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邪又令人感到無比氣憤的話語,此時在女子大腦中激發出陣陣來自於父母的柔聲呼喚,卻仿佛催命的鬼神一般要她不顧一切的去死。
陳青穗持劍的手劇烈顫抖,下意識想要如遵循父母話語那般,抹了自己的脖子,試圖能夠一了百了,在前方,男人的笑容依舊滿是輕蔑與不屑,步伐陣陣緊逼。
然而,就在男人距離不過成人兩臂時,滿臉絕望的陳青穗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緊握住長劍,朝著前方狠狠劈去,沒有預料到的男人被批個正著,一抹鮮血刹時間從大腿位置噴涌,疼得他直齜牙咧嘴。
“我……我不能……死……爹娘用命……給了我這個機會……我絕對……絕對不能自殺,就算要……要死也是要……戰死才行……不然爹娘會……失望的……”
會想起父母臨終前那充滿痛苦,卻仍舊拼死要給自己一线生機的模樣,陳青穗內心就陣陣發緊,疼得幾乎窒息,但握住劍的手也因此愈發用力。
她明白,能夠豁出性命的爹和娘是絕對不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的,自己,也絕對不能自刎,愧對了爹娘拼死留給自己的一线生機。
“該死的,好好好,那我就把你手腳打斷,再在你爹娘面前,好好折磨你。”大腿上疼痛幾乎讓男人陷入到瘋狂之中,聲音如同失去控制的野獸。
他踉踉蹌蹌的站起身,猛的從腰間將回鞘的刀刃抽出,順勢朝著女孩的手掌砍去,陳青穗任就滿臉麻木,手腕並不算防御,而是身形一扭,以脖頸取代了手掌的位置,長劍隨即朝前,對著男人的腹部使力猛刺。
如果可以,她希望這一下能將男人徹底殺死,同時也讓男人 將自己給徹底殺死。
這樣,至少也算是為父母報仇了。
“鐺!!!”
然而,事與願違,身為成年的男人頃刻間便發現了女孩的舉措,劈砍的動作隨之一遍,轉為橫切,直接打在了那柄席卷來的長劍上。
“額!!!”
手腕上的強烈疼痛讓女孩悶哼了一聲,五指條件反射松開,長劍直接被這一擊給打飛了出去。
果然,小孩的力氣,永遠比不上成年人,更何況還是一個女子,對上一個男人。
“該死的,都說了乖乖聽話,你非要如此,現在……讓我來好好教教你,怎麼尊敬長輩吧。”男人喘著粗氣,滿臉惡心橫肉翻涌,說完便直接抬起手,舉起長刀,朝著女孩的手臂劈去。
而也在此時,陳青穗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淚水,不斷向下滾落。
“我去你大爺的,這麼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有本事,衝小爺我來。”
當那柄長劍將要觸及到女孩的手臂時,充滿怒氣與殺意的嗓音突然響徹在二人之間,男人明顯愣了一下,動手有所停頓,恰在這生出的間隙間,一抹高大挺拔的突然從其後方衝出,抬腳狠狠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強勁又蠻橫,絕非凡人能夠匹敵的力道直接將其踢飛出去數米之遠,狠狠嵌進了牆里。
“你……你是……誰……”
過了許久,也不見疼痛感襲來,陳青穗有些發愣與忐忑的睜開雙眼,看到的卻並非是自家叔叔那滿臉橫肉的容貌。
而是一張帶著與母親同樣柔和笑容,又十分令其感到熟悉,宛如家人一般的俊朗臉頰,高大魁梧的身材,儼然充當著此刻危機的避風港,將其嚴嚴實實遮擋在了身後。
輕薄粉唇張了又閉,閉了又張,陳青穗眸子中逐漸升起希望的光芒,雖未想起來著是誰,但她明白,如果不出意外,這人在自己的心中,一定有著及重及重的分量。
“原來小青你小時候長這樣嗎?真是我見猶憐啊。”看著陳青穗明顯發愣的模樣,林明半蹲在地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臉上笑得溫和,內心卻疼得不行,陣陣懊惱飛速席卷。
這個丫頭,小時候竟然慘遭滅門過嗎?那個邪修,究竟是誰?
