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孟雲慕等四位佳人,縱馬往西南而行,意欲前往夢谷。
時值天干物燥,偶有白雲蔽日,暑氣較前幾日已大為消減。加以四女策馬疾馳,清風拂面,甚是涼爽怡人。
但見周遭山道兩旁,花草繁茂。越往深處行去,四下越顯幽靜。小花點點,散落道旁,木葉清香撲鼻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舉目遠眺,但見群峰起伏,雲霧繚繞於山間,似仙境一般。
四女順著山道緩緩而上,不多時,前方忽現一座鐵索木板橋。
那橋極長,橫跨兩座大山山腰之間,鐵索搖曳,木板陳舊,懸於雲霧之中,望之令人心驚。
阮憐冰勒住馬韁,停於橋前,道:“此處便是鬼王橋了。”
但見兩旁岩石奇形怪狀,卻與石縫間野花野草相映成趣。那些花草搖曳生姿,與這險峻山崖組成一幅天然妙畫。
周圍雲霧輕籠,遠山隱現,近景朦朧,宛若仙境。
孟雲慕環顧四周,忍不住贊嘆道:“這里好生漂亮,比碧雲峰還要勝過幾分。”
阮憐冰微微頷首:“鬼王橋舊名仙人橋,並非虛傳。”
敖小若立於馬旁,心下暗想:這般靈秀之境,若說有神仙隱居其間,也教人信服幾分。
鬼王橋橋面不足一丈寬,卻綿延極長。橋身凌空懸掛,兼四周雲霧繚繞,從橋頭望去,竟不見橋尾那頭。
橋身隨眾人步入而晃動。阮憐冰勒馬停步,道:“此橋搖晃厲害,諸位還是下馬步行,以策安全。”
孟雲慕聞言,當先翻身下馬,牽住虞人兒在前引路。
虞人兒隨孟雲慕踏上鬼王橋,忍不住低頭往橋下一望。山下本有大河奔流,此時從高處俯瞰,竟蜿蜒如溪,她不由心生懼意。
孟雲慕行至橋上,橋身搖晃,山風驟起,她裙角翻飛,露出裙下那雙雪白玉腿。
孟雲慕轉首對阮憐冰道:“憐冰妹子,你可曾來過此地?”
阮憐冰頷首:“曾有一次路過此處。”
孟雲慕環顧四周,道:“此地風景著實秀麗,只是太過高峻,不免令人心怕。”
虞人兒緊緊抓住孟雲慕手臂。她此時立於這高橋之上,俯瞰橋下,不由得嬌軀發軟。
山風呼嘯而過,卷過鬼王橋,那風聲詭異,宛若鬼怪哀嚎,聞之毛骨悚然。
阮憐冰身處風聲之中,忽覺其中似夾雜著異樣聲響。
那分明是他人腳步之聲,非她們四女所有。
阮憐冰秋波微凝,朝孟雲慕低聲說道:“孟少主,前方似有來人。”
孟雲慕點頭道:“我亦聽見了。”
怎奈橋上雲霧如紗,眾人只能隱約望見前方幾道人影晃動,卻看不清來者何人。
敖小若心中一緊,伸手按住腰後乾坤圈,暗自戒備。
孟雲慕瞪大秋水雙眸,只見前方雲霧之中,數道人影正朝她緩緩逼近。
待得人影漸近,看得真切之時,孟雲慕不由驚呼一聲:“是你!”她纖手一翻,已將腰間碧雲劍拔出,直指來人。
來者正是牛研,他行在最前,一眼便認出了孟雲慕。
牛研上次與她交手時雖蒙面而行,孟雲慕未曾得見得他真面目,卻記住了他那身形輪廓與衣著打扮。
尤其是牛研那雙充滿淫邪之光的眼睛。
牛研見是孟雲慕,臉上登時浮現淫笑,道:“居然是孟家的小姑娘,好久不見,你可有想念我麼?”
