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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江無痕的的過往

  第二天,劉孜楚和采菊因為昨天的瘋狂和疲倦,都還沒動能醒來。

  可距離南延國很遠很遠的某一處仙山腳下,一位身披蓑衣,帶著斗笠,身後背著一柄闊劍的中年俠客漫步而來。

  一天前他還在春雪城,可現在卻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離開了南延國境內,而且出現在了一個仙門大宗的附近。

  站在山腳下,江無痕抬頭仰望,布滿風霜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深邃的眼眸里卻有一抹特別的傷愁。

  "站住,仙家之地!你一介凡人武夫也敢擅闖!"

  山門前,兩位守門弟子出現,他們目光凌厲,面色不善的看著劍無痕。

  這兩人都有築基後期的修為,不算高也不算低,用來看守山門最合適。

  他們其實遠遠就望見了江無痕走來,本來也沒當回事。

  畢竟天鍛宗建立在太和山上,本身就跟凡間世俗有不少聯系,周邊更是有許多城池村鎮,所以偶有凡人從太和山腳下路過也屬正常。

  可這里的凡人也很清楚,太和山是仙山,不是他們能隨意踏進的,所以都會主動避開。

  可那臉上帶著胡渣的中年俠客,卻一路徑直走到了這,明顯是故意的。

  江無痕被叫住,卻沒有理會那兩築基後期的守門弟子,而是抬頭望著那寬大門柱上雕琢的三個大字——天鍛宗!

  兩個守門弟子見那一個凡人武夫居然也敢視他們於無物,頓時蹙起眉頭,准備強行趕人。

  可江無痕卻在這時候望向山頂,盯著那聳入雲間的不知處,張口發出一聲爆喝,道:"龐老頭!出來見我!"

  這一聲爆喝發出,以江無痕為中心,竟然發出一圈向外震蕩的波紋,波動卷開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吹的砂石拋飛,草木狂搖。

  而那兩守門弟子也是臉色大變,迅速運轉丹田內的靈力抵抗,卻連一瞬都擋不住,就被江無痕喝喊出的音波給震飛了出去。

  而他的聲音向上不斷傳播,透過雲霄,宛若要直達天聽。

  音波造成的氣浪散去,那倆守門弟子面色慘白,一臉驚恐,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凡人武夫。

  江無痕喊完之後就沒有動作,而是默默等著。

  不過三息的時間,一股無比強大的威壓從天上壓來,江無痕整個人的身體都猛的向下一沉,連雙腳踩踏的地面都直接凹陷崩裂,仿佛他在這一刻背負了萬鈞大山在身上一般。

  "江無痕!你真是好膽,那麼多仙門在找你,可你卻敢闖我天鍛宗,今日便叫你有來無回!"

  隨著那股威壓而來的,便是這一句充滿敵意的怒吼,然後有數道飛劍帶著凌冽氣勢襲來,能撕裂一切的威能從天而降,對著江無痕的位置打去。

  江無痕的眼眸也瞬間銳利,飛劍足有九道,襲來的時候連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這是因為附著在飛劍上的靈力太過恐怖導致的。

  "元嬰麼?"

  "找死!"

  江無痕自語,那是有元嬰強者在御劍襲殺他。

  凡人武者對元嬰,這是必死之局,自古以來從未有過例外。

  可江無痕的手向後握住闊劍,身軀微沉,腳步後移,無窮無盡的氣機爆涌,闊劍猛的向上揮出,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停滯了一瞬,然後下一刻,無盡氣機順著闊劍揮出的方向衝去。

  那些氣機是武者第四境所擁有的真氣,很強,可再強也不過金丹中期左右的威力,因為這是凡人拼盡一切後也只能勉強到達的極限。

  可是江無痕這一劍揮出,那涌起的氣機竟然擋住了襲來的九柄飛劍,讓飛劍停在半空中。

  可飛劍也沒堅持多久,附著在上的靈力很快就被劍無痕的劍氣磨滅,然後紛紛向後倒飛。

  "哼!還敢反抗!"

  那聲音又是一怒,所有飛劍迅速在半空中復原,然後一個個爆發神光,威力頓時就提升了十幾倍。

  然後飛劍向四面八方而散,又從重新向江無痕刺去。

  很明顯對方換了打法,而江無痕的臉色也在這回徹底冷漠了下去,而他手中緊握的闊劍劍身原本是銀白色的,現在卻變成一面金色,一邊黑色。

  "混賬,你給我停下!誰讓你出手的!"

  另一個略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空中原本已經向江無痕襲去的飛劍瞬間就被震散,然後帶著強烈的衝擊力砸向遠處的山峰和大地。

  "龐老!你做什麼!那可是江無痕!他敢闖我宗山門,我今日擒下他,也算是為仙盟的諸多同道有個交代。"這是之前要攻擊江無痕之人的聲音。

  "笑話,你區區一個庫房長老,什麼時候也能代表我們天鍛宗的態度了。"

  "你!……"

  "滾!"

  那略微有些老態的聲音喝出一個滾字,令對方再無聲響。

  江無痕見此,他輕輕拍了拍有些褶皺的衣角,臉色放松了許多,手上闊劍的顏色也恢復到正常狀態。

  而那兩位守門弟子已經嚇不知所言。

  庫房長老?說的不就是秦長老嗎?

  還有那龐老?如果他們沒認錯的話,是不是傳說中已經退位督鍛司長老?

