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破碎的櫻花
冰冷的雨水不知疲倦地敲打著龜裂的柏油路面,匯成一道道渾濁的水流,衝刷著碎石與鏽蝕的金屬碎片。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混凝土、潮濕泥土與某種難以名狀的、帶著甜膩腥氣的味道——那是“虛界”與現實交融後,獨有的死亡氣息。
這里是舊東京,澀谷區——曾經象征著潮流與活力的十字路口,如今只剩下沉默的鋼鐵骨架和爬滿了詭異暗色藤蔓的建築殘骸。
巨大的廣告牌早已剝落,曾經鮮活的面孔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如同一個個凝固在驚恐瞬間的幽靈。
天空被厚重的、泛著不祥紫色的雲層覆蓋,偶爾劃過的閃電,短暫地照亮這片被遺忘的“枯萎地帶”
在十字路口中心,一棟半塌的百貨大樓陰影下,幾個身影正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信號穩定,A區確認安全。魅影能量讀數……低於閾值。蓮,B區情況如何?”
通訊器里傳來冷靜而沉穩的女聲,如同這片絕望廢墟中唯一的秩序之音。
神月蓮沒有立刻回答。他半跪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頂上,雨水順著他黑色戰斗服的线條滑落。
這件由高級西裝改造而成的戰斗服,此刻緊貼著他的身體,勾勒出精悍而略顯單薄的輪廓。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前方被陰影籠罩的街道。
雨滴打在他的臉上,但他仿佛毫無所覺,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映著遠處方舟都市【新東京】投來的、微弱而遙遠的光暈,顯得格外冰冷。
他腰間的武士刀【刹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幽的黑光。
刀柄處,纏繞著一圈細致的櫻花飾紋,那是他親手加上去的。
『……蓮……小心……』
一個微弱、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顫抖的關切。
蓮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刀柄,感受著那份既熟悉又刺骨的冰涼。
“B區清理完畢。沒有活體反應。”
他對著領口的麥克風低聲回答,聲音嘶啞而簡潔。
“收到。葵,C區?”隊長的聲音再次響起。
“嗨嗨~隊長大人~”
一個聽起來輕快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聲音插了進來,“這邊除了幾只嚇破膽的‘回響’之外,干淨得就像本小姐純潔無暇的心靈一樣哦~啊啦,蓮君,這麼快就搞定了?果然是我們的王牌大人呢,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讓那些可憐的小東西多活一會兒嘛。”
通訊頻道里,雪村葵的聲音帶著慣常的揶揄。
她正靈巧地站在一根傾斜的路燈杆頂端,巨大的黑色鐮刀【冥蝶】扛在肩上,深紫色的粒子光帶在刀刃邊緣若隱若現,如同棲息的蝶翼。
雨水打濕了她紫色的短發,幾縷發絲貼在臉頰上,卻絲毫沒有影響她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她遙遙望著蓮的方向,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蓮沒有理會她的挑釁,這早已是家常便飯。他的注意力,被街道盡頭一棟大樓內閃過的一絲異常能量波動所吸引。
那波動很微弱,但……很怪異。
“蓮君?怎麼不說話?難道是被我說中了心事,害羞了?還是說,又在和你的‘她’卿卿我我,無視我們這些凡人了?”
葵的聲音窮追不舍。
“葵,注意紀律。”
天城赫的聲音略帶嚴厲地響起,但隨即又轉向蓮,“蓮,發現什麼了?”
“……不確定。可能是能量殘余,也可能……是陷阱。”
蓮站起身,雨水從他的戰斗服上流下,“我去確認。”
“等一下,蓮君!這麼急著去送死可不像你啊!”
葵從燈杆上一躍而下,輕盈地落在積水的地面上,濺起一圈圈漣漪,“這種偵察任務,當然是我這個身手敏捷的美少女更合適吧?”
“不行,你留守C區。這里靠近昨晚報告的‘微型裂隙’坐標,深淵教團可能在這里設置了監控點。蓮,保持距離,一旦確認威脅,立刻撤退,不要戀戰。”
天城赫的命令不容置疑。
她從百貨大樓的陰影中走出,身姿挺拔,曲线玲瓏的OL制服在雨中顯得格外醒目,卻又與她手中那把散發著銀白光輝的太刀【月讀】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展現出一種致命的優雅。
“……了解。”
蓮應了一聲,身影一閃,已經如鬼魅般衝入了那條黑暗的街道。
“嘁,真是個無趣的男人。”
葵撇了撇嘴,但握著【冥蝶】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蓮的速度極快,腳步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他穿梭在廢棄的車輛和倒塌的牆體之間,【刹那】已經握在手中。
越靠近那棟大樓,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腥氣就越發濃重,甚至蓋過了雨水的味道。
『……好難受……蓮……這里的‘氣息’……很不好……』
櫻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和痛苦,但在這痛苦之下,蓮似乎還捕捉到了一絲極力壓抑的興奮。
“忍耐一下,櫻。馬上就好。”
蓮低語,他的指尖拂過刀柄。
他能感覺到【刹那】在微微發熱,那熱度並不完全是櫻的溫暖,而是摻雜著另一種如同深淵般飢渴、躍躍欲試的冰冷。
他握緊刀柄,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那股從刀身深處傳來的、低語般的誘惑。
他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一股強大的力量開始從他體內涌出,與【刹那】產生共鳴。
刀身上,粉色的櫻花光芒開始亮起,但光芒的邊緣,似乎隱隱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暗紅,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他踏入大樓的瞬間原本空曠的大廳里,無數黑色的陰影從牆壁和天花板上蠕動著滲透出來,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拉長,時而凝聚,發出尖銳刺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嘶鳴。
它們是“怨影”,由強烈的絕望和怨恨凝聚而成的魅影,雖然個體不強,但數量眾多,且極具汙染性。
“蓮!報告情況!”通訊器里傳來赫焦急的聲音。
“遭遇伏擊!數量……很多!”
蓮揮刀斬出,粉色的刀光如同滿月般擴散,瞬間將撲上來的十數只怨影斬成碎片。
但那些碎片並未消散,反而蠕動著試圖重新聚合。
“這些家伙……真惡心!”
葵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陣狂風呼嘯。
只見一道巨大的紫色弧光從大樓的破口處橫掃而入,【冥蝶】卷起的刀風將大片怨影撕裂,紫色的粒子如同劇毒般侵蝕著它們的殘骸,阻止了它們的再生。
葵的身影緊隨其後,鐮刀在她手中舞動,如同死神的華爾茲。
“隊長!我們來了!”
另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是小隊的重火力手,大塊頭健太,他架起了一把閃爍著青色光芒的附魂重炮。
“全員突入!保持陣型!優先消滅核心!”
天城赫的聲音冷靜地下達指令,她的人已經如同銀色閃電般衝到了蓮的身邊,【月讀】揮灑出清冷的劍光,精准地斬斷了那些試圖從背後偷襲蓮的觸手。
戰斗瞬間進入白熱化。
大廳內,各色光芒閃耀,能量碰撞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蓮如同風暴的中心,【刹那】每一次揮舞,都帶著無與倫比的破壞力。
他的動作迅猛而直接,充滿了壓倒性的力量,仿佛要將所有的憤怒和悲傷都傾瀉在這些敵人身上。
『……蓮……不要……太勉強……』
櫻的聲音帶著擔憂,但她的力量卻毫無保留地、甚至帶著幾分急切地涌入蓮的體內,『但如果需要,我的力量隨時為你敞開……用吧,蓮,用我的力量,把它們都撕碎!』
那聲音的後半段,溫柔中夾雜著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決絕。
蓮的胸口一陣刺痛。
他能感受到櫻的情感,以及那份情感之下……“它”的渴望。
他咬緊牙關,在揮刀的間隙,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聲音因極力壓抑而顫抖:
“我知道……櫻……但我……不想用‘它’……”
他猛地發出一聲怒吼,但這吼聲是向著潮水般涌來的怨影,他將【刹那】橫掃而出,粉色的刀光這一次似乎更加濃郁,甚至帶著幾縷深紅色的細絲,被斬開的怨影發出了比平時更淒厲的慘叫,仿佛遇見了無法抗拒的天敵。
他感到【刹那】在歡鳴,而他的心,卻在下沉。
他討厭這種感覺,討厭這種……被“它”的力量所支配的感覺。
“蓮!冷靜點!控制你的同調率!”
赫一邊格擋著攻擊,一邊厲聲喝道。
她看到了蓮眼中那危險的紅光,以及【刹那】刀身上那不祥的暗紅光芒,心中警鈴大作。
“嘖,這家伙又上頭了。”
葵揮舞著鐮刀,將自己和赫側翼的敵人清空,同時不忘吐槽,“真不知道櫻怎麼會看上這種暴力狂……不過,認真起來的樣子,倒也不是那麼討厭啦……”
她最後一句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就在此時,大廳深處,一股遠比普通怨影強大得多的氣息猛然爆發。
一個穿著破爛兜帽長袍的身影緩緩站起,她的身體一半是人類,一半卻如同蠕動的黑色淤泥,手中握著一把扭曲的、散發著濃郁虛界能量的匕首——是【深淵教團】的“墮落者”!
