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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秭歸擒凶

碧雲鎖魂錄 鬼山漁人 5359字 2026-07-05 08:47

  卻說眾人在沈琶烏墓前默立,阮憐冰低垂粉首,半晌無言,胸中愁緒如潮。

  忽地玉手輕抬,自腰間取出那管冰藍色的玉笛,橫於朱唇之際,微微吹將起來。

  但聞笛聲幽咽,似訴離別之苦,直教松風為之悄然。

  孟雲慕、文幼筠、梁古、敖小若諸人聽了,皆沉醉於這笛聲之中。陵園寂寂,唯有此曲回環。

  阮憐冰吹奏之際,不覺神思飄忽,憶起與沈琶烏相遇相知之種種往事,眼眶微熱,幾欲珠淚盈眶。

  恍恍惚惚之間,仿佛魂魄已歸一年前光景——那是一年之前,立秋方過,秋風初起,幽山派中,落葉蕭蕭,寒意漸生。

  掌門宋寒霽須發微霜,氣度沉穩,與阮憐冰並肩在那曲折小徑上徐徐而行。

  宋寒霽年近五旬,言語溫雅。

  宋寒霽忽地停步,捋須言道:“冰兒,你可知凌天門這一門派麼?”

  阮憐冰答道:“弟子愚笨,不曾聽聞此門派。”

  宋寒霽徐徐道:“凌天門雖也如龍隱教一般,幾乎在江湖上消聲滅跡,然其昔日門徒,有些已改頭換面,換了新身份,重新在武林中出現。”

  阮憐冰柳眉微蹙,不解道:“師父言下之意是……”

  宋寒霽道:“近來洛城銀庫失竊,那凶犯武功超絕,又有備而來,竟被他逃脫而去。近日又得消息,此人正前往秭歸。”

  阮憐冰秋波流轉,問道:“據弟子所知,洛城距秭歸甚遠,何不在半路截擊此賊?”

  宋寒霽搖頭道:“往時,秭歸曾有凌天門一分舵在,雖說如今已絕跡,只怕他們死灰復燃。我們猜測,凌天門中有舊部潛伏在秭歸城里,故此未作行動。”

  阮憐冰又問:“這位盜取銀庫的凌天門門人,是何模樣,姓甚名誰?”

  宋寒霽沉聲道:“是個男子,姓朱名所游。”

  宋寒霽捋須又道:“為師與你提起這朱所游,乃是要冰兒你走一遭秭歸,將他生擒活捉。若是朱所游與凌天門殘余勢力會合,那卻是最好不過,正好是個將凌天門連根拔起的好機會。”

  阮憐冰聞言,秋波微抬,毫不遲疑道:“冰兒領命,在所不辭。”

  宋寒霽見她應得爽快,不覺點頭贊道:“你天資聰穎,武藝又遠超同輩,實是此去秭歸的不二人選。為師再尋一人與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宋寒霽略一沉吟,又道:“素兒與你向來情同姐妹,只是素兒已有他事安排,是以為師尚未決定還讓誰與你同行。”

  宋寒霽口中這素兒,正是指阮憐冰的師姐唐凝素。那唐凝素年長阮憐冰兩歲,性情溫和,武功亦自不弱,與阮憐冰平日里情分甚篤。

  宋寒霽與阮憐冰師徒二人,正沿著那曲折小徑邊走邊談,忽見前方走過一位幽山派弟子。這弟子身材高挑,唇薄如削,眉毛濃黑,腳步輕快。

  宋寒霽瞧見,便揚聲喚道:“明志!”

  那人聞聲轉身,見是師父,便小跑過來,恭恭敬敬施禮道:“師父。”這人正是阮憐冰的師兄候明志。

  阮憐冰見了他,亦盈盈施禮,道:“候師兄。”

  候明志眉毛一揚,眼中露出興致,對宋寒霽與阮憐冰道:“師父和阮師妹,在聊些什麼有趣的事?”

  宋寒霽卻搖頭道:“不太有趣,甚至有些危險。”

  候明志忙拱手道:“弟子洗耳恭聽。”

  宋寒霽便將方才與阮憐冰所說那凌天門朱所游之事,從洛城銀庫失竊,直至此人將往秭歸現身,一一復述與候明志聽。

  候明志聽了,一拍胸膛,信心滿滿道:“當然必須弟子我同去!阮師妹可不大會照顧自己,若無我在旁,怎生放心得下?”