  只是他十年前就退位了,所以現在不是長老了,而是太上長老。

  宗門如此位高權重的兩位大人物居然出現了,而且只是為了一個凡人武夫?

  而且秦長老稱他為江無痕?

  兩守門弟子一開始對這個名字還有些陌生,可他們很快就想起來,這是師門叮囑如果有弟子下山歷練,遇到一個叫'江無痕'的人立刻就跑,否則會有殺身之禍的那個江無痕?

  他們曾經以為這種人物是什麼了不得的大惡大邪,結果一看,居然是個凡人?身上沒有絲毫靈氣波動,可他卻擋住了秦長老的九劍襲擊。

  要知道秦長老可是元嬰啊。

  所以這一天,兩守門弟子的世界觀崩了。

  接著,那龐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異樣的平和,說道:"江無痕,你來上來吧。"

  山腳下,江無痕抬頭看了看那蜿蜒盤旋,深入雲間不知何幾的山路,他沉默了一下,說道:"太遠,不去,你下來。"

  兩守門弟子:"……"

  他們都准備好給江無痕讓路了,結果他說太遠,不去,還讓他們宗門的太上長老下來???他們頓時就嚇的連呼吸都不敢了。

  龐老的聲音也沉默了一下。

  沒一會,有虹光從天而降,一個看上去灰發白胡的人出現在江無痕面前。

  這人看似年老,以凡人的目光來說得有七十歲了,可他卻精氣旺盛,目光炯炯,帶著審視的眼光看著江無痕片刻,然後點頭說道:"不錯,和幾年一比,你確實又不一樣了。"

  江無痕絲毫沒有對老者的尊重,將闊劍杵地,雙手搭在劍柄上,微微歪頭瞥視著他,說道:"龐老頭,你覺得我是來和你敘舊的嗎?"

  那老者一愣,竟然沒有生氣。

  他抬手向不遠處的門柱一指,一道精光打在兩守門弟子身上。

  那兩人一驚,跌坐在地,感覺世界一片空白,聽不見也看不見。

  不過他們也很聰明,知道到這是被封禁六識了,看來太上長老有事情要跟江無痕談,於是他們也乖乖的坐好,一動也不敢動。

  然後龐老才對江無痕說道:"行吧,說說你要干嘛。畢竟以你的身份出現在這里,我們天鍛宗對外確實不好交代。"

  他的眼眸有精光,直直望著江無痕,內含的情緒無比復雜。

  江無痕撇撇嘴,發出也稍微嚴肅了一些,說道:"了因果。"

  說出三個字,顯的他有些高冷,可龐老卻聽的眼眸微眯。

  他沉默思考的了一會,說道:"你覺得,這種事我能做主?"

  江無痕:"你做不了主,那就問你上面的人,至少我的態度已經給出來了。"

  他說的很自然,話語里對龐老上面的人卻也沒有絲毫尊重的意思,可龐老卻再次沉默的望著他。

  "了因果?你也配!"

  又是一個熟悉的大喝突然傳來,而且還補上了一句:"諸位,且隨我拿下此子。"

  "哼,江無痕屠戮無數仙盟道友的弟子,自然當殺。"

  "龐老,我們敬你是長輩,可你也莫要自誤。"

  "江無痕此人生性殘暴,殺害諸多仙盟弟子不知凡幾,我等既然遇見,理應聯手擒之。"

  "他跑不了!區區廢人而已,也敢自投羅網,視仙家宗門於無物,簡直放肆。"

  一個個聲音響起,一時間,仿佛有天崩地裂的氣息壓來,一個個全都是元嬰級的強者。

  高空之中,飛劍,玉鼎,鍾塔,長刀等法器浮現,每一個法器邊上都站著一位氣息如海的強者,他們面色冷冽,手捏法決,卷來無盡的靈氣旋渦。

  "去!"

  一人揮手,一座寶塔在空中變大數百倍,對著江無痕直接壓下。

  "你們幾個混賬!我看誰敢動手,還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下方的龐老臉色大變,滿臉怒容的盯著那幾個人,暗罵這些成事不足的家伙。

  他猛的探出大手,那手瞬間幻化成百倍大,如擎天巨掌般向著寶塔握去。

  結果'咚'的一聲悶響,一座大鍾和一尊大鼎聯手襲來,直接撞在龐老幻化出的手臂上。

  這些人都是元嬰初期,而龐老是元嬰中期,他幻化的巨掌自然不會被這樣撞散。

  可那一鍾一鼎猛的爆發霞光,強大的衝擊力還是讓龐老的手掌偏移,導致他抓不到寶塔。

  同時所有霞光涌向龐老本體而來來,不為制敵,只為困住他一瞬。

  這一瞬,龐老無法馬上祭出自己的法器,然後空中的寶塔猛的落下,轟的一聲大地震顫,無數龜裂的痕跡向四周蔓延,把江無痕直接壓住了。

  龐老見到這一幕,眼中怒火洶涌,"啊"的爆喝一聲,纏繞他的那些霞光瞬間被震散,他的幻化的擎天巨掌也泛出萬丈神芒,一把將那鍾和鼎抓住狠狠一握,巨掌中傳出金屬碎裂的哀鳴聲,高空上控制法器的兩人也是臉色大變,齊齊噴出一口鮮血。

  而龐老的拳頭也順勢對著寶塔打去,要將這塔一拳掀翻。

  可他的動作雖然快,控制寶塔的人卻更快,因為他用塔壓住江無痕的同時,就直接把塔招回了。

  所以,龐老的一拳揮空,那寶塔早已變小飛起,落入一個中年人的手中,他抓住自己的法器後,也直接對著下面的龐老說道:"龐老莫要自誤,江無痕代表著什麼你也很清楚,今日我們拿下他,可說是以絕後患,至於什麼了因果的昏話,他區區廢人也配提起麼?"