孟雲慕柳眉倒豎,啐道:“呸!上次沒將你殺了,算你走運!”她手中碧雲劍遙遙指向牛研,殺氣畢露。
牛研“嘿嘿”一聲淫笑,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孟雲慕身上游走,道:“小姑娘莫要總是打打殺殺的。若今日你殺不了我,便乖乖做我娘子如何?”
牛研身後四人,皆以布條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與鼻子,目露凶光,手按兵器,腳步向前,分立於牛研左右,將那狹窄橋面堵住。
敖小若見勢不妙,忙將虞人兒拉至身後,神情緊張,同時將兵器握在雙手,嚴陣以待。
孟雲慕嬌聲厲喝:“死到臨頭還敢笑,看你能笑到幾時!”
阮憐冰觀孟雲慕神色,已猜得八九分,當下蓮步輕移,立於孟雲慕身側,氣容不變,語氣尖銳:“敢問閣下姓名?待孟少主取了你性命之後,我也好在你墓碑刻下名字。”
孟雲慕笑道:“憐冰妹子說得極好,今日我等便將他收拾了!”
牛研冷笑一聲,那雙淫目在阮憐冰身上游走。
但見她桃裳裹體,曲线玲瓏,雪乳挺立,腰肢纖細,裙下玉腿筆直雪白,端的是傾國之姿。
牛研眼中欲火大熾,喉頭滾動不止。
牛研獰笑道:“本人乃龍隱教牛研,幾位姑娘且記住了,這就是你們將來夫君之名。今日牛某真是艷福齊天,連武林中人人稱道的美人阮憐冰,亦教我遇上了,嘿嘿……”
牛研聽聞孟雲慕呼出“憐冰”之名,又細觀其神情容貌,心中已猜得:此女必是江湖上傳聞之幽山派阮憐冰。
孟雲慕柳眉一豎,嬌喝道:“廢話休提,看本姑娘如何收拾你!”
她纖手一振,碧雲劍寒光閃爍,直朝牛研刺去。
孟雲慕無十足把握能取牛研性命。上次面對江遠修、牛研與燕曦靈之時,亦是因有上官崆嵐相助,方才未曾落敗。
她向來天不怕地不怕,這世間便沒有令她畏懼之人。所以當下孟雲慕劍勢凌厲,直指牛研。
牛研往後疾退一步,沉聲喝道:“你們還在等什麼?還不速速上前!”
其中兩名布條纏臉之人聽得命令,頓時提起狼牙棒,凶神惡煞般朝孟雲慕衝去。
那兩名纏臉漢子殺氣騰騰,高舉狼牙棒。揮動的狼牙棒挾著呼呼風聲,朝孟雲慕當頭砸下。
此時孟雲慕真氣一凝,輕盈一躍,嬌軀騰空而起,兩柄狼牙棒竟砸了個空,直擊在橋板之上,木屑紛飛。
孟雲慕此番主要目標乃是牛研,當下施展輕功,向前躍去。鬼王橋本就高懸,她這一躍,風中裙袂飄揚,更顯驚險萬分。
阮憐冰見狀,心中一緊,忙在後提醒道:“孟少主小心!”
那兩名纏臉漢子一擊不中,立時回身,又是一棒狠砸,直取孟雲慕後背。
孟雲慕嬌軀在空中輕盈一轉,手中碧雲劍寒光乍現,劍鋒幻化出數道劍影,輕描淡寫間,便將兩柄狼牙棒格擋開來。
後面的敖小若看得真切,心中暗贊:孟雲慕好俊的劍法!
那兩名纏臉漢子豈肯甘休,怒吼一聲,再度高舉狼牙棒,挾著凶猛勁風,朝孟雲慕砸來。
孟雲慕橫劍當胸,一面應對眼前凶徒,一面提防身後牛研,恐怕他突施暗算。
只聽得阮憐冰嬌叱:“以多欺少,太過卑鄙了吧!”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冰藍笛影倏忽而至,兩個纏臉漢子皆發出一聲悶哼,身上各自中了一記笛擊。
阮憐冰已然出手。兩個纏臉漢子惱怒,朝阮憐冰攻去。
阮憐冰身手輕靈,手中冰藍色玉笛在兩根狼牙棒間游走自如。冰藍笛子時點時挑,將那兩人狼牙棒引得偏離方向。
阮憐冰以一敵二,口中仍不忘對孟雲慕道:“孟少主,我們絕不能讓牛研逃了!”
