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庫沃路丁奇家。 第163章 庫沃路丁奇的蛇
“就像晃動大河的樹葉一樣,沉入水底。”
“像溯流而上的蛇一樣,也會爬上山。”
“一切都取決於人的自知之明。”
“我才是庫沃路丁奇的蛇。”
“舊衣服啊,好啦,再見。”
“征途只有一條。”
說完,放下高高舉起的寶劍。刀刃劃破天空的聲音在寂靜的室內回響著。
我伸長著揮下的手臂,默默地看著父親,然後父親也再次看著我。
籠罩著戰戰兢兢的氛圍,皮膚也僵得發麻,汗都快滑下了寶劍。
這是演劇“赤鬼與五領姬”的開頭,庫沃路丁奇・卡希亞啟程的片段。
當時,迎來了鼎盛時期的沃伊斯托拉王國,力量非常強大,庫沃路丁奇家經常處於劣勢。
從小就聰明伶俐、豪邁勇敢的卡希亞小姐,為了打破這個現狀而進入了時代的浪潮中。
這一節是以紐尼里市郊外的小山為舞台的。
在庫沃路丁奇領東部流淌的大河·奧比艾特河的水流大多是美麗蜿蜒的樣子,那簡直就像巨大的蛇一樣。
那天卡希亞小姐,登上了紐尼里市郊外的小山,眺望著那雄偉的河流,在心中謳歌著自己該走的路。
我想說的話,傳達給父親了嗎。
就像過去面對著沃伊斯托拉王國威脅的卡希亞姬一樣,必須做出直面現在正在逼近的修皮亞傑克家威脅的決斷。
如果父親是庫沃路丁奇家的中興之祖、庫沃路丁奇·卡希亞的兒子的話,應該能做到這一點。
“威爾克啊。”
父親叫著我的名字。
“嘴上說得很好。”
父親像是自嘲似的輕輕地笑了起來,然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好像受到了來自母親大人的責備,該做什麼呢……”
眼瞼里到底浮現著什麼呢?那淡淡的話語里充滿了與鄉愁相似的思緒。
但是父親再次睜開眼睛,發現那里有著和往常一樣作為貴族充滿威嚴的銀色眼睛。
“南邦南市防衛的總大將是庫沃路丁奇·威爾克。擊潰修皮亞傑克那群蠢貨。”
在萬里無雲、碧空如洗的冬天早晨,我一邊仰望天空,一邊吐氣。冷氣漸白瞬間向後方涌流而去。
被魔力強化的馬匹體溫像燃燒一樣的熱,騎得我胯下和屁股潮濕地出著汗。
“駕!”
我抬起腰,重新坐在鞍子上,讓下半身積存的熱度散去。馬毫不在意這里的動靜,粗暴地蹬著大地。
以側目飛快流逝的景色目測馬的奔跑速度,我覺得這個速度是不是超過了高速公路上行駛的汽車速度呢。
就算是落馬,如果是主祖的肉體也不會死,但還是有點可怕。
不過,在成功說服父親並被任命為總大將的現在,我不能在這里猶豫。
“少主!”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我只回頭看了下腦袋。那里有由50人左右組成的少數精銳戰士。
全體成員騎上了用我的魔力強化過的馬,組成的隊伍緊緊地跟在我後面。
“至少,光是工務兵也……!”
一個騎士離開隊伍在我的旁邊齊行進言。
不用問大家都明白,這是剛才提出了好幾次的士兵補充方案。
“不需要!維持這樣的速度!”