  "秦升!還有你們幾個混賬,可真是好樣的啊!"

  龐老面色不善的望著空中,剛剛的偷襲讓他一時間沒保住江無痕,卻不代表他會怕這些人,畢竟實力和資歷擺在這。

  可是江無痕已經被抓走了,他現在反而不好出手了。

  另一個人說道:"龐老,此事事關重大,我們也是為了宗門考慮。"

  "就是,一個沒兩年可活的廢人而已,居然口口聲聲就說要與我們了因果?這因果是他也配了的?"

  秦升最後說道:"龐老,我等日後自然會向你賠罪,不過江無痕之事我們已經問過掌門了,那你自然也無權干涉。"

  龐老的眼眸一眯,說道:"掌門同意了?"

  那幾人一聽,臉色有些為難,顯然掌門宗主沒有同意,可看樣子,似乎也沒有阻止。

  龐老不由蹙眉,心里也為難,只能說江無痕確實不該來,難道他真以為只靠自己就能護住他不成。

  結果下一刻,秦升本來還在戒備龐老會突然發難,可他的臉色大變,猛的看向自己手中的寶塔,這可是元嬰級寶塔,是他的本命法器,而且天鍛宗本就以煉器聞名,所以才只是元嬰初期的他,硬生生將自己的本命法寶煉到了元嬰中品層次。

  可現在他的本命寶塔卻猛的一震,然後肉眼可見的漲大、漲大、再漲大,仿佛一個氣囊在充氣一般。

  "怎麼可能!不好!"

  秦升的眼中滿是驚駭,因為下一瞬,他臌脹的寶塔發出'砰'的爆響,一金一黑的的光柱從寶塔的兩邊向外噴出,元嬰中品的法器居然也擋不住。

  然後兩道光柱向著中心合攏,如烈焰般互相交纏。

  秦升這一刻發現自己完全失去了對寶塔的掌控,因為寶塔似乎徹底損壞,要成為廢鐵了。

  所以他猛的一拋,趕緊把塔扔出去。

  可寶塔剛剛脫手,金黑纏繞的光柱就順勢劈下,寶塔直接裂成兩瓣。

  法器損毀,內部的空間消散,江無痕憑空出現,雙眼帶著冷到極致的殺意,狂風吹過他的身體,闊劍一面金色,一面黑色,被烈焰光柱裹挾的對秦升的面門正劈而下。

  "你敢!"

  秦升頓時就感到背後發涼,他可是元嬰修士!元嬰啊!結果卻在一個凡人的刀下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如汪洋大洋的靈力澎湃而起,他的已經來不及祭出新的法器,可雙掌卻如精鋼般對著闊劍拍出。

  錚的一聲爆鳴,秦升的面色扭曲,雙手死死撐住了江無痕劈下的闊劍。

  可劍被擋住了,那一金一黑的烈焰卻如鞭子般落下,直接抽打在秦升的後背上。

  "啊!!!"

  他瞬間就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疼痛,後背的肌肉直接被撕開,漫天的鮮血噴灑,不僅破開了他的皮肉,也打散了他的靈力。

  因為靈力不穩,他雙手上的抵抗也瞬間變弱,然後江無痕的一劍再無阻擋的落下,順著他的面門劈了下去。

  半空中,秦升前後噴血,兩只手都被江無痕的劍削去了一半,只是一擊就讓他受到了差點致命的傷。

  可元嬰修士的肉身無比強橫,即便是這個時候的秦升也是眼中發狠,面門上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可還是將海量靈氣匯在兩只斷掌上,對著江無痕的胸口重重一拍。

  江無痕之前一劍劈出,人又在半空,所以這一掌他避無可避,只能抬劍護在身前,硬生生挨了元嬰修士的憤怒一擊。

  砰的一聲,江無痕直接在半空中被拍了下去,這一下就算他沒被拍死,砸到地面的時候也得摔死。

  可地上的龐老及時揮手,大量柔和的靈力托出了江無痕的身體,為他泄去了所有衝擊,讓江無痕穩穩的落地。

  可江無痕卻半蹲在地上,一手杵著闊劍,一手捂著胸口,臉色難看,嘴角有血,體內的氣息更是無比混亂,明顯是受了重傷。

  挨了元嬰修士的憤怒一擊,他居然沒死,還只是重傷,這已經非常驚悚了。

  "啊啊啊!混賬東西!你給我納命來!"

  空中的秦升發瘋般的怒吼,他身體前後的傷用靈力壓制的不再噴血,但是卻也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現在後怕無比,如果江無痕在厲害一些,如果他的劍再鋒利一些,他剛才可能真的就要被凡人給殺了。

  所以他的眼睛都紅了,直接帶動身後滔天的靈力,在他的功法的催動下之下化成一頭猙獰凶獸,然後咆哮的衝向江無痕,至於什麼機緣,什麼寶藏,都不如他現在弄死這個敢以下犯上的廢人來的要緊。

  周圍的其他人一驚,他們這次出手要抓江無痕,而且還沒問過宗門的態度就擅自出手,為的就是江無痕身上的秘密。

  結果事情鬧到這一步好像就有點麻煩了。

  之前是偷襲龐老的,主打一個速戰速決,出其不意抓了江無痕就走。

  可是現在……

  "你當老夫不存在是吧!"