“呵呵……BDA的‘魂狩’……果然名不虛傳。特別是你……”
墮落者的目光穿過混戰的人群,死死地盯住了蓮,“【刹那】的使用者……你身上有‘她’的味道……還有那把刀……呵呵,雪村家的傑作,最終還是落到了你手里嗎?真是美妙的悲劇啊……”
蓮的身體猛然一震。
這聲音,這氣息,還有那句話——瞬間點燃了他心中所有的仇恨與痛苦,以及那份被強行壓抑的、關於過去的恐懼。
他認得!
這就是當年,將櫻……將他的一切都奪走的惡魔之一!
一股前所未有的殺意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幾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你……找死!”
蓮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理智的弦幾近崩斷,【刹那】上的櫻花光芒驟然變得刺眼奪目,這一次,血色幾乎要壓過了粉色,刀身發出了渴望戰斗的嗡鳴。
“蓮!不要衝動!這是陷阱!”赫大聲警告。
但蓮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仇恨和櫻痛苦的悲鳴,以及……那股蠢蠢欲動、想要將一切都毀滅的衝動。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無視了周圍所有的怨影,筆直地衝向了那個墮落者。
『蓮——!!!』 櫻的聲音在他的意識中發出尖叫。
那聲音里充滿了憤怒、恐懼,但似乎也夾雜著一絲無法阻止的、復仇的狂喜與期待。
蓮感到【刹那】的力量前所未有地高漲,幾乎要掙脫他的控制,主動迎向那場宿命的對決風暴般的氣勢席卷了整個大廳。
神月蓮的身影快得幾乎化作一道拖著粉色殘影的黑线,【刹那】的刀尖直指那個讓他恨意滔天的身影,刀鳴聲淒厲,仿佛承載著無盡的悲鳴。
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那個穿著破爛兜帽的身影卻只是發出一聲輕笑。
兜帽應聲滑落,露出的面容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微微一窒。
那是一張妖異而美麗的女性面孔。
她的皮膚蒼白得如同月光下的陶瓷,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微微向上揚起的、如同傳說中精靈般的尖長耳朵,以及那雙閃爍著狡黠與殘忍光芒的、瞳孔如貓般豎直的金色眼眸。
在她烏黑的長發之上,懸浮著一道由深邃的血紅色光芒構成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光環。
光環的邊緣,能量如同活物般輕輕波動著。
她就是【深淵教團】的“墮落者”,一個將自身獻給了虛界的存在。
“來得好快呀,小狗狗。”
她的聲音甜美而黏膩,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惡意。
她不退反進,纖細的手腕一翻,兩把如同彎月般的、閃爍著暗紅色能量光澤的短匕憑空出現。
她沒有使用任何附魂技術,那光芒分明是從她自身體內涌出的——那是燃燒生命能量換來的、屬於墮落者的力量。
鐺——!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伴隨著耀眼的火花爆發開來。
蓮的【刹那】被那兩把看似脆弱的短匕穩穩地架住了。
巨大的力量衝擊下,墮落者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但她本人卻紋絲不動,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玩味的笑容,金色的貓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蓮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
“哦呀,真是可怕的眼神……”
她輕啟朱唇,“你就是為了那個女孩才這麼拼命的嗎?呵呵……這股力量……真是令人懷念啊……雪村家的長女,最終還是選擇了這條路嗎?真是……何等的諷刺!而你,神月蓮,不正是她墮落的根源嗎?”
“你……給我閉嘴!!”
蓮怒吼著,心底最深的傷疤被無情揭開。
那被強行隔開的十年,那重逢時櫻熟悉又陌生的眼神,那份對力量的偏執……這一切都化作了此刻的滔天怒火。
他感覺到體內一股力量在騷動,不僅僅是憤怒,還有某種更原始、更滾燙的東西在隨著力量的提升而蘇醒。
他壓下這份異樣,將所有意志灌注於【刹那】之上。
粉色的光芒大盛,櫻花般的能量粒子化作狂潮。
墮落者卻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魚,身形一晃,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角度避開了能量衝擊,同時雙匕化作兩道血色流光,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向蓮的肋下和咽喉。
她的動作快如鬼魅,頭頂的血色光環也隨之明亮了幾分。
蓮瞳孔一縮,強行扭轉身軀,【刹那】回防,精准地擋開了兩下致命攻擊。
刀匕交錯,兩人瞬間進入了高速的攻防戰。
大廳中央,黑色的身影與血色的光影糾纏在一起,刀光劍影迸發出密集的火星,每一次碰撞,蓮都能感覺到【刹那】中傳來的、那股混合著櫻的意識與妖刀本身飢渴的力量,同時也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欲望”之火在悄然燃燒。
蓮的攻擊大開大合,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每一刀都仿佛要將空間斬裂。
而墮落者則游刃有余,她的身法詭異多變,雙匕如同毒蛇的獠牙,總能找到蓮攻擊的間隙,發起刁鑽的反擊。
她的精靈耳朵不時地微微抖動,似乎在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變化,而那雙貓瞳則始終鎖定著蓮,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蓮!冷靜!她想激怒你!她的動作有規律……左側!』
櫻的聲音焦急地在蓮腦中回響,努力幫助他分析戰局。
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狂躁。
他聽從櫻的指引,身體猛地向左側傾斜,【刹那】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向上撩起。
鏘!
墮落者恰好出現在那個位置,正准備偷襲的匕首被精准地格擋住。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哦?居然能跟上我的速度?是那把刀里的‘小東西’在幫你嗎?呵呵,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可惡!那個女人……!”
另一邊,雪村葵揮舞著【冥蝶】,巨大的鐮刀卷起紫色的死亡旋風,將最後幾只怨影徹底淨化。
她看著陷入激戰的蓮,臉上寫滿了擔憂與憤怒,“隊長!我們得幫他!”
“健太,守住入口!葵,掩護蓮的側翼!不要讓她逃了!”
天城赫果斷下令,她自己則提著【月讀】,銀白色的刀光一閃,已經衝向了戰場的另一側,試圖與蓮形成夾擊之勢。
“想得美!”
墮落者察覺到了赫的意圖,她冷笑一聲,左手短匕向後一甩,一道血色的能量障壁瞬間在她身後展開,擋住了赫的去路。
同時,她右手一揮,幾道暗影從地面竄出,化作凶猛的獵犬撲向衝來的葵。
“想跟我玩?你們這些‘容器’還太嫩了點!”
她的力量似乎無窮無盡,但仔細看去,她頭頂的血色光環,在每一次釋放強大能量後,都會有瞬間的黯淡。
她在燃燒自己,但她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她盯上了蓮,或者說,盯上了蓮手中的【刹那】。
“像你們這樣依靠外物的人,永遠無法理解真正的力量!把她交出來吧,我會給她一個‘新生’,讓她成為我們偉大事業的一部分!這可比當你的玩物好多了!”
“你休想!!”
蓮目眥欲裂,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櫻!把力量借給我!殺了她!!”
『只要是為了蓮……這點力量……又算得了什麼呢……呵呵……』
櫻的聲音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強大的力量涌入蓮的體內。
蓮感到自己的意識仿佛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極致的憤怒,另一半卻是洶涌澎湃的欲望。
他高舉【刹那】,粉色的光芒甚至帶上了一絲血色。
“哦?要拼命了嗎?很好!就讓我看看,這份‘羈絆’究竟有多重!”
墮落者舔了舔嘴唇,金色的貓瞳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她頭頂的血色光環猛烈燃燒起來,雙匕合一,化作一把血色的長矛,散發出足以扭曲空間的恐怖能量。
她知道,這些人類被捕獲後,會成為她們最好的能量補給,尤其是像蓮這樣強大的,以及他手中那“特別”的靈魂。
就在兩人即將爆發出最強一擊的瞬間,一道更加耀眼、如同聖光般的金色光束從天而降,精准地轟擊在兩人之間!
轟——!!!