  阮憐冰聽了候明志這幅自負模樣,不覺掩起朱唇,偷笑不已。

  宋寒霽故意板起臉來,道:“很好,那就讓你與冰兒同去秭歸。你去了,可別拖了冰兒的後腿!”說罷,向阮憐冰使了個眼色。

  候明志聞言,忙叫道:“哎,師父,弟子平日練武用功得很,哪有拖後腿的說法?您老人家可別聽大師兄亂說!”

  宋寒霽道:“事不宜遲,你二人快些收拾一番。為師待會兒便將那朱所游的肖像送來,上頭所使武功、所用兵器,皆列得明白。你二人下午便出發。”

  阮憐冰與候明志聞言,一同拱手應道:“是!”

  二人領了師命,便各自回房收拾。不多時,行囊打理停當,又領了那朱所游的肖像畫卷,便就此辭別宋寒霽,出了幽山派,下山而去。

  阮憐冰與候明志為避人耳目,路上喬裝打扮:阮憐冰扮作一富家小姐,粉裳輕紗,頭戴珠翠,那是嬌艷;候明志則扮作隨行管家,青布長衫,頭戴小帽。

  二人過了關漢城,尋到江邊,雇了一只官船,上船沿著水路,徑投秭歸而去。

  阮憐冰與候明志舟行十數日,水路迢迢,已來到秭歸城中。

  原來宋寒霽早有安排,派下幾名眼线暗中盯梢那朱所游,故此二人一到,便已知曉朱所游落腳之地。

  阮憐冰與候明志得知朱所游每到夜晚,必去城邊江上那“聽雨”畫舫之中縱情玩樂。

  二人商量多次,計議將定,便也打算沿用那主仆打扮,入得那畫舫之中,混在人群里頭,靜待時機。

  阮憐冰那一身富家小姐妝束,容貌若仙,在往畫舫去的路上,引得不少路過男子頻頻矚目。

  阮憐冰卻秋波低掩,神色自若,只管與候明志並肩而行,徑上畫舫而去。

  天色已暗,江上那“聽雨”畫舫卻燈火通明,但見兩艘大船以鐵鏈巨木拼接為一,船舷四周掛滿琉璃彩燈。

  船頭高懸錦匾,上書“聽雨”二字,船內朱欄玉階。

  達官巨賈、江湖浪子、歌姬舞女穿梭其間;錦榻繡褥之上,男女偎倚,嬌聲浪語,端的是一處奢靡,魚龍混雜的銷金窟。

  阮憐冰與候明志扮作主仆,悄無聲息地混入人群之中,不欲驚動旁人。二人在這喧嚷人海里來回穿插,暗中搜尋那朱所游的身影。

  這畫舫由兩艘大船拼接,阮憐冰登上二層雅座,四下留意,忽在船尾一處燈火最盛的暖閣前停步。

  只見閣中坐著一個中年男子,生得方面大耳,皮膚微黑,下巴胡須稀疏。

  那男子身著錦袍,手執酒盞,正左摟一妖嬈歌姬,右抱一嬌媚舞女,兩個女子一個喂酒,一個剝果,教那男子笑得合不攏嘴,雙手在兩個女子酥胸肥臀之上任意游走。

  阮憐冰秋波微凝,心下暗道:此人正是朱所游!

  阮憐冰與候明志在船尾暖閣之中,尋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既不致驚動那廝,又可將他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二人落座後,候明志湊近阮憐冰耳邊,悄聲言道:“這畫舫里的人醉生夢死,與那血腥江湖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