我也有聽膩了的時候,向騎士表明了我不打算用強硬的語言和態度接受勸告。
在紐尼里城結束了一場戲後,我從父親那里得到了騎士佳得蓮作為副官,還有幾名現役騎士輔佐 。
這個時候,騎士們似乎打算率領駐在紐尼里市的士兵去南邦南市支援。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從容不迫地集合士兵,如果帶著腿腳慢的平民士兵去的話,行軍就會落後。
於是我主張了只有我和騎士構成的超少數精銳的強行軍。
因為在當地的南邦南市有庫沃路丁奇士兵,所以沒有必要特意從紐尼里市帶他們去。
也許是因為演技的效果吧,雖然稍微爭論了下,但基本上我的方案通過了。
果然作為肉壁要員的平民兵為零,父親也感到不安,於是追加了騎士以外的從祖兵。
騎士家在大家庭里會來拜年,其中也有很多下任騎士候補和優秀的武官。
父親挑選出來的是那麼有活力的年輕人。從戰斗能力這方面來看是最好的人才。
就這樣,除了數名騎士外,由騎士家的年輕人組成的約50名南邦南市援軍部隊·威爾克隊完成了,總算飛奔出了紐尼里城。
從側面看,騎士對於我的回答,露出一副很不愉快的表情,同時也在找話題。
事到如今,我不想再在紐尼里市和途經的城市召集士兵了。
“現在作戰的第一目標是迅速支援!別搞錯了!”
我說完就把臉朝前,集中精力在驅馬上。
確實,如果有多個騎士的話,數千個士兵也能迅速行動吧。
但是那只是停留在貴族和騎士的常識范圍內的進軍速度。也就是說,這是修皮亞傑克家也可以預測的進軍速度。
要破壞修皮亞傑克的詭計,我覺得必須努力打亂敵人的計畫。(注:原文本意:需要干像破壞敵人的計畫表那樣的費力活。)
紐尼里市和南邦南市雖然相距甚遠,但是如果有這個威爾克隊的機動力,至少能在天黑之前到達吧。
和在城市召集軍隊後出發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請交給我先導。速度不會降低。”
在稍微寬廣的街道上,騎士佳得蓮跟在我旁邊。
大概是工薪階層退休的年齡吧,騎士的氣質很沉穩內斂。
他似乎是察覺到我已經下定決心,於是放棄了說服吧。
“好的,拜托了。”
看到騎士佳得蓮的反應,我稍微安心了一點。
因為騎士的忠誠是對於庫沃路丁奇家當家的,所以如果嫡子想做出錯誤的行動,就一定要勸諫他,有時也會拒絕命令。
雖然是反論,但沒有遭到強硬的反對,換言之,我設計的南邦南市突擊大作戰並沒有那麼瘋狂。
“是。交給我吧”
為了讓熟悉領內大路的人給我帶路,我立即讓先了。
馬上騎士佳得蓮和年輕武官中的數人向前方躍進。
在前頭前進的騎士佳得蓮向左右揮動手臂發出信號的時候,以我為中心出現了類似撲克牌方塊花色那樣的隊型。
“大家果然都很熟悉騎馬啊。”
接受了我身體強化魔法的馬,對我自己來說也很難騎。為了使全身舞動,像在地面上跳躍一樣在大地上奔跑,被上下左右搖晃著。
然而,騎士自不必說,包括年輕武官在內,全體成員都能很坦然地駕御著,隊伍也沒有被破壞,而是讓馬馳騁著。看來最懶散的是我這副身體。
果然【騎士家】對那些過年前來問候的年輕人,教育做得很周到吧。
說快一點的人如果是最晚的話,那就不像樣了。
我的手用力握著韁繩。
為了從紐尼里市前往南邦南市,有必要越過西面的大河。
和騎士們商量完的結果,決定在比南邦南市還要上游的地方渡河。
雖然是移動距離增加的路线,但我對大河和船不太熟悉,所以就接受了建議。
決定上游渡河的理由有兩個。
第一個是敵人主祖軍的配置預測。
基本上貴族說得好聽點就是慎重,說得不好聽就是膽小。不過,手下的騎士們也會很擔心吧。
考慮到這一點,敵人的主祖軍很有可能在南邦南市的西部或西南展開襲擊。
這是一個在突發狀況的時候很容易撤退到修皮亞傑克領地的位置威爾克隊在上游渡河前往南邦南市的話,會從市的東北方向出現,這樣可以和敵人的主祖軍保持距離。
