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雷維奧斯王國。 第265章 老騎士們(番外)
中午時分,坎弗爾・尼克斯(カンフォーア・ネクス)有客人來訪
一老一少兩個身影,隱蔽的走下了馬車。從傭人那里得到確認之後,尼克斯向宅邸的入口走去
“哦哦,這不是尼克斯卿麼!這次能見到您,真的是十分高興!”
客人似乎已經在用人的帶領下進到了屋內,那名老人一見到尼克斯,就露出笑容靠了過來。
這位老頑童的名字叫做嘉萊塔・塞曼(ガーレッタ・セイマン)。
是侍奉於金卡茵帝國的貴族之一,諾蓋特伯爵家(ノンガイト伯爵家)的騎士家的人
從塞曼那光溜溜的頭皮上已經看不出年輕時的樣子。但是,他那夸張的肢體動作和高亢的聲音讓尼克斯感到懷念
“塞曼卿看起來也很健康啊。明明彼此都已經隱居起來了,沒想到會這樣在帝都碰面”
尼克斯和塞曼是舊相識。
最初見面的時候都是身為從祖的年輕人,然後還是敵人。
在經歷不少曲折之後也有過在帝都作為騎士見面的時候。
二人之間的關系無法單純被概括為是敵人或朋友
“不不,我也上了歲數了!最近魔力衰竭的間隔越來越短,這樣下去說不定明天就變成一捧灰了!哇哈哈哈!”
塞曼爽朗的笑了起來,發生魔力衰竭之後,不少人會萎靡不振變得閉門不出,但他依舊十分豁達
尼克斯看向塞曼身旁所站的年輕人。年齡大概20出頭,衣著整潔,舉止溫和
注意到尼克斯視线的年輕人正准備開口打招呼,卻被塞曼搶了先
“前幾天也搞的很麻煩啊。剛來了勁准備和孩子們練兩下的,結果剛走到院子里魔力就斷開了。這整得我不就單純是個老頭子了麼。卿你怎麼樣啊?我現在一周能好好干活的時間怕是一半都……嗨呀!克萊茵!(クレイン)干什麼呢你!趕緊打招呼啊!你再這麼慢吞吞的怕不是我人都要沒了!還有昨天的信也是寫的……”
塞曼一邊啪啪的拍著年輕人的背,一邊開始抱怨
似乎完全沒有想過年輕人之所以錯過寒暄的機會全是因為自己在不停地閒聊。
從一個說教再到另一個說教,然後再一轉話題繼續閒聊。
年輕人似乎也正在煩惱如何插進話題中做出問候
尼克斯像是在援護這樣的他一樣,瞅准時機,把話題帶向他
“騎士嘉萊塔,好久不見”
於是這名年輕人,嘉萊塔家族的現任當主,嘉萊塔・克萊茵稍微松了一口氣,表情緩和了下來
“尼克斯卿,好久不見。承蒙接受了這次突然來訪,不勝感激”
只有塞曼一臉不滿
“克萊茵,你呀。就一點沒有想自己動手制止一下你身邊這個愛嘮叨的老頭子的想法麼?連身為來客的身份都忘掉了,給你個台階就迫不及待的迎上去…哎呀,真是讓你看見不成樣的一面了,真是太窩囊了。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實在是靠不住。雖然讓已經隱居的我來這麼說不太好,卿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真傷腦筋啊,塞曼一邊拍著自己的禿頭一邊嘟噥著。這種傻里傻氣的形象讓周圍的傭人和女仆們也稍稍放松了一點
“真不巧,我身邊可沒什麼年輕人……”
一邊表明自己已經退出了政治第一线,一邊搪塞著,讓傭人將二人帶進客廳
沒變,這是尼克斯和塞曼接觸後的真實感想
用有著親和力的動作和話術引誘對方大意起來,是塞曼最擅長的。尼克斯之前也多次見證了這一招有多有用
變老了之後只是一個老頑童而已,沒必要太擔心,這麼想未免過於樂觀了。尼克斯告誡自己決不能大意
說到底本來今天預定來訪的就只是“騎士嘉萊塔和一名親信”。當這名親信是塞曼的時候,就只能認為已經有什麼企圖了
果然,一進到客廳,塞曼就又開始閒聊了
如果是公開場合的話,一般都是從尼克斯和身為現役騎士的克萊茵的對話開始的。
而且,今天塞曼並沒有被記載在參加名單上,可以說是混進來的。
但是,這次見面終究是私人的
“提出這樣的急迫請求,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也老了啊,聽到卿你在帝都,就不知不覺坐過頭了。誒呀,非常抱歉,作為這次的回禮下次一定……”
