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雷維奧斯王國。 第268章 腥之憧憬
九月的夜空,月亮耀眼已至刺目
大概是漆黑的城牆綿延不斷的緣故吧,整個城市仿佛漂浮在黑暗中一樣
這座城市,吉扎福克(ジザフォーク)市是雷維奧斯王國五大貴族家之一的澤路多米托拉侯爵家的根據地
當然,它並不像庫沃路丁奇家族的紐尼里市一樣,和貴族家從創建之初一路走來。
澤路多米托拉家族在澤路多米托拉·克拉德(ゼルドミトラ・クラード)那一代政策發生了大幅度的改變,轉向了侵略擴張路线,頻繁的遷都。
在戰亂時代,適合作為侵略據點的城市才是他們的根據地。可以說老家這個概念原本就很稀薄
吉扎福克市作為澤路多米托拉家族的根據地被認知是近幾年的事情。
為了有效治理日漸膨脹的澤路多米托拉領地,來構建能發動更大規模侵略戰爭的體質,當時的澤路多米托拉家當主決定在領地內最大的城市落腳
在這樣的吉扎福克市有兩個象征性的建築物
一個是澤路多米托拉一族居住的城堡,另一個是一座巨大的塔
那座巨塔原本是為了向太陽的大精靈獻上祈禱的宗教設施。
它是曾經統治過吉扎福克市的貴族家為了表達對澤斯教聖高會的忠誠而建立並捐贈的。
但是,隨著司祭時代的結束,塔的作用也發生了變化。
當時正值戰亂,為了警戒周圍貴族家的進攻而被重修成了瞭望塔。
因為塔處於市內和市外的中間位置,所以很方便
時間流逝,在澤路多米托拉家控制了吉扎福克市之後,塔也完成了它的使命。隨著人口增加,居住區不斷擴張,最終進入到了都市的內側
現在成了只是用來敲響報時鍾的設施
“薩丁(サーディン)”
塔頂上出現了一個男人。
他的名字是澤路多米托拉·克勞德(ゼルドミトラ・ガレル)。是澤路多米托拉家的現當主,澤路多米托拉侯爵
“果然,你在這啊”
塔的頂層將樓下的天花板作為地板,可以說是屋頂陽台一樣的構造。因此給人一種寬敞的印象。
被搭話的是克勞德的侄子,也是身為下任當主的澤路多米托拉·薩丁。他靠在椅子上小聲的嘀咕
“在賞月”
在陷入深思熟慮的時候,薩丁有時會在半夜爬上這座塔。他喜歡這個在吉扎福克距離月亮最近的地方。
“叔父也來一起怎樣?”
哪里已經准備好了椅子。大概早就料到了叔父會來吧
克勞德無言地點了點頭,和薩丁隔著一張桌子相對而坐。他突然想到,好像很久沒有這樣仔細地看看外甥的臉了。
“怎麼了?”
“不,只是覺得越來越像哥哥年輕的時候了”
薩丁的父親是澤路多米托拉家先代當主,也是克勞德的哥哥。
“……尤其是聲音。在這麼暗的地方說話的話,簡直就像是在和哥哥說話一樣”
市民們已經結束了一天的活動,因此城市里充滿生活氣息的燈亮也已經消失。
只有偶爾從雲縫里探出頭的來的月亮,和微微發光的照明魔法照亮了二人。
光源時明時弱,一時無法看清外甥的表情。黑暗中傳來的聲音讓克勞德感到懷念
“這麼說的話,父親和叔父也經常夜談呢。不過是在城堡里”
“有時是我主動搭話,有時是哥哥主動搭話。我們經常談論澤路多米托拉的未來”
“那麼,今晚要和我談談麼”
說著,薩丁輕輕地舉起一只手。旁邊的文官確認後,發動了追加的照明魔法。輕輕出現的多個光球撥開了黑暗,清晰地映出了兩個人的身影。
隨著周圍漸漸變亮,克勞德注意到桌上放著資料
“……庫沃路丁奇家麼”
攤開在桌子中央的地圖,其聚焦點在大陸的中央
“叔父也是來談這件事的吧?”
雖然與澤路多米托拉的騎士和高官們討論過,但薩丁還是想在這里和叔父好好談一談。而克勞德也是如此
“是啊”
在那地圖上,放著幾個用木材切割而成如同彈子兒(這詞翻譯是彈子,但我搜了下看起來更像圍棋棋子的樣子)一樣的東西。有紅,藍,綠三種
可以看出外甥正在研究庫沃路丁奇家和修皮亞傑克家之間的戰爭
“真是的,沃伊斯托拉平原到底發生了什麼……”
克勞德皺起眉頭,看著那堆彈子
事情發生在九月份剛開始的時候。庫沃路丁奇家的軍隊包圍了奧賽洛里亞市,這一令人難以置信的情報傳到了吉扎福克市。
“說到底不過是平民之言。但一想到這些傳聞的來源是那個庫沃路丁奇……”
給澤路多米托拉家帶來情報的,是跨領地活動的行商。名字叫吉喬特(ジジョット)
得到情報的吉扎福克市的官員們,一開始將吉喬特的報告當做是惡性的謠言。
因為如此唐突的開始奧賽洛里亞攻略戰顯然是很異常的情況。
實在是沒有可信度
但是,他們並沒有把吉喬特趕出去。今年年初蛇之牙作戰引發的騷亂對他們來說還記憶猶新,為了以防萬一,他們決定先聽一聽
吉喬特得知庫沃路丁奇軍的動向完全是出於偶然。他有時會去修皮亞傑克的領地,訪問住在托爾薩(ドセルラン)市近郊農村的朋友。
然後逗留了半個月左右,回到最近的托爾薩市的時候,不知為何城市被庫沃路丁奇的軍隊占領了。
突然陷入了極度不可思議的狀況中,他陷入了半恐慌的境地
但是,吉喬特深知塞翁失馬的道理。他在吉扎福克市關系很多,認為這個情報一定可以賣給澤路多米托拉家族
下定決心之後就迅速開始了行動。
他佯裝行商,沿著庫沃路丁奇軍的蹤跡前進。
因為本來就是以行商為生的人,所以也基本沒有怎麼被懷疑過。
就這樣經過了幾個城市之後,終於追上了正在攻打奧賽洛里亞市的庫沃路丁奇軍
吉喬特不可能知道的是,此時的庫沃路丁奇軍正致力於攻占市區,而不是追擊堅守在奧賽洛里亞城內的修皮亞傑克一族
再怎麼說這種情況下一個普通的商人也無法再靠近了。他立刻下定決心,逃出了修皮亞傑克領地,向著澤路多米托拉領急急趕去
“從結果來說,能這麼早得到情報純屬僥幸”
“是啊,能知道這些非常重要”
薩丁用手指咚,咚,咚地輕輕戳著地圖上的紅色彈子
“托爾薩市陷落,韋德堡市(ヴェアドバーグ市)陷落,巴萊卡市(バーライカ)市陷落……然後,攻擊奧賽洛里亞市”
紅色的彈子,標識著吉喬特親眼確認過庫沃路丁奇軍存在的城市
而位於巴萊卡市和奧賽洛里亞市之間的城市,則分布著多個藍色的彈子。這是吉喬特去過但沒能確認庫沃路丁奇軍是否存在的城市
“果然,還是利用沃伊斯托拉平原的西部強攻奧賽洛里亞的吧”
紅色和藍色的彈子表示庫沃路丁奇軍沒有從巴萊卡市向南推進。
再加上,根據西路歐佩亞家和艾薇娜皮斯家軍隊的動向,澤路多米托拉的騎士們認為不會是從沃伊斯托拉平原南側開始的進攻
基於這些結果,澤路多米托拉家內部認為“經由西部強襲奧賽洛里亞說”是最為有力的
“如果這個行商能去下希奇那市的話,現在就能大概明白點戰況了……”
“根據之後傳來的傳聞,那邊也淪陷了哦”
聽到薩丁的調侃,克勞德露出苦笑
“原來如此,傳聞啊”
地圖上放置的彈子有紅藍綠三種顏色,其中顏色最多的是綠色的彈子
“平民們很容易夸大事實,這樣根本沒法解讀真相”
吉喬特的報告很快,只是有點太快了。
澤路多米托拉的相關人員為了進行核實,對來吉扎福克市的人們逐一進行了詢問,但始終沒有找到知道沃伊斯托拉平原發生異變的人
就在最近。修皮亞傑克領好像發生了什麼,小販和旅人之間傳來了這樣的聲音。但是,全都是從別人哪里聽到的流言蜚語,完全沒有可信度。
“真是難辦的情況啊”
薩丁也和克勞德一起,看向了地圖
整個沃伊斯托拉平原上都擺放著綠色的彈子。
這是他們從吉喬特以外的人那里聽到的城市陷落的情報。
可以看出,隨著時間逐漸流逝,傳言愈發的夸張,真相逐漸被壓垮
靠這種流言蜚語很難掌握正確的戰果。因此,澤路多米托拉家只假設最初來訪的吉喬特的證詞為真,以此進行探討
“也要考慮到故意夸大戰果,向其他領地散播虛假情報的可能性。為了蒙住他人的眼睛。如果是庫沃路丁奇侯爵的話應該會這麼做吧”
“擅長權謀術數的魯克瑟公一向如此啊”
“沃伊斯托拉平原的北半部分尤其嚴重。如果相信傳聞的話,幾乎所有的城市都已經淪陷了。這是為了隱藏這一地區的戰況麼……不管怎樣,這樣就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兩個人一起盯著大量的綠色彈子,emmmm的低吟著
