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塵所處的這間密室名叫「四經室」。
飛星與廣刹離開後不久,待與宵見說話的真人離開,她說道:“我之前特地翻看了你們靈宿劍派過往這麼多年與別派來往送出、收到的禮品,其中完全沒有能跟魔修的修行產生聯系的東西。但是我剛才看了你們的東極劍劍經總覽,里頭卻隱約存在魔修功法的影子。”
她的聲音很輕緩,但提到的東西卻足以在任何宗門中化作驚雷。
宵見聞言臉色不變,說道:“稟真人,我聽說曾與魔修有所接觸的宗門而言這不算罕見,其中不乏有血海深仇的仙門。”
“沒錯。”青塵點頭道,“可以用曾經為了“師夷長技”、“取其可用之精華”來解釋。可是……”
她提起幾本秘籍道:“這是你們後續發展出來的功法,里面的那些來自魔修功法中的東西並未消失。再怎麼說,經過這麼多年也該為了更符合仙修劍修的方式進行改進吧,為何一直保留呢?難道是你們的師長都……無能嗎?”
宵見聞言正色道:“請真人收回最後一句話。”
青塵面色不改道:“你能解釋清楚嗎?”
宵見嚴肅道:“當然,因為祖宗之法不可變!”
她的態度非常認真,絲毫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完全是理所當然的與其。
青塵認真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輕聲道:“抱歉,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宵見點頭致意,算是接受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青塵忍不住問道:“你們宗門上下都認可‘祖宗之法不可變’這句話嗎?”
“當然。”宵見自豪道,“這句也是師祖一代代傳下來的。”
青塵的雙唇微微打開,張著嘴深吸一口氣後將這邊的功法全部合上,一言不發地轉身朝另一側走去。
……
規矩歸規矩,但許多宗門對待有天賦的晚輩弟子向來寬容,靈宿劍派也不例外。
比如紫絡,如今宗門內的大部分地方她都可以暢通無阻,藏書閣內閣等要地也只需通報一聲便任她進出,權限甚至還在諸多真人之上。
又比如尹楠,入門不過兩三年的她一直對長輩不太尊重,昨日又帶頭率領同門觸犯宵禁,之所以被包容便是因她資質頗佳,早有一名長老私下准備收她為徒。
盡管如此,以應奚長老的性子也不會什麼事都告訴她,昨夜她在碧水殿中是向應奚詢問過飛星之事,但最終獲知詳細豐富的信息卻是從某位高人口中。
同樣受高人指點得出的還有她向玉霜闡述的以身為餌的“妙計”——不過關於這事她有些誤會。
這位高人這些年一直在為突破元嬰境閉關,前陣子出關後很快便溜出宗門,一直到昨日才回來,因害怕受到長老責罰,目前還躲在東山與那頭長大了不少的風麒還有靈辰仙鶴們為伍。
話說回來,真人們雖然否決了尹楠的妙計,可她對此並不死心。
理天殿外,幾名外門弟子嗅著不知何來的香氣,轉眸瞥向道旁仍然鮮綠的翠竹,不知怎的,都覺得那里頭醞釀著一抹曖昧的暖意。
前頭,一襲素衣忽然掠過,踩著青石踏入殿中,來到前堂。
在細碎的交談聲與書頁聲中,尹楠見到了值守的凝煙真人。
深入理天殿當然需要一個理由,尹楠心中早有思量,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飛星真人在這嗎?長老命我給他帶幾句話。”
“哦,他現在應該陪青塵真人待在四經室里吧?”
此刻的凝煙正沉浸在與青塵說了許多話的愉悅之中,心情大好,也沒多想,便給尹楠放了行。
寒枝簌簌,斜陽穿檐。
尹楠深入殿內,一路上都在琢磨心中計劃。
為了誘惑那人,自己是不是該打扮得更嫵媚些?
可這方面自己從沒學過呀,這該如何是好?
