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形巨口之中,看似堅不可摧的岩壁不斷再散發古怪光澤漆黑蠶食中扭曲變形,直至分崩成無數散發黑氣的土塊,坍塌在其中,猶如褪去土黃色的普通外殼,展露出其下一層又一層彼此重疊吞噬,仿佛沒有邊際,也沒有盡頭的深淵。
一片朦朧怪異空洞姿態,恰似世界初開之時,尚未有一道霞光破曉,分割天與地之時的混沌十分,怪異而又縹緲,道修也好,邪修也罷,仿佛一切一切都不曾存在過,只是某位高天神明小恬時無意間所作的一場久遠又無趣的大夢,夢醒,萬事萬物化為泡影,唯有無盡虛無在此間長存。
而,在此雲與泥相連交融,萬物皆為虛無,一切都沒有意義的荒漠之內,竟有一名身著翠綠色衣裙,容貌清秀純潔的嬌小女子從高處飛速墜落,宛如一顆從天邊播種下的一顆種子,為這片裊無生機空間,帶來不可多得的一縷生命。
不過,此時她清秀臉頰上,遍布著泥濘不堪的漆黑血汙與隨著扭曲一同化為漆黑汁水的淚痕,淺淺催翠綠的漂亮雙目,正凝望著最高處那道幾乎已經閉合,卻仿佛垂憐,滲進幾縷微不足道的光线將女孩包裹在其中,清澈瞳孔倒映出的光澤中,盡是對於一切的漠然與無奈。
“子......子歸........明兒........娘........爹........陳媽媽.......我......我好想你啊........”
蒼白如紙的嘴巴張了又比,閉了又張,嘶啞到與稚嫩臉頰完全不相稱的嗓音,一聲又一聲從喉嚨中傳出,不斷朝著天邊如風中殘燭般的一縷光线呼喊著有關於誰的名字,卻透露出極為濃重的絕望,與嬌軀翠綠生機色澤截然相反,盡是死亡氣息。
空中女孩玲瓏身材與稚嫩模樣所透露出年齡約莫不過金釵,尚且稚嫩青澀,稚氣俏皮模樣正是方才從明兒身上收獲回希望,如今又不知因何重新墜回無邊無際深淵中的女孩,陳青穗。
“我……咳咳……真沒用……誰也………誰也....保護不了.……娘.......爹……你們……在哪,我好難受……真的……好難受……我好想你們........,我再也不敢......不聽話了.......我好想你們”
聲聲呼喊在這漆黑虛幻中顯得尤為悲淒,尤為肝顫,卻無法惹得半分半毫的垂憐回應,唯有永恒寂靜的深淵,長伴隨在其左右,沒有盡頭,無休無止的折磨,懲罰著這位年齡尚小的孩子。
照理來說,這個年齡段的孩童正處於活潑好動,肆意享受著父母疼愛,展現俏皮之時,可那名從天而降的女孩,周身卻布滿了活物身上所不具備死氣與絕望。
不知是受了周遭漆黑空洞的影響,還是因為經歷緣故,早已失去了對於一切事務的希望,自甘墮落在這無底空洞中墜落。
“咚.........咚咚.......”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漆黑虛幻空間突然猶如石擊平湖般,開始翻涌陣陣古怪漣漪,不時有著深及靈魂的敲擊聲從其間,像是有把巨錘正從高處,一下下狠狠敲擊內心最深處,誓要將其最後防线給徹底擊碎,擊垮,沉悶響動在此無邊無際中,與女孩的悲鳴啜泣相互交融,氣氛竟顯得愈發壓抑逼人,連呼吸都逐漸顯得有些困難。
除此之外,此地幾乎無半點半分響動,偶有幾縷輕風從耳間掠過,卻更顯出難以用任何話語形容的孤寂。
喊著喊著,聲嘶力竭,精疲力竭的女孩帶著絕望與不甘閉上了眼睛,緊握著的雙拳也慢慢舒緩,仿佛主動放棄了最後一絲生機,也主動放棄了這毫無意義的掙扎,但哪怕如此,也有著一顆又一顆晶瑩淚珠從眼眶中爭相溢出,隨即卻化為一顆又一顆與周圍空間壁障色澤近乎相同的珍珠,落在深淵當中。
很顯然,她並不想就此放棄,但她一個人,完全沒有辦法做出抵抗,從墜落起直至如今,別說是逃出去,就連哭喊的力氣,她也所剩無幾,整具玲瓏身軀,除了大腦尚存幾分意識外,其余四肢皆瀕臨崩潰。
一幅幅曾被遺忘的日常,此刻仿佛終末時的垂憐般,借這難得出現的寂靜時分,開始如同畫卷一般,在女孩陳青穗的腦海中一點一點鋪開,延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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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穗,你又不好好練琴,你是想氣死我嗎!手伸出來,今天哪怕是你娘勸著,這通鞭子你也躲不過去了!快伸出來!]