正如塞曼所說,確實是十分突然的聯絡。就在昨天,騎士嘉萊塔的使者來到宅邸,傳達了希望會面的消息。
尼克斯現在並不想做什麼引人矚目的事。所以在帝都的宅邸里迎接別人家的騎士,老實說他是堅決反對的
“哪里哪里,比起這個,去年在諾蓋特伯爵家的事才是廢了你不少功夫吧。”
但是,尼克斯無法輕易拒絕
去年,他去拜訪了庫沃路丁奇・賈路菲斯。主要目的是為了同步今後針對修皮亞傑克的方針,那時拜托的就是諾蓋特家
再怎麼說都不可能經由修皮亞傑克的領地進入庫沃路丁奇。而諾蓋特家的領地和庫沃路丁奇家的最西部相鄰,所以各方面都很方便
雖然在通行的時候給諾蓋特家也准備了相應的禮物,但實際上還是欠了人情。
即使是尼克斯心里也還留有一些心理上的虧欠。
因此,他想通過這次會面來了結此事。
一想到早晚還要再去庫沃路丁奇的話,不如說想在這借他一個人情
塞曼也是理解了這一點才會突然提出會面請求的吧,尼克斯事到如今才這麼想到
話雖如此,塞曼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請求過於離譜,從剛才開始就拼命的不停接話。
像是把騎士嘉萊塔扔到旁邊不管一樣上前不斷說話,,這也是為了強調這次是秘密會面的一種表現和考慮吧。
像這樣不給現役騎士面子的會面內容不能公開,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表現出這種意思
“爵爺(大守様)他還平安無事麼?”
這次的事諾蓋特伯爵也知道的吧,一邊露出這樣的言外之意,尼克斯一邊問道
“老人家(御老公)他還精神得很啊。雖然現在在諾蓋特,但也經常留意著帝都的情況”
當然,這麼回復到的塞曼繼續說了下去
“老人家他似乎深感年輕人能力不足,近來終日忙於對少爺的教育。所以我也順便請求,希望能指點一下家里的孩子們”
“原來如此,發生了這種事啊”
諾蓋特家也是因艾爾西尼亞之禍而發生大換血的貴族家之一。
尼克斯曾多次聽說,隨著世代交替,諾蓋特家族整體上變得更加年輕了。
實際上,去年進入諾蓋特家的領地時,就對出面應對的部分官員十分年輕感到很在意
考慮到帝國停滯的現狀,尼克斯認為多少允許年輕人犯些錯,讓他們積累經驗也不錯。
恐怕當初諾蓋特家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考慮到現在塞曼已經回歸了第一线,想必中途肯定進行了一定的軌道修正
“已經是個只能拿魔力衰竭的發症頻率來自虐的的半死不活的老頭了,再到前台也只會礙事。孩子們也討厭這樣。我自己都想是不是該辭職了。但是啊,被老人家直接說了希望能繼續守護諾蓋特,也就找不出什麼借口了。說我還有能做的事。哎呀,我也要加油了”
“對騎士來說真的是有著無上榮譽的話啊。能侍奉主君直到自身化為灰燼的那一刻……真是羨慕塞曼卿啊”
雖然說的是真心話,但對尼克斯來說這是他不太想聽到的
像塞曼一樣有著實力卻因魔力衰竭而隱退的老人肯定還有很多吧。
雖說只是做著輔佐工作,但如果這些人全都回到第一线的話,就很難單方面的利用諾蓋特家了。
如果想用去年感受到的青澀作為突破口的話,反而可能會落入陷阱
“哦呀,這可真是讓我有點高興啊?在卿面前一直沒有禮貌的實在是讓我自己都覺得羞愧啊。嘛,艾爾尼西亞之禍影響著方方面面,考慮以後的前程的時候也是一堆麻煩事啊”
塞曼說出的話,散發著只有帝國中樞附近的人才能得知的情報的氣味。
正因是生活在金卡茵帝活躍的時期,他所擁有的人脈十分廣闊。
其情報來源之廣讓尼克斯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但是,現在比起自己,我更想關心孩子們的前程”
看來到目前為止所說的都是為了進入正題的前奏,是為了表示自己還有著實力的牽制一樣的對話
“孩子們?”