劇烈的爆炸將整個大廳的地板都掀了起來,強大的衝擊波將蓮和墮落者同時震飛了出去。
但這一次,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了蓮,讓他平穩落地,而那名墮落者則狼狽地翻滾了出去。
煙塵彌漫中,大樓的天花板破開了一個大洞。
數道身影沐浴在從破口投下的、仿佛被無形力量匯聚而來的月光與城市微光中,緩緩降落。
他們並非懸浮,而是以一種超乎常理的輕盈,踏著無形的階梯走下。
他們沒有穿著厚重的裝甲,取而代之的是剪裁合體、象征著純潔與權威的白色戰斗禮服,其上點綴著金色的紋章。
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銳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頭頂上方那道由純粹金色光芒構成的、如同主教冠冕般的巨大光環。
光環散發著強大的威壓,甚至讓空氣都微微扭曲。
他身後的幾名隊員頭頂也有光環,雖然略小,但同樣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力量。
在他們降臨的同時,蓮、赫、葵三人都感到空氣中彌漫開一種奇特的能量波動——溫暖、神聖,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犧牲氣息。
赫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嘖……”葵壓低了聲音,對著通訊器低聲抱怨,“‘主教團’的那幫家伙……又帶著‘聖歌’出場了。真不知道那些修女還能被榨干多少……”
蓮沒有說話,但他握著【刹那】的手緊了緊。
為首的男子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那名掙扎起身的墮落者身上。
他的聲音沉穩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深淵教團】的鼠輩,鬧劇到此為止了。BDA第一騎士團,奉命前來肅清。”
墮落者穩住身形,看著天空中出現的增援,特別是為首那人頭頂閃耀的金色光環,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她啐了一口,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被赫和葵扶起來的蓮,特別是那把【刹那】。
“嘁……BDA的‘走狗’來的真快……”
她身形一閃,融入了牆角的陰影中,“【刹那】的使用者,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下一次,你的靈魂,連同你的‘她’,都會是我的囊中之物……呵呵呵……”
她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身影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蓮掙扎著站起來,想要追上去,卻被赫按住了肩膀。
“夠了,蓮。她已經走了。”赫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讓她跑了……”蓮喘著粗氣,看著墮落者消失的方向,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第一騎士團的隊長緩緩落地,走到他們面前,金色光環的光芒照亮了他毫無波瀾的面孔。
“任務結束。此地由我們接管。第十三小隊,你們可以撤離了。”
他的語氣公式化,仿佛在面對下屬,而非並肩作戰的同伴。
赫微微點頭,行了個軍禮:“是,長官。”
她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蓮和一臉不爽的葵,“我們走。”
但當腎上腺素隨著戰斗的結束而退去,那股被壓抑的、由力量催生出的欲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席卷了蓮的全身。
他的身體燥熱難當,視线開始模糊,腦海中充滿了混亂的念頭。
他能感覺到下腹部那無法忽視的、令人羞恥的堅硬。
他需要……他需要一個出口……
“蓮,你還好嗎?別勉強自己。”
天城赫走到了他的身邊,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帶著一絲擔憂。
她看到了蓮蒼白的臉色和不正常的潮紅,她知道,這是過度使用“那種”力量後的征兆。
她伸出手,想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然而,蓮的反應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赤裸裸的、幾乎失去理智的欲望。
他的目光掠過赫關切的面容,最終死死地定格在她那被深色OL制服包裹著的、曲线玲瓏的身體上——尤其是那緊緊包裹著豐滿臀部的包臀裙。
仿佛被無形的线牽引,蓮猛地向前一撲,一把將赫緊緊地抱在懷里!
“蓮?!”赫發出一聲驚呼,但並未掙扎。
蓮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將臉深深地埋入了赫胸前那片柔軟而充滿彈性的山巒之中,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傳來的、混合著香水與汗水氣息的成熟女性味道。
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滑落,緊緊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抓住了赫渾圓的臀瓣,指尖陷入那緊繃的裙料之中,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和熱度。
同時,他身體前傾,將自己下腹那滾燙的堅硬,毫不掩飾地頂在了赫平坦柔軟的小腹上。
一股微弱的電流竄過赫的身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蓮那粗重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他那雙大手在自己臀部帶來的、帶有侵略性的觸感,更能感受到他頂在自己小腹上那不容忽視的、充滿原始欲望的硬物。
她的臉頰微微泛紅,但眼神卻保持著驚人的平靜與理解。
她知道這不是蓮的本意,這是力量失控的代價。
她快速地瞥了一眼周圍——葵和健太正被騎士團的人問話,沒人注意到這里的異樣。
從旁人的角度看,這只是隊長在安撫一個精神瀕臨崩潰的隊員。
她抬起手,輕輕地放在蓮的後腦勺上,像安撫一只受傷的野獸般,溫柔地撫摸著。
她沒有說話,只是任由蓮在她身上尋求著慰藉,感受著他在自己身上那近乎無助的、輕微的摩擦。
“……沒事的……蓮……”
她將聲音壓到最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很快……就會過去的……”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蓮身體的燥熱和那股瘋狂的欲望,在赫那如同大海般包容的溫柔中,終於漸漸平息了下來。
他身體的僵硬慢慢放松,抓著赫臀部的手也失去了力道,只是無力地搭在那里。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的瘋狂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絲茫然與羞愧。
赫看著他恢復了清明,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而無奈的微笑。她沒有說什麼,只是幫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然後扶著他站穩。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她的聲音依舊那麼沉穩,仿佛剛才那令人心跳加速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蓮默默地點了點頭,不敢去看赫的眼睛,只是低著頭,跟在她的身後。
葵看到他們走過來,撇撇嘴想說點什麼,卻被赫一個眼神制止了。
赫率先走向據點的出口,步伐穩健而優雅,留給葵一個既溫柔又無比可靠的背影。只是,那被蓮抓過的裙擺,似乎留下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褶皺。
雨已經停了,但天空依舊陰沉。臨時據點內,空氣中還殘留著戰斗後的硝煙味和淡淡的魂能氣息。
神月蓮獨自一人坐在窗邊,背對著其他人。
外面是城市的廢墟輪廓,玻璃上還掛著水珠。
他雙手輕柔地捧著【刹那】,橫放在膝上。
他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线下顯得格外柔和,眼神放空,嘴唇無聲地動著。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蓮……』櫻的聲音在他的意識里響起,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興奮『剛才……那個墮落者……她逃走了……但是,蓮,我們讓她害怕了,不是嗎?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們就是無敵的!』
蓮的眉頭緊鎖。他回想起戰斗中,【刹那】傳遞過來的那股冰冷而強大的力量,以及櫻聲音里那幾乎要溢出來的、對力量的狂熱。
那不是他記憶中的櫻。
“……但那不是你應該有的樣子,櫻……”他在心中回應,聲音充滿了痛苦與掙扎,“那把刀……它在扭曲你……我們說好的,盡量……不依賴它的……”
『可那就是‘我’啊!』
櫻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絲委屈和偏執,『是為了能和你在一起,為了不再被人分開,而變強的‘我’!蓮,你為什麼不懂?力量……只有力量才能守護我們!接受它吧……接受‘我們’……』
“……”蓮無言以對,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櫻已經回不去了。
那十年的分離,那份對力量的執念,以及這把妖刀的侵蝕,已經將她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又在和‘她’約會嗎,蓮君?”
一個清脆卻帶著復雜情緒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蓮回過頭,看到雪村葵正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她的臉上依舊掛著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但那雙與櫻有幾分相似的金色眼眸,此刻卻深不見底,里面混雜著擔憂、嫉妒,以及一份深藏的、幾乎快要滿溢出來的愛戀。
蓮心中一緊,下意識地將【刹那】抱得更緊了些:
“葵……”
“別這麼緊張嘛。”
葵走了過來,步伐輕快,卻像貓一樣無聲。
她繞到蓮的面前,彎下腰,近距離地打量著他,還有他懷中的刀。
“你可要小心點哦。那把刀……可是很會‘撒嬌’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別一不小心,連魂都被她勾走了。到時候,你可就真的變成她的‘人偶’了。”
蓮的瞳孔微微收縮。
葵……她知道。
她知道這把刀的邪異,知道姐姐的變化。
葵似乎很滿意蓮的反應,她直起身,伸了個懶腰,故意展現出自己姣好的身段,視线卻緊緊鎖著蓮:
“姐姐她啊……以前可不會像現在這樣……這麼‘黏人’呢。看來,這十年里,她為了‘得到’你,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啊。”
她的語氣酸溜溜的,嫉妒之情溢於言表。
“葵!別亂說!”
蓮的聲音有些嚴厲,他不喜歡葵用這種語氣談論櫻,即使她說的是部分事實。
“我亂說?”
葵卻不怕他,反而向前一步,幾乎貼到了他的身上。
她低下頭,直視著蓮的眼睛,她的呼吸輕輕噴灑在蓮的臉上,帶著少女特有的香氣。
“是誰天天抱著刀不撒手,連看我一眼都舍不得?是誰一提到姐姐就緊張得像什麼一樣?蓮君……”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輕柔,帶著一絲誘惑和哀求,“你看看我……難道我就不行嗎?我……我也可以變強……我也可以……”
蓮被她突如其來的靠近和直白的話語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能看到葵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灼熱的情感,那份他一直刻意回避的情感。
這讓他感到窒息。
他猛地站起身,退後一步,避開了葵的視线。
“……我去檢查裝備。”
他丟下這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
葵看著他倉惶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露出了深深的失落與不甘。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卻只能無力地垂下。
“笨蛋……”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里卻帶著哭腔,“為什麼……為什麼你的眼里……永遠都只有姐姐一個人呢……即使她……已經變成了那個樣子……”
她轉過頭,看著那扇被蓮觸碰過的窗戶,以及窗戶上倒映出的、自己那與姐姐有七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臉龐。
嫉妒與愛戀,如同毒藤般,緊緊地纏繞著她的心。
她看著手中另一杯漸漸失去溫度的熱飲,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走向另一邊,尋找著她們那位總是溫柔地包容著一切的隊長。
“呵呵……”
一陣輕柔的笑聲傳來,葵回過頭,看到天城赫正端著自己的咖啡杯走過來。
她的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溫柔微笑,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戰斗和緊張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葵,別太欺負他了。”
赫走到葵的身邊,輕輕靠著牆,她的聲音溫和得像春風,“他只是……還沒找到和‘現在’好好相處的方式。”
“我才沒有欺負他!”
