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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45章 浮生情

御仙 清風霜雪 11243 2025-09-23 17:55

  回了客棧,人多眼雜,黎澤倒也不好和師父表現得太過親熱。

  三人各自開了一間房,便打坐調息起來。

  想到南宮鳶之前曾經說的話,黎澤還是放心不下,朝著蚩國皇宮走去。

  “站住,什麼人!”

  黎澤腦海中思緒紛雜,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到了皇城前,結果自然是被禁衛攔了下來。

  他剛想說自己走錯了,回頭遮掩一下身形直接潛入,卻聽到身後突兀傳來了女聲。

  “這是陛下的貴客。”

  “原來是幽影統領,屬下冒犯。”

  禁衛讓開了路,而在幽影的帶領下,皇城自然一路暢通無阻。

  黎澤上下打量著幽影,似乎是對她有些好奇。

  畢竟幽影的功法雖然不善進攻,卻神出鬼沒,幾次與南宮鳶的攜手也證明,對方絕對稱得上是南宮鳶的心腹。

  所以黎澤想要問問幽影,南宮鳶的過往。

  “幽影,你和南宮鳶……是什麼關系?”

  “我是小姐的貼身婢女,也是小姐的影衛。”

  “影衛……”

  黎澤記下了這個詞,隨後又開口問道。

  “幽影……南宮鳶以前到底……”

  “到了。”

  還沒等黎澤將問題問完,幽影就打斷了他。

  “有什麼事,你自己去問小姐。”

  幽影說了這麼一句,就推開了御書房的大門。

  南宮鳶一身龍袍,正坐在書桌前。

  黎澤不過眨眼的功夫,幽影便已經消失不見。

  “見過女皇陛下。”

  黎澤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南宮鳶饒有興致的看向他。

  “四皇子之前見朕,可從來沒這麼客氣過,今日怎麼想起來朕還是蚩國的女皇了?”

  黎澤點了點頭。

  “之前都是私下見到女皇陛下,既然女皇陛下未穿龍袍,也未以皇帝身份自居,那便是私交,自然不適合那些禮節。”

  “呵……不過就是身衣服,穿上脫下又有何區別?”

  聽到這話,黎澤倒是愣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它不僅僅是一身衣服,它還代表著……責任。”

  “責任……”

  黎澤看向南宮鳶,突然發問。

  “陛下的仇人,還有趙家,對吧。”

  “不錯,還有趙家要清算。”

  “陛下打算直接將他們滿門抄斬?”

  “那不然如何?趙家都是些凡人,隨隨便便就打殺了。”

  南宮鳶不以為意,趙家是她最不用操心的一個仇家,就是因為,他們只不過是凡人。

  而她則是靈丹境的修士。

  只要她想,就是再有十個趙家,也不過是她隨手就能滅殺的螞蟻。

  黎澤似乎心中了然,點了點頭。

  “我且問陛下一個問題。”

  “你問吧。”

  “我們算是朋友嗎?”

  “朋友?”

  聽到這個詞,南宮鳶只感覺到陌生。

  她幼年便背負著家族的深仇大恨,刻苦修煉,又在十八歲那年被遲夜抬上了蚩國女皇之位。

  所有人都以為她不過是個傀儡皇帝,看向她的目光中不是帶著嘲諷,就是帶著鄙夷,戲謔。

  朋友這兩個字,於她而言是如此陌生。

  “朋友……當然,我們應該是朋友,你幫了我大忙,還助我手刃仇人。”

  南宮鳶思索了一陣,隨後面色有些輕松。

  黎澤點了點頭。

  “既然,陛下當我是朋友,那,我有些東西,想給陛下看看。”

  “是什麼?”

  南宮鳶不由得有些好奇。

  一炷香之後,已經脫下了龍袍,換上一身大紅長裙,面戴紅紗的南宮鳶,已經跟著黎澤,前往了皇城之外。

  兩人一路向東,而出了奉天城,越往東處,便越是觸目驚心。

  城中隨處可見骨瘦嶙峋的乞兒,無家可歸的流浪漢,以及衣服上打著補丁,排在米市前購米的婦人。

  黎澤用一塊饅頭,換來了一名乞兒手中的救濟粥。

  看著破碗中寡淡如同白水一般的救濟粥,南宮鳶沉默不語。

  還是黎澤先開口。

  “這救濟粥,我以前也喝過,那時候黎國正與蚩國開戰。”