“正如你所見的,克萊茵雖然繼承了騎士嘉萊塔的名字,但在我看來還差得遠呢。想了想,可能是缺少點火辣辣的教訓啊”
的確如此,不能像這樣簡單的同意。雖說是私人場合,但做出了正面否定其他家的現役騎士的發言的話,會增加無所謂的麻煩
“是這樣麼?即使是這樣,我想對現在的騎士來說也是常有的事”
因為也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所以就用怎麼解釋都可以的曖昧的回答回避掉直接下結論
但是尼克斯完全明白塞曼的意思。對於從亂世中活下來的人來說,現在的帝國經常讓人感到松懈。緊迫的只有修皮亞傑克的相關者
雖然不認為天天處於生死邊緣被逼的皮膚發麻是件好事,但有沒有這種經驗會對一個人的作風產生很大影響
“欸欸,欸欸,這點我也理解。每件事都直指主家的生死存亡,那種兵荒馬亂的日子我一點都不懷念。在這一點上我可要好好感謝金卡茵帝”
他感慨萬千的說著,聲音里摻雜著安心
“但是,我不覺得就這樣一無所知下去就沒問題。我時常在想,現在的孩子們是不是把那沾滿鮮血才成就的霸業,誤認成了什麼有趣的童話故事……”
聽到這句話,尼克斯不由得想點點頭
金卡茵帝一統大陸西部這件事,如今已經被視為英雄故事一樣的東西了。
由於尼克斯是其初期成員之一,所以帝國里的年輕官員時常會用一種奇妙的閃閃發光的眼神看著他。
在艾爾尼西亞之禍導致了解過去的人減少之後,這種現象更加明顯了。
這也是尼克斯和帝都保持距離的原因之一
“這樣的話,還是塞曼卿自己多談一談比較好。我想作為諾蓋特的騎士,吃了各種各樣苦的卿的話比什麼都有分量”
這不是拒絕,而是尼克斯的真實想法
“原來如此,說的也沒錯,感謝您寶貴的建議”
說著,塞曼看向了坐在旁邊的克萊茵。臉上露出簡單易懂的假笑
“能像現在這樣尋求助言,想一想也是十分有趣啊。我和尼克斯卿最開始只是敵人。無論是敵人還是朋友,了解對方的為人都是十分重要的。如果能看清對峙的對象的話,就能互相尋找妥協點,進行合作。一味地害怕只會引起無謂的爭執,必須要適當的看清對方……明白麼,克萊茵?也許你現在面臨的問題和這個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接下來才是正題。尼克斯從對話流向中,感受到對方終於要說出請求見面的真實理由了,他在心中做好了准備
“尼克斯卿也能幫我問一問麼,克萊茵好像十分在意庫沃路丁奇家的樣子”
“哦,這是為什麼呢?”
