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某個夏日—二〇九八年
“深雪同學,那個……如果冒犯到你的話我先道歉……其實……我想看深雪同學的額頭……”
“……我的額頭……?是指額頭嗎?”
“准確來說是劉海的發際线……對不起!”
魔法大學一年級。
夏日的今天,司波家客廳由深雪與莉娜接待客人。
是魔法科高中時代的同學,柴田美月與千葉艾莉卡。
千葉艾莉卡利用大學的暑假,正在全國進行武者修行之旅。
因為旅費在月中花完了,所以她打算暫時回家一趟,打工賺取旅費。
她剛才已經告訴深雪這件事,也暫時結束了要不要當贊助人的爭執。
柴田美月從高中時代就住在古式魔法師朋友——吉田干比古的老家吉田家,負責將術式的付咒札數字化保存。
她原本就是美術社的成員,擅長魔法幾何學的課題。
雖然她現在在上數字美術專科學校,但美月是在父母的疼愛中長大的,性格直率,做飯也毫無危險。
在弟子眾多的吉田家,她很快就被當成寶貝,過著忙碌的生活。
至於她和吉田干比古的關系……內向的干比古與消極的美月。
如果形容成“只有周圍的人在干著急”,各位應該就懂了吧。
關於艾莉卡的贊助人之爭,以“出資暫且保留,發生問題的時候一定要找司波家當後盾”的折衷方案平息。
“不過,如果在旅行當地找不到地方住宿或吃飯,至少要通知一聲哦。現在只要在終端裝置點選一下,就能立刻以電子貨幣付款了。”
“啊哈哈!那麼到時候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無論艾莉卡再怎麼厲害,日本和外國在戰後的摩擦依然持續著。
要是聽到艾莉卡說“偶爾也會露宿”,深雪可無法坐視。
有露營經驗的莉娜也一樣。
四人以復古的打勾勾方式立下約定,露出微笑。
深雪換上新的茶葉泡茶招待時,美月戰戰兢兢地開口。
“那個……我想看深雪同學的額頭……”
“我的額頭?……是說我的額頭嗎?”
“正確來說是額頭的發際线……不好意思!”
“美月真是的,這沒什麼好道歉的吧?”
“深雪,美月堅持你的額頭絕對是富士額!所以我覺得直接看實物比較快,今天才會來打擾。”
艾莉卡稍微下垂眉角假裝為難,嘴角卻明顯上揚竊笑,明顯覺得有趣。深雪歪過腦袋。
“……這樣可以嗎?”
她以手掌將整齊的瀏海往後撥,露出額頭給三人看。沒有一顆痘痘的雪白額頭。發際线中央……
“唔!艾莉卡!你看,果然是美麗的富士額!和我想的一樣!”
美月握緊雙手興奮不已,要求艾莉卡贊同。在美國出生長大,完全聽不懂這一連串對話的莉娜開口了。
“美月,怎麼了?……富士是富士山嗎?”
“是的,莉娜小姐!請看深雪額頭的正中央!”
“莉娜,你看得出自然形成銳角型的發際线形狀嗎?”
“……啊,雖然不到鋸齒狀……但確實不是筆直的。我可能是第一次看見。”
三人目不轉睛地凝視額頭,深雪終究害羞地放下手掌,臉頰泛紅。
“因為形狀像富士山的山頂,所以俗稱『富士額』。梳日本發型的時候會很美。”
“從以前就被稱為『美女的代名詞』哦!”
美月盡情稱贊,興奮地喧鬧。
“……聽你們這麼說,我好像在老電影看過。就是『富士山、壽司、藝妓就是日本』的那個時代?”
“莉娜!這個例子再怎麼說也太古老了!”
深雪難得笑得花枝亂顫,帶動餐桌洋溢笑聲。
“我以前相信那是演員的假發或剃出來的。因為日本人有『小混混』會在瀏海『剃邊』的習慣吧?”
深雪她們瞬間愣住,卻在艾莉卡毫不客氣的爆笑帶動之下笑得打滾。
——話說回來,莉娜這名少女的時尚品味相當遺憾。
她最初潛入日本搜查的時候,將日本歷來的時尚調查得钜細靡遺,以“各時代代表性的流行物品”搭配而成的服裝登場,反而成為眾所矚目的人物。
“哎呀~~到了二〇九八年還被引用,那些小混混應該也心滿意足吧,莉娜!”
艾莉卡氣喘吁吁地笑著回答莉娜。
“咦……所以『小混混』們也是天生的『富士額』?”
……圓桌旁已經沒人能阻止眾人發笑。……閒話休提。
“好了,美月,今天真正的主題!”
“艾……艾莉卡……”
“怎麼了?你不是看上我的額頭嗎?”
“確認這件事也是目的之一,不過真正的目的是那個。”
美月稍微低頭,眼角泛紅,下定決心般面對深雪鼓起勇氣。
“……那個……那個!”
“……?”
“這!這里有沒有達也同學……小時候的照片?”
深雪停下手邊動作,表情僵住。
“哥哥……達也大人的……小時候?”
深雪內心動搖到差點脫口說出“哥哥”。
慶春會前一天的那一天。
深雪已經無法將注視著自己的那雙溫柔眼神的男性稱為“哥哥”。
熱情擁抱自己的身體,交合到身體最深處注入愛情的達也,已經是深雪最愛的戀人,是深雪想一輩子陪伴在身旁的丈夫。
從那天之後,深雪除了在對話時刻意使用“哥哥”以外,再也沒這麼稱呼達也。
這樣的深雪會說溜嘴,是因為……
“……美月,對不起。達也大人不只是小時候,最近也刻意不留下私人影像檔。”
“咦!?……意思是……刻意不留下嗎?”
“深雪,果然是因為……護身用之類的理由?”