孟雲慕心中一喜,應道:“憐冰妹子所言極是!”她劍勢一轉,碧雲劍化作一道寒光,直朝牛研攻去。
牛研冷哼一聲,對身旁其余兩名纏臉漢子喝道:“你們給我上!”
那剩余兩名纏臉漢子齊齊躍出,橫刀攔在孟雲慕面前。他們手持大刀,殺氣畢露。
孟雲慕見牛研退於後方,於是嬌聲嘲諷:“牛研,你這縮頭烏龜,怎地只躲在後面,怕了本姑娘不成?”
牛研左手背負,右手已握一柄長劍,悠然立於橋上,道:“小姑娘莫要心急,待會兒大爺我自會親自疼愛疼愛你。”
那兩名手持大刀的纏臉漢子大喝一聲,齊齊揮刀向孟雲慕撲去。
孟雲慕玉腕輕挑,飛雲劍法倏然展開,左刺右擋,手中碧雲劍穩當,將兩柄大刀盡數格開,絲毫不亂。
當下孟雲慕與阮憐冰二人,皆是以一敵二,卻皆不落下風。
阮憐冰更為從容,她手中笛子翩然游走,笛影似幻,已數度擊中那兩名纏臉漢子。
那二人吃痛之下,口中連連呼叫。
他們手中狼牙棒大力揮舞,卻一次也突破不得,更莫說傷及阮憐冰分毫。
敖小若眼見孟雲慕與阮憐冰二人皆占上風,她仍心弦緊繃,暗自戒備。
鬼王橋上激斗正酣,刀劍交擊之聲不絕,橋身亦隨之搖晃。
敖小若身後的虞人兒玉手緊握鐵索,以穩住嬌軀。
那三匹駿馬亦受橋身晃動所擾,踏蹄走動,嘶鳴陣陣。
劍影刀光來去,勁風四溢,將橋上籠罩的輕薄雲霧盡數吹散,鬼王橋上的情形登時清晰起來。
敖小若凝眸望向牛研身後,隱約見一道人影立於遠處霧中,只是相隔太遠,看不真切。
其中一名纏臉漢子忽發一聲慘呼,手臂軟軟垂下,連退數步,彎腰弓身,那狼牙棒亦脫手飛出。
原來是阮憐冰以笛代劍,使出歸藏劍法中一招“蒼崖問劍”,笛影穿透重重棒風,直取那漢子手臂。
她雖用的是笛子,勁力卻非同小可,一擊之下,便教那漢子兵刃脫手。
另一名纏臉漢子見狀,怒吼一聲,趁阮憐冰招式用老之際,狼牙棒惡狠狠朝阮憐冰砸去。
阮憐冰蓮步輕移,身姿曼妙,手中冰藍笛子旋轉一圈,纖手輕揚,腰肢一扭,一招“回燕穿柳”已然使出。
阮憐冰手中笛子恰好架住來勢洶洶的狼牙棒。
那漢子不由一愣,這一棒他本已使出全力,卻被這小小笛子截停。
阮憐冰玉笛輕輕一撥,便將那沉重狼牙棒引向一旁。阮憐冰隨即玉腿一伸,纖足點中那漢子胸腹,將他整個人踹飛一丈有余,跌在橋板之上。
孟雲慕身形嬌小,在兩名持刀纏臉漢子的凶猛攻勢之下,仍游刃有余。
她見阮憐冰將兩敵擊退,身法瀟灑利落,衷心贊道:“憐冰妹子好俊的功夫,今日我總算見識到了,真不愧是幽山派。”
阮憐冰微微一笑,秋波流轉。
卻見那兩名方才被擊倒的纏臉漢子,強忍痛楚,又撿起兵器,對准阮憐冰。阮憐冰纖手持笛,亭亭玉立於橋上,優雅從容。
孟雲慕手中碧雲劍左右揮舞,如飛雲流轉。那兩名持刀漢子竟毫無辦法,在她面前縛手縛腳一般,進退維谷。