  “只是,現如今,十年過去,蚩國的救濟粥,還不如黎國十年前的白粥濃稠,至少那時候的救濟粥,確實是能稱得上一碗白粥。”

  “蚩國礦產豐富,耕地也不少,遠遠稱不上是貧瘠之地,而百姓卻如此飢貧交迫,便是……蚩國的朝堂,已經爛到了根子里。”

  黎澤將手中的那碗白水,遞給了旁邊沒領到粥的乞兒。

  那乞兒先是有些畏懼的看了一眼黎澤。

  畢竟在蚩國,穿著這種華貴衣物的,不是世家貴族,就是地方豪紳。

  他們這些乞丐,可能路過,都要被對方鄙夷一番。

  “沒事的,吃吧,孩子,哥哥以前也要過飯。”

  黎澤蹲下,將碗遞給乞兒。

  那孩子依舊有些害怕,但還是敵不過腹中的飢餓感,接過破碗,快步走到一旁喝了起來。

  南宮鳶看著那麼小的孩子,狼吞虎咽地喝著那沒有什麼米粒的救濟粥,心中頗不是滋味。

  她側過頭,看向黎澤。

  “所以,你想讓我把趙家人都趕盡殺絕?”

  卻沒曾想黎澤搖了搖頭。

  “不,我是想讓你慢些殺趙家的人,而且最好是有緣由。”

  聽到此話,南宮鳶眯起了眼睛。

  “你和趙家人有私交?居然替這些畜生說話!?”

  “我不是替他們說話,我是在為蚩國的百姓考慮。”

  南宮鳶的話音已經高了三個音調,而黎澤卻依舊平靜。

  “現在的規則正在腐爛,但腐爛的規則,也好過沒有規則。”

  “蚩國現在弊病頗多,四大家族對蚩國的控制根深蒂固,他們的快速溟滅,會讓蚩國現有的規則崩塌。”

  “如果此時你再將趙家人全部送上斷頭台,那時候,國將不國,百姓將連這樣的白水粥,都喝不上。”

  “那你說該怎麼辦,難道只能放任不管?”

  南宮鳶貝齒輕咬下唇,心有不甘。

  黎澤又搖頭說道。

  “不,現在,就是女皇陛下你發動權柄的時候了。”

  “軍權還在你手,四大家族的修士不是你一合之敵……”

  “那就查,抄家,查貪腐,廣納人才,快刀斬亂麻,不能讓蚩國被蛀蟲啃食。”

  “但趙家人,不能隨便就死了,要把他們的罪證,查得清清楚楚,查得明明白白,你要把趙家做的事,趙家貪的錢,趙家吸的血,一字一句的寫出來,告昭蚩國的百姓。”

  “在那之前,趙家人不能死。”

  “還有,在你准備發動這一切之前,你務必要物色好自己心中可當大任的人選。”

  “四大家族分崩離析之後,便會多出來無數讓人眼紅的位置。”

  “把你自己的心腹插進去,把你覺得優秀,可擔其責的人插進去。”

  “這樣,不出三年,蚩國的現狀便能得到極大改善。”

  南宮鳶被紅紗遮掩的唇口微張,似乎是詫異於黎澤的治國之道竟然如此……清晰。

  幾乎就是完全為蚩國量身定做一般。

  她失神了片刻,語氣緩和了不少。

  “是我錯怪你了……可……為什麼你……”

  隨後便察覺到,自己這個問題問得有些蠢,便掐了話頭。

  黎澤彎起嘴角,眼神變得有些懷念。

  “在我還不過剛剛記事的時候,父親便嘗嘗和母親念叨這些治國方策。”

  “我聽聞父親說得最多的話是,想百姓之所想,思百姓之所思,輸了朝堂不要緊,贏了百姓,才是真的贏了天下。”

  “原本這些記憶都已經隨著年歲的增長而模糊了,踏上修行路之後,反倒是清晰了起來。”

  南宮鳶垂下眼眸,半晌才說道。

  “黎民……他確實是個好皇帝……我比不上他。”

  “過去的事……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但……”

  “想起那些戰死在邊疆的將士們,我還是無法釋懷。”

  黎澤側頭看向南宮鳶,後者抿著紅唇,表情有些失落。

  “朋友……你說我們是朋友,原來就是要和我說這個……”

  “正因為我們是朋友,我才不想瞞著你。”

  聽到南宮鳶的話,黎澤露出一抹苦笑。

  “若是雙方心中一直有芥蒂,有心結,卻不交流,這又叫什麼朋友呢。”

  南宮鳶點了點頭。

  “既然……你對我,對蚩國心中還有芥蒂,那為何又要給我出謀劃策?”

