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隊，問一下項目負責人這塊地方之前是做什麼用的！”楚凡開口道。

　　 宋知遙開口道：“我剛才已經問過百盛集團的項目負責人了，他們說，這里原本是一塊荒地。” “百盛集團？” 楚凡聽到這個名字，明顯頓了一下，抬頭問道：“不是世磊集團嗎？” “項目最初確實是由世磊集團承包的，” 宋知遙解釋道，“但後期資金出現問題，世磊集團便引入了百盛集團作為合作方，一起推進這個項目。” “那百盛也算是夠倒霉的了。” 林可馨在一旁低聲說道：“項目剛接手沒多久，世磊集團的總裁韓世磊就因為他兒子的事情被調查，項目被迫擱置，百盛集團好不容易重新開工，又直接挖出屍體。” 楚凡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這時，刑偵支隊辦公室的小王快步走了過來，低聲道： “楚隊，宋隊，省公安廳那邊來人了，通知大家馬上開會。” 楚凡點了點頭，隨即轉頭對林可馨吩咐道： “你留下來，安排人手加強現場看守。” “法醫這邊先不要檢查屍體，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是！” 林可馨立刻立正，應聲敬禮。

　　 楚凡趕到臨時會議地點時，省廳的領導已經到了。

　　 為首的是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除此之外，雲州市公安局局長林正東、雲州市刑偵支隊支隊長柳秉干也都在場。

　　 會議室內還有幾位市局的分管領導，其中幾人楚凡只是有過一兩次照面，另外，還有一名此前與他談過話的市委相關負責人。

　　 會議很快進入正題。

　　 經研究決定，針對“1·17百盛工地埋屍案”，立即成立省、市兩級聯合專案組。

　　 鑒於楚凡優秀辦案能力，專案組一致決定，由楚凡擔任專案組組長，宋知遙任副組長。

　　 案件偵辦期間，專案組可在東南省范圍內統一協調，調動警力和資源，破案期限暫定為一個月。

　　 本案由省公安廳刑偵總隊和雲州市公安局主要領導聯合督辦，全程跟進。

　　 會議結束後，張總隊長單獨把楚凡叫到了一旁。

　　 “楚凡同志，這次，又得辛苦你了。” 楚凡立正敬禮：“張總隊長，這是我的職責所在。” “好。” 張總隊長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肯定：“我們公安隊伍里，有你這樣的同志，是組織的福氣。” 說完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又簡單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張總隊長離開後，市局和市委相關領導也先後找楚凡談了話，臨走前，林正東拍了拍楚凡的肩膀道：“大膽去干，出了問題，我兜著。” 目送幾位領導離開後，楚凡這才重新回到現場。

　　 這起案子，從案件結構上來看，並不算復雜。

　　 真正棘手的，是它所造成的影響太大了，輿論太大，若是不能早日破案，被中央點名批評，整個東南省都不大好看。

　　 二十三具屍體被集中掩埋，這不是臨時起意，也絕不可能是個人行為，而是一個龐大的黑惡勢力。

　　 按照常規思路，案件偵辦的第一步，必須盡快確認屍源和死亡原因。

　　 二十三個人，不可能一個身份线索都查不到。

　　 只要能確認其中一人的身份，就能順藤摸瓜查下去。

　　 至於死亡原因，同樣關鍵。

　　 二十余人被集中殺害後掩埋，最具可能性的，是投毒。

　　 但具體結論，還需要通過進一步的屍檢才能最終確認。

　　 從目前的初步勘察情況來看，死者骨骼結構整體完好，衣物也沒有遭到明顯破壞。

　　 這基本可以排除利器傷和槍擊致死的可能。

　　 另外，二十三具屍骸的頭骨均未發現明顯損傷，也可以排除鈍器擊打頭部致死的情形。

　　 回到臨時停屍區域後，楚凡當即吩咐法醫，將所有屍體運回去，進行屍檢。

　　 趁著這個間隙，楚凡和宋知遙這對專案組正、副組長，就地對案情進行了進一步分析。

　　 宋知遙順手把林可馨也叫了過來，顯然是有意培養對方。

　　 楚凡對此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自己目前的判斷拋了出來。

　　 “投毒的可能性最大。” 林可馨聽完，略一思索，忽然開口道： “會不會是窒息，或者凍死？比如把人關在冷庫里？” 宋知遙搖了搖頭，否定道： “不太可能，人被凍死之前，往往會出現反常脫衣的情況，犯罪分子不可能再把衣服一件件穿好，最後統一掩埋。” “宋隊說得對。” 楚凡接過話頭，點頭：“而且，人凍死之後，屍體僵硬程度很高，不可能重新穿衣。” “那會不會是在飯菜里下毒？” 林可馨又提出一種可能。

　　 楚凡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 “目前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無色無味，又能讓人毫無察覺地集體攝入的毒物，人的味覺非常敏感，二十多個人，不可能同時吃不出異常。”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影視劇里的那種情節，現實中基本站不住腳，正常成年人，只要食物有明顯異味，都會本能排斥，除非是自願服毒。” “最有可能的，就是氣體中毒了。” 楚凡給出了結論：“這種方式，致死率高、見效快，也更符合多人同時死亡的特征。” 宋知遙聽完，眉頭不由得皺緊：“如果是氣體中毒，那對法醫來說，難度會很大，很多有毒氣體，很難在骨骼中檢測出明確殘留。” “先等完整的屍檢報告出來。” 楚凡說道，：“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宋知遙和林可馨同時點了點頭。

　　 從目前掌握的线索來看，可以基本確定一點，這些人死亡的時間高度集中，並非被逐一殺害。

　　 二十三個人，很可能是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遭遇同一種致死因素。

　　 這也意味著，他們並非隨機受害者，而是一群經常聚集在一起、長期共事的人。

　　 二十三個人，集體滯留在某個封閉空間，集體中毒死亡，隨後又被人統一轉運至此，挖坑掩埋。

　　 真正的問題，不在“怎麼殺”，而在於，對方為什麼，要一次性殺掉這麼多人，殺人動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