葵立刻反駁,但底氣有些不足,“是他自己一天到晚擺著那張臭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樣!”
赫沒有反駁,只是微笑著看著她,那眼神充滿了包容和理解,讓葵後面的話漸漸說不出口。
赫轉頭望向蓮離開的方向,目光中流露出一種懷念與些許的傷感,但很快就被堅定的溫柔所取代。
“這孩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她輕聲說,像是在對葵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小時候就是這樣,認准了一件事、一個人,就什麼都聽不進去了,只會悶著頭往前衝……”
葵愣了一下,她知道隊長和蓮、還有姐姐以前就認識,但很少聽她提起過去的事情。
赫回過頭,對葵露出一個鼓勵的微笑:
“以前,櫻總是在旁邊拉著他,提醒他。現在……櫻用另一種方式陪著他,而我們,也該盡到我們的責任,不是嗎?”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葵的頭頂,動作自然而親切,“我們都會陪著他的。就像……很久以前,我和櫻陪著他一樣。現在,輪到我們了。”
提到姐姐,葵的眼圈微微一紅,但她立刻扭過頭,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吸了吸鼻子,恢復了那副有點囂張的樣子:
“哼,誰要陪著那個木頭腦袋啊!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姐姐的寶貝武器被他弄壞了而已!對,就是這樣!”
“是是,我知道了。”
赫輕聲笑著,她的笑容里充滿了暖意,仿佛能融化這廢墟都市的冰冷。
她站直身體,輕輕拍了拍葵的肩膀,臉上的笑容雖然依舊溫柔,但眼神已經變得銳利而專注,顯露出她作為隊長的另一面——那份隱藏在柔和外表下的堅韌與果決,“好了,打起精神來。我們還有報告要寫,而且……‘騎士團’那些人可不好應付呢。我們得確保蓮和【刹那】不會成為他們下一個‘研究’目標。”
葵聞言,立刻收起了玩鬧的心思,表情也嚴肅起來:
“那幫家伙……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好像我們都是他們的消耗品一樣。”
“所以我們才要變得更強。”
赫的聲音雖然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強到足以保護我們想要保護的一切。走吧,該工作了。”
她率先走向指揮台,步伐穩健而優雅,留給葵一個既溫柔又無比可靠的背影。
然而,當她轉身的那一刻,那溫柔的微笑背後,一絲無人察覺的漣漪,卻在她心湖深處蕩漾開來。
剛才蓮那失控的擁抱,那滾燙的體溫,那隔著布料依舊能感受到的堅硬觸感,以及那雙燃燒著原始欲望的眼眸……這一切,都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塵封已久的記憶之門。
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但在她的腦海中,時間卻仿佛倒流回了那個絕望而瘋狂的夜晚——櫻剛剛離去,整個世界仿佛都失去了色彩,而蓮,為了掌控那把吞噬了櫻靈魂的妖刀【刹那】,也徹底失控了。
她記得自己衝進訓練室,看到的便是雙眼赤紅、渾身散發著不祥黑氣的蓮。
他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有些靦腆、有些固執的少年,而是一頭徹頭徹尾的、被力量與悲痛支配的野獸。
她甚至來不及呼喚他的名字,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撲倒在地。
恐懼攫住了她的心,但更深處,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病態的期待卻在悄然滋生。
櫻不在了……那個永遠擋在她和蓮之間的、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嫉妒的情敵……終於不在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纏繞著她,讓她在恐懼中,竟感到了一絲隱秘的快感。
然後,便是狂風暴雨般的侵犯。
她被蓮粗暴地翻過身,按倒在地板上。她引以為傲的制服被輕易撕裂,冰冷的空氣接觸到肌膚,讓她忍不住戰栗。
她能感覺到蓮那滾燙的、如同烙鐵般的堅硬肉棒,沒有任何前戲,沒有任何溫柔,只是凶狠地、不容分說地抵住了她身後那片從未有人觸碰過的、最私密的柔軟。
“不……蓮……不要……”她徒勞地掙扎著,哀求著,但這似乎更加激發了他的凶性。
下一秒,劇痛傳來!
他像一根燒紅的鐵樁,狠狠地貫穿了她!
那是撕裂般的疼痛,她感覺自己仿佛被劈成了兩半。
赫的第一次,就在這樣粗暴、毫無准備的情況下,被奪走了。
眼淚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但她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急促的喘息。
蓮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只是拽著她的手臂,將她固定住,然後像野獸一樣,開始在她體內瘋狂地衝撞。
每一次頂入,都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釘死在地板上,那堅硬的胯骨毫不留情地撞擊著她柔軟的蜜桃臀,將那兩團豐腴擠壓、揉捏成各種羞恥的形狀。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巨大的、滾燙的龜頭,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凶狠地親吻著、研磨著她最深處的子宮內壁,帶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劇痛與異樣酸麻的衝擊。
她的大腦被那巨大的肉棒攪成了一片漿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身在何處,甚至忘了那份對櫻的嫉妒和對蓮的愛戀。
她只能像一塊破布娃娃,無助地承受著身後那永無止境的撞擊。
蓮似乎不知疲倦,他不斷地變換著姿勢,時而將她高高抬起,從後面狠狠貫穿;時而將她壓在牆上,讓她承受著來自背後的猛烈衝擊……整整一夜,訓練室里回蕩著肉體碰撞的粘膩聲和她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呻吟。
她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昏過去了多少次。
她只記得,當黎明的微光照進訓練室時,蓮終於在一聲長長的、滿足又疲憊的低吼中,將最後一股滾燙的精液,悉數射入了她的身體最深處。
他的陰囊仿佛都射空了。
而她,則徹底癱軟在地,渾身抽搐,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些被蹂躪了一夜的洞口,都無力地大開著,混合著體液與蓮的精液,冒著泡地、黏膩地流淌出來,在冰冷的地板上匯聚成一小灘白濁。
蓮也力竭地倒在了她的身邊,恢復了一絲清明,但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的眼神充滿了迷茫與痛苦。
赫看著他,身體雖然痛得仿佛散了架,但心中,卻涌起一股奇異的、扭曲的滿足感。
她得到了他,以這樣一種極端的方式。
在櫻死後,她成為了唯一一個與蓮有過如此“親密”接觸的人。
這份認知,讓她那長久以來的嫉妒,仿佛得到了某種病態的補償。
即使被如此對待,她還是喜歡蓮。
不,或許正是因為經歷了這一切,她對蓮的感情變得更加復雜,更加無法割舍。
她願意守護他,願意包容他的一切,甚至……願意再次承受他因力量失控而帶來的“懲罰”。
……
赫的腳步停在了指揮台前。
她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紛亂而危險的回憶壓下。
她的臉上重新掛起了那無懈可擊的、溫柔而堅定的微笑。
無論過去如何,無論未來怎樣,她都是第十三小隊的隊長,天城赫。
她必須保護她的隊員,保護蓮,保護這個……千瘡百孔卻又讓她無法放手的世界。
她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好了,各位,開始分析‘騎士團’傳來的情報吧。”
三天後。
灰色的高空之上,一架龐大的四引擎運輸機正穿行在翻涌的雲海之間。
機身塗裝著境界防衛機構(BDA)的徽記,流暢的线條與巨大的渦輪引擎顯示出它並非凡品——它的引擎核心部分,隱隱散發著淡藍色的輝光,那是融合了“魂能技術”的證明,讓這架鋼鐵巨獸擁有了遠超常規載具的續航力與一定的自我修復能力。
機艙內部,氣氛有些沉悶。
第十三實驗小隊的成員們分散坐在金屬座椅上。
燈光不算明亮,只有戰術屏幕的光芒映照著他們的臉。
神月蓮一如既往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沒有看窗外,也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只是低著頭,雙手輕柔地、近乎虔誠地抱著他的【刹那】。
他的嘴唇微動,似乎在與誰低聲交談,臉上偶爾會閃過一絲溫柔,但更多的,是化不開的憂郁。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與刀中的櫻進行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對話。
雪村葵坐在他對面,百無聊賴地晃著腿,目光時不時地瞟向蓮。
她想開口說點什麼,但看到蓮那副“神游天外”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只是不滿地鼓了鼓嘴。
天城赫則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展開一個虛擬戰術板,她專注地審視著任務簡報和航线圖,成熟的側臉在光屏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認真。
她的【月讀】靜靜地靠在座位旁,即使在運輸機內,她也保持著隨時可以出擊的狀態。
突然,機艙內響起了來自駕駛艙的廣播:
“赫隊長,已進入‘枯萎地帶’上空,‘守望者’(預警機代號)發來訊息,前方空域干淨,‘蒼穹之鷹’(戰斗機小隊代號)已抵達護航位置。”
赫抬起頭,按下了通訊器:
“收到。保持警戒。”
她轉向隊員們,“各位,打起精神來。我們即將進入目標區域的外圍。雖然有‘蒼穹之鷹’護航,但絕不能掉以輕心。”
葵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走到舷窗邊,向外望去。
只見運輸機的兩側,各有三架造型極其前衛的戰斗機伴飛。
它們的线條流暢而銳利,深灰色的塗裝融入雲層,機翼與機身幾乎融為一體,充滿了科幻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幾乎沒有傳統的機炮口,取而代之的是機頭兩側與翼根處的晶狀結構——那是境界防衛機構最尖端的第六代戰機【幽靈隼】,它們搭載著能夠發射高能魂能光束的“激光掃射裝置”,如同死神的凝視。
而在編隊的最前方,則是一架如同黑色惡魔般的戰斗機在領航。它擁有獨特的前掠翼和三發布局,機腹與機翼下方掛載著數個巨大的方形吊艙。
那是被稱為【CFA-44 諾斯費拉圖】的空中霸主,而那些吊艙,正是它令人聞風喪膽的武器——“導彈蜂巢”(ADM)系統。
據說,它能在瞬間發射出上百枚微型魂能追蹤導彈,形成無法躲避的死亡彈幕。
更遠處的雲層之上,還能隱約看到一架大型預警機的輪廓,它如同天空的眼睛,時刻監控著廣闊的空域。
這就是人類陣營最頂尖的空中力量,融合了傳統航空技術與魂能科技的結晶。葵看著這些守護神般的戰機,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哇哦……”她不禁發出感嘆,“每次看到‘諾斯費拉圖’都覺得帥爆了啊!要是我的【冥蝶】也能飛就好了……”
蓮似乎完全沒聽到,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葵,坐好。”赫提醒道。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機艙!