美月率直感到驚訝,艾莉卡瞬間就察覺隱情。艾莉卡是含數家系,美月是一般家庭,艾莉卡當然比美月更早察覺魔法師百年的黑暗面。
“剛開始連我都很驚訝。因為達也高中時代的個人資料,甚至沒記載深雪這個家人的名字。”
“……四葉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要隱藏達也啊……”
……多虧艾莉卡敏銳的直覺,話題因而離題,深雪暗自松了口氣。護身用保全措施……這個說法未必有錯。
“四葉”甚至“不把『年幼的達也』當人看”,“將他扔進地獄般的戰斗訓練”……這種情報不能泄漏出去,這是事實。
這肯定不是達也的保全措施,而是四葉情報的保全措施。
因為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達也的個人資料透露他是“戰略級魔法師”。
不過,深雪表情僵住的原因,並不是魔法師界或世界平衡這種了不起的事。
——達也遭受虐待。
——四葉對他進行身體與家人的精神虐待。
——而且深雪是加害者。
深雪從年幼時期,精神就被四葉——而且是母親司波深夜操控,被施加暗示。
“即使是哥哥,達也也只是守護者。”
“他是傭人,所以不能關心他。”
年幼的深雪不可能有辦法質疑母親這番話。
長大之後,深雪想進行更深入的思考時,腦中甚至被施加防護術式,思考會在頭痛的同時煙消雲散。
每當深雪想起往事而消沉,達也就會摸她的頭安慰她。
“深雪沒有任何錯。傲嬌的深雪也很可愛,我很愛你哦?”
……深雪對達也的態度,可不是“傲”這麼簡單,而是貨真價實的“惡言相向”。
她會亂發脾氣,或是因為心情不好而找碴。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深雪也想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無論怎麼辯解,衝繩戰役之前的深雪都是霸凌達也的加害者,達也受到的待遇甚至比傭人還不如,連在四葉或司波家的全家福照片都沒有他的身影,沒有留下任何照片。
深雪受到沉重的後悔折磨。
“衝繩。”
這個關鍵詞讓我忽然想起一個情境。
“美月,等等?我手頭上的資料文件夾里,還留著一張私人的照片。”
——深雪帶來的資料檔案。
那是全家去衝繩旅行時,搭乘游艇出海航行時,深夜的守護者櫻井穗波硬是拍下的數位照片。
——櫻井穗波……她真的幫了我很多。
她是一位溫柔又堅強的女性。
在當時發生的衝繩事變中,她保護達也而喪命。
不過,對於至今依然因為穗波和達也的關系而感到郁悶的自己,深雪已經超越自虐的程度而感到傻眼。
……達也“受到穗波照顧”而沒照顧自己,令深雪感到不悅。
達也面對深雪時總是面無表情,面對穗波時卻甚至露出微笑,深雪無法原諒這樣的達也。
這一切都是深雪自以為是,不講理地對達也的不滿。
因為不想回憶而收進資料盒的檔案里,應該有穗波拍的深雪與達也的合照。
“哇啊啊!深雪學姐與達也學長都好可愛!”
“這是小學高年級?……還是初中生?”
“WOW!我第一次看到小時候的達也!”
即使不是幼年時期,達也依然嬌小又苗條,只有表情和現在一樣。
十三歲的達也照片首度公開,使得三名女孩興奮不已。
游艇甲板上的座位。
深雪與達也坐得有點距離,深雪感到尷尬。
……不過只有艾莉卡察覺這種細節。
“艾莉卡,你看,這是監護人也在場時的達也同學。”
“唔~~……或許美月說得沒錯。”
“美月?艾莉卡?……你們在說什麼?”
……聽到“達也的監護人”這個詞,深雪表情僵硬地詢問兩人。母親深夜沒做過任何像是監護人會做的事。
“我受吉田同學與艾莉卡之托,正在畫朋友的肖像畫。”
“現在這個時代,不靠AI的手繪肖像畫很珍貴吧?”
“女生比較容易畫得像。即使不重現長相,看發型也認得出來吧?”
“但我遲早會剪掉馬尾就是了。”
艾莉卡“哼哼~”地插嘴消遣,深雪稍微瞪她一眼。
“畫了吉田同學、西條同學與十三束同學之後,就覺得達也同學的發型有點不可思議……”
“……達也大人的發型……?”
“那個,至少他沒用家庭自動化系統的理發器吧?”
深雪的心髒發涼。
既然這個時代也有時尚,那麼從成衣到訂做服飾,雖然比型錄購物少很多,但還是有服飾店存在。
購物是任何時代都輕松的庶民娛樂。
同樣地,美發店與美發大師也依然存在。
到了初中或高中,對外表比較敏感的男女會去常去的美發店。
那麼,不在乎外表的人……以及孩童是怎麼處理的?
廚房幾乎每戶都導入了HAI……家庭自動化系統,同樣地,洗臉台也設置具備功能的設備。
剛洗完澡的濕頭發,坐在洗臉台前面按下開關,吹風機就會自動運作。
而且基於相同原理。
坐著啟動剪發模式,吹風機的馬達就會反過來吸起頭發。
然後自動以剃刀切除過長的部分。
程序種類也很豐富,也可以安裝後設的設計程序。
感覺不會去美發店或理容院的吉田干比古與西條隆雷能維持一定的頭發長度與整潔,推測就是使用這個家庭自動化系統。
……根據之一在於他們的發型多年沒變——推測是多年沒更換設定程序,不過這部分是個人喜好問題。
“達也同學沒使用家庭自動化系統吧?”
深雪有種心髒被潑冷水的錯覺。
“美月提出了一個假設。達也同學的發型,會不會是原本的平頭,加上不太在意外表的達也同學就這麼放著不管,所以才變成現在這樣?她是這麼說的。”
“我覺得達也同學的發質和深雪同學一樣是直發。不過他側著臉低下頭的時候,側邊的頭發意外地長。仔細一看,後面的頭發也一樣是層次發型對吧?”
“我們討論到達也同學的發型和Miki的發型哪里不一樣,然後搜尋到『用剃刀修整後頸發際』的做法!”
“用剃刀把後頸發際修短,再把前面、側面與後面的頭發剪成直线,似乎就是『平頭』。”
“我們覺得,如果就這麼放著不管,應該就會變成達也同學現在的發型!”