宅院書房中,一個中年男人手握戒鞭,怒目圓睜的盯著手臂附在身後的小女陳青穗,表情除了慍怒之外,還有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爹,我不願意練習這些琴,手指彈得好疼啊,那些畫也沒意思,腦子里面沒有一點想畫的東西,琴棋書畫,我覺得還不如在外邊集市來得有意思,女孩子非得學這些才嫁的出去,那我不要出嫁了。哎哎哎,爹你別打我,不然我去找我娘,讓她罵你!]
[你!你這潑皮樣子,沒個溫婉賢淑,我看以後誰還敢要你!]
[不要就不要!大不了我在家里,天天陪著你和娘啊,爹,你那麼疼我,以後我出嫁了,會不會哭鼻子啊。]
[哼,那我巴不得敲鑼打鼓,歡送你這麻煩出嫁才是,去去去,不練就出去,別賴在我這書房里面,我還要看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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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你慢點跑,我快........跟不上了,哈,哈...........小姐,慢點........別,別摔著了,不然到時候,老爺是要責難我的,我們本來就是偷偷跑出來的,在受傷,以後就永遠也,不要想出來了。]
集市中,一名穿著青衣的女孩正手捂胸口,邊喘著氣,邊快步追趕,而在其前方,同樣穿著青色衣裙,身材年齡皆相仿的女孩陳青穗,正撒歡似的又跑又跳,稚嫩小臉上
[怕什麼,本小姐可是和那些繡花枕頭不一樣,會翻牆,會爬樹,想攔著我還早著呢。對了,小雀,你歲數和我相仿,等以後本小姐長大了,出嫁了,一定不會讓你做什麼陪嫁暖床的丫鬟,到時候,本小姐一定給你一大筆嫁妝,再把你風風光光的嫁出去,嫁給你自己喜歡的人,你在我眼里可不是什麼下人,而是我的好朋友,記住哦,私底下叫我青兒就好了。]
[可這不是.......亂了套了嗎?我只是一個丫鬟而已,怎麼可以........]
[不不不,你可不是單純的一個丫鬟,你是我的妹妹,以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在家里你替我擋著,在外面本小姐護著你!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可.......可是這樣.......]
[沒什麼可是,走,小雀,我帶你去抓知了玩去。]
[好,好吧,小姐你慢點,別真摔了!到時候老爺可真的是要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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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青兒,白天在外面玩得不曾愉快?現在如何這般煩悶表情?你爹又罵你了嗎?]
月光下,寬敞庭院一處池塘涼亭中,一名身著淡綠色長裙的雍容溫婉婦人正端坐於長椅上,纖纖玉手輕輕撫摸著依偎在身旁的女兒頭發,臉上滿是寵溺,細看又夾雜幾分對於女孩年少嬌俏時的無奈,仿佛正看著過去時候的自己。
[罵了,還打了我手心,說我以後肯定嫁不出去,疼死了,煩死了,爹怎麼這樣啊,嫁不出去,天天陪著你們,不是更好嗎?娘........你當初怎麼找了一個這麼死板.......]撇了撇嘴,陳青穗翻了個身,剛想繼續往下說爹的壞話,卻發現母親正微彎著眸子,以極為溫和的笑容凝望著自己,到了嘴邊不知不覺間竟變了個方向:[娘,你說.......我以後一定也要嫁人嗎?我要嫁的人........又會是什麼樣的呢?會和爹一樣暴躁嗎?還是說.....會和娘你一樣溫柔,愛笑?]