“警報!警報!‘守望者’偵測到高能量反應!方位三點鍾方向,數量十二!高速接近中!天啊……那是……是墮落者的‘翼魔’”預警機駕駛員的聲音充滿了驚恐。
葵猛地回頭看向窗外。
只見遠方的雲層被撕裂,十二個扭曲的黑色身影以驚人的速度衝了出來!
它們看起來像是某種巨大昆蟲與腐朽金屬的邪惡結合體,擁有著類似蝙蝠般的、覆蓋著黑色甲殼的巨大翅膀,每一次扇動都帶出濃郁的黑色能量軌跡。
它們的機體上布滿了尖刺和凸起,前端閃爍著猩紅的“眼睛”,沒有人類戰機的美感,只有純粹的、令人作嘔的惡意與殺戮氣息。
“‘蒼穹之鷹’!迎擊!保護‘貨物’(指運輸機)!”領航的【諾斯費拉圖】飛行員發出了冷靜而果斷的命令。
瞬間,天空變成了戰場!
【諾斯費拉圖】機腹的“導彈蜂巢”猛然開啟,無數道細小的火光噴涌而出,如同憤怒的蜂群,帶著尖嘯劃破長空,撲向那些“翼魔”。
六架【幽靈隼】則如同真正的獵鷹般散開,機頭的光束發射器驟然亮起,六道熾熱的、幾乎肉眼無法捕捉的激光束橫掃而出!
激光所過之處,雲層被瞬間蒸發,兩架躲閃不及的“翼魔”直接被切成了兩半,在空中爆成一團黑色的火焰。
“干得漂亮!”
葵忍不住叫好。
但“翼魔”並非易於之輩。
它們展現出了驚人的機動性,在密集的導彈雨和激光網中穿梭,同時從它們機體上的孔洞中噴射出無數暗紫色的能量彈,如同冰雹般砸向人類戰機。
天空仿佛被點燃了。
爆炸的火光、激光的軌跡、導彈的尾焰與“翼魔”噴射的黑暗能量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壯觀而又致命的畫卷。
運輸機開始劇烈顛簸,駕駛員在拼命進行規避機動。
蓮終於抬起了頭,他握緊了【刹那】,透過舷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翼魔”身上散發出的、與那名女性墮落者同源的、令人憎惡的氣息。
『蓮……它們……衝著我們來了……』櫻的聲音充滿了緊張。
“我知道。”蓮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赫隊長!有兩架‘翼魔’突破了攔截網!它們的目標是我們!”駕駛員的聲音在顫抖。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兩架黑色的“翼魔”正擺脫了【幽靈隼】的糾纏,如同兩支黑色的利箭,直直地衝向了他們所在的運輸機!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機翼下方的武器艙已經打開,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警報聲愈發尖銳,運輸機在劇烈的氣流和爆炸衝擊波中瘋狂搖晃。
透過舷窗,那兩架猙獰的“翼魔”已經近在咫尺,它們丑陋的生物力學結構清晰可見,猩紅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這架笨重的運輸機,機翼下的武器艙閃爍著即將發射的毀滅光芒。
“規避!快規避!”駕駛員發出嘶吼。
“攔截不住了!它們太快了!”【幽靈隼】的駕駛員聲音中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架黑色的【CFA-44 諾斯費圖】展現出了它身為王牌的驕傲與實力。
它放棄了與另一架“翼魔”的纏斗,以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幾乎違反空氣動力學原理的“眼鏡蛇機動”猛然抬頭,瞬間調轉方向,機頭精准地指向了衝向運輸機的兩名敵人!
它的“導彈蜂巢”似乎正在冷卻,但機翼下的標准掛架卻迅速響應。
“蒼穹領隊!Fox two!”
飛行員冷靜而果斷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四枚導彈脫離掛架,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的獵犬,拖著白色的尾跡,在空中劃出優美的、致命的弧线。
它們精准地繞過了友軍和敵人的能量彈幕,其中兩枚直撲最前方的那架“翼魔”。
轟!
一聲巨響,第一架“翼魔”在距離運輸機不足五百米的地方凌空爆炸,化作一團翻滾的黑色烈焰。
但第二架“翼魔”已經太近了!
剩下的兩枚導彈根本來不及轉向,它已經衝到了運輸機的側翼,距離機身不到五十米,它那如同利爪般的起落架似乎都要刮到機翼,武器艙的紅光已經達到了頂峰——下一秒,運輸機就會被撕成碎片!
機艙內,葵下意識地抓住了座椅扶手,赫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坐在角落里的神月蓮,眼中閃過一道決絕的光芒。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保持著坐姿,右手閃電般地握住了【刹那】的刀柄。
沒有怒吼,沒有多余的動作。
只有一聲輕微的、幾乎聽不見的“咔”——那是刀鍔離開刀鞘的聲音。
一抹極致的粉色光芒,如同晨曦撕裂黑夜的第一縷光,從刀鞘口一閃而逝。
快得讓人無法捕捉,甚至無法確定是否真的發生過。
緊接著,又是一聲輕微的“咔”,刀柄已經回到了原位。
蓮完成了拔刀,也完成了收刀。
整個過程,刀身甚至從未完全離開過刀鞘。
這是一個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一瞬”——拔刀斬。
然而,就在蓮完成這個動作的同一瞬間,運輸機之外的天空中一股難以想象的、充滿了愛戀與悲傷,卻又帶著凜冽劍意的靈魂力量猛然爆發。
運輸機的側翼,空氣劇烈地扭曲,無數粉色的櫻花瓣憑空出現,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女性幻影!
那幻影身形高挑,曲线凹凸有致,赫然穿著一套熟悉的水手服式JK制服——那是雪村櫻生前最喜歡的打扮。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股獨屬於櫻的氣息卻無比清晰。
她的手中,握著一把同樣由光芒構成的武士刀。
她就像是蓮的靈魂投影,或者說,是櫻的靈魂,借助蓮與【刹那】,短暫地、以最輝煌的方式降臨於世!
幻影的動作與蓮剛才的拔刀斬完全同步——快到極致,卻又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美感。
她手中的光刀,劃出了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的粉色弧线!
那架即將發動攻擊的“翼魔”,仿佛被無形的神力定住了。
它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道纖細卻又無比清晰的粉色裂痕,從它的機頭一直延伸到機尾,出現在它的正中央。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那架巨大的“翼魔”就那樣無聲無息地、無比平滑地裂成了兩半。
切口光滑如鏡。
斷裂的殘骸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前衝了數十米,才終於失去了控制,化作兩團黑色的火球,翻滾著墜向無盡的雲海。
機艙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葵張大了嘴巴,幾乎能塞下一個雞蛋,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說:
“剛……剛才那個……是櫻姐姐?”
赫沒有回答,她只是緊緊地盯著蓮的方向,眼神中除了震驚,更有一絲深深的、幾乎無法掩飾的痛惜與憂慮。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一擊意味著什麼——那絕非單純的魂契共鳴,而是觸及了神月與雪村兩家都諱莫如深的禁忌領域。
蓮無力地靠回了座椅上,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
他緊緊抱著【刹那】,刀鞘冰冷,但透過那層金屬,他仿佛能感受到內部靈魂的悸動——那是一種混合著疲憊、滿足,以及一絲令他心悸的、冰冷的狂熱。
他不想用這股力量的。
每一次動用,都像是在撕開一道尚未愈合的傷疤,讓他回憶起那被強行隔開的十年,回憶起重逢時櫻那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那雙他記憶中總是清澈、帶著點膽怯的大大的棕色眼眸,在那十年里,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染上那種對力量近乎偏執的渴望?