如果是少數高速移動的威爾克隊的話,在被敵人發現抓到之前也很容易和南邦南市的友軍匯合吧。
第二個是渡河的難易度。
雖然很難想象,但是如果修皮亞傑克軍隊掌握了制河權而不是南邦南市周邊的制海權的話,漫不經心地渡河可能會使船只沉沒。
即便不是那樣,如果在渡河中被發現的話,敵人的主祖軍也會從岸邊發起攻擊吧。如果是主祖魔法,射程也很長,運氣不好就會被擊沉。
因為很難想象連上游都被壓制的情況,所以就悄悄地從那里渡河了。
再進一步講,庫沃路丁奇領以西流淌的大河·阿美利阿河水量眾多,水流湍急,有熟練舵手的話,渡河也比較安全。
在這一點上,上游還殘留著以前控制南邦南市主要使用的軍隊河港,所以很方便。
不過,我可以自由泳和蛙泳游25米。有主祖的力量的話,體力也會變好吧。
“庫沃路丁奇家的嫡子庫沃路丁奇·威爾克!聽到了南邦南市的危機,所以我游來了!”……雖說如此,登陸對岸也不是不可能的。
開玩笑提了這樣的建議,卻因為不能實現而被立即駁回了。當然是太魯莽了,但騎士和武官竟然真的不會游泳。
或許是因為有統治階級的自豪感吧,沒有像平民那樣游過河川。確實,我在艾爾歐大陸出生後一次也沒游過泳。
即使是看起來有著堅韌力量的貴族和騎士,如果衝入河中的話,也許可以意想不到地簡單殺死。
結果,我們沒有什麼特別麻煩,按照預定計劃渡過了阿美利阿河。
因為分兩次渡河,所以先出發的人已經准備好了。
我把在船上吃不完的午飯塞進胃里,做好了出發的准備。我是坐後一波船來的。
“從現在開始要在外地前進……”
騎士佳得蓮開口了。
“和內地的危險程度不同。請千萬注意不要大意。”
由於外地是近20年來增加的新領地,所以庫沃路丁奇家的統治還沒有深入滲透。
也有消息說,已經滅亡的騎士家殘黨轉型為游擊隊,正在協助修皮亞傑克軍隊。
因為失去了頂頭貴族而無法生存,只是為了尋找死亡之地而不斷掙扎,實在是一幫麻煩的家伙。
地球上有這樣一句話,“比起戰爭的開始,結束更難”,在艾爾歐大陸毫無疑問也是通用的。
我同意騎士佳得蓮的話,發誓要小心敵人的強襲。
從內地坐船來,騎著運來的馬,我們開始向西南方向行駛。
我知道比起內地,騎士和武官的警戒心更加強烈,包圍我的隊伍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感。
根據騎士們的說法,可以預想到這附近有多少修皮亞傑克軍隊的斥候潛伏著。
修皮亞傑克家當然也在警戒從紐尼里市來支援的主祖軍,在登陸可能性很高的上流部分應該放著偵察部隊。
不過,因為沒有比威爾克隊行動更快的偵察兵,所以即使找到了也沒必要那麼害怕。
在艾爾歐大陸既沒有電話也沒有無线,斥候回到修皮亞傑克軍隊報告的時候,威爾克隊早就到了。
騎士和武官認為,不介意被發現,急行趕往南邦南市是上策。
威爾克隊沿著主要道路前進。
今天早上剛從紐尼里市出發,傍晚的時候好像就到了南邦南市……正是這樣想著的時候。
“那是敵人嗎?”
指向前進方向,我去詢問了在旁邊奔跑的騎士。
從開始在外地行駛開始,我就一直向前發動著探知魔法。
在遠離街道的森林中,遠處可以看到黑乎乎的芝麻粒一樣的小集團中心,那兒能感受到從祖級別的魔力存在。
“有一個從祖兵。”
“是。我確認一下。”
這樣說著,騎士手指貼在太陽穴上,凝視著前方。
也許是因為魔法加強了視力吧,騎士馬上斷定芝麻粒集團是敵軍,催促全體人員提高警惕。
“……敵人的兵力不到20,即使向這邊襲擊過來也可以很容易打垮。……那個旗,是該死的家伙。真可恨。”
看來侍奉已經滅亡的貴族騎士家的旗幟隱藏在了集團之中。
“什麼呀,騎士還活著嗎?”
“不,那家的騎士在大決戰中被擊敗了。恐怕是剩下的家人及其手下吧。打算在這里殉主嗎?”