有此遭遇,如今還能笑得出來,還真是難為她了。
“哼……哼……該死……竟然來了個不速之客……咳咳咳,不是說已經設下了結界,不會有仙家出手的嗎。”正當林明半蹲在地上,極為心疼的撫摸女孩臉頰時,被一腳踢飛的男人捂著胸口,表情憤恨得牙呲欲裂,罵完便如同失控野獸般,飛速朝著前方兩人衝去。
“子歸,盡快消滅他。”也在此時,一道清脆聲音,突然在少年的識海中響起:“那個小妮子的識海只要一見到那個男人,波動就很大,想必是其中一個導致他出不來的心魔。”
“知道了。”林明點了點頭,隨即抬手輕輕在小青頭上拍了幾下:“別怕,等我,我去去就來。”
說完,少年便順手從地上取出那柄長劍,隨即一個縱身躍至男人身前,男人愣了片刻,下意識想要做出防守。
可還沒等其作出反應,林明眸中突然紅光閃動,一陣壓迫感立馬讓男人陷入失神,大腦一陣頭暈目眩,雙眸暗淡無光,再回過神時,那柄銀白長劍已然從傷口完全刺穿了他的大腿。
正如小青對上他那樣,凡人對上道修,同樣手無縛雞之力,哪怕被識海壓制住了百分之90的靈力,單憑借著肉體一樣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尋常人。
“額,啊!!!!!!你,你……唔!”強烈的疼痛感立馬讓男人發出鬼哭狼嚎,身形直接跪倒在地上,可一句謾罵還沒說出口,林明便直接伸手,強行掐住了他的嘴巴,水藍色雙眸中,紅光乍現,嗓音如同惡魔般輕聲呢喃:“別吵,吵什麼,剛剛不是還想對我家小青動手動腳的嗎?怎麼,遇到我反而怕了?恃強凌弱?”
“唔……唔……”看著如同魔鬼一般的少年,方才還得意洋洋的男人此刻渾身抖入篩糠,汗如雨下,眸中竟開始流淌出淚水。
“我最討厭男人哭了,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放你走,馬上離開我的視线 。”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讓少年露出了極為嫌惡的表情,直接抬腳將其踢開,語氣充滿無奈,期間蘊含的戲謔卻分外明晰。
“你……你……別放他走!”
“謝謝,謝謝!謝謝大能,那個丫頭就……就送給你了,你慢慢享用。”
見少年打算饒恕自己,男人里面激動得連嗑了好幾個響頭,隨即在陳青穗充滿不解與憤怒的注視下起身,一瘸一拐往外邊走去。
可,如同女孩最開始那樣,他還沒走幾步,天空突然一道劍光劃過,直接砍向了他的大腿,猶如切菜一般輕松自膝蓋部位斬斷,又在劍刃余波中,將小腿衝飛出去數米之遠。
“啊啊啊啊啊!!!!!你……你!!!!”失去一條腿的男人在地上疼得打滾,鮮血不斷往外流淌,淤積出一灘猙獰血泊。
“不是,你真走啊?好賴話聽不出來嗎?”朝著身後的女孩溫柔一笑,林明手持長劍,帶著死亡之風,一步一步朝如野狗般滿地亂滾的男人走去:“你要不走,我還能給你個痛快的,現在,只好讓你好好爽一下了,可惜啊可惜,我最不喜歡男人哭的樣子。”
有些無奈的朝臉上滿是驚恐與猙獰的男人笑了一下,隨即一股強橫殺意迸發,林明舉起長劍,直接將其捂著傷口的右手砍下,男人疼得渾身巨顫,一句哭嚎還沒出口,長劍邊又再度落下,攔下了她另一只在空中揮舞的左手。
一聲淒厲的哀嚎,響徹天際。
“…………”
或許是有意要折磨那名男人,少年的每一次的攻勢都砍得很深,絞下一大塊猩紅血肉,卻刀刀避開要害,從肉比較多的肚子到肋骨,再到留下半截的大腿,為的就是讓他能多承受一些痛苦。
如果要說如何折磨人的話,出身邪修的少年還真算得上是一流水平。
“額!陳青穗你……啊!!!!”