[怎麼,我家小青兒才十歲,就想著嫁給別人家做媳婦了?]
婦人眯著眸子,撫摸額頭與青絲的力道更加輕柔了幾分,笑意也愈發溫婉可人,借著銀色霜華,莫名有著幾分仙姿綽約。
[娘,你嫁給爹爹以後,過得開心嗎?就這麼些年以來,爹爹有沒有欺負過你?]
[何出此問?爹爹打疼你了嗎?]
[爹爹那麼凶,又總是對我要求那麼嚴格,對娘親你一定也不好吧!如果不開心的話,我帶著你一起跑吧,我.......]女孩憤憤不平,可話還沒說完,婦人便笑著伸出手,輕輕掩住了她的嘴巴:[青兒,話可不能亂說,要三思而後行,不然很容易傷著人的,有些時候,話可比刀子要鋒利許多,你爹爹雖然嚴厲,但是從來沒有缺少對你的愛,也未曾愧對了我,只不過啊,你爹爹有時候不知道怎麼表達出來而已,等你再長大一些,你就知道了。]
[可是.......爹爹打得我手好疼。]女孩撅著嘴巴,臉上滿是委屈。
[是嗎?那以後,娘親幫你教訓他,不過啊,你要知道,爹和娘,都是愛你的,你在爹和娘眼里,是無上至寶,哪怕付出生命也想要守護好的東西。]
[唔........好吧,不生爹爹氣了。]女孩嘴上說著釋然,嘴巴卻翹得更高。
[好啦好啦,還委屈著呢?]看著女孩嘴巴高高撅起的模樣,婦人柔笑搖了搖頭,語氣更加寵溺:[那聽娘的話,明天和爹爹道歉好嗎?這次是你有錯在先,和爹爹道個歉,娘以後在幫你教訓爹爹,好嗎?]
[好,我聽娘的,不過以後,娘一定也要打爹手心,讓他知道這樣有多疼!]
[好好好,以後,娘一定在你面前,狠狠打他手心。青兒,別委屈了,記得明天起床,和你爹爹好好道個歉。]
[娘,一言為定!]
[好好好,一言為定,你個小丫頭,怎麼那麼記仇。]
.................................
[小青……青兒……快……快跑……別讓我們白……白死,也別讓小雀……白白代替你……快……跑!!不要……回頭看……]
[小青,你別怕,娘會一直……一直保護你的,快跑……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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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
往事如煙,飄散的瞬間卻又彌漫開來,將人的思緒與記憶悉數包裹,此時的女孩,腦海中盡是過往那不知該如何描述的畫面。
有曾經偷偷翻牆出家門後與小丫鬟追逐打鬧,互相聊談九州事物的愉快過往。
有不願練習琴棋書畫,而把父親氣得吹胡子瞪眼的糾紛。
也有在月下吹著柔和晚風,與母親傾訴委屈時的溫馨與甜蜜。
更有父母被瀕臨殺害時,那自喉嚨發出的最後一句聲嘶力竭的哭喊與哀求。
這些早已遺忘許久的回憶畫面,此刻猶如雲霧一般,將女孩團團包圍,無論美好與否,都扎得她內心陣陣疼痛難忍。
如果可以,如果當真能夠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她定然不會在耍小性子,不會再惹得父親生氣,娘親無奈,不會總想著去外面的世界玩耍探索。
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好想,繼續這樣陪著母親,陪著爹爹,一直一直生活下去,直到讓他們,看著自己出嫁。
如果可以,她……真的好想好想,在聽爹娘,喊自己一聲青兒,哪怕是責斥的話語也行。
可是……這樣的機會,肯定不會再有了。
回憶宛如雲煙,浮現得雲淡風輕,轉眼之間又消散殆盡,畫面過後,周遭再度歸於沉寂,虛無,有的仍舊是那直擊內心深處的陣陣沉悶敲擊聲響,愈發顯出孤寂氛圍。
喉嚨哽咽了好幾下,陳青穗咳嗽了幾聲,唯一尚存著的意識隨著骨骸的綿軟無力開始變得模糊,混沌,肉體與衣物也開始變得透明,無數白色粒子如點點燭蟲般升騰,和周圍的漆黑融為一體。
然而,此時的她並不在乎,也絲毫沒有力氣,沒有精力,沒有希望去在乎與反抗,甚至於連害怕的情緒都沒有。
她知道,繼續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會死,但……那又如何呢?