訪問的目的是調查庫沃路丁奇家的內情麼,尼克斯一邊注意著不要透露出多余的情報,一邊反問到
“這個麼……”
接下來,塞曼開始喋喋不休的談論克萊茵對庫沃路丁奇所懷的擔憂
但是,那些話都不是什麼重要的內容。
只是一直在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完全看不出到底想尋求什麼。
不知道該如何理解的微妙表達,怎麼解釋都可以的話語持續了很久
“……嗯,騎士嘉萊塔也是很費心呢”
因為不明白對面在問什麼,即使是尼克斯也無法做出重要的回答
“對於年紀尚輕的克萊茵來說,大貴族庫沃路丁奇的名字可能太響亮了吧。我想卿你也知道他的分量吧”
正如塞曼所說,尼克斯和庫沃路丁奇家非常的親近
他好像出生於混亂的大陸西部中一個弱小的貴族領地。
之所以說好像,是因為尼克斯本人完全沒有這段記憶。
在他懂事的時候,那些都已經全部滅亡了。
所以,說他是賈路菲斯和金卡茵帝撿到的從祖孤兒更加合適
對尼克斯來說,賈路菲斯和金卡茵帝既是父親,也是兄長,又是戰友,更是主君。
他娶了跟隨庫沃路丁奇・卡希亞一同前往西方的從祖侍女為妻,創立了騎士家族,被稱作初代騎士坎佛爾,因此,尼克斯被世人視作庫沃路丁奇派系的人
“雖然的確很重,但是不必害怕,塞曼卿應該知道這一點”
塞曼很了解魯克瑟和賈路菲斯的為人。
恐怕塞曼自己也不認為那兩個人會去攻打諾蓋特的領地。
自己沒什麼特地要說的,尼克斯這麼回答道。
這似乎讓塞曼有了一個確信,他開始兩眼放光
“因為我到最近都一直在隱居,所以也是耳聾眼花。並不是很清楚啊”
不可能不清楚,如果不清楚的話,就是指的其他人吧。想到這里,尼克斯腦海中浮現出毅然實施了蛇之牙作戰的年輕貴族的名字
塞曼,還有諾蓋特家族,都十分關注庫沃路丁奇家的下任當主庫沃路丁奇・威爾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開始關注。
恐怕見面的目的就在這里
“嘛,就是這麼回事”
注意到這種變化的塞曼簡短的說到,還沒等尼克斯反應過來,他就接連拋出了特大情報
“因為諾蓋特旁邊開始了大規模的戰斗。哎呀,實在是不在意都不行啊”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庫沃路丁奇和修皮亞傑克的戰爭開始了。這是一場完全沒有從賈路菲斯哪里聽說過的,意料之外的戰斗
尼克斯壓抑住自己想向前探出身子的心情,將這股力量轉化成思考
塞曼是為了確認這場戰爭是否是計劃好的,尼克斯是否已經開始在帝都暗中活動,才來到這里的吧。
而且這場戰斗恐怕和庫沃路丁奇・威爾克有著很大的關系
尼克斯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的話,一提到庫沃路丁奇的名字就會立刻故意做出反應來窺視對面的反應。
或者干脆就會拒絕見面,視場合甚至可能反過來由尼克斯主動提出見面
但是,這已經都是馬後炮了。什麼都不知道這件事已經被塞曼察覺了
尼克斯露出外交用的微笑,繼續深入思考
可以預見,離戰斗開始的時間並不長。
從塞曼提出的緊急會面請求來看這一點很明顯。
說到底現在帝都根本沒有傳來這樣的消息。
這恐怕是少數人秘密共享的情報。
想要在公開場合談論這件事,恐怕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相互理解是很重要的,誤解只會造成不必要的對立”
諾蓋特家想要得到庫沃路丁奇的情報應該是事實。
而且塞曼還擔心會被人鑽了空子。
如果尼克斯是在知道一切的情況下暗中活動的話,不僅不會透露情報,說不定還會策劃操縱諾蓋特家
尼克斯是否與這次戰斗有關,塞曼一定拼命地想弄清這一點
“說起來,尼克斯卿知道這次戰斗開始的始末麼?”
不知道吧,只是在確認這一點。
尼克斯的活動據點和諾蓋特的領地與庫沃路丁奇的領地之間距離完全不一樣。
得到的信息相差太大,這不是可以靠努力和才能彌補的
尼克斯認識到現狀後,平靜地回答道
“不湊巧,因為離得太遠了,完全不知道。可以請教一下麼”
“這樣啊。嘛,接下來我就推心置腹的說了”
不要再多想了,在這里平等的交換信息吧。尼克斯接受了這樣的提議
想要了解戰況自不必多說,而且從塞曼的拼命勁也能看出事情的嚴重性。不得不確認
“等諾蓋特注意到的時候,拉伊修利弗城的戰斗已經開始了”
“拉伊修利弗?庫沃路丁奇軍應該是在向梅吉歐德(メイジオーデ)進軍才對……”
“我們的人已經確認了在拉伊修利弗城的戰斗。也從修皮亞傑克哪里收到了希望支援對拉伊修利弗的進攻信件。我覺得可以認為不會有錯。我想不只是金德魯亞公,麥克尼斯公也參戰了”
這實在是難以置信的情況。
在賈路菲斯這個對殺死主祖這一行為經驗豐富的人面前,派出先代當主和現任當主也太無謀了。
即使修皮亞傑克一側被逼得再走投無路,如果不是有絕佳的機會的話也絕不會采取這種進攻方式
然後,尼克斯的思考得出了最壞的結論
“……難道說”
“就是那個難道。信件中,寫了賈路菲斯公發生了魔力衰竭。因此戰线崩潰,庫沃路丁奇軍一直後退到了拉伊修利弗,現在已經是被逼入絕境了。嘛,因為是從修皮亞傑克處得到的情報,可能多少會有些虛假信息”
兵力有多少,戰斗規模有多大,賈路菲斯是否平安,拉伊修利弗城能否守住。想問的事情堆積如山,卻又不能輕易開口
尼克斯努力保持著冷靜的表情,決定確認最重要的地方
“那麼,為什麼要找我見面?”