  龐老也是怒極,巨大的拳頭在空中輪圓,然後朝衝來的秦升一拳砸了下去,哄的一聲地動山搖,巨拳直接將秦升整個人都砸進了地里,看的其他人眼皮直跳,感覺秦升這一下不死也殘。

  然後龐老也沒有收拳,冷著臉,目光不善的望著空中的幾人,說道:"你們幾個還要繼續,啊?"

  那幾人臉色糾結,看看憤怒中的龐老,又看看邊上那似乎重傷的江無痕,心里都有些不甘。

  江無痕屠殺許多仙門大宗的弟子,害的那些宗門有弟子出去歷練的時候,都要囑咐一句見到江無痕就跑。

  都被逼到這份了,卻一直沒有哪個宗門派出高手去抓他,這是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找不到。

  無論是卦算天機,還是尋蹤覓跡,這幾十年來,那些宗門用過無數手段,可別說抓了,他們甚至連江無痕在哪都定位不到。

  而現在,他居然自己出現了。

  如果錯過這次,那可就沒下次機會了。

  所以有人咬牙,不甘心的說道:"龐老!江……"

  可這人的話還沒說完,龐老幻化的那巨大拳頭一甩,有什麼東西飛了出去,然後直接砸在那人身上,直接將他砸的吐血倒飛。

  而那兩東西已經扭成了一堆,正是之前的鍾和鼎。

  見到這一幕,其他人也不敢再說什麼。

  今天有龐老護著江無痕,而且宗門里卻沒有其他太上長老出手,那麼宗門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們也都不想繼續和江無痕交惡。

  最後一個蒼老悠遠的聲音傳開,說道:"你們退下吧,江無痕之事,由龐長老全權負責。"

  他們聽到這個聲音後都臉色一變,然後點頭向著山上行禮,說道:"尊掌門令!"

  於是,龐老的巨手伸出兩個手指,像拎小蟲子般從地上的深坑里把秦升提了起來,接著向天上一拋,說道:"把他帶回去,丟人現眼的東西,連個凡人都打不過。"

  秦升重傷,可卻還有意識,聽到這話後差點氣昏過去,是他打不過嗎?還不是龐老把他一拳砸趴下了。

  這些人離開後,太和山腳下的這一片土地也變的破爛不堪,可龐老絲毫沒在意,轉頭看向半蹲在地的江無痕,說道:"你還要裝多久?"

  還在重傷的江無痕:"……"

  江無痕默默抬頭看向龐老,沉默了一下,然後嘴角一撇:"嘁,無趣。"

  他說著,然後深吸一口氣,體內混亂的氣息瞬間平復,輕輕抹去嘴角的血,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而龐老眼中則閃爍著精光,死死盯著江無痕手中的那把劍。

  秦升打出那憤怒一擊的時候,江無痕用劍擋住了。

  那一擊的威力足以殺死任何元嬰以下的修士,可江無痕卻只是嘴角流血,而且龐老合理懷疑,那一絲血還是江無痕自己逼出來的。

  然後是那把劍……

  他心里還有種懷疑,江無痕攻擊秦升的時候似乎留手了。

  他是接觸江無痕最多的人,又作為鍛造界的宗師級人物,他對江無痕的劍也有些了解,之前的攻擊明顯不是這把劍的全部威力。

  他沉默的目光中又帶著一種炙熱,這是一個鍛造宗師對頂級寶器的眼饞,恨不得馬上從江無痕手里接過來好好研究一下。

  江無痕卻很大方,握住闊劍伸手遞過去,說道:"想看啊?借你啊。"

  龐老的身體本能的一動,差點就要衝過去拿。

  可他卻搖頭一嘆,說道:"罷了,我可不想再被這把劍追殺一次。"

  他說的很惆悵,想起來當初第一次見到江無痕手上的劍,當場驚為天人,直接就拿過來想研究一下。

  結果江無痕也沒有阻止,任由他拿劍。

  結果他剛剛把闊劍拿起,這劍就一陣暴動,然後自動飛空,追著他一頓砍。

  當時他用元嬰級的大法力壓制著闊劍,可闊劍一直暴動,只要他稍一松懈,闊劍馬上就飛起來繼續追著他砍。

  而這個過程里,江無痕就坐在邊上捧著酒壺喝酒,絲毫不管他的死活。

  那次之後,龐老就算再如何眼饞江無痕的劍,卻不敢提出研究的事了。

  江無痕有些失望的收起劍,弄的龐老也有些生氣,他在失望什麼?就這麼喜歡看老夫被劍追殺不成?

  江無痕:"不要就算了,說說正事吧。"

  龐老一聽也嚴肅了起來,因為江無痕最開始說是來了因果的,而掌門也發話了,同意與他了因果。

  所以龐老說道:"這因果你打算怎麼了?"

  江無痕嘴角帶著一抹笑看著他,說道:"當年對我出手的那些宗門里,有你們在吧。"

  龐老沉默,然後說道:"在,可我們的人沒有出手,只是觀望。"

  "觀望麼。"江無痕的嘴角的笑顯露出了一絲嘲諷的意味。

  龐老也自覺有些理虧。

  什麼叫觀望?