……深雪,怎麼樣?深雪知道話題似乎轉到自己身上,卻無法回答。……這要怎麼說明?不可能在這里說。
“達也最後一次整理儀容,是在六歲就任我的守護者的時候,後來大人就一直放著他不管。”
……完全是棄養。……說不出口。……不可能說得出口。
“大家都知道達也有忍術大師的師父嗎?”
莉娜快活的聲音,吹散圓桌僵硬的氣氛。
“啊!……我見過!是九重八雲和尚大人對吧?”
這是二〇九六年元旦的事。其實當時美月也第一次見到莉娜,但是基於前述的時尚問題,美月避免提及。
“達也平常就在使用忍術,所以嚇了我一跳!像是瀏海遮到眼睛很煩的時候,就會像這樣『咻』一下!”
“咻?”
“……咻?”
“我親眼看過!那就是傳說中的『鐮鼬術』!”
……最錯愕的不是美月或艾莉卡,是深雪。
因為……達也只把放任生長的頭發在礙事的地方適度“分解”。
深雪不能說出這個機密,暗自苦惱……莉娜卻說出來了!
“莉娜小姐,你知道忍術?”
“只是聽御宅族朋友說的。話說『鐮鼬』是什麼?”
“啊哈哈!!原來如此,莉娜只知道名稱,不知道具體細節啊?『鐮鼬』是使用『鐮刀』的『鼬鼠』,招式是『真空斬』哦。”
“WOW!!『真空斬』!!不愧是達也,隨口就說出大師級的招式!!”
不愧是達也!!
……深雪以復雜表情看著熱烈討論的三人,卻逐漸笑逐顏開。
莉娜有點輕浮,會不小心說出不能說的機密事項,令人傷腦筋,但她無疑是緩和氣氛的開朗開心果。
真要說的話,深雪與達也個性正經又不知變通,至今意外地經常受到莉娜的個性協助。
剛才不經意地挖掘達也的往事,要是沒莉娜的話,聚會或許會默默解散。
雖說是巧合,但好久沒舉辦的女生聚會沒被深雪的後悔毀掉,真是太好了。
深雪臉上也恢復笑容,四人在相視而笑的和樂氣氛中解散。
深雪准備的茶點比想象的高級又分量十足,莉娜笑說自己可能會吃不下晚餐,深雪讓她帶著飯團當消夜,送她回房。
此時,訪客用的玄關門鈴響起。
“深雪,可以再借我一點時間嗎?”
深雪疑惑地看向屏幕,映在畫面上的是剛才回去的艾莉卡。
——調布四葉大樓的電梯設定為只有相關人員可以搭乘。
深雪到一樓迎接艾莉卡,再度邀她進屋。
“……果然沒錯。”
“……艾莉卡?你特地回來是……忘了東西?”
“……深雪,達也今天說他工作不在家,這是騙人的吧?發生了什麼事?”
……千葉艾莉卡的直覺到底多敏銳?深雪無法隱瞞,只能就這麼掛著僵硬表情佇立在原地。
“莉娜或許已經是你們的家人了,不過外人在場的時候,最好別讓對方開關食品櫃或鞋櫃哦。”
……原來如此……深雪恍然大悟的同時,也對自己露出的破綻感到丟臉。
“……艾莉卡,謝謝你。我會銘記在心……這樣啊……你看到達也大人整齊擺在鞋櫃的鞋子了。”
“是碰巧啦。我總覺得哪里怪怪的,所以試著尋找氣息。雖然不在這個樓層,不過在這棟大樓里。我察覺深雪說謊,所以讓美月搭通勤車之後就回來了。”
艾莉卡以筆直又認真的眼神看著深雪。
……不只是單純的好奇心。
她是由衷擔心深雪與達也才回來的。
深雪緊繃到極限的緊張情緒斷线了。
深雪雙腿一軟,像是癱坐在椅子上,艾莉卡迅速移動到她身後扶著。
“這棟大樓有醫療室……達也大人正在那里休息。”
“……受傷?……不可能吧。達也同學有『重組』……”
“……記憶……精神受創之後,即使回溯也無法復原……除非消除……!”
艾莉卡明顯被深雪的氣勢震懾,在壓抑淚水顫抖的深雪面前,她難以判斷是否該深入這個話題,或是轉身離開,難得地感到迷惘。
ーーー前一天。
達也與深雪被四葉家當家四葉真夜叫去本家拜訪。
真夜找他們過去的原因……深雪至今依然難以置信。
ーーー真夜要達也和她發生關系。
達也抵抗到最後,甚至和首席管家葉山扭打,最後真夜以深雪的生命為要脅,逼達也聽命。
深雪察覺的時候,自己已經被獨自送回家里,只能等待。
ーー深雪比任何人都無法對達也說出近親相奸的倫理觀念。
希望哥哥達也抱她!
率先懇求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深雪自己。
深雪非達也不行。
司波深雪這名美少女,曾經遭受長達數年的無理色狼行為、愛撫、綁架、擄走、監禁。
幸好在遭受凌辱之前、在失去純潔之前,她一定會得到協助。
深雪一直認定這是四葉的功勞。
衝繩旅行的那時候。
達也擊退了雷特布拉特的重量級暴徒。
十三歲的達也,面對恩納基地的成年軍人未曾敗北。
而且達也將即將死去的深雪“回溯”。
是達也。
賭命保護深雪的守護者不是四葉,只有達也一人。
光是被男性碰觸就會起雞皮疙瘩,擁有這種心理創傷的深雪,和達也牽手也不會害怕。
被摸頭的時候,心髒跳得很快,臉頰也發燙。
不只不討厭,甚至幸福無比。
……我只接受哥哥。
……如果不是哥哥,我不要任何人。
……因為我的身心都是哥哥的!