立於遠處的牛研見纏臉漢子不敵,亦不覺意外。
他冷冷對四名纏臉漢子道:“我早知你們非兩位女子對手。你們要麼死在我劍下,要麼將這幾位美人擒下。接下來,你們該怎麼做,不必我多說了。”
那四名纏臉漢子聽了牛研之言,互相交換一個眼色,皆緩緩後退,與孟雲慕、阮憐冰拉開距離,不再貿然攻擊。
孟雲慕見那幾名纏臉漢子退開,嬌聲笑道:“你的這幾個手下也太不中用了。你不如自己了斷,也省得我走過去動手殺你。”
牛研聞言冷笑一聲,之後默不作聲。
那四名纏臉漢子從懷中掏出一枚小藥丸,仰頭吞入口中。
牛研見他們服下藥丸,緩緩道:“沒錯,這就對了。要想活命,要想打敗這幾位小姑娘,只有‘抱神丹’能幫得到你們。”
原來那纏臉漢子吞下的,正是龍隱教秘藥“抱神丹”。
阮憐冰見那幾人吞下藥丸,心中登時警惕起來,不知他們在耍什麼花樣。
那幾名纏臉漢子吞下藥丸之後,體內關節登時啪啪作響,喉中發出怪異低吼,身軀似承受劇痛般彎下腰去,模樣詭異。
阮憐冰目睹此等怪象,玉手不由緊握冰藍玉笛,暗生警惕。
孟雲慕嬌喝道:“裝神弄鬼!拿命來!”她手中碧雲劍寒光一閃,直刺向那纏臉漢子而去。
豈料劍鋒尚未及身,那纏臉漢子忽地舉刀一擋,只聽“鐺”的一聲,大刀竟將孟雲慕的碧雲劍生生震開。
孟雲慕嬌容一變,臉上露出愕然之色。
阮憐冰見狀,急聲道:“孟少主小心!”
頃時,那四名纏臉漢子喉中怪聲漸漸止歇,肢體動作亦恢復如常。他們手持兵器,目里凶光更盛。
牛研見狀下令:“上!”
四名纏臉漢子揮舞兵器,一同朝孟雲慕與阮憐冰二人攻去。
幾名纏臉漢子服下“抱神丹”之後,氣力大增。孟雲慕舉劍與之兵器相抗,只覺握著碧雲劍的手腕被震得隱隱發疼,幾欲握不住劍柄。
阮憐冰卻不與他們正面硬碰,而是施展身法,笛影輕靈,與他們周旋游斗。
十余招下來,阮憐冰暗驚:這些纏臉人不但力氣大增,連反應亦變得迅捷異常。好幾次笛子眼看便要擊中對方穴道,皆被他們避開。
阮憐冰心知不妙,當即提聲對身後敖小若道:“小若,你速帶虞姑娘沿原路返回,我與孟少主稍後自會與你們會合!”
敖小若聞言略一猶豫,心中本想與阮憐冰共進退,然而她也信服阮憐冰的判斷,當下不再遲疑,轉身扶住虞人兒上了馬背。
遠處的牛研目露凶光,大聲喝道:“今日你們誰也別想走脫!”
話音未落,他身形疾掠,直奔離他最近的孟雲慕而去。
孟雲慕此時正與兩名持大刀的纏臉漢子激斗。
那二人服下“抱神丹”之後,刀勢沉猛。
孟雲慕手中碧雲劍劍光如雲,卻也僅能戰成平手。
若牛研此時加入戰團,她恐難支撐。
孟雲慕哪肯示弱,她真氣一提,足尖在橋板上輕輕一點,嬌軀騰空而起。
她躍過兩名纏臉漢子,嬌喝道:“就等著你來!看本姑娘如何收拾你!”