  “因為百姓是無辜的。”

  黎澤側過頭,看向這些流落街頭的乞兒。

  “他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南宮鳶沉默不語,黎澤也沒再開口。

  雙方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重。

  直到許久之後,南宮鳶才輕聲說道。

  “我該回宮了,多謝你今天的建議,我會參考的。”

  “好。”

  黎澤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南宮鳶點了點頭,隨後身形遠去,幾個呼吸之後,便再也看不見身影。

  回到客棧之後,黎澤心中放不下的石頭,總算落地。

  話已經說完了,南宮鳶也不是傻子,應當會采納。

  只是不知為何,他心中有些莫名惆悵,那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蚩國皇城內,御清宮中,南宮鳶一絲不掛的站在鋪滿花瓣的浴池間,白嫩的肌膚一寸一寸沒入池水中,露出讓人無限遐想的玉背。

  “小姐。”

  幽影此時也脫得干淨,直到這時候,方才能看見她的真容。

  平日里一直帶著的玄鐵面罩被拿下,高束在腦後的馬尾披散開來。

  讓人有些詫異的是,幽影的樣貌並不是她給人的那種冰冷的感覺。

  微微彎起嘴角,便能看到她臉頰旁的兩個酒窩。

  光看臉頰,恐怕會以為她是哪個鄰家里活潑開朗的丫鬟。

  實在是沒有辦法將她的容貌和影衛這個身份聯系在一起。

  偌大的浴池,此時連婢女也沒有,只有幽影與南宮鳶兩人。

  幽影端著華貴的浴巾,緩步走到南宮鳶身後。

  “小姐,阿影給你擦背。”

  “嗯。”

  南宮鳶輕應了一聲,一手捧起自己胸前的豐滿,一手將腦後的青絲挽過肩頭。

  幽影用浴巾沾了些皂角,輕輕搓揉起來。

  “阿影……”

  “怎麼了小姐。”

  “黎澤這個人……你怎麼看?”

  “小姐怎麼看,我便怎麼看。”

  “貧嘴,問你呢。”

  南宮鳶微嗔了一聲,幽影這才自己思索起來。

  “要我說……是個君子吧。”

  “君子?”

  似乎是有些詫異於這兩個字,南宮鳶不由得重復了一遍。

  “是啊,我看書上說,君子都是很好的人,黎澤人不就挺好的。”

  “先是幫小姐報仇,現在又給小姐出謀劃策。”

  “而且我看了,他們都說小人和君子是反義詞,四大家族那些不都是小人,幫小姐除掉他們的黎澤,那不就是君子咯。”

  “……算是吧……”

  南宮鳶應了一聲,腦海中又浮現出早上黎澤與她說的那些話。

  當時對方的神情,他提起趙家時眼中的凌厲,他看向乞兒時臉上的憐愛,他提到心結時糾結的表情。

  不過是短短一個上午,都印在了南宮鳶心間。

  朋友我和他……真的是朋友嘛……

  這是她十年來,心中第一次除了復仇之外,還有其他的心緒。

  有些紛亂,又說不上來。

  “小姐,小姐?”

  “啊……怎麼了?”

  “你沒事吧小姐,我叫了你好幾聲呢。”

  “哦……我……我沒事。”

  幽影還以為是小姐今日有些勞累,也沒有多問,服侍南宮鳶穿好睡衣,便自行離開了。

  深夜坐在書桌前,在處理卷宗時,南宮鳶還能想起上午黎澤說得那番話。

  她將卷宗合上,托著腮,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心底卻愈發對黎澤好奇起來。

  他說他要過飯,也喝過救濟粥,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他是怎麼從一個要飯的,變成天劍閣的嫡傳弟子?

  他為什麼背後背著一把劍,卻從來不拔?