  如果條件合適就出手,如果條件不合適就不出手,這就是觀望。

  可江無痕又說道:"當初的參與者我都記得,誰出手了,誰沒出手我也記得,他們廢了我的路,我便屠掉他們的所有弟子,這就是因果。"

  他的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在訴說一件普通的事情。

  可龐老卻不知道如何接話。

  "天鍛宗是當初包圍時,為數不多沒下場出手的幾家宗門之一,所以我這些年也沒有殺你們的弟子。"江無痕繼續說著,平靜的看著龐老。道:"而我現在也有件事情需要你們幫忙,所以願意來了這段因果。"

  龐老繼續沉默,看了看江無痕的那把劍,然後說道:"神兵你已經有了,還需要我們做什麼?"

  天鍛宗以鑄兵煉器而聞名修仙界,是最強的幾個煉器宗門之一,所以江無痕的要求,應該就是與煉器鑄兵有關。

  可江無痕卻沒有直接說要求,而是看上太和山的峰頂,對著那雲端深處說道:"我不知道有誰在聽,但是接下來的話,我只能告訴龐老頭。"

  他說的心平氣和,可雲端之上卻有不滿的氣機震蕩。

  之前出來找事的幾個只是元嬰初期的長老,可作為仙門大宗,他們至少還有元嬰中期後期,甚至是大圓滿的存在。

  而江無痕這話,無疑就是沒把那些人放在眼里。

  可雲端深處的氣機也很快消散,然後一個巨大的罩子落下,直接把江無痕跟龐老蓋了進去。

  這一刻,江無痕感覺自己與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聯系,根本感應不到外面的東西,很明顯,這是可以屏蔽外界一切感知的東西。

  龐老也說道:"這是我宗掌門扔下的,現在只有我和他能知道你說的話了。"

  他心中也好奇,江無痕是什麼忙,居然搞的神神秘秘。

  江無痕點點頭,天鍛宗的掌門……當初的天鍛宗沒有加入對自己出手的行列,自然也是這個掌門下的令。

  所以他也不在意,說道:"很簡單,找你們天鍛宗自然是為了煉器,只是我不要尋常法器。"

  龐老也很直接,道:"說吧。"

  "我要器靈髓。"江無痕看著龐老的眼睛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龐老頓時蹙眉,撇了一眼江無痕的闊劍,不解的道:"你要器靈髓做什麼?你的那把劍可用不上。"

  他很奇怪,器靈髓確實有些珍貴,而且只有最頂級的鍛造宗師才能練出,可只是這樣的話,江無痕沒必要如此小心的不想被其他聽見,畢竟那些想抓江無痕的人,更多是衝他本人來的。

  江無痕一笑,說道:"嗯,因為我收了個徒弟,徒弟用的上。"

  江無痕說完之後,帶著胡渣的嘴裂開,露出兩排大白牙。

  “什麼!咳咳咳!”龐老聽到這話的時候眼眸一瞪,元嬰級的修士都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他震驚的說道:“你收了徒弟?你居然敢收徒弟?想順便讓他走上你的老路,然後害死他?”

  江無痕蹙眉,不滿道:“老頭子你怎麼說話的。”

  龐老繼續瞪眼,似乎要江無痕給個解釋。

  江無痕無奈的聳聳肩,摸了摸杵在地上的闊劍,語氣帶著不知名的情緒,說道:“龐老頭,你活了幾百年,還見過誰能看到這把劍的?”

  龐老一愣,望向江無痕手摸的位置,那把闊劍誰都能看見,沒有例外。

  可即便是他這種煉器界的宗師級人物,看那把劍的時候也只能看出它是普通凡鐵。

  因為他看不到那把劍的真正面目,誰都看不見,都沒有那個資格,除了江無痕,所以江無痕才能是這把劍的主人。

  於是龐老搖頭,他也感覺很可惜,煉器宗師遇到了一把神兵,不僅無法上手研究,甚至連神兵的真面目都看不見,對他來說可太遺憾了。

  江無痕也說道:“你活幾百年的老怪物都遇不到一個,我又怎麼能遇得上。”

  “或許等我死了,這把劍也只能跟我陪葬了。”

  江無痕說完,表情有些黯然。

  隨即他搖了搖頭,似乎恢復了情緒,然後說道:“所以我收的徒弟只是個普通凡人,甚至連修仙資質都沒有,只是她的練武資質不錯,我教她幾招算是收徒,那這一身絕學也等於有傳承了。”

  他說的隨意,仿佛看開了生死,甚至因為自己死前能有個凡人武者作為傳人而感到欣慰。

  龐老聽完後,他默默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要屏蔽外人感知,就為了保護你的這個小徒弟?”

  江無痕點頭:“不然呢?那丫頭雖然無緣仙路,可畢竟是我的徒弟,如果被那某些瘋狗知道,他們依然會不顧臉面的出手。”

  龐老若有所思,認可了江無痕的話。

  這幾十年來,天知道江無痕殺了多少仙門外出的弟子。

  可那些人找不到江無痕,想抓他報仇都做不到。

  可如果江無痕有徒弟的消息傳出,那麼某些宗門可能真的會變成瘋狗,哪怕只是對一個不能修仙的凡人下手。

  所以龐老眼眸微眯,說道:“丫頭?你收的還是個女徒弟?”