雖然被擅自當成了庫沃路丁奇家的陰謀,但實際上這是威爾克在戰場上高喊的“沃伊斯托拉的北部全在庫沃路丁奇的掌控之下了”這一謊言擴散的結果。
其中並沒有魯克瑟的意思
“叔父似乎認為那里有什麼呢。是什麼陰謀麼”
“雖然還看不清全貌,但一定背後有什麼詭計不會有錯。否則重視外交的庫沃路丁奇侯爵不會做到中斷社交直接回到領地”
就在前幾天,克勞德和薩丁再度前往王都,其目的是為成為慣例的社交季節做事前准備,收集信息,操縱輿論。
澤路多米托拉家今後的侵略方針,和雷維奧斯家的動向有著很大的關系。
對克勞德來說,他本不想把身為下一任當主的薩丁帶到剛剛發生司祭襲擊騷動的王都。但由於薩丁本人強烈的願望也不得不批准。
而且帶他去還算是有點好處的。
因為薩丁和敦克爾王子有著良好的關系。
比起因收到襲擊傳聞臥床至今的雷維奧斯王盧克因,他的兒子敦克爾出現在社交舞台上的可能性更高
“中斷、了麼。我倒是沒怎麼有這樣的印象”
薩丁回想起了在王都的時候,前來問候的魯克瑟的身影。那無畏的笑容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奸計呢,怎麼想也想不出答案
“如果認為中途離開王都也是謀略的一部分的話就不足為奇了。對於庫沃路丁奇侯爵來說,那只不過是按計劃返回”
克勞德深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雖然以前就一直聽說戰況是庫沃路丁奇家占優,但這真是大手筆啊。是擔心他家的干涉而希望盡早決戰麼。庫沃路丁奇侯爵也真是大膽啊”
這是毫無意義的發言,當然,說這話的克勞德自己都不信
因為他和魯克瑟有過交流,所以對他多少有些理解。正因如此,對於這次庫沃路丁奇家的動向只有違和感
特意說出來,更像是為了說服自己。但現實問題是沃伊斯托拉平原上的確發生了什麼
“確實是有動作吧。……雖然不知道是誰動的”
克勞德將注意力轉向了意有所指的外甥
“庫沃路丁奇·······威爾克、麼”
薩丁似乎像在肯定那個回答一樣,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叔父您說他家的干涉,但現在雷維奧斯家可沒時間干涉哦。就算有,也是之後的事了吧”
“說的沒錯……當然,庫沃路丁奇侯爵也明白這一點”
“既然如此,魯克瑟公會在戰況保持優勢的時候考慮用大決戰來粉碎修皮亞傑克麼?現在急於一分勝負毫無意義,也沒有必要孤注一擲。我想身經百戰的賈路菲斯公也應該會這麼想”
這是薩丁一直以來主張的內容。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計劃、但能做出如此巨大且不可思議動作的人就只有庫沃路丁奇·······威爾克了
薩丁笑的更深了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在五月的社交活動中,我和威爾克殿的關系很好。在夜會中,我感受到了他對於打倒修皮亞傑克的強烈的意志”
澤路多米托拉家在五月舉辦的王都社交中和庫沃路丁奇家進行了交流。
因此,克勞德和威爾克姑且也是對談過的。
但是,那時距離威爾克和歐露希安的威嚇合戰還沒過多久,所以為了不引起奇怪的刺激只能進行一些不痛不癢的對話。
“這個已經聽你說了好幾次了,說是要打算自己親手解決修皮亞傑克”
“誒誒,威爾克殿對我們的提案持否定態度”
這個提案就是有澤路多米托拉家和雷維奧斯家主導的進攻聖納溫波斯的方案
消滅妨礙澤路多米托拉家的烏蒙群島的獨立貴族家,開辟通往聖都馬格爾奧賽的道路,然後由王國貴族聯軍進行恐嚇。
作為庫沃路丁奇同意這個計劃的回報,提出了對修皮亞傑克的合作體制
“完全沒打算搭理你的樣子啊”
於是薩丁那刻意造作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了回想著什麼產生的真正的笑容
在次期當主會上,薩丁和敦爾克多次提及進攻聖城的話題,但威爾克直到最後都沒有改變反對的立場。
雖然對敦爾克的提案表現出了一定的理解、但是在薩丁看來,這只是他對會議主持人的一種禮貌,形式上的同意罷了
“別老想著多余的事情,你們幾個想瞎搞隨你們便,但別把庫沃路丁奇卷進來……感覺全是在說這種話、沒想到他會那麼討厭我哦。”
正因為作為貴族的舉止無懈可擊,讓他的強硬更加引人注目了
但是,薩丁並沒有對此有什麼不好的印象。
不如說從作為貴族八面玲瓏的威爾克那里可以感受到一些人類一樣的感情的流露,讓人感到少許親近感
“威爾克殿並不完全是魯克瑟公的順從的兒子,我是這麼覺得的”
“確實作為父親的庫沃路丁奇侯爵在進攻聖都……不,在把我們澤路多米托拉和雷維奧斯家卷進來這件事上時積極的。這和威爾克殿表現出的意志不同”
那倒也對,薩丁點了點頭
“魯克瑟公的方針是在大決戰中將修皮亞傑克軍重創至潰不成軍。考慮到蜈蚣足的話這麼做是有必要的、但考慮到庫沃路丁奇和修皮亞傑克的規模,領地上也會留下很大的傷口……”
大決戰是賭上貴族家命運的總攻。
這是一舉殲滅騎士勢力,將戰後發生的游擊隊扼殺在萌芽狀態的絕好機會。
但另一方面,也會成為大量失去領命兵的地方
“而且,被逼到絕境的修皮亞傑克軍也不會那麼簡單的就輸掉吧。據我了解蛇之牙作戰是以近乎奇襲的方式奪取了拉伊修利弗城。可以認為拉伊修利弗城的兵力尚在。隨著戰斗的進展庫沃路丁奇可能陷入苦戰,有可能在損失慘重的情況下慘勝,甚至輸掉也不奇怪。無論如何,不可能毫發無傷的取得勝利”
庫沃路丁奇家和修皮亞傑克家是大陸中央地區屈指可數的大貴族。交戰的軍隊規模是自由都市群的獨立貴族無法比擬的吧
到底會集結多少士兵,又有多少士兵會在戰場上死去呢。薩丁甚至對那龐大的規模產生了某種感動
“庫沃路丁奇軍收到重創,寬廣的沃伊斯托拉平野也荒廢了不少。想要吞並領地一定很辛苦啊”
考慮到戰後的狀況,舊修皮亞傑克領民在大決戰中財產被全部榨干,到最後連能干活的男人都沒了。
為了平息這種不滿,實現復興,軍隊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更具體的說就是從祖兵的力量。
在身為明確的上位者的從祖的強烈指導下,隸祖才會接受隸屬。
但是沃伊斯托拉平原非常廣闊。這種支配會需要很多人員吧。澤路多米托拉家甚至認為、即使庫沃路丁奇軍在萬全的情況下也無法做到這一點。
“戰後剩下的就是,吞下了沃伊斯托拉這個巨大的獵物而動彈不得的蛇”
吞下了太大東西,又圓又胖的蛇很難抵御外敵的攻擊。搞不好的話腹中的獵物會蘇醒過來,撕碎內髒也說不定。薩丁如此說到
“這樣想的話進攻聖都還真是實惠啊。得到澤路多米托拉和雷維奧斯不會敵對的保障的話、需要盯著的就只有西邊了。魯克瑟公對我們的提案回應十分積極,也許是理所應當的”
對於庫沃路丁奇來說,能夠保證安全的飯後休息時間是一大好處。當然不能完全掉以輕心、但基本上只關注著帝國方面就可以了
克勞德對薩丁所說的話毫無異議,正因沒有異議,所以才搖了搖頭
“正因如此,威爾克殿在也晚會上所說的話才完全不可信”
克勞德對威爾克的評價是一個認真,優秀,然後經常關注父親背影的貴族少年。
因為在交流會上,威爾克的言行和魯克瑟非常相似。
所以很快就能察覺到他是在為了成為父親而努力
“我認為他有能力擔任大貴族庫沃路丁奇的下任當主。那麼他也應該理解進攻聖都的好處。他敢於否定這一定進行發言,我想應該是有某種意圖的”
雖說是晚會,但王國五大貴族的下一任當主齊聚一堂,是政治色彩非常濃厚的場合。可以說是下一代外交的最前线。
在這種場合反對對自己有益的提案,一定有什麼內幕
“那麼,叔父你認為威爾克殿采取反對立場的意圖是什麼呢?”