她身在半空,一式“飛雲直下”已然使出,碧雲劍挾著凌厲劍勢,朝牛研當頭刺去,劍意如飛雲墜地。
霎時間,孟雲慕與牛研已對拼十余招,劍氣縱橫,勁風四起,直將橋上繚繞雲霧盡數吹散。
敖小若才扶虞人兒上馬,回頭一瞥,見牛研身後不遠處,悄然立著一人。那人臉戴面罩,身披長袍,遮得嚴實,根本看不清面目。
敖小若心中微疑,只覺那道身影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而先前與孟雲慕纏斗的兩名纏臉大漢,竟轉而撲向阮憐冰。
此時阮憐冰以一敵四,形勢驟緊。
若是先前那些纏臉人未服“抱神丹”,她尚能從容周旋,穩占上風。
而今四人服藥之後,力氣暴增,動作如風,阮憐冰心知不可再留余力,所使招式皆是凌厲殺著,絲毫不容對方近身。
所幸橋道狹窄,那四名纏臉大漢無法同時上前,又受手中沉重兵器所累,攻勢反倒受限。
阮憐冰秋波一閃,覷得破綻,手中冰藍玉笛虛晃一招,引得那持狼牙棒的大漢全力劈下,卻砸了個空。
阮憐冰纖手運勁,玉笛挾帶內力,一式歸藏劍法之“分水破淵”使出,直取大漢面門而去。
笛風凌厲如劍,大漢被笛尖正中面門,頭顱被擊後仰,臉上纏裹的布條四散,大漢卻未發出一聲痛呼。
他後退一步,穩住身形之後,竟又高舉狼牙棒,朝阮憐冰繼續攻來,仿佛方才那致命一擊,完全未曾擊中他。
阮憐冰心下一驚,未曾料到此節,當即蓮步輕移,後退丈余。
待那大漢臉上布條盡落,阮憐冰方才看清其真容。或者說,此人已無正常面目,只見他面容扭曲,疤痕交錯,宛若厲鬼。
孟雲慕與牛研交鋒已過二十余招,劍光四溢,引起橋上勁風陣陣。
牛研一邊揮劍相斗,一邊冷笑諷刺:“小娘子這劍法,比起那日倒是有些長進。”
他話音方落,忽出三劍,皆是孟雲慕未見之詭異招式,劍勢刁鑽,直迫得孟雲慕抽劍回防,險些被劍鋒劃傷。
牛研一招得手,得意道:“可惜火候不足。小娘子若肯乖乖隨我,服侍本大爺左右,我便饒你一命,如何?”
說罷,他眼中淫光驟起,打量著孟雲慕玲瓏嬌軀。
孟雲慕柳眉倒豎,道:“哼,大言不慚!”
她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憶起幼時娘親教導劍法之時。
擾敵不擾,危而愈靜。
當下孟雲慕嬌軀一轉,使出第一式“輕雲蔽日”,劍光如輕雲繚繞,飄忽靈動。
牛研哈哈笑道:“怎地,小娘子沒招了麼?”他長劍輕描淡寫一挑,便將孟雲慕這式卸去。
孟雲慕不發一言,第二式“白雲出岫”接踵而至,劍勢綿綿不絕。
牛研仍是不以為意,長劍一架,順勢反攻一劍而去。
豈料他反擊之招尚未遞出,手腕忽覺一陣刺痛,低頭一看,竟已被劃出一道傷痕,流血不止。
而孟雲慕手中碧雲劍鋒之上,正往下滴著鮮血。
牛研腳步輕點,向後退了兩步,迅速自衣襟上撕下布條,匆匆包扎手腕傷口。
孟雲慕仍保持飛雲劍法架勢,凝立原地,碧雲劍斜指前方,俏目凝視牛研。
牛研百思不得其解:方才這一劍,她是如何傷到自己的?