這是最大的問題
無論拉伊修利弗城的戰斗如何發展,對諾蓋特家的影響都不會太大。
如果庫沃路丁奇軍能守住的話就一如往常,修皮亞傑克軍成功奪回的話也不會繼續北上
像現在這樣急匆匆的和尼克斯接觸是沒有意義的。只要在拉伊修利弗城的攻防結束後確認就足夠了
“這一點,這邊也很為難。雖然和卿你說了這麼多,但這已經是幾天前的事了。拉伊修利弗之戰已經結束了”
也就是說,他們原本就沒有和尼克斯共享情報的計劃,如果有的話應該會在更早的階段就開始接觸的。
當初,諾蓋特家肯定是打算靜觀拉伊修利弗城之戰的結果是沒有錯的。
“拉伊修利弗城看來是被庫沃路丁奇軍守住了。盾的里側也還相當堅硬。雖然說因為還要進行戰後處理拒絕了我們使者的進入,但在我看來賈路菲斯公應該是活了下來吧。恐怕還留在拉伊修利弗城內……嘛,全是些沒有依據的話啊”
這是鄰接著庫沃路丁奇領地,一直窺視著其動向的諾蓋特家得出的結論。有一定的說服力
得知賈路菲斯還有著生還的可能,尼克斯感到的安心讓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塞曼要糾結拉伊修利弗城里有沒有賈路菲斯。
想塞曼這樣的人物,從士兵的配置等方面就可以做出一定的預測
“卿你究竟在煩惱什麼,實在是判斷不出來啊”
情報太少了什麼都說不出來,聽了尼克斯的話,塞曼嘆了口氣
“庫沃路丁奇軍在拉伊修利弗城防守成功後還在繼續戰斗。機會難得,要猜猜他們現在在哪里戰斗麼?”
聽他說話的樣子,好像不是賭上家族存亡的大決戰。這樣的話按照順序思考,答案自然是有限的
“是在重新奪回因撤退而失去的土地麼?或者是在進行梅吉歐德市的攻略?如果能乘勝追擊的話,也許能一舉拿下也說不定”
誰都會這麼想吧,尼克斯毫不猶豫的回答道。於是塞曼就像惡作劇成功的少年一樣微微一笑
“是在奧賽洛里亞”
“哈?”
“……在奧賽洛里亞啊”
第一句還是開玩笑的口吻,第二句就變成了嚴肅的語氣。我真切的感受到,那絕不是在開玩笑
“我之所以無法確定賈路菲斯公在哪里,也有這個原因。庫沃路丁奇和修皮亞傑克,雙方的主張都相當的吻合。可以看出這次戰斗的全貌了,庫沃路丁奇的勝利幾乎是毫無疑問的”
至於提出了怎樣的主張,塞曼並沒有提及。因為尼克斯還沒有透露任何信息,所以作為交換材料保存了下來
“尼克斯卿知道庫沃路丁奇家的嫡男麼?”
空氣一下子緊張起來,尼克斯確信這就是塞曼最想知道的情報
“……是威爾克殿在行動麼?”