“……庫沃路丁奇侯爵對進攻聖都非常積極。但是,根據今後的形式隨時能跳到反對側也比較好吧。為了到時可以拒絕參戰的准備。因為下一代強硬的反對所以無法贊成,這樣”
也就是所謂的保險。庫沃路丁奇父子事先進行了協商,威爾克根據協商在晚會現場演了一出戲這種假說。
“魯克瑟公真的會耍這種小聰明麼?”
“……不,我覺得不會”
說到底如果只是為了拒絕提案的話就根本沒有必要找“威爾克”這個借口。
魯克瑟雖然對此十分積極但肯定會以絕對不會被人抓住把柄的方式左右橫跳、一直保持著“果然還是……算了吧!”這種狀態。
這不是一個必須要將當代和下一代之間的不和作為演技搬上台面才能入手的保險。
這純純是在抬杠,發言的克勞德自己最為清楚
“威爾克殿對進攻聖都的提案很不滿。現在是不是應該坦率的如此理解呢?”
想反駁卻想不出其他更好的解釋。克勞德沉吟地附和到
“到底是對哪一點不滿意呢。說不定威爾克殿對魯克瑟公也有什麼不滿呢”
“可能是有些過於跳躍意見。在魔獸庫拉米提斯接近王城時威爾克殿做出的行為,那一點很明顯是對擔任外交的父親的支援。庫沃路丁奇父子之間沒有不和,即使有也是很小的程度”
雖然威爾克嘴上說著身為大地守護者的職責,但克勞德看出了他的目的是為了在騷亂結束之後謀求貴族外交。
實際上,通過威爾克的行動,魯克瑟獲得了可以采取各種各樣措施的狀況
如果庫沃路丁奇父子真的不和,威爾克為了最大程度的利用這張牌,在社交季會親自來到王都掌握主導權吧。
但是,在社交季前來考察的卻只有魯克瑟。
恐怕到了正式的社交場合也不會出現吧。
也就是說他信任父親,把外交工作交給了他。
這傳達了庫沃路丁奇父子基本路线是相同的這一事實
但是,如果這麼說出來的話,“那澤路多米托拉呢?”變成這種流向的話叔父和外甥之間難免會緊張起來。因此,克勞德沒有把話說完
“我想是因為威爾克殿太聰明了,即使有對魯克瑟公的反抗也會用理性壓制下去。唯一流露出來的,就是對聖城進攻方案的不滿吧”
在次期當主集會上,威爾克對向監護人表現出反抗心理的薩丁和敦爾克都表現出了奇妙的關心。這件事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許是這個原因吧,薩丁在一人思考的時候最終總會向“威爾克是不是也對著監護人有某種不滿?”這種方向前進。
在信息不足的現狀下,總是會有印象流的部分
“這不會有些太腦補了麼”
與其相反,克勞德卻沒有對威爾克有這種印象
在交流會上表現出的圓滑的周旋,在魔獸接近的時候立刻舉起了大義的旗幟來為外交戰做准備。
在克勞德內心描繪的威爾克像簡直就像是魯克瑟2號一樣
既然是魯克瑟二號就會深謀遠慮的推進事情,不可能因為反對當家這種簡單的理由就采取行動,這個行動是否有什麼深意呢……放著不管的話克勞德的思考就會逐漸流向謀略方面
“……真是無稽之談。結果只能憑臆測來描述對方”
為了停止這種思考克勞德搖了好幾次頭。自己也好外甥也好,到頭來不都在被印象所左右
“最好不要用想象來衡量別人的想法比較好。如果抱有無謂的成見,就會被蛇纏上”
關於進攻聖城的方案,克勞德和薩丁之間有意見對立
下任當主的想法被現任當主的方針所阻攔……克勞德認為,外甥之所以會在庫沃路丁奇畫出這樣的構圖,很大程度上是對自己現狀的投影。
因此才會傾向於印象論
“……我明白了。嘛,也有可能和叔父說的一樣父子關系很好”
薩丁故意嘆了口氣
“這樣的話,魯克瑟公就會全權委任給威爾克殿對吧”
從他的眼神就能看出來他有什麼主張。克勞德輕輕動了動下巴,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父親和叔父都說過,庫沃路丁奇的攻勢會在拉伊修利弗城停下,雷維奧斯家會進行干涉讓他們停下,這樣”
雷維奧斯家不希望出現一個龐大的貴族家。為了讓大陸中部陷入膠著狀態,澤路多米托拉家預測一定會在拉伊修利弗攻略戰開始前策劃停戰工作
這件事克勞德也記得,所以很快點了點頭
“但是蛇之牙作戰割開了大盾。使得庫沃路丁奇軍在以本不可能的速度進行的快進軍。……那麼,此時如果威爾克殿有不同的方針,表明自己想進行獨立的軍事作戰的話、魯克瑟公到底能接受多少呢”
如果父子之間有不合的話,可能就會判斷在此之上再給予兒子功績會很危險也說不定。但是如果父子關系很好的話,薩丁繼續說道
“自己在外交方面得到了許多幫助,可以華麗的大干一場、那麼不也該有像這樣在背後支持的時候麼。使其能像其祖父賈路菲斯一樣在戰場上自由的飛翔……這樣一來魯克瑟公前來王都的理由也可以推測出來了。那是為了對威爾克殿的作戰進行支援。為了使修皮亞傑克家麻痹,為了在決戰進行前對王都的現狀再確認,理由能找出很多”
薩丁說話的語氣似乎並不是認真的,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雖然合情合理,但聽起來就像是在牽強附會”
克勞德認為這也是用庫沃路丁奇作為墊子來表達自己主張的一種。聽起來就像在說既然信賴外甥的話就應該給他更多的權限。
“哈哈哈,很有趣吧”
“是啊,我和哥哥也經常說些荒唐無稽的蠢話”
克勞德有時也會和身為先代當主的哥哥談論澤路多米托拉家的未來。
與其說是認真的討論,不如說是互相將直感,印象,想象,妄想,願望,還有夢想絞盡腦汁混合在一起的頭腦風暴。
薩丁剛剛那個大膽的假設,讓克勞德想起了和哥哥一起交談的那個夜晚
“難得有這種機會,就讓我用蠢話來回復蠢話吧”
“雖然想這麼做,但假設有這樣的策略,應該怎麼總結呢?目的和內容都變得亂七八糟。軍隊的動向也實在是……實在是不理智”
“叔父認為庫沃路丁奇家會怎麼行動呢?”