至少死了之後,就能和父母親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至少這樣……就不會再有人會為了保護自己而死了吧……
不過……為什麼,心里總覺得有些不甘心呢……
除了死去父母以外……好像還有兩個在疼著自己,愛著自己,對自己很重要的人。
那兩個重要的人……是誰?
為什麼……想不起來了……
“小青!睜眼!別被這幻覺給侵蝕了!快,抓住我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正當女孩感覺大腦一片朦朧混沌,將要徹底沉淪在這詭異空間時,一道極為洪亮的聲音如同驚雷,直擊在意識當中,驅散著那昏昏欲睡。
陳青穗軀殼猛顫了幾下,睜眼望去,原先即將閉合的裂縫突然乍放出璀璨又耀眼的湛藍色光芒,宛如有著某柄神兵利器將這混沌空間硬生生劈開了道口子。
一名高大健碩少年,隨之從裂開的口子中一躍而下,手持一柄漆黑長槍,身形卻在藍光包裹下宛若披星戴月,倒映在女孩翠綠色雙眸之中,姿態是何等英明聖武。
也在那一刻,原先已在女孩口中,卻又因無法回憶起而沒能呼喊出的名字,再度開始翻涌。
雖然不知道姓名,也忘記了回憶,但女孩卻明白,這個帶著璀璨霞光奔來的少年,對自己來說,一定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和父親,母親,一樣重要。
“小青!抓住我的手,或者緊緊抱住我,我帶你出去!剛才沒有保護好你,這次,我一定要保護好你。”
“你……你是……”
見陳青穗只是凝望著自己,並未做出回應,心急如焚的林明緊擰眉頭,強行將識海中的靈魂力量灌入到歸離當中,使其重量不斷飛升,以帶著自己更快往下墜落,直至能夠擁抱住那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為止。
哪怕這樣,可能會傷及到對於鑰匙而言無比重要的識海深層,也無足輕重。
最開始,他沒能好好保護女孩,讓她跌入到幻覺中。
剛才,他沒能在她遭受惡夢以前,好好的將她護在懷中。
這次,無論如何,他都得緊緊抱住她,哪怕最後一起墜入深淵。
既然錯在自己,那麼自己,應當負起這個責任。
“小青!我是子歸!林子歸!快,伸手,握住槍,或者張開手臂,等一下抱住我,我這次……會好好保護你的。”
“子……子歸……你……你是子歸……”
子歸這倆字,頃刻間在女孩的腦海中掀起翻江倒海,屬於那小小少年的畫面,再一次如雲煙般開始在腦海中升騰,將其緊緊包裹,縈繞,喚醒那在絕望空洞中被掩蓋,遺忘的記憶,隨即又在消散時,與那越來越近的俊朗臉頰相互重疊,交融在一起。
“對,我是子歸,小青,快伸手,抓住我!放心,我絕不是幻覺,我會帶你一起出去的。”
“子歸……你……你……”
“伸手!快抓住我!”
“好……好……”
輕輕呼喚了兩聲,女孩下意識抬起胳膊,想要抓住那在這一片虛無空洞之中的唯一一抹霞光。
見陳青穗朝著自己伸出手,林明內心稍稍為其沒有徹底迷失松了口氣,隨即趕忙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只近在咫尺的手。
可,也在此時,周圍的空間似乎誕生出了意識,又或是為了拖延住女孩,不讓她跟人離開,在看似深不可測的漆黑深淵底部,此刻竟伸出無數只大手,抓著陳青穗足踝,還不等二人做出反應,便用力開始將其往下扯拽。
“呀!子……子歸!!”
