緩緩打開了。
霎時間,一股淡淡的靈魂波動自書籍中擴散出來,旋即緩緩凝聚出了一道身著淡青色衣衫的身影。
人影的出現,沒有引來絲毫的能量波動,就如同是凡夫俗子般,可當妖皇看到這道人影時,他的表情瞬間就猙獰了起來,而在這份猙獰之下卻還有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忌憚之色一閃而逝。
“人皇…”
妖皇怒吼,相隔千年,當再度看到將他封印的人皇時,這一刻妖皇心中的恨意簡直濃郁到極致,他死死地盯著面前這道無比熟悉的人影,那森然的目光仿佛是要將其給千刀萬剮了。
人皇抬起頭來,漏出那張並非極其俊逸,但總是給人一種特殊味道的臉龐,聞言他卻只是淡然一笑,隨後如是多年未見的老友般調侃道:
“這麼多年了,脾氣一點都沒變,還是這般地暴躁,早知道就該多封印你一段時日。”
“人皇,你莫要欺人太甚!”
這句話顯然是說到了妖皇的痛處,他眉頭一挑,滔天妖氣彌漫出來,嫣然一副就要爆發的架勢,而對此人皇卻依舊只是淡淡一笑。
“想打架,等會兒的。”
人皇說道,衝著妖皇揮了揮手,隨後便看向了那遙遠的天際。
察覺到人皇的目光,妖皇這一刻也似有所感,同樣的看向了那里。
而在這兩道至強目光的注視下,自那遙遠的天際之上,也是有著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不愧是那個時代的第一人,洞察力果然非同凡響,不過可惜如此的你只是一縷靈魂,不然晚輩定要找你討教一番!”
這是一道桀驁不馴的聲音,而隨著這道聲音的落下,自那天際上有一男子徒手撕開了一道縫隙,降臨到了這方天地。
男子背負一柄長劍,周身神光彌漫讓人難窺真容,神秘且強大。
人皇望著天空上那道人影,深邃的眸光流轉間似是察覺到什麼般,隨後善意提醒道:“道友,此界即將再度封閉,若是有事就速速辦去,不然等下回去可就困難了!”
“多謝提醒!不過若是回不去,那晚輩就不走了。哈哈哈…”
那男子爽朗一笑,隨後在妖皇的冷哼聲中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人皇,你真身已隕,如今只不過過是一道殘魂而已,你何以如此自大,認為可以干預現世,阻攔本皇?”
人皇聞言,則是看向了燃燒那柱帝香。
“如今的吾確實沒了鎮壓你的能力,不過斬滅那柱香,卻還是可以做到的。”
“哼!痴人說夢!你大可一試!”
妖皇冷冷一笑,語氣雖然強硬,但大手卻是對著香爐一抓,帶著幾分忌憚扔到了身後,牢牢護住了。
“試自然是要試的,不過在這之前…”
人皇說道,他的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眸在這時也終於是落到了被忽視半天的沈融月的身上。
“妖皇你何時也學會以大欺小了?如此對待吾人族後輩,不覺有失身份?”
“人族?誰說她是人族的?沈宮主現在可是吾族的新妖王!對嗎?”
妖皇說道,看似是在詢問沈融月但言語中卻滿滿的都是威脅之意。
而對此沈融月自然也是聽了出來,不過她的道心是何等的堅定,又怎會被只言片語所迷惑,更不會屈服於威脅之下。
沈融月聞言只短暫的沉默了下,隨後她的美眸一凝,冷冷地直視妖皇一字一句道:“本宮為人族,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隨著沈融月的落下,此刻無遺是宣告了妖皇在與人皇第一次博弈中的失敗,妖皇的臉色直接就陰沉了下來。
“賤婢!”
妖皇罵道,一把就掐住了沈融月修長的玉頸。
“你是不是以為他出來了就可以保你無恙了?”
“這麼想當人族是吧!好,那本皇就讓你當個夠!”
妖皇越掐越用力,而沈融月絕美的臉龐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漲紅了,不過繞是如此沈融月卻仍在冷冷地瞪著妖皇。
“賤人,還瞪!”
妖皇愈加氣急敗壞,抬手就欲扇沈融月,可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間,忽然妖皇似是想到了什麼,竟莫名地浮現出了一抹陰笑。
“賤婢,不是覺得人族好嗎!好…那本皇就給你一個機會,給你一個侍奉他們的機會!”
妖皇說道,那陰冷的目光看向了下方的都城,當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座很是破爛的房屋之時,霎時間,妖皇的笑更加陰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