  越是察覺到心亂,便越是控制不住的去想,越是好奇,便記得越深刻。

  直到亥時,她才將奏折合上。

  我記得,他是住在華乾客棧……明日再去問問他……治國的法子吧。

  這麼想著,南宮鳶躺在了龍榻上,只要閉眼,腦海中似乎就會浮現出黎澤的樣貌。

  心煩意亂之下,也無心修煉,就這麼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南宮鳶便前往華乾客棧。

  這家客棧是蚩國皇都最為奢華的客棧,自然和何家少不了關系。

  然而隨著何多錢的死亡,在何家卻並沒有引發什麼軒然大波。

  反而何家人安靜的出奇。

  這也讓南宮鳶有些提防,吩咐了幽影帶上心腹去查一查何家。

  但是畢竟黎澤在這里,更何況,還有當今唯一的一位人仙,劍仙子在此。

  這華乾客棧,剛踏進門,南宮鳶便感覺到了數十道修士的氣息。

  不僅僅是靈丹境的修士,比靈丹境更要強橫內斂的氣息更是多如牛毛。

  遲夜與程玉潔要在星河觀論道一事,不過一個晚上,就傳遍了整個修行界。

  無數修士紛紛前往蚩國,准備去往星河觀,見識見識當今唯一人仙境的實力。

  順便看看能不能從這場論道切磋中領悟些什麼。

  來到這里,南宮鳶這才暗自警覺。

  蚩國竟然無聲無息聚集了這麼多修士……

  不過她轉念一想也就釋然,這些修士大多都是來看八宗兩大宗主論道的,要讓這些修士來蚩國弄什麼陰謀詭計,想來在劍仙子眼皮子底下,他們也沒這個膽。

  再者,修士如果敢為禍世間,可是要遭天譴的。

  觀氣術看到眉心之間的黑氣,就是具象化。

  眉心之間黑氣愈發濃郁,遭天譴的概率越大。

  到後面境界突破時,可能尋常修士只不過是簡單渡個雷劫,到了這些修士的時候,就變成了九霄清雷,一個不注意,就是魂飛魄散。

  不過渡劫一事,除了靈丹境,靈合境與靈道境這三境之外,若無特殊情況,那麼便不會在境界突破時遭到天劫的困擾。

  更多是修士對抗自身心魔,避免走火入魔。

  南宮鳶腦海中思緒有些雜亂,正想著這些瑣事,便看到黎澤從房間內走了出來,手中還提著一壺清茶。

  許多修士都將目光移到了黎澤身上。

  因為那後生才剛剛從程玉潔的房間里走出來,又是一身天劍閣弟子的打扮。

  稍微想一下,便知道這就是程玉潔的第二位嫡傳弟子。

  只不過相較於在修行界名聲顯赫的舞劍仙子。

  黎澤便顯得有幾分不溫不火了。

  蚩國發生的這些事,大部分修士也不清楚,沒有耳聞。

  對於黎澤,他們更多只是知道有這麼個人,既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南宮鳶還是昨天那一身紅裙的打扮,在一眾修士中,也算是比較顯眼的那一位。

  黎澤側過頭,看到南宮鳶出現在客棧中,眼神似乎是有些詫異。

  “走,回你房間里說,這里人多眼雜。”

  “哦……好,那跟我來吧。”

  黎澤倒是沒想什麼,回了自己的客房,給南宮鳶泡上了一壺茶。

  “陛……南宮小姐怎麼到我這里來了。”

  聽到黎澤開口,南宮鳶也是早就准備好了回答。

  “昨天聽到黎澤你跟我說的,我晚上回去想了很多,但是細節方面還不是很清楚。”

  “細節方面?”

  “就是具體怎麼操作,你看,何家和趙家要怎麼……”

  南宮鳶坐在黎澤身旁,兩人就蚩國目前的結症討論了起來。

  黎澤提出的不少觀點確實非常理想化,然而南宮鳶卻說出了付諸於行動上的難點。

  不知不覺,兩個時辰便過去。

  兩個人似乎都沒有發覺時間流逝的飛快,直到天色漸晚,黎澤這才驚覺。

  “不好意思,一聊起來,就沒完沒了了,耽擱了南宮小姐的正事……”

  “呵呵,我今日來找你,便是最大的正事,和你聊了這麼多,我也有信心,能夠拔除蚩國的頑疾了。”

  “是……不過這些也僅僅是我一家之言,南宮小姐還是翻閱一下蚩國和他國的古籍,歷代皇帝治理國家,都會被記錄在冊,想要蚩國拜托貧瘠,先輩們便是最好的導師。”

  “自然,今日一敘,頗有所得,那我就先行告辭了。”

  “我送送南宮小姐。”