——然後,深雪被達也擁抱了。
深雪主動要求達也。
要求禁忌的近親相奸。
深雪無法批判帶走達也的姨母——四葉真夜。
四葉當家的命令是絕對的。
而且這次也以生命為後盾,逼得達也不得不接下任務。
……達也保護的果然是深雪。
達也保護深雪免於遭受危害。
深雪並不是信任艾莉卡才這麼做。
她像是自動機械般,繼續說出壓抑至今的情感。
破碎的心阻止不了她吐露一切。
——達也精疲力盡地回到自家。
他沒像往常那樣和深雪相擁,就直接前往浴室。
達也同樣失去理智了。
他擦遍全身上下,直到皮膚滲血,依然“微笑”對深雪說還不夠干淨。
深雪說,達也以蠻力將她拖出浴室,還說要剝掉她的皮。
……達也壞掉了。
即使達也以結果來說背叛了深雪,深雪依然無法不緊抱他。
達也以大大的手掌依偎深雪。
(……我真是不檢點。看到疲憊至極的達也依偎我,居然暗自竊喜,覺得好開心。)
達也維持嚴肅表情入睡,深雪一直抱著他直到天亮。(我不會輸給姨母大人!)
達也依偎著深雪不肯離開,深雪緊抱著這樣的達也,沉浸在對真夜的優越感與獨占欲,這樣的深雪也壞掉了。
隔天早上。
我要保護達也不受四葉真夜的毒手侵犯。
深雪隱藏這份獨占欲,以華美的詞藻掩飾,達也則是緊抱著這樣的她。
達也顫抖著親吻深雪,深雪緊抓著他。
深雪主動伸舌,和達也交纏身體。
……在這個時候。
深雪終於察覺自己以輕浮的腦袋對達也做出不得了的事,瞬間變得面無血色。
……不用想也知道吧!
達也的皮膚腫脹滲血,深雪只讓他披一件浴袍就讓他入睡。
全身如同燃燒般發燙,深雪不小心碰到的部位再度流血。
深雪對自己的愚蠢發出哀號。
“達也大人!請立刻對自己使用『再生』!請將時間回溯到昨天早上!求求您!求求您!”
達也依照深雪的吩咐,對自己使用“再生”。
皮膚的傷消失,腫脹的皮膚“變成沒發生過”。
深雪放心地喘口氣。
然而……達也在這時候緩緩倒下。
……熱度……沒有消退!
“達也大人!”
深雪發出悲痛的哀號,拼命抱住達也。
“醫療呼叫!”
“別這樣,深雪……”
深雪拼命大喊,想以客房設置的語音辨識終端裝置呼叫醫療小組,達也隨著火熱的呼吸制止她。
“達也大人!”
“……這種程度沒什麼大不了……要是叫醫生過來……就會被他們……從深雪身邊帶走……”
“您在說什麼傻話!”
“……不要……現在……我不想……和深雪分開……”
“……醫療呼叫!來人啊,快來人啊!”
……深雪流著淚大喊。直到五分鍾後醫療人員趕來,深雪都拼命抓住想站起來的發高燒達也,將他壓在床上。
“深雪……放開我……沒事的……”
“請不要這樣!求求您,請安靜休養吧!”
深雪哭喊時,三名醫療人員圍在她身旁。其中一人說:
“深雪大人,請繼續壓住達也大人。”
“咦?……紅……紅林先生?”
四葉家管家第二把交椅的紅林,為什麼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里?
紅林沒理會驚訝的深雪,以CAD展開術式。
瞬間,達也全身放松,深雪撐不住而差點倒下。
醫療人員立刻接住達也,讓他躺在擔架床上。
“紅林先生?……剛才那是……”
“早安,深雪大人。這是達也大人開發的『悲嘆冥河』的縮效術式,『冰眠荊鎖』。是暫時凍結意識的魔法。”
“……已經安裝了嗎?”
“臨床試驗已經完成。這個魔法必須施加解除術式才能解除。”
“……臨床?……意思不是第一次實踐嗎?”
擔架床被推到房外,深雪焦急追上去,質詢紅林。
“深雪大人,您的『悲嘆冥河』原本就是為了抑制達也大人失控而設計的術式。泛用性雖然高,卻調整為對達也大人更有效。開發『冰眠荊鎖』的時候,達也大人也是在理解這一點的前提下進行調整,所以才能在『術式解體』發動之前施加。”
……意思是……?
“開發的動機是為了九島光宣與櫻井的覺醒,不過達也大人說,這麼一來您也能毫不猶豫地阻止自己,因而感到放心。”
躺在擔架床的達也,手臂與胸口裝著測量儀器,就這麼被送進電梯。
深雪連忙追過去。
……到頭來,開發“冰眠荊鎖”也是為了深雪?
確實,原本為了阻止達也的“分解”失控,或是阻止他使用“質量爆散”,需要深雪的“悲嘆冥河”。
不過“悲嘆冥河”是死亡術式。
中招的一方無法活著回來。
對於達也的存在感到棘手的深雪,在十二歲之前應該可以輕易發動。
但是達也已經成為深雪深愛的男性,深雪真的能毫不猶豫地對他使用“悲嘆冥河”嗎?
(我當然,不可能這麼做。)
深雪自言自語。
而且實際上,達也就在她面前被新術式剝奪意識,躺在床上。
——達也不惜增加自己的弱點,也要減輕深雪的負擔?
達也在醫療室檢查完畢,開始點滴注射退燒藥。
深雪在他身旁,以一半的注意力聆聽紅林的說明。
“這是精神衰弱造成的反向發燒。請想象成服用大量鎮定劑導致體溫驟降的狀態。身體感受到危險,以反向效應將體溫拉高。達也大人本身不太容易被藥物影響,所以治療方式是點滴注射,慢慢降低體溫並回復疲勞。”
“……直到解除術式之前,達也大人都會一直沉睡吧?”
深雪輕聲說完垂下肩膀,紅林點頭回應,只留下達也與醫師在遮溫簾後,催促深雪離開。……不讓她陪同,也是為了深雪著想。
“那麼,達也同學現在發燒,正在病房里睡覺?”