騎士說,對庫沃路丁奇家的復仇心被修皮亞傑克家利用了吧。
就算修皮亞傑克家勝利了,失去貴族頭目的騎士家也沒有未來,真是辛苦啊。
這樣聊天的時候距離也在縮短。
看起來像芝麻粒一樣大的敵人集團變大了,可以判斷是人。
“敵人,准備迎擊!”
“怎麼辦呢?”
遠處可見的小規模軍隊從森林里出來,在街道上展開,看起來已經開始整頓陣形了。
因為威爾克隊有速度,所以迂回的話也可以避開戰斗。
當然我不打算做那樣的事,我很著急。而且……。
“呵呵……”
我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敵方部隊的存在,實在是難得的機會。在和敵人本隊碰撞之前,可以預先練習。
“就這樣直行。把他們踏平。”
我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馬上用的槍。那個只看輪廓的話,和巨大的毛筆也很相似。
如果拿來比喻,看起來和青龍偃月刀很相似吧。刀柄圖案的部分到處是發黑胭脂色,刀刃是微風中搖曳的燭火般形狀。
我懷疑這是槍嗎,但在艾爾歐大陸被認為是槍的一種。長柄的武器都算是長槍。
因為在馬上劍夠不到,所以所有人都拿著這樣的槍。
“聽我說!我要強化全員!不要被變化甩下去!”
我站在馬上,舉起長矛向天高呼。
身體強化魔法越是強大,感知和認識的變化就越混亂,也有失去平衡而摔倒的情況。如果用我龐大的魔力來強化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現在,跟著我的人是在庫沃路丁奇領中選拔出來的戰士們。我相信你們能承受住我的強化魔法。
“交給我吧!”
“我會全力以赴的!”
“少主,請不要介意!”
是我的想法傳達了呢,還是只是純粹地因為能受到貴族的身體強化魔法而感到自豪呢,特別是年輕武官用充滿喜悅的聲音回應了我。
或許是因為戰場上的興奮吧,比起像烈馬一樣奔跑在地面上的馬蹄聲,我更覺得自己的身體備受鼓舞。
“應該瞄准的只有從祖兵!擊潰!”
兩軍馬上就要相撞了,在這樣的距離里我提高了聲音。
為了回應他們的期待,我使出了在體內流淌的魔力,發動了身體強化魔法。
“嗯……”
瞬間,旁邊的騎士發出了苦悶的聲音。
“哇……”
那就像浮在水面上的波紋一樣,向部隊擴散。
“哦哦哦哦哦…!”
然而,這種苦悶接下來的只有喜悅的前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如同從口中吐出被給予的巨大能量一樣,武官們發出了呐喊。
從地底涌出來的粗獷聲音,與回轉次數不斷上升、等待變速檔切換的引擎音相似。
武官們吐出的氣息量不亞於重型機的排氣。部隊的熱情明顯提高了。
“前方!撕裂!”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面對威爾克隊的咆哮,一部分敵軍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去,但卻沒有逃掉,一個武官斜斜地揮下了槍。
偶然間,我從武官之間的縫隙中看到了這一幕。
敵兵害怕的表情被矛頭壓歪,頭蓋碎了,紅色飛沫四濺的樣子就像慢鏡頭一樣。
另外還有一位年輕武官,揮舞著與剃刀相似的槍。
也沒有致命傷的黑影爆裂開來,鮮血如雨散在了在旁逃跑的一般兵身上。
在聽到敵兵們悲鳴般叫聲的同時,我的魔力探知中敵人的從祖兵反應消失了。
那個消失的物體是敵人的從祖兵。
注意到這一點的是,突破穿過敵軍後的事情。
和敵人部隊接觸後,30秒……不,是不足10秒的事情。
“哈,哈,哈哈……”
回頭一看,只有那條路像是被巨人踩壞了一樣,因為血和內髒,地面被染成了紅色。
幾秒鍾前還在那里的生命,已經連數都數不過來了。
這是壓倒性強者所施加的暴力,象征性的光景。
“好厲害……!”
“哈哈!就像破破爛爛一樣!”