她來到四經室外的廊中,心頭泛起陣忐忑,抬手捉住衣領,拉拉扯扯,頰上微熱。
此事不止是為宗門,也是為我自己,我若與他成了個道侶,結識青塵真人,日後少不了好處。
尹楠這般說服自己,轉頭看向別處,朝角落里的小軒走去,打算在里頭將自己的著裝打扮捯飭得更魅惑些。
可就在她走到離小軒只有幾丈遠時,那軒口的簾子忽然被掀開。
緊接著,白皙修長的五指攜著白騰騰的熱煙出簾。
雲紋暗繡的雪緞料子,高高立起的領口,加上銀絲鎖邊,以及行走時如雲霧般飄逸的寬袍大袖。
尹楠雖然沒見過幾次,但看著這衣著,也能一眼認出從軒內走出來的人。
“見過廣刹真人。”
她聽說過廣刹脾氣不好,性情與溫柔平和沾不上半點,此刻心中又在尋思別的事,便躬身乖乖行了禮,可再抬頭看去時,卻見平日里的冷若冰霜、劍氣森然此刻在這位真人臉上蕩然無存。
廣刹稍稍側著身子,薄唇微張,呼吸急促,雙頰紅若火烤,頸上潮紅異常。
細看去,她發髻微亂,鬢角濕黏,兩三青絲貼唇角,柳葉眉頭稍稍蹙,丹鳳眼尾淡淡紅。瞳孔甚至還有些失焦,仿佛半夢半醒似的。
察覺到尹楠目光里略帶著的疑惑,廣刹耳尖紅若血滴,趕緊把臉低下些,雙唇一抿,沉聲道:
“來此何事?”
她察覺到自己的聲音較平日里多了幾分軟綿綿的沙啞,但眼下也只得寄希望於和自己不常接觸的尹楠不會起疑心。
“我……來尋飛星真人。長老命我給他帶幾句話。”
尹楠說著,喉頭有些發緊。
廣刹真人是否多疑呀?這理由能瞞過她嗎?
聽她提到飛星,廣刹愈發緊張,瞥了一眼身旁的簾子。
飛星此刻正在軒內,要是被尹楠發現自己和他剛才一起待在里頭,然後驚動一旁四經室內的是姐妹們,那恐怕明天宗門上下便都要流傳開一條消息了——廣刹真人和飛星真人一起待在理天殿的小軒里頭,出來後渾身熱騰騰、濕漉漉的。
屆時別說自己和他的關系將會被揭開,在幽會中做了如此大膽之事的秘密要是暴露,那日後自己的聲譽恐怕就……
一念及此,廣刹心肝懼顫,可往日如劍尖般凌厲有力的指尖此刻卻軟得如浸了春水的棉絮,怎麼也發不上力,只得輕顫著按在腰間,協助自己這嬌軀站穩些。
“咳——原來……如此。”廣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他剛才說要出去走走,現在不知道去哪了,你要不去室里等等吧。”
“哦。”
自己的謊言沒被戳穿,尹楠松了口氣,隨口問道,“真人在這做什麼呢?青塵真人呢?”
“我、我剛才整理了一下衣著……”廣刹說著撫過鬢角的發絲,嗓聲微顫道,“青塵真人在室內,你沒事別去打擾她!你進去以後就在門口等著吧!”
廣刹是怕尹楠與青塵她們一聊拆穿了她和飛星出來的理由。
“哦。”
尹楠依然沒起疑心,只是聽著廣刹也在整理衣著後不自覺地看向了其服飾,卻發現她的兩邊袖擺高低不一,像是被匆忙拉扯了沒來得及撫平,胸前那道劍紋束帶也歪斜了幾分。
再一瞧,她又發現廣刹此刻的站姿不似過往那般如劍筆直,而是有些怪異的虛浮,雙腿緊緊並攏,膝蓋微微曲著,纖細的腰腹里仿佛承著什麼東西般被墜扯著微微前傾。
是剛吃了很多東西嗎?
難道廣刹真人在小軒里偷吃佳肴?
不會吧,又不是虹芸真人——她撞見過虹芸偷吃丹楓的糕點。
廣刹明知自己姿勢怪異卻是難以調整,小腹里頭那股滿載的液體不斷晃蕩、下墜的感覺令她只得將雙腿並得極緊,腰腹收緊也不是、前傾也不是,此刻被尹楠這樣仔細盯著,因為緊張呼吸一用力,兩腿間那道還沒完全止住的熱流又滲出了一股。
她可沒來得及穿什麼褻褲,那些液體有的順著大腿內側滑落,有的則滴落在裙擺內側,轉眼間便暈開一小片濕痕。
遭了!
廣刹心頭一緊,悄悄運轉體內仙氣,將自己那蜜壺內白稠濃膩的玉漿向上壓去,來到最里頭、最頂上,遇到了一處圓軟的微微凸起,然後被一點一點地推入那凸起中央的細窄腔道里。
隨著這股熱流被盡數擠入胞宮之中,小腹滿滿撐著,脹墜感愈加強烈。
她抬手輕撫住微微凸起的小腹,雖然感覺異樣卻莫名給予她一抹安心,不禁想著懷了身孕是否便是這種沉甸甸的感覺?