那種渴望,最終將她引向了家族禁忌的深淵,引向了這把刀。
『蓮……』
櫻的聲音在他的意識中響起,比剛才更加微弱,卻帶著一種異樣的、輕快的滿足感,『看到了嗎……?只要有這股力量……我就能保護你了……誰都……不能再把我們分開了……呵呵……』
那輕柔的笑聲,如同最纖細的冰錐,刺痛了蓮的心髒。
“櫻……”他在心中低語,聲音沙啞,“對不起……又讓你……使用了‘它’……”
他能感覺到,櫻的靈魂深處,除了她本身的意識,還有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飢渴的存在,正因為剛才那一擊而蘇醒,並發出滿足的低吟。
每一次動用這份力量,都是在喂養那頭潛藏的凶獸,也是在進一步玷汙他心中那個穿著水手服、擁有著楚楚動人臉龐的、純淨的櫻的形象。
可為了同伴……他別無選擇。
這份無力與愧疚,幾乎將他壓垮。
『沒關系……蓮……』
櫻的聲音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痛苦,依舊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只要是為了蓮……這點力量……又算得了什麼呢……這不就是……我追求它的意義嗎……?』
蓮閉上了眼睛,不再回應。他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刹那】,仿佛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那已經無法回頭的、冰冷的靈魂。
“……剛剛那是什麼?‘守望者’,你看到了嗎?”
【諾斯費拉圖】的王牌飛行員,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掩飾不住的震驚。
“……無法識別的能量爆發……來源……運輸機自身?這……這不可能!數據庫中……沒有任何匹配記錄!”
預警機傳來的聲音,同樣充滿了困惑與不敢置信。
天空中的戰斗還在繼續,殘存的“翼魔”在【蒼穹之鷹】的圍剿下節節敗退。
但運輸機內的氣氛,卻比剛才面對死亡威脅時還要凝重。
葵擔憂地看著蓮,而赫則默默地轉過頭,望向窗外變幻的雲層,沒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只有那把靜靜躺在蓮懷中的【刹那】,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刀身上的櫻花飾紋,仿佛閃過了一絲詭異的紅光。
……
運輸機在一陣輕微的顛簸後,平穩地降落在【境界防衛機構】遠東支部——【蜂巢】地下基地的深層機庫中。
厚重的合金閘門緩緩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危險,只留下機庫內明亮卻冰冷的照明,以及各種機械運作發出的、規律而低沉的嗡鳴。
艙門開啟,第十三實驗小隊的成員們魚貫而出。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絲倦意,那場突如其來的空中激戰消耗了他們不少精力。
神月蓮走在最後,他將【刹那】緊緊抱在懷里,低著頭,似乎在刻意回避著周圍的視线。
剛才那一記“魂之共鳴”,雖然化解了危機,但力量的巨大消耗,以及與櫻靈魂深度連接帶來的負荷,讓他感到一陣陣發自骨髓的疲憊。
更糟糕的是,那股熟悉的、如同暗流般涌動的燥熱感,又開始在他體內蠢蠢欲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感官變得異常敏銳,空氣中赫隊長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水味,葵發梢掠過時帶來的清新氣息,都仿佛被放大了數倍,刺激著他緊繃的神經。
『蓮……感覺到了嗎?』
櫻的聲音在他的意識中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孩童般的興奮與邀功,『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們就是無敵的!那些家伙,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只要我們再深入一點……就能變得更強……』
蓮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他能感覺到櫻聲音里的那份狂熱,以及隱藏在狂熱之下、屬於妖刀本身的那份對力量和靈魂的貪婪。
“夠了,櫻……”
他在心中低語,聲音疲憊而帶著一絲懇求,“那太危險了。我們……不能再那樣做了。”
『危險?』
櫻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委屈,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的質問,『為了你,我什麼都不怕……蓮難道……是嫌棄我現在的樣子嗎?嫌棄我……不夠強大嗎?』
這誅心之問讓蓮的心髒一陣抽痛。
他知道櫻誤解了,或者說,那把刀正在引導她這樣誤解。
他剛想解釋,一個身影卻擋在了他的面前。
“蓮君,臉色不太好哦?”
雪村葵歪著頭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他的一切。
她不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語氣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是不是……‘她’又在跟你說什麼了?”
蓮心中一驚,抬起頭對上葵的視线。
他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擔憂,以及在那擔憂之下,更深層的、如同漩渦般的情感——有愛慕,有嫉妒,還有……了然。
她果然知道,知道姐姐和這把刀的秘密。
“……沒什麼。”
他習慣性地回避,側過身想繞開她。
“別硬撐了。”
葵卻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指尖有些涼,觸碰到蓮滾燙的皮膚,讓他忍不住一個激靈。
那股被壓抑的燥熱感,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泄口,瞬間變得更加強烈。
“我知道那把刀……對你的負擔很大。”
葵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姐姐她……已經不是以前的姐姐了。蓮君,你不能再被她拖下去了!如果……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讓我來幫你,好嗎?”
她的眼神灼熱而懇切,那份隱藏已久的愛戀幾乎要破土而出。
她靠得很近,蓮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看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他的喉嚨發干,下腹部的熱度讓他感到一陣眩暈,一個危險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如果……如果是葵的話……
“咳。”
一個輕柔的咳嗽聲打斷了這危險的曖昧。
天城赫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微笑,但眼神卻在蓮和葵之間掃視了一眼,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蓮,葵,准備一下,我們十五分鍾後去會議室,聽取這次任務的正式簡報。”
她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卻有效地將兩人分開。她走到蓮的身邊,自然地伸出手,探了一下蓮的額頭,動作親昵卻又帶著隊長的關懷。
“你的體溫有點高。先去醫療室一趟,讓醫生給你做個檢查,這是命令。”
她的指尖觸碰到蓮額頭的瞬間,蓮仿佛觸電般地後退了一步。
赫身上那成熟的香氣和剛才那個“擁抱”的記憶涌上心頭,讓他體內的燥熱幾乎要爆發。
他不敢看赫的眼睛,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是。”
他狼狽地應了一聲,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走向醫療室的方向。
葵看著蓮的背影,又看了看赫,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了頭。
赫看著兩個隊員的樣子,溫柔的笑容下,隱藏著一絲無人能察覺的、深深的嘆息。
她走到葵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想太多,葵。蓮他……只是需要時間。我們……先做好自己的事吧。”
她的話語溫暖而充滿力量,暫時安撫了葵的情緒。
……
從醫療室出來時,蓮感覺身體輕松了不少。
醫生只是例行公事地為他做了幾項檢查,注射了一支營養補充劑,並囑咐他注意休息,避免精神過度緊張——這套說辭他已經聽了無數遍。
他知道,BDA的高層或許對他的“特殊情況”有所察覺,但只要不觸及底线,他們似乎樂於維持這種“正常”的表象。
走廊里燈光明亮,不時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或巡邏士兵匆匆走過,金屬地板反射著人影,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卻又透著一股地下堡壘特有的壓抑。
『蓮……對不起……』
櫻的聲音在他的意識中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沮喪和自我厭惡,『我剛才……是不是又說了奇怪的話?那把刀……它總是在我耳邊低語……蠱惑我……我……我真的不想變成那樣的……蓮,你相信我嗎?』
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狂熱或偏執,反而充滿了脆弱與無助,就像許多年前,那個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紅了眼眶、躲在他身後的女孩。
蓮的心猛地一軟。
他放慢腳步,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觀察窗前,窗外是模擬出的、永恒黃昏的天空。
“我知道,櫻。”
他在心中溫柔地回應,“我一直都相信你。那不是你的錯。我們會一起想辦法的,一定會的。”
『嗯……』
櫻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哽咽,『只要蓮相信我就好……只要……蓮還在……』
那份依賴感,讓蓮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卻也伴隨著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知道,櫻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與那股侵蝕她的黑暗力量戰斗著。
他來到第十三小隊專用的休息室。
房間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有沙發、戰術桌、還有一個擺滿了各種零食和飲料的補給櫃。
此刻,赫正和隊伍里的重火力手,壯碩如熊的健太討論著什麼,她臉上掛著溫和的微笑,時不時地點頭,展現出親和的領導魅力。
而葵則坐在一張工作台前,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那巨大的鐮刀【冥蝶】。
她今天沒有扎起頭發,柔順的紫色短發垂在耳邊,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擦得很認真,神情專注,偶爾會皺起眉頭,研究著刀刃上那些復雜的魂能紋路——這讓平日里總是嘻嘻哈哈的她,多了一份別樣的魅力。
她似乎對武器有著超出常人的執著與理解,絕非簡單的“戀愛腦”。
聽到門口的動靜,葵抬起頭,看到了蓮。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掩飾過去,臉上換上了那副熟悉的、略帶揶揄的表情。
“喲,蓮君,終於肯從醫療室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被那些白大褂扣下來,當成什麼稀有物種研究了呢。”
她說著,站起身,拿著一塊擦拭布,朝著蓮走了過來。
蓮剛想說些什麼,葵卻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似乎沒站穩,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哎呀”一聲,一只手下意識地扶向了蓮的手臂。
蓮下意識地伸手去扶她。
就在這一刻,他的手掌觸碰到了葵的手臂。
隔著一層薄薄的制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手臂的纖細與柔軟,但更讓他心頭一跳的,是當他的指尖無意中滑過她的手背時,觸碰到的那片溫暖而細膩的肌膚,以及……那手心處,因常年握持重型武器而磨出的、薄薄的繭。
這是一種奇異的觸感。
既有少女的嬌嫩,又帶著戰士的堅韌。
一股微弱的電流從接觸點傳來,讓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能感覺到葵身體瞬間的僵硬,以及她投射過來的、那雙帶著些許慌亂和更多期盼的金色眼眸。
他迅速地收回了手,仿佛被燙到一般。
“……你沒事吧?”