  “不必了,不過幾息便回宮了,你還是好生休息,過兩天劍仙子要去星河觀,你肯定是要跟著的。”

  “是……”

  兩人客套了一番,黎澤也沒堅持,只是走到房門,南宮鳶的手剛搭上,忽然回眸,問了黎澤一句。

  “待我今晚回去仔細翻看古籍,明日再找你商議。”

  “好啊,求之不得。”

  黎澤笑著點了點頭。

  治國之策,他不過略懂一二,說白了,也就是紙上談兵。

  大多都是黎國曾經用過的經驗,黎澤還是孩童時,聽父親和母親提起,所記在腦海中。

  如果這些經驗確實能夠幫助南宮鳶,讓蚩國擺脫現狀,造福百姓,那自然是功德一件,黎澤也樂得見到。

  待到南宮鳶離去,黎澤這才坐回桌前。

  不知不覺聊了兩個時辰,就算是他也有些口渴。

  看著桌上早已經涼透的清茶,黎澤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倒上一杯送入肚中。

  而就在一旁的房間內,凌墨雪和程玉潔已經聽了兩個時辰的牆角了。

  【師父,你說,那南宮鳶,是不是對澤兒有意思?】

  【很正常,澤兒少年英雄,樣貌英俊,貴氣自顯,龍氣纏身,更不要說,他不久前還吞了不少蚩國的龍氣,身為一國之主,南宮鳶會覺得他親近,也是自然。】

  【師父就不吃醋啊?】

  聽到徒弟的傳音,程玉潔不由得嘴角彎起一抹笑意。

  【男歡女愛,天經地義,澤兒要是喜歡,哪又怎麼了?】

  【可師父就不想獨占澤兒嗎?】

  【獨占……那自然也是想的,可妖族之禍未解,我又不好跟在澤兒身邊,與其強占,那也不美,我心知澤兒心甘情願,可我畢竟是他師父,依澤兒的性子,他肯定是要娶我為妻,到時候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聽到師父這般話,凌墨雪倒是撇了撇嘴。

  【什麼笑話……師父是當今唯一的人仙,哪有修士敢對你指指點點?】

  【人心隔肚皮,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他們不敢說我,那必然就會把矛頭指向澤兒,何必多生事端。】

  凌墨雪點了點頭。

  【這倒不假,說到底還是澤兒不夠強,要是澤兒也是人仙境,還怕這些人嚼舌根。】

  程玉潔直接被凌墨雪這句話逗笑了。

  【呵呵~澤兒才多大的年紀,靈丹境已經是天賦異稟了,十七歲的人仙境?簡直是聞所未聞。】

  【唉……前路迷茫啊~】

  凌墨雪哀嘆一聲,程玉潔倒是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其實最適合做嫁給澤兒做正妻的,倒還算墨雪你。】

  【我知道師父你的意思,無非是我和澤兒年紀相仿,旁人知道了不會說三道四,況且師姐弟之間結為道侶也是常有的事,只是不論是我還是師叔,我們都清楚,你在澤兒心里的地位才是最為特殊的。】

  【罷了罷了,不聊了,澤兒難得孤身一人,怎麼不去與他雙修?】

  【澤兒忙著呢~去打擾人家多不好呀~】

  【呵呵~】

  程玉潔笑著搖了搖頭,也不再傳音。

  凌墨雪剛准備打坐修行,便聽到黎澤敲了敲房門。

  “師姐,師父,在嗎?”

  “怎麼了澤兒?”

  凌墨雪應了一聲,打開了房門。

  “我聽說蚩國有些地方特色,但是之前我還沒見識過,所以想請師父和師姐一起去看看。”

  “為師就不必了,讓墨雪陪你去吧。”

  程玉潔笑著拒絕,知道墨雪心中有些小醋意,也好將獨處的時間留給兩個人。

  “唉?可是……”

  黎澤聽到這個回答有些意外,倒是凌墨雪一下就領會了師父的意思,推著黎澤的肩膀就朝外走。

  “走啦走啦,別打擾師父清修,你想去哪里,師姐陪你去就是了。”

  “哦哦,好吧,那走了,師姐。”

  黎澤點了點頭,兩人的身影頓時消散。

  客棧內的諸多修士倒也沒什麼行動,都是衝著劍仙子來的,她本人都在這里,何必要追著人家徒弟呢?

  再說了,劍仙子此時在打坐清修,誰知道在人仙境周圍修行,能不能得到什麼好處?