“我撒謊騙你……對不起……”
“不,剛才那件事是四葉的機密吧……我硬是問出來,我才要道歉……那個,明明是難以啟齒的事……”
艾莉卡對深雪感到尷尬,更勝於對恐懼而加速的心髒。除了是四葉的機密,深雪應該也不想說出自己家人的性丑聞吧。
“……我也要道歉……對不起,害得艾莉卡被卷入……我明明無法獨自承受,卻害得毫無關系的艾莉卡也一起背負……”
艾莉卡和深雪並肩坐在客廳沙發,以從後方摟住深雪的手輕拍幾下,回答“別在意”。
“我想趁這個機會問深雪一件事。”
“……我沒辦法回答……任何問題哦?……因為我似乎是惡名昭彰的四葉家下任當家。”
深雪挖苦般的笑,使得艾莉卡稍微皺眉。
孩子無法選擇出生的家庭與父母。
艾莉卡是小妾的女兒,和母親住在主屋以外的別館,對父親的憎恨也深植於心。
四葉家的負面傳聞不絕於耳,深雪卻在高中時代就背負起下任當家的職責。
此外,她直到這個年紀都隱瞞身份接受教育,和她稱為哥哥的少年一起使用假姓氏隱藏真實身份。
直到高中入學前都只能自稱“鹿取”的艾莉卡,即使自家規模不同,依然不由得對深雪感同身受。
……而且,司波達也這邊的謎團更深。
“深雪,達也同學為什麼在學生時代就以軍方人員的身份工作?”
出乎意料的這個問題,使得深雪一邊眨眼一邊看向艾莉卡。
“軍方人員……這個嘛,他去年有繳交退役申請書。”
“咦?是嗎?”
“因為他原本是受雇的義勇兵,而且只是掛名的『特務士官尉』。”
國防軍只在需要的時候盡情利用達也,沒受理退役申請書就抹消達也的活動功績。
司波達也——特務軍官大黑龍也,從一開始就不被國防軍當成存在過。
“不知道國防軍是否知道,是誰保護日本國土不受任何損傷。”
……深雪對於達也的事情毫不客氣地口出惡言。從高中就和深雪來往至今的艾莉卡已經習慣,而且抱持相同想法,所以她點頭詢問深雪。
“達也同學和年齡無關,他不是一介兵卒的料吧?達也同學不是會乖乖聽命行事的人。他不是聽命行事的那方,是擬定作戰下令的那方吧?”
深雪睜大雙眼看向艾莉卡。
艾莉卡在高中入學沒多久就和達也一起對付“Blanche”的恐怖攻擊,後來的橫濱事變與反寄生物戰斗也和達也並肩作戰,因而確信這一點。
“連續劇之類的不是會有士官長對隊長的號令說『可是』或『但是』的場面嗎?這種事實際上不可能發生。部下必須毫無異議地忠實執行長官的命令,這樣才稱得上是統率有方的軍隊。”
艾莉卡筆直注視深雪。
“沒有比達也同學更不適合當軍人的人。他為什麼待在國防軍內部?”
——不能全盤托出。
深雪看向下方,整理思緒。
對方是千葉艾莉卡。
同父異母,世界知名的劍術家哥哥已經從屬國防軍。
在高中朋友之中,只有艾莉卡光靠片段的情報,就自行推測到達也是四葉家的人。
……艾莉卡應該已經察覺,引發灼熱萬聖節的“Great Bomb”(實際上是“質量爆散”)術士是達也。
深雪相信艾莉卡身為武人的矜持。
“艾莉卡,這是為了我。”
深雪想盡可能說出一切。
“達也大人從一開始到最後,都不打算成為軍人。契機是他在衝繩事變上戰場,但後來只是因為軍事訓練剛好適合當成訓練,才會參加。”
“慢……慢著!衝繩事變?”
“是的。達也大人當時十三歲。”
艾莉卡啞口無言。
至今最年輕的實戰經驗者,是十師族的一條將輝。
如果達也在衝繩戰參戰,就是一條將輝參戰之後,新蘇聯發動佐渡侵略作戰之前。
(他果然不是普通人。)
既然在這種經歷之後以二科生身份就讀高中,就應該認定他隱瞞了相當重大的秘密。艾莉卡更正坐。
“意思是當時他『湊巧』在衝繩?”
“……是的,真的是偶然。我們全家在旅行……你看過剛才游艇甲板的照片吧?”
艾莉卡不明就里地點頭。
“那艘船首先遭受魚雷攻擊。達也大人以強大的力量擊沉……這件事也沒有留下記錄。”
……艾莉卡咽了一口口水。
還不知道“分解”的艾莉卡,誤以為“強大的力量”是“術式解體”。
不過,達也的“術式解體”原本就是“分解”,所以也不算猜錯。
“……後來隔了幾天,大亞聯盟發動侵略。我們前往軍方基地的避難所避難的途中……我和母親以及三名隨從,被國防軍的叛亂部隊以步槍掃射……”
——當時不知道達也是高明的護衛。
——想為當時的態度道歉。
——感覺到自己的生命逐漸流失。
那個人……不對,哥哥,對不起……深雪記得自己即將從這個世界消失的意識。
然而——
瞬間——
“深雪!”
身體對達也的強力呼喚起反應,睜開雙眼。達也朝深雪露出痛苦表情,緊抱自己的身體。話語自然從深雪口中滑落。
“哥……哥哥……”
深雪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兩人羈絆相系的瞬間。
“意思是達也同學使用『再生』讓深雪復活……”
“正確來說是『時間溯及』的術式。他覆寫個別情報體,將我們中槍的事情當成沒發生過。”
艾莉卡曾經請達也實際以“再生”治療她身上的撞傷與割傷。
不過,達也說明“再生”的時候,艾莉卡有聽到“會濃縮回溯的傷痛體驗”。
所以她當然避免輕易拜托達也這麼做。
……然而……(將中槍身亡的傷勢當成沒發生過……?)