葵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但她很快就用她慣常的語氣掩飾了過去:
“切,當然沒事!本小姐身手敏捷著呢!”她揚了揚下巴,將手中的擦拭布丟給蓮,“呐,看你閒著也是閒著,幫我把【冥蝶】擦干淨點,待會兒開會要用呢!”
“……為什麼是我?”
“因為只有蓮君你的擦拭技術最好嘛~”
葵理直氣壯地說,眼睛卻瞟向別處,“還是說……你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一個‘弱女子’?”
蓮看著她那副“你敢拒絕試試看”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接過了布。
“蓮,葵,過來坐吧。”
赫的聲音傳來,她和健太已經結束了討論。
她微笑著朝他們招手,“醫生說你只是有些疲勞過度,要多注意休息。”
她說著,走到蓮的身邊,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的手掌溫暖而有力。
透過戰斗服,蓮能感受到那份沉穩的支撐感。
這觸感是如此熟悉,既帶著隊長的關懷,又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個雨夜、那個失控的擁抱……以及更久遠的、那個充斥著痛苦與扭曲快感的夜晚。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一股微弱的熱流再次從下腹升起,但他立刻將其強行壓了下去。
“我知道了,隊長。”他低聲回答。
“好了,人都到齊了。”赫環視了一圈隊員們,臉上是讓人安心的笑容,“在去開會前,我們先在這里碰個頭,放松一下。健太,把你珍藏的咖啡豆拿出來吧?”
“好嘞!隊長!”健太憨厚地笑著,走向了補給櫃。
休息室里響起了一陣輕松的笑聲,暫時衝淡了戰爭帶來的壓抑。
蓮看著眼前這幅景象——溫柔可靠的赫,口是心非卻充滿活力的葵,憨厚直爽的健太……還有,在他意識深處,那個正在努力對抗黑暗的櫻。
他緊了緊手中的【刹那】,盡管未來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此刻,他不是一個人。
……
會議室的門在身後關閉,隔絕了赫隊長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和葵那夾雜著擔憂與不滿的視线。
蓮獨自一人走在通往醫療室的金屬走廊上,腳步聲在空曠的環境中回響。
他需要這份短暫的獨處,來平息體內的余燼和腦海中櫻的聲音。
“我知道,櫻。我一直都相信你。”
他在心中默念,試圖安撫刀中的靈魂,也安撫自己,“我們會一起想辦法的,一定會的。”
『嗯……』
櫻的聲音似乎平靜了些,但依舊帶著無法掩飾的依賴。
就在他走到一個岔路口,准備拐向醫療區時,一個略顯疲憊、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啊……神月……蓮……君?沒錯吧?找你可真不容易啊……哈啊……”
蓮猛地停下腳步,右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刹那】的刀柄。
他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靠在合金牆壁上,打著一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淚花。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女孩,或許說是少女更合適。
她有著一頭蓬松的金色短發,一張精致得如同洋娃娃般的臉龐,但那雙大眼睛下,卻掛著濃重得嚇人的黑眼圈,讓她整個人都顯得無精打采。
與她嬌小的身形和稚嫩的臉龐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身白大褂下幾乎要將紐扣撐開的、異常豐滿的胸部。
這奇異的組合,讓她散發著一種介於純真與慵懶之間的、獨特的性感。
“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
蓮的聲音充滿了戒備。
這個女孩身上沒有任何魂能波動,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後勤人員,但她能出現在這里,並且准確地叫出他的名字,本身就很不尋常。
女孩又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站直身體,白大褂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我叫雪村莉奈……”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懶散,“算是……櫻小姐和葵小姐的遠房親戚吧……負責一些……嗯……很麻煩的研究……”
“雪村”這個姓氏讓蓮的心跳漏了一拍。
【刹那】也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莉奈似乎毫不在意蓮的警惕,她左右看了一眼,確認走廊里沒有其他人,才稍微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了,但語氣依舊懶洋洋的:
“長話短說哦,我很困的……那個……櫻小姐的身體……還在哦。”
轟——!
蓮的大腦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體?……我的……身體?!』
櫻的聲音在他的意識中發出尖銳的、不敢置信的驚叫。
莉奈似乎對他們的反應很滿意,她用帶著濃濃倦意地眼神看著蓮:
“嗯哼,在‘那個’研究所里……最高機密……被那些老頭子像寶貝一樣藏著呢。”
她撇了撇嘴,臉上露出與她慵懶氣質不符的、明顯的厭惡感,“不過呢,他們可不是想讓櫻小姐‘活’過來……他們想把她……變成一個聽話的娃娃……嘖……真是……一點美感都沒有……”
“娃娃……?”蓮的呼吸急促起來。
“對啊,一個沒有自己意識,只知道聽從命令,能完美發揮雪村家血脈和……嗯……‘某些’力量的超級戰斗傀儡。”
莉奈聳了聳肩,“我呢……覺得還是讓她‘回去’比較好……靈魂回到身體里,那才叫‘完整’嘛……所以……”
她抬起頭,那雙帶著黑眼圈的大眼睛第一次認真地看著蓮,“我來找你了……神月君。據我所知,你是唯一一個……能帶著‘櫻小姐’……闖進那個地方,並有可能把她‘帶’出來的人……”
櫻的身體……還在!而且……他們想利用她的身體!
這個消息如同火山爆發般衝擊著蓮的理智。希望、憤怒、恐懼、狂喜……無數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他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抓住了莉奈的肩膀,力道大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你說的是真的?!櫻的身體……在哪里?!他們對她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而急切,眼中燃燒著火焰。
在激動的情緒下,他的手不自覺地向下滑動,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莉奈的肩膀,而另一只手……卻不偏不倚地、整個手掌都覆蓋在了她那驚人的柔軟與豐滿之上!
那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觸感。
隔著白大褂和內襯的衣物,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驚人的尺寸和柔軟的彈性,仿佛握住了一團溫暖而富有生命力的雲朵。
蓮的力量很大,加上情緒失控,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力一握!
“嗚!……”
雪村莉奈發出一聲混雜著驚訝與痛楚的、可愛的悲鳴。
她那張總是睡眼惺忪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身體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而僵住了,“疼疼疼……蓮君……手……我的胸……要、要爆掉了啦……!”
蓮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但就在他准備松手的瞬間,櫻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與憤怒,如同利劍般刺入他的腦海:
『蓮!你在做什麼?!快放開那個女人!她的胸……有那麼軟嗎?!』
嫉妒的火焰幾乎要將櫻的靈魂點燃!
蓮一個激靈,猛地松開手,觸電般地向後跳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顯得無比狼狽。
“啊!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太激動了……”
他語無倫次地道歉,完全不敢去看莉奈的臉。
雪村莉奈一邊揉著自己被“襲擊”的胸部,一邊不滿地鼓著嘴,但那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里,卻沒有多少真正的怒意,反而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芒。
“……算了……看在你這麼關心櫻小姐的份上……”
她小聲嘀咕著,“不過……下次能不能輕點……它們……也很脆弱的……”
她重新抬起頭,懶洋洋的氣質似乎又回來了,但眼神卻變得無比認真:
“那麼……合作嗎?神月君?想清楚哦……這可不只是闖進研究所那麼簡單……我們……可是要和整個雪村家,甚至可能……和BDA的一部分人為敵哦……”
蓮看著眼前這個神秘、嬌小卻又膽大包天的研究員,又感受著【刹那】中櫻那交織著希望與嫉妒的劇烈波動。
他知道,一個巨大的、甚至比對抗深淵教團還要危險的漩渦,已經將他卷了進去。
但他無法拒絕。
為了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告訴我,那個研究所在哪里。”
蓮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回蕩在空曠的走廊里,也震動著【刹那】中櫻的靈魂。
雪村莉奈看著他,那雙總是睡眼惺忪的大眼睛里,難得地閃過一絲贊許的光芒。
但就在莉奈准備開口的瞬間,一個充滿了濃濃醋意和一絲異樣誘惑的聲音,如同帶著電流般,直接在蓮的意識最深處炸響:
『哼!蓮君!』
她的聲音嬌嗔中帶著一絲不滿『我的胸……也不小的!那麼想摸的話……等……等我回到原來的身體里……』
她的聲音在這里頓了一下,接著,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刻意拉長、充滿了暗示性地、重重地敲打在蓮的心上:
『……讓…你…摸…個…夠……』
蓮的臉頰“唰”地一下,瞬間燒得通紅,甚至連耳根都感覺到了滾燙。這……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櫻嗎?!