  用劍的修士多如牛毛,誰不想能得到天劍閣宗主的指點?

  萬一要是看對眼了呢?

  這可是人仙境,哪怕只是隨口點撥一句,恐怕都抵得上好幾年苦修了吧?

  抱著這種心態的修士占了絕大多數,華乾客棧一時間十分熱鬧,人來人往。

  而且這不過是第一天,還有不少修士朝著這里趕來。

  ……

  黎澤與凌墨雪來到了距離蚩國皇都百余里的古廟。

  當地的人稱這里為清廟,年代久遠,早已不可追究。

  只是黎澤結合了自己之前所閱讀的古籍,再加上推斷,分析出,這里很有可能,是曾經沒有分裂的道宗所留下的廟宇。

  看著人們在廟宇中跪拜,黎澤心中也忍不住一陣意動。

  “師姐,我們也去拜一拜吧?”

  “好啊。”

  跟隨著人們前行,黎澤與凌墨雪來到了清廟前內部。

  在他們面前的,是矗立在廟內數十米高的雕塑。

  哪怕過去久遠,依舊能從雕塑上感到些許靈氣,和纏繞在其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意。

  “這應該就是道祖了……師姐,我們也拜一拜吧。”

  “道祖……”

  凌墨雪抬頭看向雕塑,點了點頭,和黎澤抱劍,行了一禮。

  “師姐,我看你好像是有什麼心事,怎麼了?”

  兩人拜完了道祖,又在廟內轉了一圈,道宗的祭祖大殿,保存的還算完好,但比起天劍閣來說就少了不少東西了。

  不過黎澤也只是少年心性,想要四處逛逛,倒也沒有非要刨根問底的意思。

  對於道宗為何分家,為何沒落這種事,他也並不操心。

  只是看到師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於是便開口發問。

  凌墨雪側頭看向黎澤,粉唇微張,剛剛開口,還沒出聲,便聽到街邊傳來的吆喝聲。

  “來嘗一嘗了~特色的biangbiang面咯~好吃不貴~經濟實惠啊~”

  這下倒是將兩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對視一眼,黎澤與凌墨雪便來到了攤販面前。

  “哎呦,原來是位俊俏公子,您這氣宇軒昂的模樣,與您夫人閉月羞花,倒是般配的緊。”

  “啊?我……”

  黎澤一聽了,愣了一下,剛想解釋,卻感覺到手被師姐伸出抓住。

  “攤主倒是會說話,不過我聽你這面有點意思,叫什麼便便面?”

  “哈哈哈哈,原來兩位還是異國貴客,那一定得嘗嘗我們蚩國的特色了。”

  攤主模樣倒也清秀,只是肌膚有些黝黑,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漢子,就是一雙手,要比常人要粗上不少。

  “既然你都說了,那我們夫婦肯定得嘗嘗咯。”

  “好嘞,您就等著吧,保證不讓您失望!”

  攤主哈哈一笑,從小攤底下掏出面團,便開始搓揉起來。

  黎澤與凌墨雪就看著那面團在攤主那對大手中拉伸折疊,周而復始。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面團就變成了約莫三指寬的粗面。

  而這倒也勾起了黎澤與凌墨雪的興趣。

  畢竟之前他們吃面,都是吃的細面,哪怕稍微粗一些,也不過就是半指寬罷了。

  這什麼biangbiang面,怎麼能有這麼寬?

  還沒等兩人好奇完,攤主將面條撈出,放在如同臉大的寬碗之中,隨後澆上了澆頭與配菜,端到了黎澤與凌墨雪身前。

  “來,兩位客人,我們蚩國的特色biangbiang面,請二位品嘗一番。”

  看著自己身前的大碗,黎澤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這和他認知中,搭配著鮮美湯汁的面條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這面又寬,也沒湯,上面還覆蓋了一層菜……這……

  黎澤拿起筷子,有些犯難。

  “攤主……這……這東西要怎麼吃……”

  “我來我來。”

  凌墨雪拿起筷子,伸入碗中,將寬面攪拌均勻,隨後將拌好的面,放在黎澤身前。

  “喏~應該就是這樣。”

  “嘶……呃……”

  “嘗嘗嘛,不是你說要來看看蚩國的特色嗎?”