懷孕……自己給他……
一幅美好的畫面緩緩浮現在廣刹的腦海中。
瞧見她眉眼間浮現出一抹安心乃至……慈愛?尹楠眨眨眼,總覺得廣刹今天看起來有些奇怪,開口道:“真人——”
廣刹回過神來,回味自己方才的臆想,羞赧之色再次占據面頰。
自己真是想到哪里去了——!
又見她一副動人羞色,尹楠思索片刻,確定了自己方才的結論。
廣刹真人剛才躲在小軒里,出來後面色潮紅,氣血翻涌,又發髻稍亂,衣衫不整,現在還捂著肚子……
除了偷吃東西,還有第二種可能嗎!
而且吃的肯定是熱食,湯湯水水的熱食!
“真人。”
“嗯?”
“便是真仙也有七情六欲,何況我們呢?真人不必羞恥。”尹楠微笑道。
廣刹聞言眉眼一凝,呼吸一滯。
“真人的秘密我會保守的,我就進去等了,真人回去慢慢享用吧!”
尹楠說著,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回身步入四經室內。
簾布掀開,飛星從軒內走出,便見廣刹側身扶牆,脊背輕顫。
他來到廣刹身旁,廣刹轉頭看向他,已是面色煞白。
“飛、飛……我……”
她眉顫聲抖,如同遇見了餓狼的兔崽般驚慌不已地咬著唇。
從廣刹身上見到這模樣著實是罕見,飛星心中又憐又愛,才消退的獸欲再度彌漫,但還是忍耐住欲望將她輕摟入懷,平靜安慰道:
“真人寬心,她是誤會了。”
“誤會?你、你是說她沒發現……可她剛才那般說辭明明是……”
飛星與廣刹五指相扣,輕聲道:“真人相信我,她肯定沒有發現。”
對於飛星,廣刹自然是信任無比,她稍稍安心了些,可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如何能篤定?”
“因為你們靈宿劍派的人沒那麼聰明。”
“啊?”
“總之真人不必為此擔心了,否則反倒容易露出破綻。”飛星道,“她既然來尋我了,那今日便暫且結束,來日方長,剩下的我們以後再繼續吧。”
以後還要如今天這般放浪無羈嗎?!萬萬不可呀!
廣刹聞言心頭突突直跳,連忙開口:
“……嗯。”
話到嘴邊,出口時卻變成了一聲輕嗯。
飛星俯首在她額間一吻,旋即松開她,朝四經室走去。
怎麼回事?我怎麼沒有拒絕、反對?
廣刹呆愣了一會兒,回眸看向身後小軒。
軒口的簾布被入窗的輕風吹開一道縫隙,點點白霧飄蕩,里頭的熱氣似乎還未散盡。
方才的情事再度重現眼前,她喉頭一動,花心忽然一陣收縮,滲出些許渴望的濕潤。
飛星在室外等了片刻後才入室,瞥了一眼立在門口的尹楠,向她點頭致意後便朝青塵走去。
“唉,等等!”
飛星回過身來,佯裝無知地看向她。
“長老尋你有些事,你現在有空嗎?”尹楠說道。
雖然她已經刻意裝得很平靜了,但飛星還是聽出一絲異樣的緊張。
“那我與青塵真人說一聲便來。”
“嗯。”
此刻青塵在東北角落正邊走邊瞧著書架上的經籍。
飛星走了過來,目光不經意間看向了跟在她身後,豐滿肥潤,凹凸有致的宵見。
明明容貌看著是溫潤清雅,飽讀詩書的端方書卷氣,可身子怎會這般……逼近紫綃坊主了都。
宵見見飛星回來,問道:“廣刹呢?”
飛星道:“她再休息會兒便來了。”
“她沒事吧?”
飛星道:“我聽說她近期在外一直忙著驅趕來人,想來是精神耗費太多了,休息一下也就無礙了。”
“唉——”宵見嘆道,“也是辛苦師妹了。真人,我去給師妹取些丹藥。”
“嗯。”
宵見扭著豐腴的雙臀走開了,飛星瞟了一眼便向青塵道:
“真人,有人尋我有事,我處理一下,去去就回。”
青塵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妙地沉默了幾息後才緩緩說道:“不急,你慢慢處理好了。”
“行。”
飛星轉身離開。
頭頂的陽光將青塵的影子拉得極短,她合上手中的書本,看向飛星離去的方向,微微噘了噘唇,不知在想什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