“青穗!!”
蠻橫力道所造成的是更加快速的墜落,毫無准備的陳青穗驚呼了一聲,手指跟著松開了少年的手掌,旋即便被迫飛速與少年拉開距離。
“該死……”林明咬了咬牙,隨即將識靈魂深處用於維穩肉體識海的靈識抽離大半,悉數灌入到歸離當中,原先笨重的長槍頃刻間如山般沉重,帶著少年的身體飛速往下墜落。
“你……別過來了,快回去!這里太……”
“我不回去,小青,要回去,也是我們一起回去才行。”
長槍所附加的重量很快便超越了黑手拖拽的速度將少年帶到了女孩身邊,可識海中的匱乏,又讓少年的身形開始虛幻,肉眼可見開始消散。
“小青……握住我的手,我……我帶你,一起出去……”
不過好在,縱然身體肉眼可見之速消散,至此關鍵時刻,他仍得償所願,緊緊握住了女孩的手,可當他想要將靈識從歸離中收回時,卻發現在周圍侵蝕中,已然所剩無幾。
出去的機會,微乎其微。
“你……你為什麼……你……回去……你這樣……會和我一起死的。”看著少年明顯蒼白的臉,陳青穗哽咽了幾下,聲音滿是哭腔。
“回……回不去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我還能陪著你啊,你剛剛那樣,太孤單了,我看著實在心疼,如果能出去,以後有我,我不會讓你……在這麼孤單了。”
少年笑著說道,干脆將增重的歸離收回,轉而張開雙臂,緊緊將女孩抱在懷中,任由著自己,與其一同墜落。
陳青穗抽了抽鼻子,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半個字也沒從嘴里吐出,只是用遍布血籍的雙手,以最後殘留的幾縷力氣緊緊擁抱著少年。
以此對他的溫柔做出回應。
“叮!!!”
二人的身軀在相擁之中愈墜愈快,衣物,肉身也肉眼可見開始消弭,虛妄,仿佛正被什麼東西所蠶食,吸收,化為漫天飄散著的能量粒子。
此刻,近乎要消散殆盡的兩人皆輕閉雙眼,不知不覺陷入到淺淺昏迷之中,似乎周遭空間刻意垂憐,要他們以此最溫柔,無痛姿態來迎接最後死亡,消弭的時刻。
然而,當他們的身形,將要被這空洞蠶食殆盡時,一抹麒麟樣式的家紋,突然自少年額間浮現,迸發出的晃眼光暈恰似一輪皎潔明月,將這周遭徹底照亮,泛著古怪光芒的空間壁障霎時間偃旗鼓息,不再翻涌那令人不適的漣漪。
方才還拖拽著女孩腳踝的黑手,剛一與光芒接觸,便徹底煙消雲散,化為一縷又一縷漆黑如墨的煙塵。
沒有了拖拽,二人下墜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也在此時,原先將陳纖柔驅趕的麒麟幼獸,悄然從少年的眉心竄了出來,四足踏空懸浮,身形肉眼可見速度膨脹,生長為一匹比之白狐銀月還要健碩上不少的藍眸碧波麒麟。
旋即以自己後背代替了原先的無數只大手,載著女子和少年,化為一束藍光,朝著最高處,那被歸離戳出一個大洞的出口,飛速疾馳而去,光芒所及之處,漆黑悉數坍塌,無所遁形,最終化為勝似晴空的湛藍漂亮色澤。
外界,盤膝而坐的少年,此時眉心也浮現出一抹麒麟樣式的家紋,周身縈繞著的光暈猶如清澈湖泊一般,蕩漾著淺淺漣漪,身旁的陳青穗,眉間那縷濁氣也消散不見,轉變為無比清澈湛藍的靈氣。
“這小子.......這小妮子.....”
在其不遠處,陳纖柔正微微顰蹙起柳眉,強壓內心擔憂與急切,靜靜觀察著林明的一舉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