  阮憐冰秋波微抬,輕嘆:“這些眼前的浮華,轉瞬即逝,那些人總有夢醒的時候。”言罷,她纖手端起茶盞,低頭淺啜。

  候明志則大塊吃著案上水果,二人表面閒適,心下卻一刻不松,暗中留意著朱所游的動態。

  卻見那朱所游玩得興起,酒意上涌,面紅耳熱,將那藍衫舞姬摟得更緊,粗臂環住那纖腰,低頭便往她紅唇上湊去。

  那舞姬嬌軀微扭,口中嬌聲嗔道:“哎呀,爺莫要這般急……”她似拒還迎,纖手輕推他胸膛,卻推得有氣無力,反叫那朱所游得寸進尺。

  他大嘴一張,帶著酒氣,狠狠在那舞姬櫻唇上吻將下去,肆意吮吸。

  那舞姬起初半推半就,嬌喘微微,後來竟軟倒在他懷里,任他為所欲為,紅唇被吻得腫脹,一副浪態。

  朱所游色心更盛,竟將那藍衫舞姬胸前薄衣一把撥開,露出那雙雪白飽滿的乳房來。

  但見那乳房肌膚滑膩,乳尖粉紅,微微顫動,教人血脈賁張。

  朱所游哪里還忍得住,大手立時復上,肆意抓捏揉弄,五指深陷軟肉之中,輕擠重捻,那乳房在他掌下變形,乳尖被他拇指撥弄得硬挺起來。

  那舞姬嬌喘連連,身子卻軟軟倒在他懷里,粉頰飛紅,秋波迷離,任他為所欲為。

  朱所游哈哈淫笑,低頭含住舞姬一顆乳尖,吮吸嘖嘖有聲,又伸舌舔弄,舔得那乳尖盡濕。

  舞姬櫻唇微張,吐出陣陣呻吟,雙手抱住朱所游頭顱,兩人淫態盡露。

  這突然的淫靡一幕,直把阮憐冰看得臉紅耳赤,忙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那一旁候明志瞧得真切,見師妹粉頰飛霞,心下偷笑:阮師妹果然看不得這香艷畫面,今日教這浪景亂了方寸。

  朱所游雙手在舞姬雪白乳房上揉捏不休,忽地一個畫舫小二,手端一大盤熱騰騰羊肉上來。

  那羊肉香氣四溢,盤下以兩根錦布裹著的木棍架著,穩穩托住。

  小二躬身而行,徑朝朱所游那桌走去。

  小二將大盤置於桌上,陪笑道:“大爺,您點的羊肉來了,新鮮出鍋呢。”

  朱所游淫興正濃,被這小二打擾了,臉上滿是不悅,粗聲道:“放那兒就好!走走走,莫在這兒礙眼!”

  小二聞言,忙恭恭敬敬放下大盤,又彎腰從盤下抽走那兩根錦布裹著的木棍,口中連道:“小的這就退下。”

  說罷,小二轉身欲走,誰知他手中那木棍忽然一抖,錦布散開落地,哪里是甚麼木棍,竟是一柄長劍!

  那小二身形一轉,劍光徑朝朱所游心窩刺去,殺氣驟現!

  那朱所游雖醉酒貪歡,哪里是什麼省油的燈,他眼見劍光刺來,反應迅捷,一把將懷中藍衫舞姬猛力推開,那舞姬嬌呼一聲,跌倒在地,雪乳亂顫。

  他借這一推之勢,身子狼狽往旁一滾,堪堪躲開了這致命一劍,劍尖擦著錦袍而過,撕喇一聲,裂開一道口子。

  小二哪里肯舍,欺身上前,長劍連抖,再添兩招,直取朱所游要害。頓時這暖閣里眾人驚覺,尖叫四起,酒盞翻倒,亂作一團。

  阮憐冰與候明志見這勢頭不對,哪里還坐得住,立刻站起身來,阮憐冰粉裳一展,候明志青衫飄動,二人齊齊朝小二與朱所游衝去,欲要攔下這突如其來的刺殺。

  小二所使皆是殺著,不留活路,欲取朱所游性命。

  阮憐冰心下暗驚:我們奉命活抓朱所游,這刺客卻招招要他性命,怕不是要殺人滅口,毀了线索!