原來孟雲慕心知此時牛研劍法勝於自己,料定他必生輕敵之心,故在使出“白雲出岫”之時,暗中融合了星羅劍法於其中。
那劍招虛實相生,牛研只道已盡悉她劍路,哪知竟中了她絕妙之招,吃了輕視之虧。
牛研包扎完畢,非但不怒,反仰天大笑,眼中淫光更盛:“小娘子果然狡猾得很,甚好!這才有幾分意思,省得我太無聊。”
孟雲慕正思索下一步如何應對,一聲尖銳破空之音忽然響起。
孟雲慕暗叫不好,眼疾手快,碧雲劍倏地一收一提,“叮”的一聲脆響,已將一枚暗器彈飛出去。
直至此時她才驚覺,牛研身後竟還有人在伺機而動。
趁孟雲慕分神望向暗器來處之時,牛研身形驟起,輕功展開,已掠過孟雲慕身側,直朝正陷入苦戰的阮憐冰衝去。
孟雲慕見狀,心中大急,嬌叱道:“休想過去!”她玉腕一振,碧雲劍化作一道寒芒,疾刺牛研身後。
哪知兩道破空之聲又起,兩枚暗器挾著勁風,直奔孟雲慕而來,乃是那長袍蒙面男子所發。
孟雲慕被迫旋身回劍,“叮叮”兩聲,將暗器一一擋飛。然而她身形卻一時不穩,纖手連忙抓住橋邊鐵索,方才穩住嬌軀。
牛研已欺至阮憐冰身前,加入那四名纏臉漢子之中,合五人之力,將阮憐冰圍住,攻勢如狂。
孟雲慕見此情景,焦急萬分,朝阮憐冰高聲喊道:“憐冰妹子小心!”
阮憐冰豈會不知牛研已然撲來。只是她此時身陷重圍,實是分身乏術。
那四名纏臉大漢,已被她玉笛連番擊中多處。
笛子貫注真氣,若是常人,早該筋斷骨裂,難以動彈。
誰知這幾人竟似毫無痛覺,動作絲毫不緩,反愈發凶悍。
敖小若已扶虞人兒翻身上馬,她拉緊馬韁,欲沿原路退去。怎奈橋身搖晃不定,那駿馬驚懼不安,四蹄踏地,卻難以前行半步。
牛研眼尖,瞧見敖小若與虞人兒二女欲逃,當即輕功展開,掠至二女馬前,攔住去路。
他“嘿嘿”一聲淫笑,目光落在敖小若與虞人兒身上,道:“兩位姑娘急著往哪里去?何不隨我回府,喝茶聊天,好生親近親近?”
敖小若見避無可避,嬌叱一聲,躍下馬來,雙手揮舞乾坤圈,直取牛研而去。
孟雲慕亦施展輕功,飄至牛研身後,與敖小若形成前後包夾之勢。
一時之間,數人混戰於鬼王橋上,刀劍交擊之聲不絕,橋身搖晃愈烈。
孟雲慕凝神屏息,以飛雲劍法為主,星羅劍法為輔,劍勢如雲似星,竟將牛研牽制住。
敖小若未與孟雲慕並肩作戰過,此時她只能見縫插針,揮舞乾坤圈,專補孟雲慕劍法空隙之處,二人配合略顯生疏。
二女與牛研激斗正酣,離三匹駿馬極近。期間有一馬受驚狂奔,直撞向虞人兒所乘之馬。
虞人兒坐在馬背之上,險些被撞得跌落,她驚呼一聲,急忙俯下嬌軀,纖手緊緊抓住馬鞍,方才穩住身形。
牛研見狀,身形一閃,竄入馬匹之間,以駿馬作為擋箭牌。
孟雲慕唯恐傷及馬匹,劍鋒只得繞開馬身。
她數度欲刺牛研,卻因馬匹阻隔,一時竟奈何不得。
牛研目光一轉,落在趴伏於馬背之上、驚慌失措的虞人兒身上。但見她容顏清麗,身姿卓越,那對巨乳豐盈雪白,隨馬勢顫動。
這一幕直教他色心大起,淫笑道:“姑娘芳名何來?我怎地從未見過您這般美人?”