跑在前頭的年輕武官們回頭看,確認那個強烈的戰果。
他們仿佛沉醉於強化身體的魔法一般,眼睛炯炯有神,然後睜著發紅的眼睛,露出了白色的牙齒。
臉上濺滿了血,宛如嗜血的殺人鬼。
看著他們的樣子,我稍微冷靜了一點。這都沒到前哨戰的時候,還是太得意忘形了。
我清了清嗓子後提高了聲音。
“接下來就是正式演出了!全員振作起來!”
在前方前進的年輕武官們一露出吃驚的表情,就把臉轉向了行進方向。
與此同時,騎士佳得蓮把馬挨近我。
“怎麼了?”
“能不能在這附近停下腳步,解除我們的強化?趁現在想習慣一下落差。”
一邊確認周圍的情況,騎士佳得蓮一邊表情稍微僵硬一邊說道。
我接受提議,發出了停止進軍的指示。
不僅限於身體強化魔法,魔法基本上會一直發動。
與實施一次後一定回合內效果持續等游戲輔助魔法的方法不同。
也就是說,我現在還在對威爾克隊的所有武官和馬發動身體強化魔法。
身體強化魔法剛被施加之後也是這樣,但更痛苦的是結束的時候。
如果是習慣了對方就很難變得不順利了,但是很遺憾,他們接受我的身體強化魔法還是第一次。
強化越強,解除時的影響越大。騎士佳得蓮特意提出停下腳步的建議,大概是為了警戒落差吧。
“不好意思,請允許下馬。”
“嗯?知道了。”
年輕人說即使騎著馬也沒關系,但騎士佳得蓮卻置之不理,讓全員強行下馬。
當他們端正姿勢,用行禮姿勢的時候,我就停止了身體強化魔法。
“……咕!?”
“嗯……!”
“咕!”
就在這時,周圍發出了苦悶的聲音。
剛才還很從容的年輕武官臉色蒼白,幾乎要倒了似的閉上了嘴。一部分人將單膝貼在地面上,拼命忍住了嘔吐。
雖然騎士們很清楚感到的痛苦,但還是端正姿勢,擺出一副平心靜氣的臉。
可能是做得太過了,雖然這麼想,不過騎士們就這樣慢慢靠近了。
“好,太棒了,我要加強,少爺!沒必要在意……!”
“對,就是那樣。我們是庫沃路丁奇的槍……!請盡情使用吧…好!”
那句話當然是對我的關心,但倒不如說是其他的感情表現得很好。那是喜悅的感情。
從強化中解放出來的話,也許更能感受到給予自己的強大力量。
對於“強大”,只是單純的憧憬……他們說的話,就像少年漫畫的主人公一樣。
年輕的武官們也站了起來,好像不能輸給騎士們。
果然他們是精銳的,再次騎馬出發也不需要很長的時間。
深色的影子和冬天的空氣,讓我的心變得寂寞。
映入眼簾的南邦南市被晚霞染紅,仿佛流著血。
與修皮亞傑克軍隊持續攻防的庫沃路丁奇軍隊,在大地上可以看到人們死亡的身影。
現在,從威爾克隊到南邦南市的距離,用前世日本來說,大概相當於鄉下的一站電車吧。
在城市的東北方向,我們一邊躲在丘陵的樹木里一邊觀察著修皮亞傑克軍隊。
“趕上了嗎?”
遠處可見的城市城牆雖然有些地方崩潰了,但至今還沒有淪陷。
目前正在展開的不是籠城戰而是野戰。
原本城牆就在重建中,防御力接近零。認為籠城戰很難的當地指揮官,決定從城市出擊吧。
庫沃路丁奇軍隊像包圍都市一樣的展開,然後修皮亞傑克軍隊將其包裹得更大。
仔細一看,地面就像是被炸過似的,能看到很多坑坑窪窪的地方。可以看出主祖軍曾多次出戰。
修皮亞傑克·威利特現在正在休息,好像在向後退。正如當初預想的那樣,主祖軍在從城市西南方向的山丘上列陣。
“戰況好像不錯啊。”
“市民兵的行動力很好。”
“好像士氣也很高。”
年輕武官們分別分析了戰況。
幾個人一邊商量一邊從陣形和機動中讀取兵力,解讀優劣。
關系好的一伙人似乎在聚精會神地討論著,但無論哪里都得出了“庫沃路丁奇軍隊目前並不處於劣勢”的結論。
成為騎士家的從祖的話,戰爭經驗也很豐富。到底是看哪一點來判斷優劣的,我無法如此自信地分析。
“市民兵是指哪種?”