“就是這樣。將沃伊斯托拉的大盾破開並以此出名的小蛇,現在又有了新的動向。據我們調查,這次軍事行動被稱作蛇之顎作戰”
“繼蛇之牙後,這次是顎麼……然後是攻打奧賽洛里亞……”
為什麼從前线撤退會跳躍奧賽洛里亞的攻略,完全是莫名其妙。
中間的城市都怎麼了呢。
這一點大概塞曼也是一樣的,兩個人面對面,默不作聲的咕噥起來。
但是,想不明白的東西再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也許是為了緩和室內的氣氛,塞曼輕輕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光頭
“牙那時攻陷了拉伊修利弗然後停了下來。那麼這次會停在那里呢。打下奧賽洛里亞之後就議和麼,還是就這樣順勢拿下修皮亞傑克全境呢,然後接下來又會瞄准哪里……那麼,卿你有什麼想法麼”
如果隨意說什麼謊話的話,這個老人馬上就會看穿,之後就再也不會和我共享情報了。
因此有必要認真對待。
但是,對於現在才知道蛇之顎作戰這個名字的尼克斯來說,什麼都回答不上來。
只能繼續沉默下去
“我們了解魯克瑟公和賈路菲斯公。應對的方法也多少知道。但是呢,和威爾克殿一次都沒有見過。及時收集了很多傳聞,也完全看不出是個怎樣的人。從蛇之牙作戰的勇猛來看的話,很多人都認為是個和賈路菲斯公有著相似氣質的人”
庫沃路丁奇・威爾克繼承了賈路菲斯的武,這是在破開沃伊斯托拉的大盾之後經常能聽到的風評
“能以自己為兵的貴族發動的戰爭,總是很快。快的讓人眼花繚亂。金卡茵帝稱霸了大陸西部,賈路菲斯公也只僅僅了20年左右就把帝國東部的貴族全部擊潰了。對於已經展示出一次牙的威爾克殿,我想也是這樣的人。如果這次戰斗攻陷了奧賽洛里亞的話,連光想象到底具有怎樣的力量也想象不出來了。哎呀,這可真是個難題啊。諾蓋特雖然不想與之敵對,希望能理解對方的時候,小蛇還是在繼續前進的話。姆,這就十分困擾了”
如果威爾克是個有強烈擴張領土野心的人物的話,相鄰的諾蓋特領就會被逼入危機。
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趁正在深入修皮亞傑克領地,露出無防備的肚子時狠狠地咬上一口,或者是趁他將修皮亞傑克領地全部吞下去動彈不得的時候結果掉才好。
尼克斯理解了諾蓋特家在害怕什麼,在警戒什麼。
一點也好想要盡早得到消息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如果要介入的話,現在比起戰後更加有效。
奧賽洛里亞陷落前和陷落後的對應也會完全不一樣
“我曾在去年見過威爾克殿”
“哦,這可真讓人感興趣”
尼克斯認為,如果要掩護庫沃路丁奇加的話,多少應該提供一些情報。一邊說著一邊想起了去年經賈路菲斯介紹,與之對談的威爾克的身影
“也許可能出乎你的意料,但我覺得比起賈路菲斯公,他更像魯克瑟公。完全沒有那種好逞威風的印象……因此,在年初聽到了破盾的消息時也是嚇了一跳。完全不覺得他會做出那種大膽的行動。雖說聽說過在紐尼里市討伐魔獸的消息,但是對魔獸戰和對主祖戰是完全不一樣的對吧?”