  “不行啊?”江無痕撇了他一眼,只是說道:“所以,器靈髓,能練不。”

  龐老點頭,說道:“不難,用器靈髓化解宗門和你的因果,我們天鍛宗還賺了。”

  他的表情變的自信自己起來,手撫摸著自己的白胡,說道:“那你說說要求吧。”

  這是一個煉器宗師的自信,不管江無痕提出什麼要求,他都能滿足。

  江無痕也點點頭,相信龐老的實力,於是伸手在懷里一掏摸出了個袋子。

  龐老一眼就看出那是個儲物袋,應該能裝不少東西。

  雖然江無痕早已沒有了修仙的根基,可龐老也不驚訝他能拿出儲物袋。

  結果下一刻,江無痕打開儲物袋後向外一拋,頓時有許多西瓜一樣圓滾滾的東西飛出,龐老定睛一看,以他的心境都是一顫,因為江無痕甩出來的那些全是人頭,各種各樣的人頭,有年輕的,有中年的,還有白須白發的。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一時間懷疑江無痕是不是入魔了,怎麼收割了這麼多人頭,難道要自己用這些人頭來煉器?

  滑溜溜的人頭落地,居然有足足上百個,就算龐老是元嬰修士,也覺得一陣驚悚。

  可江無痕卻面無表情,將儲物袋也扔在了地上,說道:“老頭你看看,這些里應該有你認識的人。”

  龐老一愣,仔細打量,然後又是一驚。

  “這!小子,你干了什麼!這是引靈閣的閣主?”

  “那是廣台真人,那是他的道侶!”

  “嘶!符氣宗的掌門!那幾個是他們的太上長老?不對,怎麼全在這,滅宗了?你小子把他們一鍋端了?”

  龐老徹底震驚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因為那些人頭里確實有很多他認識的,不過只是認識,叫的出名字,卻不熟。

  可問題是,這些人頭里,檔次最低的都是金丹級修士。

  而且還有好幾個宗門的掌教,和太上長老。那可是好幾位元嬰級修士啊!

  “連御塵宗的掌門你都殺了?他不是都快元嬰中期了嗎?”

  “那兩個元嬰的副掌教也在?一個,兩個,三個……整個宗門的長老全死了……”

  “這是雲杏峰的若艷?她們掌教最寵愛孫女你也殺,你是真不怕報復啊。”

  “不對,雲杏峰掌教的頭在這,她你也殺?這麼漂亮的仙子你也下的去手?”

  “這幾個是青枝樓的,那幾個是翠靈谷的,這是……呃……不認識,可識海中有元嬰的波動殘留,是個元嬰修士……”

  龐老咽了咽口水,再看向江無痕的時候連眼神都變了。

  這是一個殺神啊!

  那上百顆人頭里,單單是元嬰修士的腦袋就有38個,其他的也都是金丹修士的。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至少涉及到12個宗門,而且都不算弱,因為宗門里至少都有一兩個元嬰坐鎮的。

  然後這12個宗門里,有9個宗門掌教的人頭,包括他們的副掌教或者是各種長老,這就等於是被徹底滅宗了。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頭都很新鮮,明顯都是這一兩天時間里被殺的。

  一兩的天時間,江無痕滅了9個宗門,殺了38個元嬰?以及數十個金丹!

  他是瘋了?而且他是怎麼做到的?

  相比於龐老的震驚,江無痕臉上始終是那淡漠的表情,仿佛這是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

  看了許久,龐老這才呼出一口氣,眼神復雜的看著江無痕,說道:“你現在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毫無疑問,江無痕之前打秦升的時候,完全就是故意在放水。看看這滿地的人頭吧,如果江無痕要殺他,十個秦升也死透了。

  面對龐老的問題,江無痕淡淡的說道:“應該打不過你。”

  龐老一愣。

  地上的那些人頭最強的也不過元嬰初期,而他是元嬰中期,所以江無痕說打不過他,確實合理合理……個錘子。

  江無痕的仙路根基被斬,從此再也無法觸及仙道。

  可這樣一個被廢了的人,兩天時間殺了12個宗門里的38個元嬰,然後說打不過自己。

  龐老的眼皮一抽,明顯江無痕是不想說,他似乎是不想被人知道他現在真正的實力。

  龐老一下想到了許多。

  比如這個能屏蔽外界的罩子。

  有這個罩子在,外人就不會知道江無痕收了徒弟,可同樣也不會知道他殺了這麼多修士強者。

  所以沒殺秦升,甚至裝作被秦升的憤怒一擊打成重傷,他的目的也是這個。

  毫無疑問,秦升回去後自然不會隱瞞江無痕的信息,其他幾個也會把江無痕跟秦升的戰斗傳出去。

  於是外界對江無痕實力的定位就是——他爆發起來後能傷元嬰,但是打不過。

  龐老嘴角抽搐的看著地上那一顆顆元嬰修士的頭顱,心里總有些很不妙的預感。

  江無痕隱瞞自己的真正實力,他想做什麼?這似乎不難猜。

  “哎,可惜了。”

  龐老搖頭嘆息,看著江無痕的眼中充滿了惋惜,道:“如果沒有當年的這件事,或許你真有可能成為修仙界踏出化神境的希望。”

  江無痕沉默沒有回答。

  因為事情已經發生很多年了,一切都早已無法挽回。

  有些人確實後悔了,可有些人依然想榨干他最後的價值。

  可他早已對這個修仙界失去了信心。

  所以他說道:“這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反正我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

  龐老一愣,然後沉默,輕身自語:“一甲子麼……還剩兩年……”

  江無痕當做沒聽見,他看向那邊地上人頭,然後說道:“生命靈氣,靈魂死氣,殺他們的時候,我沒讓這把劍吸收,全都封印在他們的識海中。”

  他說著又看向龐老,繼續道:“提取出來,然後用來煉制器靈髓。”

  江無痕說出了他的要求。

  龐老也蹙眉,在江無痕拋出這些人頭的時候,他似乎就猜到了這一點。

  思考了許久,他點頭說道:“可以練,能到築基上品。”

  江無痕聽後不由的蹙眉,說道:“太低了,不夠。”

  龐老一愣,說道:“你不是說你徒弟是個凡人,有築基上品的兵器還不夠?你想讓她干嘛?”