艾莉卡無法想象,隨著冷汗顫抖身體。
“後來,達也大人讓我們到避難所避難,自己站上戰場。當時他向國防軍的風間先生與真田先生借了裝甲服……那是他第一次和國防軍一起站上戰线,當時只是被簡單稱為特尉……大約五年的時間。”
“……一般來說,初中生不可能成為即戰力,也不會毫不畏懼地站上戰場。”
艾莉卡發出“哈哈……”的干笑聲。
“因為四葉沒將達也大人的所有權交給國防軍,所以達也大人不必從軍好幾年。”
“即使如此,他還是在高中三年級的頭一年從事軍務。”
“……然後遭到背叛被拋棄。伊豆的別館被新蘇聯的貝佐布拉佐夫以『同步线性炸彈』攻擊,國防軍早就掌握這個情報卻袖手旁觀。”
深雪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用力握拳。
艾莉卡也記得。
小一屆的學妹櫻井水波在這場攻擊受到致命傷。
……水波成為寄生物在地底冬眠,這是四葉現在的重要機密。
艾莉卡不知道。
“達也大人參加獨立魔裝大隊的作戰好幾次,卻未曾完全成為軍方人員……我聽過風間隊長的對話。他說『沒人比達也更不適合從軍』……卻以同一張嘴利用達也大人。”
……原來深雪比達也更厭惡軍方嗎?……這是當然的。因為心愛的人在她面前留下“出征”兩個字就前往戰場。……無法保證能活著回來。
“今後達也大人也會保護國土,不分軍方或民間……這一切……”
深雪聲音顫抖哽咽。達也之所以是達也的理由,就是……
“是為了最愛的深雪。……深雪,『這才是達也』哦!……這樣就好。”
艾莉卡溫柔輕拍眼眶泛淚的深雪肩膀,像是勸誡般地對深雪說。以深雪的個性。她應該認為達也必須出任務而辛苦,都是自己的責任而苦惱吧。
“達也同學在外頭戰斗,有哪一次沒回到深雪身邊?沒有吧?”
“……艾莉卡……”
“我曾經聽過。達也同學害怕的是深雪受害,害怕自己無法阻止這種事發生……換句話說,曾經發生過造成心理創傷的事件。”
“……!”
“深雪……謝謝你告訴我。”
艾莉卡溫柔摟著深雪的肩膀,深雪眼眶接連落下淚珠。
“……達也大人內心烙印的恐懼創傷,是我在衝繩滿身是血差點死掉的那一天光景……這是四葉的醫生告訴我的。”
……那種光景,連我看到都會留下心理創傷。
何況是達也心目中的深雪……艾莉卡想到這里就發抖。
……達也的意識,當時是否被瘋狂所支配?
是否帶著瘋狂,將無止盡滿溢的憤怒發泄在大亞聯盟?
想到戰場因而變得淒慘的結果,艾莉卡臉色蒼白。
……子彈、人類甚至登陸船都以“分解”化為基本粒子。
如果得知真相,應該會更恐怖吧。
沒得知真相的艾莉卡,可以說還算幸運。
“而且達也大人對於『背叛』特別不寬容……”
“……背叛?”
“背叛國防軍攻擊我這個自己人的軍人。欺騙我企圖抓我的人。藏匿重刑犯的國防軍人。握有暗殺情報卻沒忠告就作廢的司令官……達也大人沒放過任何人。”
“……沒依法制裁……而是達也同學親自解決……的意思?”
深雪就這麼低著頭,就這麼任憑淚水滑落,對艾莉卡說。
“達也大人對於我受害的事情不會寬容。肯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也弄髒了雙手……”
達也為了深雪,默默持續染手暗部的任務。深雪的胸口痛到幾乎要碎裂。
“……要是深雪因此哭泣,達也同學會自責哦。”
艾莉卡刻意加重語氣,斷然告訴深雪。深雪抬起頭。
“不能把達也同學對深雪的心意和一般人相提並論。達也同學只能愛深雪一個人,所以絕對不能讓達也同學對於『為了深雪』的任務抱持罪惡感哦。”
深雪身體一顫做出反應。
“艾莉卡……?你說達也大人只能愛我……這是聽誰說的?”
達也的情感有上限。達也親口告知的對象是光井穗香。從光井穗香那里得知這件事的只有北山雫。
“我是聽花音學姐說的……很多事情都真相大白了。”
千代田花音——從今年七月開始是五十里花音嗎?
這麼說來,達也說過他在黃金周時,在咖啡廳開幕派對上對五十里啟學長說,情感缺陷是“魔法意外的後遺症”。
“真是的……花音學姐意外多嘴呢。”
深雪為難般垂下眉角,拭去淚水。
“達也同學最不想看見的,肯定是深雪哀傷哭泣的樣子。所以達也同學為了深雪完成的任務,深雪絕對不能抱持罪惡感。這樣是本末倒置。”
“艾莉卡……”
“這麼一來,我覺得達也同學會將任務轉為更加機密。而且任務愈機密,危險度的風險就愈高。”
深雪倒抽一口氣。艾莉卡將手心放在深雪背上,慢慢輕拍。
“深雪,你只要相信達也同學就好。”
淚水再度從深雪雙眼溢出。
“放心,只要交給達也同學,肯定沒問題的。”
“艾莉卡……”
“放心。達也同學也是,只要有深雪陪伴……肯定沒問題的。”
……艾莉卡最後這句話,無疑確實支撐了深雪的心。
艾莉卡回去,莉娜也回到自己房間的傍晚過後。
深雪在日落時分被紅林叫去。
紅林說,達也的燒退到微熱程度,所以必須叫醒他,進行心理治療。
深雪連滾帶爬般衝進醫療室。
達也躺在醫務室的床上,以包覆冰塊的硅膠冷卻頭部,身穿干式住院服,左手臂掛著兩根點滴,閉著眼睛。
“他大量流汗退燒,所以幫他換衣服,正在打生理食鹽水點滴。”
陪同的醫師俐落向深雪報告。達也眼睛下方清楚刻著疲勞的黑眼圈。
“深雪大人,他的身體狀況大致穩定下來了,我想解除冰盾。”
紅林管家向深雪告知,深雪即使發抖也確實點頭回應。
術式從CAD發動。
達也連一聲呻吟都沒有,緩緩睜開雙眼。
臉上沒有表情,視线焦點沒有對准。
“達也大人,我是紅林。我帶深雪大人過來了。”
達也轉動冰塊環繞的頭,注視深雪。
“達也大人……!”