孟雲慕見他分神,嬌叱一聲,使出“千雲萬雷”,劍勢如雷霆萬鈞,直取牛研而去。
牛研不敢大意,急運內力格擋,只聽“鐺”的一聲巨響,他手中長劍竟被孟雲慕碧雲劍削斷一截。
哪料那一截斷刃彈起,徑直飛向虞人兒所乘駿馬,刺入馬腿。
駿馬受創,痛極之下驚慌仰跳,揚起前蹄,嘶鳴不止。虞人兒本就難以抓穩,被這一拋,整個人從馬背上摔落,嬌軀跌在橋板之上。
其余兩匹駿馬亦受驚狂奔,四蹄翻飛,橋上頓時一片混亂。
虞人兒嬌軀才著橋板,便被驚馬一蹄踢中,身子不由自主滾向橋邊。
眼看便要墜落深淵,危急之下,她纖手抓住橋板邊緣,懸吊於高空之上。
她全身重量皆壓於雪白十指,嬌軀搖搖欲墜。
孟雲慕見狀驚呼:“人兒妹子!”她施展輕功,不顧一切朝虞人兒衝去,欲伸手相救。
虞人兒不曾習武,十指如何承受得起?
她玉手緊抓橋板,嬌軀在風中搖晃。
還未等孟雲慕趕至,橋身劇烈一晃,她手指一滑,整個人便從鬼王橋上直墜而下。
“虞姑娘!”阮憐冰與敖小若齊聲驚呼。
孟雲慕見虞人兒墜落,情急之下,順勢一躍,竟從鬼王橋上縱身跳下。她素手疾探,已抓住虞人兒手臂。
兩人一同急速向下墜落,耳邊風聲如鬼嚎。
半空之中,孟雲慕右手緊握碧雲劍,左手用力將虞人兒攬入懷中,緊緊抱住。孟雲慕運起全身真氣,柔聲安慰道:“人兒妹子莫怕,有我在!”
怎奈她身在半空,無處借力,只能直墜而下。
這一墜,恐怕二人皆要粉身碎骨,香消玉殞。
敖小若目睹孟雲慕與虞人兒墜橋而去,心生絕望,俏臉煞白。她轉首望向阮憐冰,只見阮憐冰仍被那四名大漢糾纏,難以脫身。
趁牛研分神望向橋下之際,敖小若纖手探入懷中,忽地一揚,數枚細小之物破空飛出,直奔牛研與那幾名纏臉大漢而去。
敖小若急聲道:“憐冰,我們快走!”
牛研低頭一看,只見一只小蟲已附在自己胸前衣襟之上,蠕動不已。
“牛兄小心!”遠處那長袍蒙面人忽然高聲喝道,聲音古怪,似刻意變調,隱瞞他本來聲音。
那些小蟲子突然噴出黑煙,將牛研與幾名纏臉大漢圍住。
阮憐冰心領神會,早早屏住呼吸,與敖小若同時施展輕功,身輕如燕,朝橋另一端的長袍蒙面人疾奔而去。
這些小蟲子乃夢谷蠱蟲,為敖小若防身之用。
敖小若往那長袍蒙面人拋出一枚蠱蟲。
哪知蒙面人似已看穿她意圖,側身一閃,蠱蟲粘在了橋板之上。
蠱蟲頃刻間噴出濃密黑煙,將蒙面人籠罩其中。
這一手,正好為阮憐冰與敖小若掙得了寶貴時機。兩女全力施展輕功,須臾間已然遠離鬼王橋,消失在山道深處。
那邊牛研手忙腳亂,趕緊脫下外衣,將其摔向一旁。
他已吸入不少濃煙,頭暈目眩,腳步踉蹌。
長袍蒙面人疾步朝牛研而來,一把拉住牛研,迅速將他帶離濃煙范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