  “關你屁事,反正就是不夠。”江無痕也說道。

  龐老吹胡子瞪眼,道:“不夠我也沒辦法,你要的是器靈髓,而不是直接鍛造。”

  他揪著自己的胡子,用很專業的語氣說道:“如果我直接鑄器,打造出金丹中品的都行,甚至我還可以自己添點材料,直接弄個金丹上品的也不是什麼問題。”

  江無痕想了想,又沉默了一會,繼續搖頭,說道:“還是不夠,我徒弟用雙刀的。”

  龐老:“……”

  他又是一瞪眼,道:“那和我有什麼關系?”

  江無痕再次沉默思考。

  器靈髓不是法器,但是卻能直接創造法器。

  它是一種特殊的能量體,蘊含一件法器的必備的所有要素,卻沒有主體。

  所以只要將器靈髓摁進任何器物里,這件器物就會立刻變成法器。

  比如采菊的兩把菜刀,那只是普通的生鐵打造,隨便一個鐵匠都能拿錘子敲出來。

  可如果江無痕拿著器靈髓對著菜刀摁進去,那麼普通的生鐵菜刀立刻就會變成築基上品級別的兵器。

  這就是江無痕的目的,他想為自己的乖徒弟弄到一件能保護自己的兵器。

  可他看著地上的那些人頭。

  這麼多元嬰修士和金丹的命,居然只能煉制出築基上品的器靈髓嗎?難道是自己殺少了?

  一時間,江無痕有種才出去逛幾天的想法。

  他滅的這些宗門都是當年參與者,沒有一個是冤枉的,而當年的事,近半個仙盟都出手,所以他的仇家還有很多,還可以繼續殺。

  可他又想了想,時間上來不及。

  過去了三天,這些宗門被自己屠殺的事情肯定已經傳出去,剩下的中小型仙門也都有准備了, 那就不好殺了。

  最主要的是,其他宗門分布的太散,他如果一個個找過去會非常麻煩,畢竟他不是修士,而且閃電神行符只剩下兩張了,回去南延國的春雪城還需要用掉一張,再用的話可就沒了。

  龐老見江無痕在那沉默了半天,心里抱著對江無痕的虧欠與欣賞,說道:“看你為難的,這樣吧,老夫我出點血,自己添點東西,給你徒弟打造兩把金丹上品,卻能接近元嬰威力的雙刀如何。”

  他似乎害怕江無痕覺得他小氣,補充道:“畢竟她如果沒有修行資質就無法使用靈氣,那麼金丹上品就是極限了,如果換其他人,還造不出來呢。”

  龐老覺得自己已經很大方了。

  畢竟這不是簡單的金丹上品法器,而是可以讓凡人武者完全使用的金丹法器,而且還是兩把。

  讓凡人可以使用金丹級法器啊,這是一般煉器師能做到的麼?他就能,他為此感到驕傲。

  可江無痕還是搖頭,讓龐老的臉色也一沉。

  就聽江無痕說道:“她學我的法,自然要用和我一樣的器,所以器靈髓必須完全由生氣和死氣做材料。”

  龐老一下就惱了,又吹胡子瞪眼,很想摁著江無痕的腦袋,好好教教他煉器不是張嘴說說就行的,所以他氣道:“那你說,你的小徒弟要什麼級別的法器,老夫我告訴你需要多少生死之氣,我看你怎麼去弄!”

  江無痕低頭望著地上的劍,然後說道:“生死二氣,我有,而且很多!”

  只見江無痕握住劍柄,他的氣勢驟變,而那插入地面的劍猛的顫抖起來,它的一面變成金色,一面變成黑色,猛烈顫動的似乎要掙脫江無痕的掌握。

  而江無痕的臉色嚴肅,脖頸上青筋暴起向著他臉上蔓延,他的手死死握住劍柄,手上的肌肉和血管也都爆出,在全力控制著那闊劍。

  “給我!安靜!”

  江無痕低喝一聲,全身所有的氣機壓向這把躁動劍。

  劍似乎有自我意識一般,它預料到了江無痕要做什麼,所以努力掙扎的想要擺脫江無痕的掌控來自救。

  可江無痕是它的主人,再如何的凶兵也違抗不了主人的意志。

  所以闊劍逐漸的安靜下來,甚至發出了微微低鳴。

  江無痕這才冷哼一聲,伸出一只手對著對著闊劍上方一抓,然後像是在抽取什麼東西一樣向外拉出。

  同時他扭頭看向龐老,說道:“老頭,收著!”

  龐老也意識到了什麼,迅速取出兩個紫色葫蘆,然後江無痕的手一甩,頓時,一金一黑的兩道如烈火燃燒一樣的光被甩出。

  龐老也急忙啟動兩個葫蘆,一個葫蘆吸收金色的生命靈氣,另一個葫蘆吸收黑色的靈魂死氣。

  源源不斷的生死二氣從闊劍里被抽出,闊劍再次發出不甘的劍鳴,身體有猛烈劇顫,卻被江無痕死死壓制。

  龐老也越看越心驚,他都有些好奇了,江無痕收的小女徒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居然能讓他做到這一步?