  “那好吧……”

  在攤主與凌墨雪的注視下,黎澤夾起了一根面,送入口中。

  “哦~這個面……好勁道啊……和之前吃的……完全不一樣……”

  黎澤邊吃,邊贊嘆於面條的美味。

  聽到贊賞,攤主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我十四歲就和父親做面,這biangbiang面啊,我做了二十年了,可不是我吹,蚩國的biangbiang面,就數我做得最好。”

  “嗯嗯……是……是……”

  黎澤大口吃面,不由得點頭附和。

  雖然和之前所吃的面口感有不小的差異。

  可屬於小麥的香氣,與燒制而成的肉醬交相輝映,讓人唇齒留香,回味無窮。

  半盞茶不到的功夫,黎澤就將自己身前的一碗面,吃得干干淨淨。

  “好吃……真是好吃,攤主你這……什……什麼面?”

  “biangbiang面!”

  “biangbiang面做得真好!”

  黎澤笑著付了面錢,攤主直搖頭。

  “太多了太多了,公子,兩碗面只要50文,要不了這一兩碎銀。”

  “那就勞煩攤主,再幫我做十碗面,分給附近的乞兒,就當是我請他們吃面了。”

  “公子真是好心腸。”

  攤主還想再說什麼,就看到黎澤與凌墨雪,已經起身離去了。

  他又掂了掂手中的一兩碎銀,小心收好,隨後又拿出面團,開始揉面。

  凌墨雪與黎澤走到不遠處,太陽已經快要完全落下,只剩下余輝,落在凌墨雪的面頰上,染上了一抹紅暈。

  “等下。”

  “怎麼了師姐?”

  “擦擦,瞧你心急的。”

  凌墨雪從懷中掏出手帕,黎澤剛想接過,卻已經慢了一步。

  白手帕撫上了他的唇角,為他輕輕擦去嘴角的油漬。

  黎澤看著面前溫婉動人的師姐,沉醉在她雙眼的溫柔之中,一時間竟有些痴了。

  “澤兒……你還記得,師姐第一次帶你去吃飯麼?”

  “記得,當然記得……那天我吃了好多……有些暈乎乎的,要不是師姐把我送到師父跟前,我恐怕就要把自己吃壞了……”

  黎澤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而凌墨雪又伸出手,輕撫著他那一頭銀黑摻半的發絲。

  “師姐也記得……師姐會一直記得……哪怕……以後師姐也成了雕像……師姐也一定會記得。”

  “嗯……我也會一直記得……”

  黎澤伸出手,輕撫上凌墨雪的手背。

  “師姐……我……”

  “噓……”

  他還想開口,她已經伸出了食指,點在他的唇間。

  “不用說什麼……師姐知道你的心意……也不用道歉……這是師姐選的……”

  她笑了,那嘴角的溫婉,就和師父如出一轍。

  可不同的是,她眼中的那一抹靈動活潑,是別樣的風景。

  “沒有別的理由,既不是為了蒼生,也不是師命難違。”

  “是我喜歡你,僅此而已。”

  “我喜歡那個傻傻跟在我後面,師姐長師姐短的澤兒。”

  “我喜歡那個看到吃食,就走不動道的澤兒。”

  “我喜歡那個在床上,對我百般溫柔,又有點小壞的澤兒。”

  “我喜歡那個,為了師父,豁出自己性命的澤兒。”

  “我喜歡那個,哪怕自己魂飛魄散,也要擋在我身前的澤兒。”

  “澤兒……你喜歡師姐嗎?”

  他看向那精致的容顏,嘴巴抿了抿,隨後露出一個笑顏。

  “當然,師姐有多喜歡澤兒,澤兒就多喜歡師姐。”

  “是嘛~那就好~走吧,我們該回去了,可別讓師父等急了。”

  “好~”

  ……

  夜半,黎澤盤膝坐在床上,看著床外那一抹皎月。

  他不知道從哪本古籍上看到這麼一句話。

  喜歡是放肆,愛是克制。

  他當然可以情到深處自然濃,摟著師姐的玉體情欲交合。

  甚至和師父一起,大被同眠。

  但是他沒有。

  現在,在客棧內,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看著。

  至少現在,在他們身前,他是天劍閣的弟子。

  但哪怕沒有身體上的交合,在關上房門的那一刻,黎澤也能感受到,師姐對他的心意。

  師姐……我知道這也許很貪心……但……

  師父,師叔,還有師姐你……哪一個,我都舍不得……

  就在隔壁屋子里,凌墨雪則是坐在桌前,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師弟……只要你記得就好……師姐不在意其他人……唯獨……在意你。