這個問題讓克勞德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把背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坐了下來
“這也太荒唐了。連理由和目的都不知道”
“請不要這麼說。現在的話月亮也在雲的另一邊,戲言也會消失在黑暗中吧”
克勞德沒有注意到,不知不覺間,天上的雲遮住了月亮
如果將照明魔法的光球也消除,會不會像以前一樣,有一種和哥哥說話的感覺呢。一邊想著這些,一邊慢慢的拿起放在桌子一角的一根棍子。
“要說蠢話咯”
停頓了一下之後,克勞德開口說道
“關於沃伊斯托拉平原北半部的傳聞實在是太離譜了”
因為是剛才也有提到的話題,薩丁只是靜靜地點頭。手指敲打這沃伊斯托拉平原上綠色的彈子
“也許可以認為這是庫沃路丁奇侯爵為了隱藏實際戰果而采取的策略。但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夸張到這個地步有點不太自然。這暗示著可能隱藏著某種意圖”
當然,沃伊斯托拉平原北半部真的全部占領的可能也不是沒有,克勞德說到。但是這是不太可能的,他自嘲到,再怎麼說速度也太快了
“那麼他們想隱藏沃伊斯托拉平原北半部的哪里呢。……那應該就是韋德堡的陷落吧”
於是克勞德將指示棒指向紅色的彈子。如果相信吉喬特的情報的話、那就是被庫沃路丁奇軍所占領的城市
“韋德堡,托爾薩,巴萊卡。這三座城市的陷落令人無法理解。因此,我認為這次軍事行動的關鍵就在於此”
“與經由西部進攻奧賽洛里亞的假設對照的話,顯得十分不自然呢”
“啊啊,就是這樣。如果按照通過平原西部假設的話,把梅吉歐迪市或者托路撒市一帶打下來就已經足夠了。巴萊卡市就有點太超過了啊,在到達之前一定會在哪里發生一次大決戰才對。”
噔,噔,指示棒有節奏地敲擊著地圖上的城市名稱
雖然現在的身份是澤路多米托拉侯爵,但克勞德在不久之前還是侍奉當家的將領之一。有關軍事的話題屬於是駕輕就熟
“韋德堡,托爾薩,巴萊卡對於強攻奧賽洛里亞來說是不需要的。不會有時間去攻打這樣的都市”
但是,這些城市都被放置著表示淪陷的紅色彈子
“也就是說有必要改變想法。強攻奧賽洛里亞和韋德堡,托爾薩,巴萊卡的陷落有關系”
這不是提出了疑問,只是單純的確認
“對了,恐怕是庫沃路丁奇領的,這個地方……好像是被叫做阿爾克諾汙染區,他們應該就是從這里進入的修皮亞傑克領,發動奇襲的”
說著,克勞德笑了起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非常荒唐的行為。長著一雙聰明眼睛的嫡男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他認為這不是勇氣,只是蠻勇
“如果是騎士和從祖兵組成的少數精銳的話,的確可以不在意穢土以最短距離強行突破的。事實上,威爾克殿在蛇之牙作戰中也做了類似的事情。”
“是對南邦南市的救援呢。由於行動迅速,成功討伐了修皮亞傑克家的嫡子”
指示棒的前端仿佛描繪著阿米利亞河一樣滑動著
“憑藉這種堅韌的戰斗力,一舉摧毀了對岸,修皮亞傑克一側的沿岸防御設施。之後使用汙染較少的土地,讓領民兵渡河……”
“雖然聽說阿爾克諾汙染區是無法通行的,但實際上可能規模並不大呢。如果多花點時間迂回的話。應該有已經淨化到可以讓領民兵也通行的地方吧”
位於遠方的他領境內的汙染地區,就算了解了也沒有什麼意義,情報收集過於松懈了。澤路多米托拉家低估了阿爾克諾汙染區
“是啊。如果魯克瑟公爵去了王都,修皮亞傑克的眼睛自然會轉向賈路菲斯公。而在紐尼里市待命的威爾克殿就抓住這個機會”
於是薩丁提出了一個想法
“根據那個行商的證言,韋德堡好像有著大量的庫沃路丁奇士兵。為了運送這些士兵應該會用到不少船……”
“那倒是,你有什麼在意的地方麼?”
“威爾克殿,說不定向阿米利亞河的渡河地點運送了大量的船只。歐比艾托河(オビエト)里的船,領地內的河所使用的船,說不定連艾薇娜皮斯家的軍船也運了進去。為了將大軍送過去這個數量是必要的”
進攻聖城的准備工作是攻略烏蒙群島。
這一攻略作戰的重點是從其他地區運來船只。
將艾薇娜皮斯家和雷維奧斯家所有的大量軍船用人力運送到烏蒙湖,用數量的暴力一氣鎮壓群島
“……用了這邊的計策麼”
這個構想已經與庫沃路丁奇家傳達過了
“這是不得不和庫沃路丁奇家商談的事情,沒想到被這麼巧妙的利用了啊”
“難道,你是想說聽到的那個想法成了這次作戰的契機麼?”
“有這個可能性。因為在晚會上也提到過這個話題。據說有本很奇怪的書也記載著類似的作戰。教典里好像也有。不過都是些失敗的經驗”
薩丁想起了阿提拉汗・迦露米亞所提到過的那本書。他在回到吉扎福克市後就指示親信想辦法得到這本書。但至今還沒到手
“威爾克殿可能本來認為旱地行舟是不現實的方案。但是,聽說澤路多米托拉和雷維奧斯家的群島攻略法之後,認為是可能實現的。然後開始考慮能不能用到對修皮亞傑克家的作戰上呢,想出了這次的作戰……這怎麼樣?”