  每個生靈都有生死二氣,可說的簡單,想要提取出來卻難。

  首先一點,這個人得死。

  可人死了,生氣就消散了,那麼只剩下單純的死氣有什麼用,那是邪修才要的東西。

  可江無痕的那把劍很特殊,這是一把凶兵,每日都要殺人飲血,不然就會變的暴躁。

  而用它斬殺生靈的時候,闊劍會自主吸收他們的生死二氣,然後再用這生死之氣強化自己,於是劍就會越來越強。

  江無痕一直在屠殺各大仙門外出的弟子,這幾十年來根本算不清他殺了多少修士。

  而且還不止修士,江湖上的惡人暴徒,為禍一方的武林門派。還有那些大小規模不一的叛軍,還有知道位置的邪修,不小心路過某個仇家宗門的時候再進去借點人頭。

  江無痕手上的人命有多少,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這些人的生死二氣都在那闊劍里,是闊劍不斷變強的依仗。

  而現在,江無痕居然在抽取闊劍里的生氣和死氣。

  龐老心驚,可江無痕卻還沒停。

  最後龐老喊道:"夠了夠了!你還要抽多少,再多就浪費了,你的小徒弟撐到死也用不了這麼多啊!"

  他有些急了,仿佛在看一個狗大戶不要命的把靈石扔海里打水漂一般。

  江無痕這才停手,一下掐斷對闊劍的抽取,那劍的悲鳴中都帶著一股可憐的味道,他的主人居然變心了。

  龐老連忙將兩個葫蘆口堵住,即便是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的生死二氣,都想著自己是不是貪汙掉一些。

  江無痕也指著地上的那些人頭說道:"加上那些被封住的生氣和死氣,兩份器靈髓。"

  龐老深吸了一口氣,最後還是點點頭。

  只是他還有些心疼,說道:"為什麼不直接打造成品,非要器靈髓呢?"

  就如他之前所說的,同樣的材料煉制器靈髓,那只能做出築基上品的法器。可用來直接打造法器卻能達到金丹中品,這是很浪費的。

  江無痕看著龐老,說道:"沒有為什麼,她喜歡她現在的兵器,所以我也不想讓她換了。"

  "這……"

  龐老一時間有些語塞。

  這江無痕到底是有多寵他的小徒弟,只是因為不想讓徒弟換掉順手的兵器,就不惜浪費那麼多生死二氣來煉制器靈髓,這他還很能說啥,想想也知道,他小徒弟現在用的兵器肯定也只是凡鐵而已,這有什麼舍不舍得換的。

  而且他可是煉器鑄兵的宗師級人物,把兵器的外形打造的一模一樣完全就不算個問題啊,可這些江無痕都知道,他卻還是要器靈髓,那龐老也只能同意了。

  "哎,罷了罷了,總之這活老夫接下了。"

  他想了想後繼續說道:"我會和掌門申請使用靈脈里的熔岩地火來全力煉制,大約三天能成。"

  江無痕點頭,三天時間不算慢,於是他說道:"那我三天後再來。"

  龐老也點頭,他大手一揮,將地上那上百顆人頭全部收起。

  這些人都是當初參與出手對付江無痕的,想要分一點好處,如今被江無痕找上門滅掉也屬活該。

  想到這里,龐老的心情也有些復雜。

  蓋住兩人的罩子升起,江無痕重新獲得了對外界的感知,他對龐老點點頭,然後邁步向外走去。

  太和山不能待了,因為秦升那些人必然會放出消息,那就會有其他大宗門的高手前來,到時候出現幾個元嬰後期的老怪物,甚至有化神不要臉的跑來都不奇怪。

  等江無痕走遠了,高空上掌門的聲音傳入龐老耳中:"龐長老,你怎麼看?"

  龐老沉默許久,然後搖頭:"他現在的實力應該確實比我弱,這一點他沒亂說,可那把劍卻比以前更強了。"

  "所以他能殺你麼?"掌門的聲音又問。

  龐老:"說不好。"

  他望著江無痕離去的方向,眼中盡是惆悵,感慨道:"我們當初的決定,或許真的錯了。"

  高空上的聲音沉默。

  當年仙盟近乎一半的大小宗門出動,都想從江無痕身上分一杯羹,他們天鍛宗就是其中之一。

  唯一的區別就是,天鍛宗掌門始終覺得不妥,所以最終沒有下場出手,只是選擇了繼續旁觀。

  而龐老的那句錯了,指的就是他們當初的決定錯了,或許他們不應該選擇旁觀,而是應該出手幫助江無痕的。

  可當年的那種情況下,幫助江無痕就等於其他的那些仙宗作對,他們又如何敢下場,沒有落井下石的對江無痕出手已經很不錯了。

  許久後,掌門的聲音說道:"既然他說了是了因果,那我們就與他彌補上這段因果,這次煉制我會出手助你。"

  "好。"龐老點頭,然後回去准備煉制的程序。

  至於這山腳下大片崩裂的天地自然有那些外門弟子來處理。

  只是那邊石門柱後面的階梯上,兩個守門弟子雙眼迷茫的坐在那,衣擺和發梢被風吹過顯得有些淒涼。

  他們聽不見看不見,只能在心里想著,太上長老到底在和江無痕聊什麼呢,自己被封禁的六識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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