雖然他知道櫻的靈魂受到了妖刀的影響,但這如此直白、大膽,甚至帶著挑逗意味的話語,還是讓他心神劇震,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莉奈,發現對方正好奇地看著自己,這讓他更加尷尬,連忙移開了視线。
“哦?”
莉奈歪了歪頭,她自然聽不到櫻的話,只是奇怪地看著蓮突然漲紅的臉,“這麼快就下定決心了?看來……櫻小姐在你心中的分量,比我想象的還要重呢~”
她的語氣依舊懶洋洋,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不過……蓮君,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是……剛才太激動,導致魂能循環過速了嗎?要注意身體哦,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可是需要你保持最佳狀態呢。”
“……我沒事!”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與尷尬,轉而想到的是這份決定的沉重代價。
與整個雪村家為敵,甚至可能與BDA反目……這風險太大了。
他不能……他不能再把赫隊長和葵拖進來了。
她們已經為他承擔了太多。
“這件事……太危險了。”
蓮深吸一口氣,看向莉奈,眼神堅定,“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是,這是我和櫻之間的事……我會自己……”
“啊啦~別說傻話了,神月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雪村莉奈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
她抬起頭,那雙帶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睛里閃爍著“你是不是傻”的光芒。
“你以為……我只找了你一個人嗎?”
“你覺得,憑我們兩個……一個只會搞研究、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和一個只會抱著刀發呆、偶爾會亂抓胸的戰斗狂……”
“……能闖進雪村家那個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搖籃’?”
蓮一時語塞。
莉奈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說:
“在你來醫療室之前,我就已經和葵小姐……還有天城隊長談過了哦。”
“什麼?!”
“你告訴她們了?!她們怎麼說?她們……同意了?”
“當然啦。”
莉奈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葵小姐一聽到能救她姐姐,眼睛都亮了,想都沒想就答應了——雖然我感覺她好像對你這個人本身比對她姐姐的身體更有興趣一點?”
她朝蓮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蓮的臉更紅了,他想起了剛才葵那灼熱的眼神。
“至於隊長大人嘛……”
莉奈的聲音變得稍微正經了一些,“她考慮得比較多……問了很多關於研究所防御、風險評估、還有……嗯……關於‘妖刀’和櫻小姐靈魂穩定性的問題。真是個可靠又滴水不漏的隊長呢。”
她感嘆了一句,然後又恢復了懶散的語調,“不過呢,最後她還是同意了。她說……”
莉奈學著赫沉穩而溫柔的語氣說道:
『第十三小隊,向來都是一起行動的。蓮的事,就是我們大家的事。』
蓮呆住了。赫隊長……葵……她們……
“所以呢,”
莉奈伸了個懶腰,豐滿的胸部隨著動作劃出誘人的曲线,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揉了揉眼睛,“這可不是你的‘私人恩怨’哦,神月君。這是一次……嗯……需要全員參與的、機密等級S++的……”
她想了想,似乎覺得很有趣,『【第十三小隊·愛與禁忌之姐姐身體奪還大作戰】~!』
她說完,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哈啊……名字好長……好累……總之,回去和你的隊友們好好商量吧。具體的計劃……等我睡醒了再……發給你們……”
她擺了擺手,拖著慵懶的腳步,像只沒睡醒的貓一樣,慢悠悠地拐進了走廊的另一端,消失了。
蓮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手中【刹那】的溫度似乎變得更加灼熱,心中充滿了感動、愧疚,以及前所未有的……戰斗的決心。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他的背後,有櫻,有赫,有葵,有健太……有整個第十三小隊。
這份羈絆,是他的軟肋,也是他最堅硬的鎧甲。
……
……
冰冷的金屬牆壁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房間中央的圓形戰術桌上,巨大的三維全息投影正緩緩旋轉著,展示出一座結構復雜、戒備森嚴的地下設施——雪村家第七研究所,代號【搖籃】。
神月蓮、天城赫、雪村葵以及重火力手健太圍桌而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蓮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腰間的【刹那】,他能感覺到刀身傳來櫻靈魂的陣陣悸動,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戰術桌一角的小屏幕上,雪村莉奈那張帶著濃重黑眼圈的臉龐顯現著,她似乎正趴在自己的研究台上,半眯著眼睛,時不時打個哈欠,與會議室里緊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好了,各位。”
天城赫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目光依次掃過每一位隊員,“相信莉奈研究員已經和你們分別溝通過了。這次的任務……”她頓了頓,視线在蓮和葵身上停留了片刻,“……是我們第十三小隊成立以來,最危險,也最……‘特殊’的一次。行動代號:【櫻花歸鄉】。”
『櫻花歸鄉……』
蓮的意識深處,櫻的聲音輕輕呢喃,充滿了無限的向往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蓮君……我……我真的……能回去嗎?』
蓮握緊了【刹那】,在心中無聲地回答:“會的,櫻。我保證。”
“哈啊……”
屏幕里的莉奈打了個哈欠,“總之呢,這就是雪村家那個老掉牙的‘第七研究所’的結構圖……防御系統嘛……很麻煩……”
她懶洋洋地抬起手,虛擬光標在全息投影上移動,“外圍有物理守衛,都是雪村家的私兵精英;內部有三層高強度魂能屏障,需要特定的破解代碼;關鍵區域還有……一些我也不太好說的‘實驗體’在巡邏……反正,很討厭就對了。”
“實驗體”三個字讓葵的臉色白了白。
赫的表情依舊鎮定:
“莉奈,關於櫻身體的現狀,還有我們為什麼會有這次機會……”
莉奈似乎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解釋道:
“唉……簡單說,當年櫻小姐進行‘那個儀式’的時候,引發的能量風暴太大了,雖然靈魂成功轉移到了‘妖刀’里,但身體因為其特殊的血脈和禁術殘留,並沒有立刻消亡,反而進入了一種‘假死’狀態。”
她指了指投影的核心區域,“那些老頭子如獲至寶,立刻就把身體搶救回來,藏進了【搖籃】,一直試圖研究怎麼把它變成沒有靈魂的‘完美傀儡’。不過呢……”
她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他們的研究最近好像遇到了瓶頸,內部也有分歧,防御上出現了一些……嗯……可以利用的‘小漏洞’。而且,最關鍵的是……當年撤離得太匆忙,那場戰斗的資料被封存得很亂,除了少數幾個老家伙,沒人知道那具‘傀儡素體’……就是櫻小姐本人。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當年……如果不是為了掩護我們……姐姐她……”
葵咬著嘴唇,眼中閃爍著淚光,但更多的是憤怒與決心,“雪村家的那些混蛋!他們怎麼敢……怎麼敢這樣對姐姐!”
“葵,冷靜。”
赫伸出手,輕輕按住葵的肩膀,她的觸感溫暖而堅定,“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憤怒,而是把櫻……帶回來。”
她的目光轉向莉奈,“莉奈,你給的破解代碼和潛入路线,可靠性有多高?”
“大概……百分之七十吧……?”
莉奈撓了撓亂蓬蓬的金發,“剩下的……就看你們這些戰斗人員的本事啦……畢竟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研究員嘛~”
“百分之七十……”赫沉吟著,手指在戰術桌上輕輕敲擊。
“夠了。”
蓮突然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機會,我們都必須去。告訴我,潛入路线和核心區域的具體守備。”
他的眼神中燃燒著火焰,那股力量讓懷中的【刹那】也發出了輕微的嗡鳴。
『蓮……』櫻的聲音里充滿了感動。
莉奈看著蓮,黑眼圈下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哦?有干勁了嘛……好吧好吧……”
她調出了更詳細的地圖,“最優路线是從廢棄的C-3通風管道潛入,可以繞過大部分物理守衛和第一層屏障,但會經過‘實驗體’的廢棄處理區……那里……可能會有點惡心哦……”
“不管有什麼,我們都會闖過去!”
健太甕聲甕氣地說,拍了拍胸脯,“隊長,蓮,葵……不管多危險,俺都跟著你們!”
“嗯。”
赫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看向全息投影,開始詳細布置作戰計劃:
“好。那麼,作戰計劃如下:健太負責爆破與重火力壓制,制造混亂吸引注意力;葵,你熟悉雪村家的結界術,負責解除沿途的陷阱與魂能屏障;莉奈提供遠程技術支援與代碼破解;蓮……”她深深地看了蓮一眼,“你和【刹那】的共鳴是關鍵,負責突入核心區域,接觸並嘗試喚醒櫻的身體……或者說,為櫻的靈魂回歸創造條件。而我……負責掩護你們,並應對可能出現的、最壞的情況。”
她的計劃清晰而果斷,每個人都有明確的分工。
“這是一次沒有援軍,沒有退路的秘密行動。”
赫最後環視著所有人,聲音無比嚴肅,“我們面對的,可能是整個雪村家,甚至……是BDA的內部追查。失敗的代價……我們都承受不起。都清楚了嗎?”
“是!”
整齊而又堅定的回答,在密閉的作戰室中回響。
一場賭上一切的“櫻花歸鄉”作戰,即將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