達也看見深雪淚濕的雙眼,表情逐漸扭曲。
“深……雪……”
達也的聲音沙啞中斷。
“深雪大人,達也大人最好在這里靜養一晚,不過如果要回府,請以這台終端裝置寄電子郵件通知我。”
紅林與醫師恭敬鞠躬之後離開房間。……沉默流逝。
“那個……達也大人……”
“深雪……我……!”
——達也咳嗽,深雪輕撫他的背,喂他喝水。
“您還有點發燒,請躺下來休息,達也大人。”
深雪按著達也的肩膀,想讓他躺回枕頭上,達也以顫抖的手抓住她的手,卻沒用力拉住。深雪感覺內心一陣騷動。
“達也大人?……您還在為昨天的事煩惱嗎?”
達也眉心的皺紋加深,痛苦地喘氣。
“達也大人?”
“……好恐怖……我……我好怕自己……!”
達也一如往常想撫摸深雪臉頰的手停在半空中,呼吸急促地顫抖。
“達也大人?”
深雪想握住達也的手,達也卻在呼吸的同時瞬間抽回,躲開深雪的手。
達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的雙眼失焦,目光游移。
深雪下定決心,迅速以雙手捧住達也的臉。
她一口氣注視達也的雙眼。
“您在害怕什麼?”
深雪一如往常的溫和聲音撼動達也的腦。
“達也大人,您被姨母大人交付嚴苛的任務,導致精神疲憊。您聽清楚了嗎?這是任務!深雪陪在您身旁,請您好好休息吧。”
但達也全身依然顫抖。深雪心想“難道是痙攣?”而慌張時,達也擠出聲音。
“深雪……離我遠一點……!……我……我總有一天會傷害深雪……!”
“達也大人!請冷靜下來!”
“我!強奸了四葉真夜……用盡殘酷的手段凌辱她……”
達也不知何時過度換氣,氣喘吁吁地拼命掙扎,想逃離深雪。
“我以蠻力壓制哭喊的四葉真夜……侵犯她的時候,我……我,笑了!”
達也擠出痛苦的聲音大喊。
“我的本性是丑陋的虐待狂……!我遲早會傷害深雪!……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
“達也大人!”
達也像是錯亂般掙扎,深雪深深吻了他。
達也瞬間放松力氣,深雪將他按在床上。
深雪壓在達也身上,將自己的舌頭伸入達也口腔,以刺激挑逗。
她偶爾移開嘴唇讓達也呼吸,然後再度以唇堵住他的嘴。
過度換氣的達也得到二氧化碳供給,逐漸恢復平靜,全身的顫抖也慢慢平息。
“呼……啊……”
深雪抬頭,和達也睜大的雙眼視线相對。
“……達也大人,您冷靜下來了嗎?”
深雪輕柔微笑,達也像是著迷般無法移開目光。
“……深雪……我……我……”
“要我說幾次都行。達也大人是被姨母大人下達不講理的命令,遭受她的侵害。您明白嗎?先動手的是她!”
“深雪……”
“您還不肯接受嗎?”
“……我在床上蹂躪那個女人的性器官,將我的……自己的精液射在她身上……這是不忠……!我背叛了深雪!”
“那就用我來覆蓋吧!”
……達也露出愕然到停止呼吸的表情……深雪覺得好久沒看到他這副模樣,輕聲一笑。
“達也大人……要是我堅持拒絕這次的任務,我就會被殺。四葉不會只是暫時威脅。”
四葉真夜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斷絕達也所有退路。真夜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也想要達也。
“所以達也大人……”
深雪就這麼跨坐在達也身上,俐落脫掉身上的連身裙。
“深雪說過吧?只要是達也大人,任何玩法我都願意接受……是的,如果您想要SM,就請達也大人盡情享受吧……”
深雪再度和達也嘴唇相疊,這次還以豐滿的乳房貼住達也的胸膛。達也的雙眼因為困惑而晃動。
“不對……不是這樣,深雪!……我的本性是禽獸,隨時都想侵犯深雪……!”
“是的……達也大人的話,深雪願意獻出一、兩顆乳房,或是被您啃咬!”
……這不是逞強。達也已經對深雪使用好幾次“重組”,承受常人早就發瘋好幾次的痛楚。深雪總是從安全范圍看著這一幕。相較之下……
“如果您想享受嗜虐的玩法,請使用深雪的身體……今後請只在深雪身上留下痕跡!”
如果連痛楚都是來自達也的性愛,深雪不會讓給任何人。
即使扭曲,來自達也的愛都是我的所有物。
深雪連內衣都脫掉,以纖細手指愛撫達也逐漸在單薄住院服底下變硬的分身。
“……深雪……我是個過分的男人……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啊!”
深雪露出妖艷的笑容,繼續愛撫該部位,再度吻住達也的唇。
“達也……請……給我……深雪要全部!”
深雪解開和服的衣帶,以手指撫摸達也胸口的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達也的本能解放了。
達也推倒深雪,壓在她身上。
深吻比平常還要激烈。
達也的唇與舌頭在深雪白皙的肌膚留下越來越多的紅色痕跡,從脖子到乳房,再到乳暈,留下艷麗的唾液痕跡。
達也以指甲捏住乳頭。
“啊!啊啊啊啊啊——!”
深雪發出愉悅的叫聲。
“啊啊……深雪……會痛嗎?……會痛嗎?”
“不行!……再來……再來!達也!”
“深雪!……深雪……!”