“是啊。但是,紐尼里市的魔獸討伐是……確實,我記得那里有著能產出第二位魔獸的領域”
“就是那個領域沒有錯。但很遺憾,我沒能看到寶珠的實物”
遠方之地的魔獸討伐情報不是很可靠。因此塞曼並不太在意這番話的真實性
“雖然拜見的時間並不長,但我覺得十分的沉著。我認為是接受了與名門庫沃路丁奇的嫡男所相稱的教育長大的。那個年齡的話多多少少會有些反抗,但完全沒有看出來。對賈路菲斯公來說是個十分可愛的孫子”
雖然也有十分喜好女色這樣的情報,但這對庫沃路丁奇家來說是最高機密。
是不能對任何人說的事,而且給他們這樣的情報也只會讓他們覺得更加危險
而且,貴族男性的性欲經常會因為偶爾的契機而減弱。
今天能抱,並不代表明天也能抱。
而且也有對卡達庫魯強烈的想念歪曲了賈路菲斯的認知這種可能。
事實上在從祖的孩子好好生下來之前,是得不到貴族的性豪認定的
“雖然沒有談論太多關於帝國的事情,但似乎很感興趣。與其說是野心不如說是好奇心吧。作為庫沃路丁奇家的下一任當家想盡可能的學習,這種感覺”、
“吼吼,您的評價如此之高實在是讓我吃驚。按照卿你的說法,完全看不出是那些傳言的來源啊”
“確實,每次我聽到傳聞,都會在想我們真的是在說同一個人麼”
“原來如此……果然還是親眼見過的尼克斯卿的話有用啊”
不是在撒謊吧,尼克斯正面看向質疑著的他的目光
“我也不希望塞曼卿被不確定的傳言所左右,如果能幫上忙那就太好了”
結果,關於人品我也只能說這麼多了,再繼續的話就是謊言了。尼克斯能說的話就到此為止了
“不過”
至少不是那種旁若無人的粗人,這一點讓塞曼松了口氣,順勢改變了話題。也判斷無法繼續得到更多請報了吧
“今後才會困難起來吧。貴族家這種東西就是吃下去會很苦的。想要吃下修皮亞傑克這樣的獵物,蛇也是要冒著生命危險啊。戰斗中能殺死多少騎士,這也是評判奧賽洛里亞之戰的一個指標吧”
如果不盡可能多的殺死騎士和官吏的話,庫沃路丁奇就會為殘黨所苦。塞曼似乎並不看好庫沃路丁奇的未來
如果庫沃路丁奇搖晃起來的話,旁邊的諾蓋特也會跟著晃起來。大概在擔心那個吧
“而且,如果修皮亞傑克滅亡的話,帝國內也會亂起來吧。特別是西邊和南邊會吵起來。北邊會怎麼樣呢……我們也得考慮下自己的出路了啊”
這表明帝國北部貴族可能會衝向庫沃路丁奇
諾蓋特領是從帝國北部進入庫沃路丁奇領地的門戶。
雖然不知道北部貴族會混亂成什麼樣,但其中一部分可能會團結起來策劃攻入庫沃路丁奇的領地。
這對庫沃路丁奇家來說是不想看到的未來
從這個意義來說,塞曼他們的復活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只要庫沃路丁奇家展示出力量,諾蓋特家就不會贊同帝國北部貴族的花言巧語。
出現被氣氛帶領著衝入庫沃路丁奇家領地的情況,除非有著必勝的把握,否則是不會行動的。
雖然不能對他們掉以輕心,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精明是值得信任的
“尼克斯卿也要忙起來了吧”
尼克斯對塞曼指出的這一點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蛇之牙作戰之後,周圍人看向尼克斯的眼神就變了。隨著修皮亞傑克的滅亡逐漸成為現實,人們會比以往更加的關注動向
也因為這個原因,沒法去訪問庫沃路丁奇參觀蛇之牙作戰的戰果。
這次,在蛇之顎作戰中取得了更大的戰果之後,尼克斯將再次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恐怕這兩天帝都也會收到奧賽洛里亞被攻打的消息吧。雖然不知道幾個人會相信”
“怎麼可能就那麼輕易的相信呢”
如果不是塞曼說的話,尼克斯肯定不會相信已經在攻打奧賽洛里亞了。
帝國貴族想要正確的認識到這一點,收到報告也要再花不少時間。
也就是說,想要行動的話就是現在了
於是,塞曼露出了刻意的笑容
“和尼克斯卿聊起往事真是愉快啊。伯爵他老人家也說過,如果有空的話,請務必再來找我”
急於收集庫沃路丁奇・威爾克的情報的想法並沒有改變
如果想去庫沃路丁奇領地的話,諾蓋特領會幫你准備好辦法,作為交換,請多少分享一點情報,所以早點說。塞曼的意圖正確的傳達給了尼克斯
“這可真是令人高興。在彼此都化為灰之前,就這樣做吧”
入領的窗口是塞曼。
從面談開始,塞曼就一直再說,快死了,人要沒了,馬上就要死了。
此戰之後形式會發生很大的變化吧,如果諾蓋特家族認為要舍棄掉庫沃路丁奇家的話,就會以“塞曼已經在領地里去世了”這種理由,穩妥的拒絕傳話。
不僅如此,如果尼克斯不合作的話,恐怕塞曼也會被當做死了。
考慮到諾蓋特家的情況,有必要盡早再次訪問庫沃路丁奇的領地
帝國也許將迎來轉變期
尼克斯和塞曼再次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