“吵死了,乖乖挨砍不好嗎?你輕松,我也輕松,吵吵嚷嚷的煩死人了,再說一句話,我就先把你舌頭給割下來。”
慵懶又無趣的磁性嗓音,說出的確是極為驚悚駭人的話語,說是折磨,更像是在同別人玩一場無聊又無趣的游戲,其後,每一次的手起刀落,都有一聲淒厲哀嚎響徹天際。
躲在身後的女孩,愣愣看著少年殘暴殺人時的模樣,內心卻並沒有剛才那樣的恐懼感,反而涌現出陣陣感激,以及不合時宜的溫暖安心。
在剛剛,少年回頭朝著自己溫柔淺笑的那一刹那,她隱約已經想起了來者何人,也隱約意識到,這份安心感從何而來。
一個她掛念了許久許久的名字,到嘴邊呼之欲出,僅差半步。
“喂……你……你……”
帶著顫音輕聲呼喚了半句,情緒經歷大起大落的陳青穗還不等將話完全說出口,便邁開步伐,朝著此時唯一能夠依靠的身影奔走而去。
如果可以,她十分希望,能夠好好依偎在少年的身邊,好好哭上一場,將喪母之痛,滅門之慘,全都在那唯一能夠依靠的身影中宣泄出來。
可,剛她剛走動幾步,尚未邁過血泊,接近那搭救了自己的少年,周圍的一切突然開始天旋地轉了起來,夜空霎時間替代白晝,無數粒子猶如星塵般自天際落下,方才的一切畫面,此刻都變得扭曲,冗雜,看不清半點本來模樣。
遍布血泊的青石地面,也在此時不斷開裂,展露出其下仿佛無邊無際的深淵。
“小青!別動!!!”感覺到氣氛逐漸變得壓抑與古怪,林明心髒猛跳了一下,趕忙回頭,快步朝著陳青穗的方向奔去。
陳青穗滿臉驚恐的望了望周圍,隨即下意識也加快步伐,在不斷開裂的青石地上跑動,朝著少年的方向,朝著那令她無比安心的身影跑去。
“咔!!!”
許是天公不作美,盡管少年和女孩同時朝著對方飛奔而去,可地面的開裂,卻遠超出他們跑動的速度,轉眼之間,無數空洞已然占據滿了庭院,猶如一只只眼睛,正凝望著正與時間賽跑的兩人。
“啊!!!!”
跑得雙腿綿軟的陳青穗不斷喘著粗氣,嘴角卻因為近在尺咫的少年而彎起一抹璀璨笑容,隨即主動伸出手,想要能夠拉住他那寬厚的大手。
察覺到舉動少年嘴角也露出一抹笑容,跟著伸出手掌,想要去碰觸那只柔若無骨的小手,神情卻依舊充滿著嚴肅。
然而,大地開裂的速度始終還是快了他們一步,當那兩只手將要觸碰到時,女孩腳下踩著的石磚轟然碎裂。
“小青!!!”
“子……子……”
翠綠色雙眸劇烈顫動了幾下,女孩手臂高懸,嘴巴微張,一句呼喊卡在喉嚨中呼之欲出,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無半點支撐的玲瓏嬌軀便直接掉下了虛空當中,被一片漆黑吞沒。
“該死……陳珏尊者,現在識海好像發生躁動,產生更深層幻境了。”
“那你先回來,我們重新計劃一下,深層幻境可能非常危險,連你自己都可能沉迷在其中。”
“抱歉,來不及了,我現在就要下去救她,只不過,是和你說一下,讓你心里有個底。”
“喂!你別衝動,你!!”
一句話語落下,林明便輕閉上眼睛,主動屏蔽了來自意識當中的呼喊,隨即毫不猶豫的縱身,朝著將女子吞噬的深淵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