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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美好(1)

正道邪修 王小桃 4267字 2026-10-18 22:15

  ".........."

  ".........."

  “額.......頭......好疼,好漲.........我現在.......又是在哪里.......”

  “那個.........那個少年.......呢?嘶.......好難受,好重......頭好漲。”

  不知天璇地轉的漆黑了多久,也不知精神在懵懂中游離了多久,約莫十天,約莫半晌,朦朦朧朧無法估量。

  當再度恢復意識時,陳青穗只覺得腦袋中一陣又一陣發漲疼痛,眼前一片漆黑,身體卻不知為何,傳來陣陣愜意又舒適的溫熱感,像是被什麼東西包裹,又像是有什麼人,正以及其輕柔的力道抱著自己,給自己取暖。

  而原先在外界無比活絡,俏皮的意識,此刻也不知為何,仿佛被粘稠漿糊粘連住了般粘稠亂麻,哪怕只是稍微做些思考,識海都由如翻江倒海般嗡嗡作響,疼得發緊。

  “這里......好黑,暈得好厲害.......在墜落前.......抱著我的少年,是......是......子......什麼來著?”

  “是叫林......林.......”

  縱然此時的她大腦疼得幾欲裂開,又沉又漲,但饒是如此,她遍布漿糊的腦海中,仍然也有著一名少年身影的浮現,對她而言,那抹身影極為的重要,重要得足以和父母相提並論。

  她隱約記得,在昏睡以前,有一名從天而降的熟悉少年,在最後關頭用最溫柔,最溫暖的力道抱住了自己,隨後邊說著要守護自己到永遠的話語,邊同自己一起往下墜落到無盡深淵中,直至現在。

  可,那個人...........是誰.........?

  明明是對自己很重要的存在,為什麼,自己現在想不起來了呢?

  自己現在又身處何方?

  那個少年........印象中,好像是叫........

  “林.......子歸......子歸?”

  咽了咽口水,陳青穗張嘴輕輕呢喃出了,那令她無比熟悉,熟悉得僅次於父母,又無比具有安全感,無比信賴的名字。

  “................”

  然而,這一次的呼喚話語在漆黑中繚繞了一周,很快便悄然消散,並沒有得到該有的回應,女孩抿了抿嘴唇,雙手下意識的想要抬起,在身前摸索著那抹高大聲音,卻發現自己的雙臂雙腿不知為何重得如山壓迫一般,絲毫動彈不得。

  “子歸,子歸,你.......你在哪里?你.........”

  “等等........這里又是.......哪.......?子歸.......子歸呢?子歸怎麼,沒在抱著了?子歸.......子歸!!”

  在漆黑中恍惚了片刻,思緒跟著帶著疼痛飛速翻涌了好一會兒,陳青穗才從一團亂麻,滯漲的思緒中抽出幾縷有關少年來歷的細絲,隨即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身前除了漆黑一片外,再無那高大健碩的俊朗身影。

  方才和自己一同往下墜落的高大身影,如今竟然不知去向了。

  莫非已經遭遇了不測嗎?

  不行,自己........要去找他!

  “子歸!!!”

  內心隨著猜測迥然涌現出一陣及其強烈的不安感,也顧不上施壓在手臂與雙腿上的重量與大腦間翻涌的脹痛,陳青穗咬著牙,拼盡全力的扭動身體,在漆黑中翻騰,掙扎,想著能夠擺脫這看不見,摸不著的束縛。

  可不知為何,越是翻騰,那施加在身上的物件就越是沉重,僅僅掙扎了幾下,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有些困難,察覺到有些不對,陳青穗又調轉了掙扎攻勢,轉而將全身能夠運用的力氣悉數凝聚在大腿上,隨即朝著前方猛的踢去。

  “小姐,小姐,快醒醒,你這是怎麼了?子歸是誰........”.

  “已經.........!!哎呦!!!”