我問了最近的年輕武官。
一般的庫沃路丁奇士兵和南邦南市民兵很難區別。
從市內征兵的南邦南市民兵應該是從庫沃路丁奇軍隊那里得到的裝備,所以不能用武器和防具來判斷。
騎士和武官,看了動作似乎多少能明白。
“是啊……知道那個佳得蓮家的軍旗嗎?”
因為騎士佳得蓮就在我的附近,所以可以預想在戰場上飄蕩的軍旗是佳得蓮家的人的東西。
“啊。現在是在最前线的隊伍吧?很有氣勢。”
“是的。那個部隊的大半是南邦南市民兵。”
“……那真厲害啊。”
雖說是由佳得蓮家的家里人率領的,但被征兵的市民兵放在了最前线,而且比我所看到的還要優勢,這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側耳傾聽,“南邦南市,萬歲”的吆喝聲乘著風飄到了遠離我們的地方。好像很好地點燃了南邦南市民的鄉土之愛,提高了士氣。
在後方的主祖軍不時地發出殺意的波動,但南邦南市民兵卻看不到他們苦惱的樣子。沒有堅強的意志是做不到的。
“現在,如果我們匯合的話,可以一口氣推回去。這也是因為有了少主的當機立斷吧。”
“是嗎?”
那個武官好像在等待會合的時候一樣,將視线固定在了遠處,只有手小心地調整著武器。
南邦南市即將到來的威爾克隊,在與敵方本隊碰撞前做著准備。
騎士說,以氣勢衝鋒是意外事故的根源。好像是施工現場的口號。
我因為對武官的話有一點想法,所以靜靜地離開了那個地方。
“騎士佳得蓮。”
作為副官而被授予的騎士佳得蓮,我有事要找他。
“是。”
於是我環視了一下周圍,確認了沒有被其他人注意到。
雖然幾個人都把視线投向了這里,但當他們察覺到我可怕的目光時,身體便朝著後天的方向轉動。
“我想問一個問題。之後打算怎麼行動?”
傳達了想確認作戰的意思後,騎士佳得蓮馬上開始了回答。
“敵人的主祖軍退到了後方,我們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在敵人發現這里之前和友軍匯合。”
“……嗯”
“雖然設想敵軍的一部分會讀取我方的目標來妨礙,但是友軍也一樣,為了和我方的合流而全力築路。幸運的是,城市的北方好像配置了頭腦靈活的武官。如果我們發出信號的話,馬上就能行動了吧。然後……”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能應對,在行路中會考慮各種各樣的事情吧,騎士佳得蓮能像流水一樣組織語言。
“……合流後立即解散這支部隊,讓人員均等地加入友軍部隊。各部隊的從祖兵被強化後,整個戰區就容易占據優勢……”
我想確認的部分已經聽完了,但是話沒有結束。
“……少主已經到了,友軍的士氣有望大振。我和駐南邦南的主力部隊匯合,迅速展開以少主為總大將的部隊,向敵人的主祖軍施加壓力……”
那個作戰是將修皮亞傑克軍隊趕回去,並且,把我的人身安全放在第一位考慮的。
如果我什麼都不說的話,騎士佳得蓮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個作戰吧。但是我有一個腹稿。
“我有一個方案。”
“是什麼樣的呢?”
“就是說不馬上匯合。”
騎士佳得蓮臉上露出了苦澀的表情,但並沒有馬上否定。應該是想全部聽了之後再判斷吧。
我根本上還殘留著與戰斗無緣的地球時代的價值觀。正因如此,才想要對艾爾歐大陸的戰爭進行專家式的判斷。
雖然有一定能行的自信,但是也有可能被來自不太了解戰爭的笨蛋們所規勸並接受。
因為突然在所有人面前提出方案被否定那太恥辱了,所以希望大家能在背後聽我說話。丟臉的話人數少一點比較好。
告訴他腹案後,騎士佳得蓮不露苦澀之情,表現出難色。
“那個……”
“但是,如果做得好的話,修皮亞傑克家的力量會大大削弱吧?”
