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毋言東山再起
天明,有人以足尖蹴她。
丸姬啟目一看,卻是肇聖,冷漠中透出不耐煩,“還不快走。”
她揉揉眼,坐起,見寢閣內人進人出,服侍天子盥洗著衣。誰看她時,都是一副嘲弄的神情。
此刻,她亦覺得自己穿得太清涼,雙臂抱胸,一溜煙跑回了東閣。
諸侍女照常來催她起身,卻發現臥榻空空,正自納悶,見她從西閣門回來,心下了然。
押班問:“庶人得幸否?”
丸姬訕笑著擺首。
諸侍女露出了與西閣中人同樣的神色。
在風氣開放的雒邑,尤其是宮中,淫奔並不算什麼罪大惡極之事,但主動相就,卻被無情推開,就太丟人了。
這件事迅速在雒宮中傳開,當然也傳到了上陽東觀。
丸姬羞愧了一陣子,安慰自己:前燕威皇帝還當過孌童呢。只要活下去,重新崛起,一切前恥都可以洗刷的。
申初收工後,她有一個時辰的蕭閒時間,便往舂室探視呂𬱖之母與二妾,卻只見到了甘紺娘。
掖庭奴中,舂米婢是最辛苦的一種,對身體傷害極大,更類慢性死刑。
呂母舂了幾日,舊疾發作,被送去了化成院。那里如同玉髓宮的女仙觀,也是宮人等死的地方。
侯秉蓮挨不得苦,經掖庭令牽线,已改適光祿寺一名膳夫。
甘紺娘有些難為情,“不瞞夫人,吾亦相看過一名仵作,覺得他人還好了,也不嫌棄吾帶著大姬。若能脫奴籍,對大姬將來也是好的。”大姬是呂𬱖的獨生女。
像大姬這樣的童稚女奴,掖庭也會教以詩書。稍長成後,要麼送教坊習藝,要麼賞賜大臣為婢妾。都不是好去處。
丸姬嘆口氣,“那便去吧。”又道:“汝且忍耐著,待吾東山再起——”
甘紺娘真是怕了她了,“夫人,您可消停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