  這一次的踢蹬,並未有古怪物件壓抑,極為順利的碰觸在了一個又硬又軟的物件上,一道輕柔稚嫩,卻熟悉得足以貫穿女孩整個童年十分的悲吟,突然開始在這的空間中徐徐擴散,猶如點亮夜空的一道霞光一般,令周圍的漆黑亮了起來。

  陳青穗愣了愣,只覺得這聲音十分熟悉,熟悉得已經不知在多久以前聽過。

  但那似乎並不可能,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早已在許久以前,就已經........

  "小.......小雀?是.......是你嗎?"

  抿了抿嘴,陳青穗剛想張嘴呼喊,可話還沒說出口,越來越多的耀眼霞光便開始刺破黑暗,將亮光揮灑在這空洞,照得陳青穗頭疼更甚,眼睛也被照得幾乎睜不開,雙手的束縛此時卻徹底消散。

  強光照耀下,她抬起手,下意識遮擋在了眉心,同時極力嘗試著對這突如其來的光线做出適應,想要快速睜開眼睛,一探前方的究竟,可不管如何努力,那陣強光始終都壓他一頭,令其始終置身在光暈之中,難以完全睜眼。

  “小姐,小姐?你......你怎麼了?是做噩夢了嗎?小雀在這里呢,小姐,別怕,小雀就在你身邊呢?”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青穗的難受和掙扎,那道帶著幾分急切與稚嫩的聲音再一次從前方響起,隨之而來的,便是一只軟嫩又玲瓏的小手,輕輕握在了她的手腕上,恰在此時,微風微微拂過,如同一只溫和細膩的大手,正為其拂去內心的躁動與不安。

  不遠處,清脆又悅耳的銀鈴聲隨之而來,悄然在周圍開始飄蕩,送去春暖時分的愜意,毫無疑問,此時的氛圍,遠比方才的漆黑,遠比先前的空洞,要好上不止一點。

  “小......小雀....你真的是........小......小雀”

  那份熟悉,如今卻又極為陌生的觸感,那曾經伴隨無數個日夜,那次之後卻再也沒能聽到過一次的銀鈴脆響,一瞬間便讓陳青穗安定了下來,聲音和四肢卻明顯開始顫抖了起來嗎,鼻腔酸得仿佛灌進了溫水。

  她難以想象,也不敢去想象,有朝一日,還能再一次聽見,童年玩伴,兒時姐妹那嬌糯稚嫩的嗓音,畢竟當初她為了保護身為大小姐的自己,早早便就死於之前的那場滅門慘案。

  變故來得如此之快以至於,連讓自己為其兌現諾言,讓她風風火火出嫁的機會,都不給。

  "是啦是啦,小姐,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在那又踢又喊的,待會兒老爺聽到了,又要打你手心了。"

  溫和稚嫩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俏皮,在不知不覺中化為一縷輕風,伴隨銀鈴的悅耳聲響,慢慢將迷亂女孩視线的光暈吹散,讓周圍的種種場面,裝潢如畫般映入進那翠綠色的眼簾之中。

  此時的她正身處在一間寬敞氣派,卻總是一些小角落中的古怪玩意透出幾分掉價的女子閨房中,房內窗台依山伴水,偶有蜻蜓落在其間歇腳,窗外荷葉蓮花隨風輕輕搖曳,一派愜意祥和,窗檐上,一個古怪又滑稽的銀鈴娃娃,正如同遇到喜事的小孩那般,發出悅耳又清脆的歡笑聲。

  “這.......這里是.......?”望著周圍與嗓音那般同樣熟悉的裝潢,陳青穗明顯愣了神,視线懵懂又詫異的四處打量,眼眶明顯開始在水漬浸濡中,泛起點點紅暈。

  這個房間布局的從紫檀梳妝台上放置著的早已忘卻從何處搜刮來的新奇古怪玩具,到名貴大理石牆上毛筆墨水塗染出的滑稽畫像,再到犄角旮旯位置堆積如山的小人書,故事集,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新奇,又如此的與裝潢格格不入。