我的方案非常簡單。
對威爾克隊施加身體強化魔法進行突擊,以神速擊破敵人各部隊,殺傷修皮亞傑克的騎士和從祖兵,這種類似過路妖魔的作戰。
“可是……”
假如是今天早上剛從紐尼里市出發不久的騎士佳得蓮,應該會立即拒絕這樣的作戰吧。
但是,騎士佳得蓮卻親身體驗了我身體強化魔法的威力。
渡河後,威爾克隊終於突破了3個偵察部隊。無論哪一個都是從祖兵率領的部隊,卻像撕開紙拉窗一樣撕破了。
在通路魔作戰中,有讓人確信成功可能性的實績。
“確認主祖軍靠近後馬上和友軍匯合。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吧。之後還有給祖父的支援,你不覺得要討伐的敵人就應該去擊殺掉嗎?”
“……那倒是……”
如果威爾克隊和友軍匯合的話,修皮亞傑克軍可能會立即撤退。
因為敵人的作戰是攻陷沒有主祖的南邦南市,原本的前提就需要對方崩潰。與其拙劣地戰斗,不如在無損的狀態下撤退比較穩妥。
但是,考慮到在南邦南市防衛後要去前线基地支援作戰的祖父,如果不給修皮亞傑克軍隊帶來一些傷害的話,會留下不安因素的。
我在去前线基地的時候,可能會再次襲擊南邦南市,或者以夾擊的形式被攻擊。
通過在這里擊殺指揮部隊的騎士和武官,可以縮小修皮亞傑克軍隊所能選擇的選項。
現在主祖軍在後方,危險的存在只有包括騎士在內的從祖兵程度。這只能說是獎勵時間。
騎士佳得蓮也應該理解這種情況。
“正如所知的,我剛經歷過初戰。戰斗經驗很少。”
歸根結底,我認為騎士佳得蓮猶豫的理由大部分都在那里。
他一定在想,我會不會因為沉迷於狩獵騎士而看錯撤退時機呢,或是因為太亂來而去突擊敵人的主祖軍呢。
“正因為如此,和友軍匯合時的判斷就完全委托給了騎士們。可以嗎?”
“那是說,需要騎士全體人員的意見一致嗎?”
“不是。在即便一個人也應該這樣做的情況下,就馬上和友軍會合。”
我決定把撤退的決定權委托給騎士。
看來這個決定對於騎士佳得蓮來說是非常重大的,他稍微緩和了一點苦澀的表情。
說起來我並沒有想自己決定和友軍匯合的時機。雖然從遠處冷靜地眺望也看不清楚戰況,但是沒有能冷靜判斷進入戰場的自信。
難道騎士佳得蓮是想讓我學習領會決定作戰的時機嗎。這樣的話,我也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不安。
“……是!”
行了禮貌的禮後,騎士佳得蓮同意了通路魔作戰。
馬上決定詳細的作戰內容,進行共用。
基本上會給其他騎士和武官說明作戰方案。我只會對所有人說加油。
突然環顧四周,幾乎所有人都檢查完裝備,隨時都可以進軍。
“大家注視。”
騎士加得蓮向他們說話。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請注視少主”的意思是沒錯的。
武官們用恭敬的表情看著我。
“現在開始說明作戰計畫。用心聽!”
“是!”
一邊煩惱著要怎麼評論,一邊認真地默默聽騎士佳得蓮的說明。
“我們現在開始向攻擊南邦南市的敵軍部隊突擊,擊破修皮亞傑克的騎士。”
哦,小聲地叫了起來。
年輕的武官欣喜不已,騎士們則流露出不安的聲音。
騎士佳得蓮淡淡地說明了剛才和我說話的內容,說如果敵人的主祖軍行動的話會和友軍匯合。
“……庫沃路丁奇的仇敵,由我們來摧毀。”
騎士佳得蓮最後用略顯蒼老的低沉聲音這樣說道。
那句話里也包含著近乎憤怒的感情。不管怎麼說,他不是也想和修皮亞傑克軍隊戰斗嗎。
“少主。”
騎士佳得蓮回顧了一下這里,身體稍微低了一點,向後一步退下。
請讓大家奮進振作起來。……但如果我什麼都沒想的話,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下面要講話了,我稍微走上前一步。
“這場戰斗的勝利是什麼?”