達也的手指玩弄著勃起的陰蒂,以男根摩擦大腿。深雪的陰唇已經滴著粘稠的蜜汁,對達也的活塞運動頻頻產生反應。
“啊啊啊!達也大人!對不起對不起!……深雪……這麼下流……這麼淫亂!”
“……這樣啊……深雪是淫亂的女孩吧?……那就繼續渴求吧。”
“啊!啊!達也——!”
“來,求我吧。淫亂的深雪喜歡這個吧?”
“啊!請……!給我……!”
“怎麼不求我?”
達也的手指捏住陰蒂往上拉。
“不要啊啊啊啊啊——!”
深雪後仰,陰道痙攣。
“小雞雞!達也的小雞雞!啊啊!……插進深雪的小妹妹吧啊啊啊——!”
“啊啊,深雪是好孩子!”
達也的男根插入深雪濕透的陰道。
“啊啊啊啊啊啊——!”
深雪後仰挺腰,達也的大手抓住她的腰不讓她逃走。
就這麼貫穿最深處,激烈抽插摩擦性器。
深雪的愛液噴濺,令達也神魂顛倒,深雪的芳香令達也瘋狂。
“啊啊!啊啊!深雪!深雪——!”
“達也!達也!再來!……再來——!”
“啊啊,渴求我吧!繼續索求我,深雪!”
“好棒!好棒!去了——!”
“深雪!”
“啊啊啊啊啊啊!達也——!”
咕咚!
射精的精液與潮吹的液體同時噴射。
結合的性器縫隙流出白與透明的混合液體。
今天的達也依然身體微熱。
火熱的皮膚就這麼摩擦深雪,深雪的興奮沒有冷卻。
深雪被粗魯地翻成趴姿,在四肢著地之前,達也的肉竿就貫穿了陰道最深處。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哦?不要嗎?陰道明明腫脹又火熱哦!?”
“啊啊!壞心眼!達也壞心眼——!”
“……這樣啊……那就處罰這樣的深雪吧!!”
“呼!咕嗚嗚嗚嗚嗚——!!”
深雪被達也從後方抬起下巴,嘴唇被堵住。
然後在陰莖激烈抽插的同時,乳頭被捏住拉扯。
明明很痛。
明明很難受。
啊啊,快感卻從背部酥酥麻麻地涌上來。
“去了!去了!不要啊啊啊啊——!!”
達也股間猛烈撞擊的淫蕩模樣,終於令深雪放松股間失禁了。
“不要啊啊啊!不要!對不起——!!”
“嘩啦啦啦——”女生特有的小便聲在病房響起,達也第一次抱持的興奮感早早催促他射精。
……淑女深雪因為過於羞恥而無法壓抑血液上升……失神昏厥了。
兩人在隔天清晨醒來。
夜幕低垂的醫院大樓病房鴉雀無聲。
達也與深雪默默相視,然後不約而同地交疊嘴唇。
深雪被達也抱起來,靈巧地找出體溫計插在達也耳後。
“三十七度……達也大人,您有點發燒。”
“……雖然已經不會不舒服了……”
達也注視著深雪說。
“……覆寫成功了。深雪,謝謝你。”
“……達也大人……您已經不再不安了嗎?”
達也以吻回應深雪。
“床單的慘狀該怎麼處理呢?”
達也看著沾滿體液的床鋪嘆氣。
“達也大人,請您將液體分解成分子,之後我再進行洗淨。”
想盡快將失禁這種最高級的羞恥當成沒發生過的深雪,將紅通通的臉蛋從達也身上移開,有點快嘴地這麼說。
“……知道了。拜托了,深雪。”
達也與深雪消除醫療室的親熱痕跡之後返家。
“我立刻端飲料過來……達也大人,今天的晨練要中止哦。”
達也進入大學之後,每天都有課業、工作與大量論文要忙,對管理身體狀況的深雪抬不起頭。
既然深雪說不行,那麼無論達也再怎麼主張自己已經康復,今天的訓練都得中止。
達也坐在客廳沙發,喝著深雪端來的白開水與葡萄柚汁。
達也的頭腦失去遺忘的功能,無法忘記記憶中的事情。
明明睡了一覺,卻無法忘記昨天真夜肌膚的觸感,因而罹患心病發燒。
(要不要研究一下,能不能在鍛煉普拉納的時候加入精神鍛煉……)
不過,今天早上起床之後…………深雪說“覆蓋”。
直到碰觸深雪的肌膚,達也都還感到恐懼。
不過在深雪的主導之下,結束一整晚激烈的性交之後的今天早上。
比起真夜肌膚的觸感,深雪滑嫩肌膚的觸感以好幾倍的快感包覆達也,將真夜的觸感完全壓過。
(要將這種狀況形容為契合,也太粗糙了。)
不知道第幾次性交的時候,達也想到彼此性器過於契合的狀況(深雪是為了我而打造的,或許也包含這個意義吧?),因而冒出不悅的感覺。
達也不想認為自己連細胞都經過計算改造。
“達也大人,我准備了簡單的早餐。您昨天一整天都沒吃吧?”
深雪溫柔的聲音輕盈傳遍房間。
達也露出微笑,移動到飯廳的椅子。
鰹魚高湯與雞蛋的白粥微微冒著蒸氣。
考量到消化,分量也有所節制。
深雪的貼心真的很細膩。
“您先吃一點,如果吃得下,我再為您准備和莉娜一樣的早餐。”
深雪在麥片與牛奶面前朝達也嫣然一笑。達也像是覺得耀眼般眯細雙眼。
“說得也是。畢竟距離莉娜起床還有三個小時。”
兩人暗示“莉娜會賴床”,然後噗嗤一笑。(今後要是動不動就因為這種事而倒下,會沒完沒了。得想個對策才行。)
而且也得確認愛音・蘇的實裝效果。
沒錯。
要是動不動就因為這種事而發燒,關鍵時刻就無法保護深雪。
——到頭來,司波達也這名男性就是這種人。
風波暫時離去,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這是司波達也大學一年級的夏天,課題依然堆積如山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