  視线在屋內繞了一圈又一圈,輕輕抿了抿嘴,似乎是想起了什麼,陳青穗下意識伸出手往枕頭底下探出,隨即不出所料的摸到了一本有些粗糙的書籍,將其抽出後,青州風雲錄這五個歪七扭八的字,赫然映入眼簾。

  這本書,曾經她總是被這里面描述的仙家世界所吸引,憧憬著對於道修的幻想,以至於幾次徹夜翻讀到天亮,最後賴床被父親

  無疑都象征著記號,證明這里,是女孩曾經所居住過的地方。

  而在這及氣派與凌亂的閨房中央位置,一張古朴又貴重的木床上同樣放著各式各樣獨特的書籍,卻唯獨沒有四書五經,一名身著青色衣裙的女孩,此刻正坐在床邊邊揉著有些腫起的腦袋,邊拿手輕輕安撫著陳青穗的手臂,稚嫩小臉上盡是擔憂與好奇。

  “小雀.........這里是......是哪?你........你還活著?”

  一切的變故來得太快,美好得並不真實,陳青穗打量完周圍獨屬於自己的痕跡後,便將視线落於身旁名為小雀的女孩身上,凝望好半晌,她的手臂帶著明顯發顫抬起輕輕撫摸著那張滿是疑惑的臉頰,一道屬於活人才能擁有的溫暖,順著手臂一路延申入身體,在由四肢百骸擴散,直至最後一同匯入進心田,洗滌著前些日子幻境中所遭受的種種委屈。

  “小雀........你.......你真的還.......活著?"一股極為強烈的情緒,卻隨著這份暖流悄然開始擴散,衝擊著本就極為酸脹的鼻腔,微紅眼眶,因此更加嬌艷了些許,喉嚨哽咽了幾下,陳青穗起手,直接將那具與自己身材相仿的瘦小嬌軀摟在懷中,略帶著哭泣與啜泣說道:"你........你還好嗎?我.......我好想你,也好想娘,想爹,我.......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們。”

  或許是出於情感的抑制,又或許是生性活潑的女孩並不擅長表達負面情緒,與逝去的玩伴再相見時並沒有小人書中所描繪的撕心裂肺,也並沒有所謂的情到深處而迸發出的痛苦流涕,一句好久不見,便以將心底最激烈,最真實的情緒,悉數訴說給了眼前的姐妹聽。

  盡管,在她人眼中,這些話或許有些怪異,甚至於有些難聽,像個神神叨叨的瘋丫頭,但在此刻,無疑是最能體現出陳青穗心緒的話語。

  “活......活著?昨天只是不小心扭傷了腳,也不至於.......就死了吧?小姐,你........是不是昨晚玩得太累了?還是生病了?”被突然抱住的小雀明顯也是一愣,但片刻之後還是順從的伸出雙手,將她那位不知因何抽泣,顫抖不已的小姐輕輕摟入到懷中,小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這里可是您的房間啊,您忘記了嗎?你剛剛一直喊著老爺和夫人,還喊著什麼.......子歸,子歸的名字,可把我給嚇壞了,不過,話說回來,子歸是誰啊?聽著像是個男人的名字?小姐你難不成已經有.......心上人了嗎?”

  “不過……說來也真是奇怪,自從那次邪修來打家劫舍,後面被幾位雲游的道長打跑以後,小姐你好像總是在做些奇怪的夢,也總是喊著男人的名字,難不成.......小姐你看上哪位之前的小道長了?”

  “咳咳,小.......小雀,先……先不說這個,你剛剛說,我一直在喊爹和娘嗎?”選擇性無視了女孩略帶好奇與打趣的詢問,陳青穗咽了咽口水,繼續哽咽著問道:“小雀,我.......我爹娘呢?他們在哪?我想現在就去見見他們。”

  “啊?這個時間點,老爺和夫人應該在膳廳吃早食,您如果需要的話……”

  “謝謝小雀,我……我現在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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