  候明志見那刺客劍勢狠辣,哪里遲疑,立時伸手拿下身後那把油紙雨傘,雙手一擰一抽,但聞“嗆啷”一聲,傘中竟藏一柄長劍。

  他手中劍尖一抖,直朝那小二刺客攻去。

  小二聞聲回身,長劍橫胸一擋,“鏘”的一聲金鐵交鳴,他姿勢瀟灑,身形微側,劍走輕靈,足見武藝不凡。

  朱所游趁此亂局,猛地一躍身子,從暖閣窗中直往畫舫下層甲板跳去,欲逃之夭夭。

  阮憐冰粉裳展動,蓮步急移,緊追在朱所游身後。

  那小二刺客見狀,亦不與候明志糾纏,長劍一收,身子一縱,也自窗中一躍而出,緊追在朱所游與阮憐冰之後。

  朱所游落於畫舫下層甲板,腳下“咚”的一聲巨響,驚得四周人客一陣尖呼。

  他哪里敢停留半刻,腳步邁得又大又快,幾個箭步便衝到船舷,借力一縱,躍上江邊堤岸,徑往那黑暗處竄去。

  阮憐冰在後緊追,心下暗忖:不好,我對這秭歸地界並不熟稔,這朱所游偏偏挑那漆黑之處逃遁,若教他鑽入巷陌,只怕就要失了蹤跡!

  阮憐冰不敢大意,嬌姿一展,幾個起落,也自畫舫躍下江邊,翩然追去,緊咬朱所游不放。

  那小二刺客毫不遲疑,身形迅捷,已掠過船舷,往朱所游逃遁方向追去,輕功尤其矯健。

  候明志見狀,也趕緊展開輕功,緊追在那小二身後,心下暗道:看來這小二與朱所游都對秭歸地形熟極,這下對於我和師妹,實在太不利了!

  阮憐冰緊追朱所游,已入秭歸一處舊巷。

  那巷子黑燈瞎火,哪里還見朱所游半點身影?

  阮憐冰心下暗急,足尖一點,攀上圍牆,借著淡淡星光,四處探尋。

  忽聽前方“鐺”的一聲巨響,似金鐵相交,她立刻朝那聲音處奔去,幾個起落,已到近前。

  阮憐冰來得那巨響之處,只見那小二刺客已追上朱所游,兩人廝殺在一起,劍棍交加。

  朱所游手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鐵棍,舞得生風。

  只是那小二劍法更勝一籌,長劍閃爍,招招緊逼要害。

  朱所游連番舉棍抵擋,棍劍相撞,空中巨響不斷,“鐺鐺鐺”不絕於耳。

  眼看那小二劍勢越緊,就要取了朱所游性命,阮憐冰哪里容得,纖手執那冰藍色的玉笛,身形掠入戰圈,玉笛連點三招,直取小二刺客要穴。

  笛風呼嘯,逼得那小二不得不回劍自救,暫解朱所游之圍。

  小二刺客回劍之後,不退反進,長劍自下而上挑起,刁鑽狠辣,劍尖直奔阮憐冰腕脈要害。

  阮憐冰玉笛急點,擋得幾擋,卻被那劍光逼得不得不退守數步,粉裳微亂,落於朱所游身側三丈之外。

  那朱所游見二人互攻,正好喘息,舉起手中鐵棍,猛地橫掃二人,掀起一陣勁風,碎石亂飛,借此解圍,欲脫身逃遁。

  阮憐冰見朱所游即將逃離戰圈,忽聽身後候明志呼道:“師妹,我來也!”聲音未落,人已掠至。

  阮憐冰心下稍寬,加緊手中冰藍色玉笛攻勢,逼得那小二難以分身,牢牢牽制住他。

  候明志見狀,心領神會,立刻追朱所游而去,眨眼已沒入巷口暗處。

  阮憐冰知眼前小二武藝劍法非同小可,便自收起先前試探之心,使出《歸藏劍法》中一招“分水破淵”。

  但見她玉笛中宮直進,蘊含無比勁力,笛身隱隱嗡鳴,直攻小二胸腹要害!

  小二見阮憐冰玉笛來勢凶猛,舉劍格擋,長劍旋舞,不失瀟灑,盡數將那“分水破淵”一招化解開來。

  雖是擋得干淨,卻也被這凌厲笛勢拖住腳步。

  他舉目一望巷口,只見候明志與朱所游身影早已沒入黑暗之中。

  小二向後撤步數丈,阮憐冰見他後退,心忖此人要逃,哪里容得,又自上前攻去。誰知那小二卻在這時開口道:“幽山派的姑娘且慢動手!”

  阮憐冰聞言一愣,玉笛停在半空,心下狐疑,卻也沒因此松懈,戒備這刺客下一步舉動,問道:“你是何人?”

  小二見她住手,便將長劍“錚”的一聲插於地面,拱手施禮,道:“在下金翎莊沈琶烏,敢問姑娘芳名?我們之間,怕是有些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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