  而距離華乾客棧不過三十里地的皇城內,南宮鳶,正坐在御書桌前,翻閱著百年前記載的蚩國歷史。

  “小姐,都這麼晚了,休息吧。”

  “再看一會吧,黎澤說了,這些歷史里,可能有我需要的東西。”

  “可你從回來都看了多久了,都三個時辰了。”

  “總……總得多看些,不然……我怕和他沒什麼話說……”

  聽到這話,幽影忍不住搖了搖頭。

  “小姐,你們兩都聊了一下午的國策,還會沒話說嗎?我看你們討論的時候都挺能說的啊。”

  “有……有嗎?”

  南宮鳶猶豫了一陣,又開口問道。

  “那我下午……有沒有說什麼讓人反感的話題……例如蚩國和黎國的戰爭什麼的……”

  “小姐自己說的話你都不記得啊?沒有沒有,你沒說過,快早點休息吧,明天還有一堆事要處理呢小姐!”

  “那好吧……”

  南宮鳶戀戀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史書,去龍榻上盤膝打坐。

  一閉眼,皆是下午和黎澤相談的畫面。

  ……

  靈藥館中。

  崔詩詩正在照料著她所培育的天材地寶,沐晴走到了她身邊。

  “師父,靈獸們的樊晨宗主與樊瑤宗主求見。”

  “嗯?她兩來我這做什麼?”

  “說是要看病。”

  “病?”

  崔詩詩不由得一愣。

  都大乘境後期的修士了,得了病?

  怕不是遭了什麼詛咒。

  想到這里,崔詩詩的面色便難看了起來。

  “快,讓她二人進來,我馬上問診。”

  “是,師父。”

  沐晴離去,不過片刻功夫,樊晨與樊瑤,便到了崔詩詩跟前。

  “怎麼了?”

  “這……”

  樊晨唇瓣微張,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

  這不禁讓崔詩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到底怎麼了,你們兩個身體有什麼異常?”

  “因為功法的緣故,我和阿晨心意相通,某種程度上能共享對方的感官。”

  “昂,我知道啊,怎麼了?是哪里不舒服?”

  眼見樊晨開不了口,便只能由樊瑤來說。

  而樊瑤接下來的話,就直接讓崔詩詩傻眼。

  “阿晨說我最近到了發情期,總是害得她身體不舒服,還流了好多水,天天都要換褻褲,我說我沒到,她還打我。”

  “要死了你。”

  樊晨一聽,羞得臉通紅,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樊瑤背後。

  “你嘴巴能不能長點門,這種話也是能隨便說的?”

  “哪種話……這不都是事實麼……”

  “我什麼時候打你了?”

  “你剛剛就打我。”

  “你……”

  崔詩詩見狀,深吸了一口氣,這才開口。

  “好了好了,別說了……你說你沒到發情期……身體卻……不太正常,是吧?”

  “是啊,好麻煩的,我現在都不想穿衣服了,每天只想泡在靈池里。”

  “樊!!瑤!!”

  “別生氣別生氣,有話好說有話好說……那個,樊瑤啊,你最近身體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有沒有感覺到頭暈?或者身體上有什麼地方發生了變化?”

  “有啊,我和阿晨都有,我們小腹好像多了個奇怪的印記,崔宗主你認不認識?”

  “印記?什麼印記?”

  聽到小腹和印記,崔詩詩的面色一下子就變得十分難看。

  這說不定就是類似於淫教的淫咒,是專門對付女修的,只是不知道,樊晨和樊瑤都大乘境後期了,怎麼會中招呢?

  “喏,就是這個。”

  反正也沒有外人,樊瑤很干脆的就把衣服拉開,露出小腹大片白膩的肌膚。

  而在看到印記之後,崔詩詩的面色頓時精彩了起來。

  “你怎麼會有仙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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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應該是有史以來最早/最遲的更新……

  你要問我為什麼?

  除了最近工作比較忙之外,更多的原因是我在玩三角洲……

   在高強度學習78主播之下,我也是完成了威龍虎蹲炮炸三個,易大山的壯舉。

  蕪湖~帥的不談。

  可惜沒錄下來。

  因為這一篇是通宵碼出來的,所以寫這個的時候大腦已經有點混沌了。

  也想不出什麼東西了……

  各位早安,今天又是早八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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