為了不給任何人回答,我會毫無疑問地說出來。
“要和友軍匯合,把修皮亞傑克軍趕回去吧。”
至今仍有不安表情的騎士期待著那個吧。
但是,這是平局。
實際上,舊沃伊斯托拉如果一系列的反攻作戰失敗的話,將會受到很大的打擊。
因為南邦南市的財富也沒能奪來,只不過是花了出差費,那就變成了一筆勞而無功的支出了。
從經濟方面考慮的話,也許在還擊的時候,庫沃路丁奇家就勝利了。
但是,修皮亞傑克家對外證明了不會一直被庫沃路丁奇家打敗。
向世人展示了修皮亞傑克家的影響力,他們將自由都市郡的貴族家和嘉利安納家的謀反納入了作戰計畫。
只是退回去了一下,世人一定會這樣想“果然還是以前的沃伊斯托拉王家,修皮亞傑克家有潛力。就連庫沃路丁奇家也光為了打退回去就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
考慮到對武勇評價過高的很多貴族,這很有可能成為各地掀起反庫沃路丁奇的烽火契機。
從外交方面考慮,那是失敗。
正因為如此,才有了通路魔作戰。
修皮亞傑克家的作戰被庫沃路丁奇家破壞,結果造成了好幾個支撐領地的騎士死亡。
而且連一個城市都沒拿下就逃回去了。
真是愚蠢又無情。
……絕對想要這樣的評價。
“如果只是還擊的話是不會勝利的。是吧?”
在感謝大家默默地聽我說話的同時,我開始在大腦開作弊器,向著下一句台詞進發。
“我、還有你們應該知道。蹂躪他們的力量現在就在這里……!”
我舉起一只手釋放魔力。沒有注入意識的魔力釋放,只是感受到壓力並不會有害。
但是對於騎士和武官來說,這種壓力成為了讓人想起身體強化魔法高漲感的導火索。
在不安地凝視著這里的騎士眼瞳中混入了興奮之情的瞬間,我判斷這就是勝負的關鍵。
從鞘里拔出了一直垂在腰上的紐尼里城拿來的水蛇寶劍。
白銀閃耀的劍身朝向南邦南市,我張開了嘴巴。
“看那個!”
南邦南市有好幾個部隊在行動,展開了戰斗。
因為修皮亞傑克軍隊的各部隊是由騎士或從祖武官率領的,所以比通常的部隊更加機動,攻擊也很激烈,但說到底,這只不過是從祖級別的身體強化魔法而已。
和威爾克隊的機動力和攻擊力相比有天壤之別。
“那是厚毛兔群嗎?防守看起來很堅固,但行動卻很緩慢!”
有著蓬松體毛的厚毛兔,由於其毛茸茸的力量,連野狗的牙都咬不進去。
但是因為動作太慢了,所以是不能機敏地從外敵那里逃走的,具有殘念性質的家畜。
我一邊祈禱著騎士和武官知道厚毛兔的生活狀態,一邊繼續下去。
“厚毛兔的剛毛雖然也會彈開狼的牙,但卻有一樣能奪去生命的東西!那是蛇的牙!”
據說一部分蛇的牙很尖很長,可以插進厚毛兔的體毛達到肉。
魯蒙以前說過厚毛兔經常被毒蛇殺死。
“我才是,庫沃路丁奇的蛇!沒必要害怕兔子!”
年輕武官們熱血沸騰。
我自己也稍微對自己的台詞感到興奮了。
“上吧!!擊破修皮亞傑克!”
我跳上了馬,擺出了超越阿爾卑斯山脈的拿破侖那樣的姿勢。
我個人認為騎馬的人最帥的姿勢就是這個,所以想嘗試一下。
看來艾爾歐大陸的人也覺得這很酷,武官們騎著馬在歡呼,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這里。
我微笑著,高聲宣言。
“目標,南邦南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