“很精明啊。但是,這麼想的話也能明白魯克瑟公在藏什麼東西了。王國五大貴族之一的庫沃路丁奇家利用旱地行舟發動了奇襲……這樣的事例傳播開來的話,烏蒙群島的攻略也會收到影響吧。畢竟我們也是王國五大貴族之一的澤路多米托拉啊”
有前車之鑒的話也會警戒起來吧。如果是和庫沃路丁奇家關系不錯的澤路多米托拉家的話,應該會認為他們很有可能會執行同樣的作戰計劃
“從澤路多米托拉來看的話,計策被偷走了,肯定會對庫沃路丁奇產生不好的印象。原來如此,這樣一來魯克瑟公想把這些藏起來也就不足為怪了。”
看著外甥嗯嗯的點頭的樣子,克勞德忍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扯了那麼多有的沒的,但也的確十分有趣
“但是這個軍事作戰既膽大包天又意義不明。即使真的越過阿爾克諾奇襲成功了。我也不覺得這和攻略奧賽洛里亞有關”
“嘛,確實如此。如果能將韋德堡市作為橋頭堡的話就可以削弱拉伊修利弗城的戰略價值……不過本來庫沃路丁奇就已經掌握了拉伊修利弗了”
如果是在蛇之牙作戰之前的話,奇襲韋德堡有可能會成為使戰況激變的一手。
但是,現實是沃伊斯托拉的大盾已經被割開了。
不如說,這是無謂擴大戰場的壞棋
“在大決戰中正面擊潰修皮亞傑克軍比什麼都重要。為了得到離戰线較遠的韋德堡而將次期當主扔進敵陣顯然是不正常的”
相對於風向,回報太少了。就算魯克瑟想讓兒子立下戰功、也不會允許這麼危險的進攻吧。最好不要玩弄詭計、在大決戰中大展身手比較好。
“從韋德堡觸發,直奔賈路菲斯公所在的前线,夾擊敵將。這也是一計,但首先這就不成立”
如果有什麼值得瞄准的話,那就是主祖的首級
但是,奪取城市不可能像入室盜竊一樣。通常情況下,攻下城市需要花費一定的時間。克勞德斷言沃伊斯托拉平原之主不可能坐等被兩面包夾
“說起來,聽說麥克尼斯公和先代當主金德魯亞都被討伐了”
“如果當代和先代一起被討伐的話,那不是大決戰也是在奧賽洛里亞攻略戰里。不值得相信”
順便一提,這個傳聞也從吉喬特的口中傳了出來。但內容是聽別人說的,本人也沒有親自確認過。說到底一介行商也根本沒法確認主祖的生死
另外吉喬特的情報是在奧賽洛里亞陷落前的情報。
當然,澤路多米托拉家並不認為當代和先代在那個時間就已經戰死了。
他們判斷可能是平民們因奧賽洛里亞被包圍這一爆炸消息收到了衝擊,編造出來的
因此,即使之後又有戰死的消息傳來,也被當做是吉喬特聽到的謠言的派生,幾乎不被相信
“類似的傳聞的話,也有說賈路菲斯公患上了魔力衰竭。考慮到他的年齡的話,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但……”
克勞德用驚訝的語氣說著。薩丁聽到後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另一根指示棒
“韋德堡,托爾薩,巴萊卡都在庫沃路丁奇軍的占領下,也就是說沃伊斯托拉北部的部隊至少會有一個主祖。不然城市很難攻打下來。同樣的,進攻作為修皮亞傑克一族根據地的奧賽洛里亞,主祖也是不可缺少的。這麼想的話,賈路菲斯公和威爾克殿分成二路進軍比較妥當”
既然魯克瑟去了王都,那麼進攻方就是這兩名主祖。近年來庫沃路丁奇軍沒有其他表現活躍的將領
雖然無法確定那一邊攻打奧賽洛里亞市,那一邊在沃伊斯托拉北部站穩腳跟,但無論如何賈路菲斯的魔力不全是個虛報
“道理是這樣的。但是,經由西部的突擊能否簡單的實現還是一個問題。路上的城市毫無疑問有修皮亞傑克家的騎士們。又不是通過空蕩蕩的平原,不可能毫發無傷的到達奧賽洛里亞。首先,賈路菲斯公也不希望以這種方式結束吧”
“如果采取奇襲式的根軍地攻略的話,不知道能把修皮亞傑克的從祖兵削減到什麼程度。戰後恐怕會有蜈蚣腳蠢蠢欲動吧”
“……果然,搞不懂。這個實施這個作戰的理由,最終的目標都搞不懂。這樣的作戰就只剩下豪爽了”
克勞德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然後強行講了個故事
“帶著某種目的,威爾克殿率領著部隊對韋德堡市進行了突擊。本來作戰應該就到此為止的。……但是,這個時候形成了從拉伊修利弗和韋德堡兩面夾擊前线修皮亞傑克軍的形勢。被突如其來地奇襲嚇到的修皮亞傑克軍放棄了前线,回到了奧賽洛里亞。威爾克殿不願放棄這意料之外的好機會,繼續前進,攻下了托爾薩和巴萊卡。前线的賈路菲斯公趁他的孫子蓋住整個沃伊斯托拉平原的時候,從平原西部發起強攻。結果西部的防守比預想的還要薄弱,運氣很好的一路打到了奧賽洛里亞……”
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比想象中的還要扯淡。從祖兵的問題還沒有結局。而且根據行商的證言,包圍奧賽洛里亞的庫沃路丁奇軍的總大將應該是威爾克”
克勞德就想認輸了一樣,把指示棒放到了桌子的一角。因為實在是太支離破碎了,所以也不想再繼續說下去了
“……真的是,全都是因為平民們在那可著勁的瞎編亂造。果然有必要盡早派出使者前往庫沃路丁奇家。現在這樣什麼都搞不懂。必須要讓信得過的人親眼確認……”
雖然已經選好了作為使者的騎士,但最重要的庫沃路丁奇家的回應並不樂觀。一直在不斷躲避著關於使者的問題
澤路多米托拉家內部也在考慮著派出從祖兵作為諜報員。
但根據報告,現在庫沃路丁奇領對於從祖的出入異常警戒。
貿然派出再敗露的話恐怕會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在搞不清現狀的情況下,必須異常謹慎的對待。
“威爾克殿的事也有必要更加深入了了解。在五月社交的時候,就已經夠活躍了……”
對於這種過分的說法,薩丁忍不住笑了出來
“威爾克殿聽了會生氣的哦,叔父。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為歐露希安公主吧”
威嚇合戰是因歐露希安開始的,魔獸庫拉米提斯也是歐露希安給了參戰的契機。
薩丁認為基本都是歐露希安暴走的結果。
當然也有威爾克以奇怪的方式回應,把事情鬧大的原因
“和那個歐露希安公主的關系也無法理解。明明那麼殺意十足的發生了衝突,為什麼還能如此平靜的進行對話呢……我聽到你和那兩個人一起出席了晚會的時候,簡直覺得心髒都要停跳了”
使用魔力的威嚇對主祖來說是敵對宣言。
通常意味著對立和決裂。
周圍的王國貴族正因也理解這一點,才對威爾克和歐露希安的接近保持著警戒和恐懼。
無法想象擁有著那種笨蛋一樣的魔力的二人如果開始戰斗的話會對周邊造成怎樣的傷害。
正因是對貴族的認知有些微妙奇怪的威爾克,和根本就沒有這種認知的歐露希安二人。才得以成立的奇跡的聚會
“我也嚇了一跳哦。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聚會上的歐露希安公主一開始就對威爾克殿有著友好的態度。真的是不可思議”
對不了解情況的薩丁來說,完全搞不懂從威嚇到夜會之間為什麼會發生如此之大的態度轉變
“而且威爾克殿居然就那麼接受了。一般的話因歐露希安公主那無禮的態度和粗神經直接向同席的基洛德殿抗議也不奇怪。我和敦爾克王子臉都被嚇白了”
“夜會上還和修皮亞傑克家的羅米莉耶公主一起跳舞。當時周圍也是戰戰兢兢的”
有著以血還血的關系的兩個孩子在一起拉著手跳舞。
會不會像與歐露希安的威嚇合戰一樣在極近的距離內放出殺意的波動呢。
觀看著的貴族們完全沒有余裕去感受浪漫,只是單純的膽戰心驚
“威爾克殿在正經的場合行事很穩重,但在奇怪的地方卻很豪爽。讓人光是看著就覺得費心勞神”
“可能是在晚會上興致來了吧”
薩丁半開玩笑的說著,但克勞德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
“如果庫沃路丁奇吞下了修皮亞傑克的話,那個年輕的嫡子接下來會想要什麼呢……不,實在是前途堪憂啊。我們會比現在更加被動”
“看來十分警戒他呢”
“我和兄長,是在從小就聽著父親和祖父這樣上一輩的人物念叨著金卡茵帝國的威脅的環境下長大的。西部的霸者遲早回向大陸東部和南部派兵吧”
薩丁開始懂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三代皇帝菲洛路特的時代了,庫沃路丁奇家正在與帝國東部貴族爭斗環境。
因此,他並沒有親身感受過金卡茵帝國的威脅
“威爾克殿隨時庫沃路丁奇侯爵的兒子,但也是卡希亞公和賈路菲斯公的孫子。這多少會對他的思想產生影響。說不定哪天他會開始考慮像金卡茵帝那樣開創霸業”
雖然薩丁認為這是過於跳躍的想法,但他也知道王國貴族中有不少人把威爾克和金卡茵帝聯系了起來
“我倒不這麼認為。我覺得威爾克殿是個很現實的人。應該說沒有什麼孩子氣的地方……啊啊,他對平民的看法讓我覺得很幼稚”
過於相信平民的力量,薩丁在晚會上如此感覺到。這種傾向在年輕的貴族中比較常見,並不稀奇
“可能是去年的這個時候,開始直接參與統治南邦南市的影響吧。父親吧城市交給他,讓他很有干勁吧。而且是直接統治的話,可能也會很有感情”
“很快就會明白的。平民成不了什麼事”
“話雖如此,也沒必要討厭到這個份上吧”
“只是覺得愚蠢而已。並沒有討厭,正是因為這種愚蠢,我們澤路多米托拉才得以繁榮”
澤路多米托拉領有很多產業,其中利潤最大的就是奴隸買賣。另外,這里說的奴隸全部都是指的隸祖的平民奴隸,不含其他特例
奴隸的主要來源是戰場,但在雷維奧斯王國內部,目前只有庫沃路丁奇一派和澤路多米托拉一派在對外發動戰爭。
雷維奧斯家和它派系中的貴族在對霧之大地的遠征中捕獲原住民。
除此之外的王國貴族基本沒有獲取的手段
雖然王國境內也有不少父母因為生活困難而放棄子女,但很少能抓到正直壯年的成年男性。
雖說勞動者到了最後都會賣身。
但離稱得上穩定供給還很遠
即使是貴族,也不能某一天毫無理由的就把領民變成奴隸賣出去。這樣太敗壞名譽了
對於澤路多米托拉家來說,自由都市群簡直就像是會自己長出奴隸來的田地。不是沒有競爭對手但也很少,單純的買賣利潤就足夠賺上一大筆了
而且奴隸市場本身又產生了更大的利益。
澤路多米托拉領關於奴隸的制度比起其他地方更加完善,又有著被稱為王國五大貴族的軍事力量。
為了尋求安全穩定的交易,奴隸商人從大陸各地聚集而來,導致市場上的奴隸數量遠遠超過了澤路多米托拉軍所鋪貨的數量,每天都在進行著交易。
關卡的通行稅,市場的中介手續費等等所帶來的利潤是巨大的。
無論是地球還是艾爾歐大陸,平台的構建者總是能大賺一筆
“威爾克殿和你的想法也不會一樣的。這十幾年來紐尼里市的奴隸市場也繁榮了起來,但和吉扎福克市比起來還是不行。說到底澤路多米托拉和庫沃路丁奇的制度就不一樣”
幾乎所有的貴族領地都不會區分領民和奴隸。因為都是隸祖,本質上是一樣的。
即使是奴隸,也會作為領民被征稅,如果有征兵的話就會作為領民兵被抓走。
管理側的成本比想象的還要高。
如果不是身為剝削側的貴族家和騎士家的話,就不能無限制的擁有
管理上也需要注意。
如果露骨的壓榨或殺害的話也會收到領主方面的懲罰。
因為隸祖並不能掌握另一個隸祖的生殺予奪。
如果好好申報成為奴隸的話,可以酌情考慮。
但如果過於嚴苛就會收到處罰。
說到底,在領主看來還是領民殺了領民
另外,過於苛刻的待遇也會導致奴隸逃亡。
如果逃掉了的話。
奴隸主必須靠自己的力量把他抓回來。
領主方面不會有人和協助。
即使逃亡的奴隸在都市里游蕩,也沒有逮捕他們的公共服務。
“是不會管理的人的錯”被這麼說了的話,奴隸主也只能忍氣吞聲
而另一方面,澤路多米托拉領建立了完善的奴隸制度
其象征制度就是區分第一領民和第二領民。
其他領地所指的普通的領民就是第一領民,奴隸就是第二領民。
第一領民和第二領民在征稅和征兵方面都有不同,為領民創造了更容易擁有奴隸的環境
關於逃亡的奴隸也有相應的政策。
在澤路多米托拉的關卡內,逃亡的奴隸會被抓起來,送回他們的主人身邊。
雖然會收取服務費,但比起讓領民自己抓回來要便宜得多
因為有了這種制度,澤路多米托拉領民的奴隸擁有率比起其他領地要高不少。
如果是在地球的話,很容易就會讓人想到奴隸的叛亂,但在澤路多米托拉領卻不會發生。
因為隸祖的奴隸不可能勝過身為從祖和主祖的支配截擊。
最多也就是主人和奴隸之間發生殺人事件的程度。
而且容易擁有奴隸,也就意味著容易擁有勞動力。即使是小村莊,也能比較容易的確保人手,因此澤路多米托拉領很容易開拓土地。
這可以說是民間層面非常有效率的投資。
即使放著不管它們也會自己投資,成長起來,這對澤路多米托拉家來說是非常難得。
這樣一來,還能減輕稅收負擔,領民們也會感到感激吧
被澤路多米托拉家的政策所吸引而移民前來的平民並不在少數。
對於擁有大量穢土汙染區域,需要有效利用土地的澤路多米托拉家來說,確保人口和勞動力的集中投資才是生命线。
歷代的家主之一甚至留下了沒有百姓就沒有應當守護的大地這樣的格言。
但是,引入澤路多米托拉領這樣制度的領地很少。據威爾克調查,勢力較大的就只有澤路多米托拉一家。
關於沒有引入這一制度的原因眾說紛壇。其中威爾克認為最有可能的理由是“總覺得看不順眼”這一感情論
隸祖無論如何就是隸祖。在支配者的角度看,在第一領民,第二領民這種隸祖內部分出上下階級的框架的制度“總覺得看不順眼”
說到底其他領地本來就沒有澤路多米托拉那樣多的奴隸供給,因此也存在著導入制度的成本和實際效果不匹配的現實問題
“我覺得平民的本性在哪里都是一樣的”
因此,薩丁蔑視被這一制度戲弄,熱衷於偽階級游戲的領民們
無論哪一份都不過是隸祖這種弱者而已,卻非要將其分成第一領民或者第二領民,這樣的景象顯得十分愚蠢,可悲,丑陋
隸祖應該不分上下的平等,隸祖應該只隸屬於主祖和從祖。他現在也這麼認為。也許這就是“總覺得看不順眼”的結局
不過,他知道澤路多米托拉的制度是有效的,所以沒有想過進行改革。也可以說他對平民沒有那種熱情
“……我以前也對平民有過期望”
其他領地的話隸祖之間不會有差別,薩丁有過一段這麼認為的時期
特別是對和澤路多米托拉軍多次交戰的自由都市群的領民兵抱有少許期待。
他認為,如果是小領地的領民的話,大家就會不分彼此的齊心協力的活下去
當然,那只是不了解世界的少年的幻想,破滅的也很快
“還有,雖然叔叔你十分警惕,但卻不知道金卡茵帝國的問題所在。主祖屈服於主祖的體制不可能長期維持下去。我認為停滯是必然的”
擁有強大力量的人,不應屈服於擁有同樣力量的人……這就是薩丁最終所達成的思想
我們可以承認雷維奧斯家是貴族聯合的領袖,但不會將金卡茵帝推崇為絕對的主君。
他認為,在主祖與主祖之間尋找疑似的主從關系,本質上和平民愚蠢的階級游戲並沒有區別
主祖就是主祖,沒有能讓主祖屈服的東西。不存在讓主祖凌駕於主祖之上的名分。主祖擁有著作為主祖自立,自由的使用力量的權利
正因為這樣的想法,薩丁希望澤路多米托拉家變得更加強大,更加遼闊。
為了在戰亂的時代結束後仍然作為大貴族君臨天下,為了體現自己的信念,他渴望著比現在更加強大的力量
所以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叔父可以恢復之前的影子。薩丁非常崇拜侵略自由都市群,英勇善戰的叔父和父親
“……原來如此啊。那關於歐露希安公主你怎麼想?那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血統,始祖吧。能作為上位者來崇拜麼?”
克勞德知道薩丁的主義和主張。而且也知道一到這個話題二人的意見就會開始對立,所以特意改變了話題
克勞德半確信歐露希安就是始祖。因為憑直覺理解了那異質的魔力並不是主祖的性質。那是沒有道理的
按照薩丁的想法,始祖理應站在主祖的上位
“怎麼會”
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就算歐露希安公主就是始祖,但如果她的血脈不能延續下來的話,那也沒有意義。就想現在這樣,和普通的大主(おおぬし)沒有什麼區別”
傳承始祖血脈的手段尚不明確。不管怎麼說,被認為是始祖的先例就只有賽斯教的創始者賽斯一人。
“雖然不知道教典有多少可信度,但澤斯的孩子全部都是主祖。歐露希安即使有了孩子,恐怕也只是主祖吧。而歷史也證明了崇拜那樣的孩子是愚蠢的,不過是主祖卻打著聖統家的名號的結果……只能說是從200年的戰亂中什麼都沒學到啊”
只限一代的力量終究不過是臨時的力量。只有可以穩定繼承的強大的力量才有資格成為統治者。薩丁如此斷言到
“這麼說,也是啊”
這種想法克勞德也能理解。
正是因為在古老的過去,操之民“發現”了主祖的血脈繼承,艾爾歐大陸的文明才繁榮到如此地步,從力量的繼承這一點來看,始祖這種血統只能說是不穩定的
但是,可能是因為容易被強大的力量吸引這種艾爾歐大陸的價值觀根深蒂固,所以對歐露希安的血脈抱有期待感也是事實。
更因為在近距離感受到了這種魔力。
克勞德說的沒有薩丁那麼干脆
“始祖一個人是什麼也做不了的。雖然威爾克殿的魔力很可怕,但還是主祖的感覺。沒有感覺到歐露希安公主那種異質的……始祖的質的感覺。叔父也一樣吧?”
克勞德點了點頭。如果威爾克也是始祖的話,那麼這種繼承就有可能實現也說不定。但他們憑感覺理解那是不可能的
“威爾克殿的魔力並沒有異質,只是十分的異常。如果有那樣的魔力量的話,對魔獸戰也會毫不猶豫吧”
與可能產生魔力殘渣的主祖戰相比,魔獸戰的門檻很低。
但是,為了消滅其他領的魔獸而積極主動地衝鋒陷陣還是讓克勞德感到吃驚。
雖說是處於外交考慮,但他認為如果不是對自己的魔力有自信的話就不會那樣行動。
“和魔獸庫拉米提斯戰斗也許不只是因為外交方面的原因。我想也有引起歐露希安公主興趣的目的”
“你的意思是愛慕之情麼?”
年輕貴族的情事是外交上的重要因素。因為薩丁在之前的報告上並沒提到這一點,所以克勞德用略帶責備的語氣問到
因為是互相殺意全開使出全力的關系,感覺倆人里戀愛這個詞有點距離。但是考慮到年齡的話也是有可能的
“不是的。歐露希安公主就是那種,如同暴風雨一樣的姬君。作為敵人的話很可怕,但作為朋友的話不是很可靠麼”
因為看見過五月社交上米蘭朵露瓦大公那苦勞的樣子,所克勞德不太贊同。
暴風雨就是因為不分敵我攪亂大局所以才叫暴風雨。
回顧王都的行動的話,只覺得歐露希安就是個天災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打了個奇怪的比方,給克勞德干沉默了。薩丁掩飾般繼續說道
“也就是說,威爾克殿為了牽制雷維奧斯家,尋求與歐露希安公主的友誼”
薩丁想,既然要接近歐露希安這樣粗暴的姑娘,一定是有什麼理由。如果有的話,他只能想到戀慕之心和武力
“……這一手可能確實有效。歐露希安公主對雷維奧斯軍連戰連勝。當雷維奧斯立在庫沃路丁奇的威爾克殿面前時,多少要防備一下背後不被人捅刀子啊”
不管會不會真的有動作,只要有消息說兩個人關系很好,就一定會有所防備
“二人之間氣氛很好麼”
克勞德說出了薩丁之前的報告
“名門貴族家的嫡男,和不知道哪里出身的始祖。無論怎麼看都不搭邊的兩個人,看起來卻微妙的合拍”
“庫沃路丁奇和米蘭朵露瓦,如果是始祖的話就不會把她嫁出去了吧……”
“二人之間感覺不到那種男女之間微妙的感情。歐露希安公主雖然動起來是那個樣,但容貌實在是美麗得令人吃驚。但除此之外我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地方。威爾克殿可能沒有太多精力放在女性身上吧。比起氛圍很好,更像是相性不錯這種印象。至少比起執著的不行的基洛德殿來說更……哎喲”
基洛德對歐露希安十分迷戀這件事旁人一看便知。為了得到關心而奮斗的基洛德的形象也在其他貴族口中流傳開來
“從晚會總結的消息來看,威爾克似乎對西路歐佩亞的公主有些執著。聽說兩人從小就十分親密。如果沒有艾露西尼亞之禍的話應該是打算娶她的吧”
許多人都目擊到了在晚會中玩的很開心的威爾克和普露梅。而且幾乎所有人都證明氣氛很親密
“這一點可能和賈路菲斯公很像。但從也和其他的公主一起跳舞來看,也許算不上偏愛”
“不管怎麼說,庫沃路丁奇侯爵到時候找正妻肯定會很辛苦吧。現在這個年頭很難找到與庫沃路丁奇相襯的公主了”
於是薩丁露出了露骨的假笑
“有個人很合適啊。修皮亞傑克的羅米莉耶公主”
說什麼呢,克勞德脫口而出。用驚訝的目光看向開玩笑的外甥。但是,薩丁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回到剛才的話,威爾克殿想要毀滅修皮亞傑克,但卻反對進攻聖都。那麼就無法取得澤路多米托拉和雷維奧斯的協力,戰後局面將會變得不安定”
“是的,我不認為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麼讓我們考慮下迎娶羅米莉耶公主作為正妻。簽署停戰協議,怎樣,不覺得戰後的統治會十分穩定麼?”
克勞德稍微思索了一下,立刻搖了搖頭。
“庫沃路丁奇的血不會同意的吧。好不容易才深深的咬住了沃伊斯托拉平原,怎麼會故意讓獵物逃走呢”
如此的話,戰爭就會在半途而廢的狀態下結束。沃伊斯托拉平原的一部分將成為庫沃路丁奇家的領地,而修皮亞傑克則會繼續存活下來
“但是,沒有對戰後的不安。說到底蜈蚣足就不會發生,獲得的領土也只是沃伊斯托拉平原的一部分所以人員分配也不會有問題”
“但這樣是無法滅亡修皮亞傑克的”
薩丁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叔父,您說的太著急了。您知道麼,威爾克殿才13歲哦。30,60年後再滅了也毫無問題”
對克勞德來說,他無論如何也不認為修皮亞傑克會默默地被毀滅。
因為那是曾經建立了沃伊斯托拉王國,是被各地公認為大陸中央地區的雄主的實績卓著的大貴族
但是,在這一方面的認識上有著代溝。
對修皮亞傑克給予高度評價的大多是老人一代。
被這些老一代所熏陶的克勞德那一代也對修皮亞傑克抱著強者的印象,但年輕一代卻沒有特別重視
在薩丁看來,修皮亞傑克只是幾個大貴族中的一個。從懂事起就一直在被庫沃路丁奇追著揍,不如說那邊的感覺更接近“強大的貴族”
“修皮亞傑克家的基本盤都在沃伊斯托拉平原對吧?雖說只是一部分,但都已經侵蝕到那種程度了,無論怎麼掙扎都不會掀起波浪了”
說著,薩丁將指揮棒指向了庫沃路丁奇的領地
“這里,過去式帝國東部貴族的領土,這一帶庫沃路丁奇家的支配應該還很淺,這里的體制我認為應該推倒重建一次。停戰中可以將這些領地抓的更牢,同時將沃伊斯托拉平原上新得到的領土建造成將來的侵略據點即可。幾十年後,庫沃路丁奇和修皮亞傑克之間的差距不會比現在還要大麼?”
“迎娶了羅米莉耶公主作為正妻,再去攻打她的娘家,恐怕會很敗壞名聲吧”
“那種東西,隨便找個借口就行,誰也不會有意見的。幾十年後,面對比現在更加龐大的庫沃路丁奇家,周圍有誰敢有意見麼?而且威爾克很擅長舉大義不是麼”
由於很難想象將來王國和帝國的形勢,克勞德一時答不上來
“現在,比起在大決戰中打倒修皮亞傑克家族,吞並沃伊斯托拉平原全境,我覺得這是一個安全得多的計劃”
的確如此,克勞德認為將沃伊斯托拉平原全部吞下的風險確實很高
雖然只是假設,但如果庫沃路丁奇家通過停戰提升了實力的話,想要吃掉剩下的修皮亞傑克領地也不是那麼困難的事,因為蛇越來越大,而獵物卻越來越小。
但是,還有一個不能克勞德坦率的贊同的最大的原因
“可是,要迎娶修皮亞傑克家的公主的話……聽起來就像是過去的姬斯麗莎公主一樣。不會被籠絡麼?”
“就是這個哦”
對於他的指摘,薩丁仿佛正中其意一樣,面露喜色
“所有的人,都會想叔父一樣思考吧。羅米莉耶公主將會成為第二個姬斯麗莎公主。所以所有人,都會大意。庫沃路丁奇早晚會動搖起來吧,修皮亞傑克肯定會卷土重來帶來混亂吧。越是對修皮亞傑克評價高的一代人,就越會這麼想”
啪的一聲,將指揮棒插在了地圖上
“我覺得這樣很奇怪啊。冷靜的想一想,看看領土庫沃路丁奇的優勢十分明顯。停戰之後誰得到的利益更多,怎麼想都是庫沃路丁奇啊。普通的話應該是開始警惕巨大化的庫沃路丁奇的場面的啊?”
金卡茵帝的霸業之所以終止,很多人都認為是在進攻沃伊斯托拉王國的時候被一顆小石子所絆倒。
那顆小石子正是嫁給阿基尼斯帝的修皮亞傑克・姬斯麗莎
這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改變大陸歷史的事件,是一個巨大的先例。聽到修皮亞傑克家的公主將要嫁入庫沃路丁奇家,自然會受到這樣的印象
“……可是,魯克瑟公和賈路菲斯公肯定也會有同樣的想法吧。如果威爾克殿真的被羅米莉耶公主抽掉了骨頭的話。只要還有這種顧慮,就絕對不會批准結婚。”
“就是為了確認那個才在晚會上伸出手的不是麼?據說阿基尼斯帝在看到姬斯麗莎公主的瞬間就墮入愛河了。為了不發生同樣的事情,說不定威爾克殿是為了確認自己才邀請羅米莉耶公主跳舞”
為了確認自己能否自律,特意進行了嘗試性的接觸。這種周密的思考與克勞德腦中描繪的威爾克形象完全一致
“威爾克殿也說過,現在是積蓄力量的時期”
王國五大貴族家比起進攻聖城,更應該先考慮自家的成長。威爾克在次期當主會上這麼說過。當然,那是薩丁報告過的事,克勞德也記得
“積蓄力量……麼”
按照薩丁的敘述脈絡,這番話聽起來意味深長。在次期當主會議後立刻就和羅米莉耶接觸,也讓人覺得他是在主張“要按照自己所說的去做”
“這樣考慮的話,這次唐突的軍事作戰的意圖也明確起來。將現在的庫沃路丁奇能夠管理的領土取下來。即使停戰,也要在方便日後繼續咬下去的狀態停戰才好。將來再次開戰時,所增加的最佳入侵口就是韋德堡市,僅此而已”
“奧賽洛里亞的包圍呢?”
“這就不知道了。是奇襲出乎意料的順利呢,還是賈路菲斯公對自己無法親自終結而感到憤怒才孤注一擲的前進呢……”
於是,薩丁將一直拿在手中的指揮棒放在了桌子上,這就是他所得出的全部想法吧,克勞德理解了
“也就是說,這次騷亂的終點是停戰麼”
不會發生那種事的,他的聲音里透著這樣的心情。那是在是過於大膽的假設
考慮到庫沃路丁奇家迄今為止的舉動,這實在是令人無法接受。
但因為有蛇之牙作戰的前例,所以也不能完全否定。
庫沃路丁奇・威爾克這一存在究竟是如何運作的。
克勞德無法想象
“是這樣啊……嘛,考慮到威爾克殿還沒到結婚的年齡,聯姻這件事可能不會公開”
想要平息目前的戰斗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但一旦平息就會走向停戰。薩丁預測到
“原來如此,就作為一種假設記住吧”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叔父會怎麼評價威爾克殿呢?”
父親的救濟
克勞德突然想到
魯克瑟本來沒有繼承家督的立場
這一點克勞德也是同樣,作為某人的代替當上了當主,他為此煩惱不已
再也不能像作為一名將領進攻獨立貴族領地時那樣痛快的作出決定了。
不好好守護好兄長托付給他的澤路多米托拉的話,不好好守護好兄長留下來的薩丁的話,越是這麼想,他的決斷就越保守
他時常回想,魯克瑟是不是也有相同的煩惱呢
守護庫沃路丁奇家和毀滅修皮亞傑克家,似乎是兩個向反的目標
如果以守護庫沃路丁奇家為第一目標,那麼攻略拉伊修利弗城之後就該停下了。
在吞並帝國東部貴族領地時,庫沃路丁奇就已經是大陸中央的TOP了。
再這樣下去只會激起其他家的危機感。
以在適當的時候要求修皮亞傑克家謝罪終結。
吞並沃伊斯托拉平原全境什麼的,對庫沃路丁奇家族來說是非常危險的事情
但是,被修皮亞傑克家奪去哥哥,作為代理被提升為戶主的魯克瑟無法停下來吧。說不定在守護庫沃路丁奇家和為肉親報仇的夾縫中痛苦著。
如果威爾克真的按照薩丁所說的行動的話,那就是對父親的救贖、
擊碎拉伊修利弗城,殺入沃伊斯托拉平原,表現出了自己的勇。
修皮亞傑克家的滅亡就由我來達成,之後的就交給我吧,不用再痛苦了……說不定就是這樣向魯克瑟提議的
“哼……”
克勞德嘲笑著自己
那是過於感傷的妄想。蠢話也有好處啊
也許是面對著與哥哥相似的聲音,心中的鄉愁動搖了吧
當然,不能把這種天真的想法說出口。
為了守護澤路多米托拉家族,為了守護次期當主,他必須勸諫希望冒險行動的侄子。克勞德做了個深呼吸,告誡自己
“……是啊,如果你的預測是正確的話,那我覺得威爾克殿的想法現實到殘酷”
“是的,他想讓庫沃路丁奇家穩固壯大。不被怨恨著修皮亞傑克的血脈所左右。這是十分了不起的事”
薩丁抬頭仰望天空
雲朵飄過,月亮又露出了臉
“……干脆讓庫沃路丁奇家,讓威爾克殿幫忙不也可以麼?”
如果我猜對了的話,薩丁補上了前提
“幫忙?”
“今年夏天收成不好。今年秋天應該是個寂寞的收獲節”
澤路多米托拉領的小麥種植計劃師,在秋天到冬天播種,第二年夏天收貨,在收稅的時候舉行收獲節
從春天開始,就有大陸南部農作物會歉收的預測。這個預測是正確的,今年澤路多米托拉領的收成比往年要少
“我聽文官說小麥漲價了,自由都市群里到處都在拼命收集小麥”
澤路多米托拉領雖然歉收,但也沒嚴重到馬上讓人民挨餓的地步。因此,確保小麥並不是最緊迫的課題
澤路多米托拉家是大貴族,施行善政,移民也不少。
更重要的是奴隸比其他領地要多,所以整個領地的人口相當多。
然而,由於人均種植面積較少,糧食短缺時必須時刻關注的話題。
無論是第一領民還是第二領民,肚子餓了就要吃面包。
第二領民的存在是以領民作為前提的,不能因為是奴隸身份就隨意讓其餓死
“這是進攻因飢餓而虛弱的南部的好機會。如果庫沃路丁奇能通融點糧食的話,我們就可以隨心所欲的行動了”
發起大規模軍事行動糧草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從今年到來年為止澤路多米托拉家的方針是不要采取太大的行動
“庫沃路丁奇那邊應該有不少混亂。積極地站隊的話就能賣他一個人情”
對這一點薩丁很不滿
澤路多米托拉家難以有所動作的話,自由城市群的獨立貴族則更難。既然如此,就應該接受庫沃路丁奇家的糧食,然後一氣攻下領土
“一味地等待雷維奧斯家的行動是無法壯大澤路多米托拉的。如果自己不行動,就無法積蓄力量”
仿佛在回應他的聲音一般,天空中有一束光降下
“威爾克殿指明了道路”
月與星照亮了薩丁的身影
外甥的雙眼因血腥的野心而熠熠生輝,於黑暗中浮現
庫沃路丁奇,修皮亞傑克兩家在南邦南市議和
震驚了大陸全境的特報,在那之後不久就傳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