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吉帶著手下倉皇逃走的同時,戴若琪的手機也開始輕輕震動。一看是劉曉薇打來的,她連忙接了起來。
“情況怎麼樣?”
安排打手去追胡成業之後,戴若琪先把樂曉燕車上那包錢搬下來放進自己車里,才在對方畏懼而怨毒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開車跟了上去。
躲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她自然能猜到夏修民不顧一切地開車撞人多半是被劉曉薇逼的,趕緊簡明扼要地把現在的局面說了一遍。
“既然穆總安排了援兵,那就沒辦法了。回來吧!哦,別忘了去看一眼夏總,如果人還有意識,就買一瓶烈酒給他。”
漫不經心地吩咐完劉曉薇就結束了通話,但戴若琪卻覺得心中一片冰冷。
買酒給夏修民,顯然是要制造酒駕的假象掩蓋事實,但如果他已經在撞車時受了重傷,再喝烈酒無疑是要他的命!
而且車旁還站著兩個殺氣騰騰的女人,其中一個手上的工兵鏟甚至還在滴血!
她現在過去,萬一被順手干掉了怎麼辦?
可是劉曉薇的語氣雖然輕松,但她先是背著老板搞小動作,現在奪回視頻又失敗了,如果不乖乖照做,能不能活到明天都難說!
看清局勢的戴若琪幾乎想不顧一切地帶著車上那筆錢逃跑,但東躲西藏的日子和她規劃的未來差距實在太遠,只好咬牙下車,快步走進了附近的小超市。
幸運的是當她拿著酒出來時,那個魔神般高大強壯的女人和那個滿身傷痕的外賣員都已經走了,剩下的女人手中的雙節棍也換成了電話。
她的表情嚴肅而恭敬,似乎正在向上級匯報。
戴若琪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卻發現對方連多看她一眼的興趣都沒有,終於安心了一些。
確認過夏修民只是受了點輕傷,意識還很清醒,她迅速把酒丟進車里,轉達完老板的吩咐就一溜煙跑了。
回到劉曉薇的辦公室,她把裝滿鈔票的旅行袋放到桌上,詳細匯報了今晚發生的事,這筆錢的來歷也沒敢隱瞞。
和她估計的差不多,看到錢之後老板的臉色迅速從陰轉晴,不光沒有再追究她辦事不力,還笑著夸了她兩句。
“干得不錯!這可是咱們從穆總手中掙到的第一筆錢!我果然沒有看錯人。夏總傷得重不重?”
“還好,有安全氣囊保護,看樣子只是臉上被擦傷了而已。只是我過去的時候,聽到那個可能是穆總部下的女人在打電話報警……”
“發生了交通事故,當然要報警處理。不用擔心,穆總是聰明人,不會捅破這層窗戶紙,她跟警方關系密切,那邊也不會深究。夏總只會因為酒後駕駛被吊銷駕照,賠償損失頂多再罰點錢。”
劉曉薇瞟了一眼被鈔票塞得滿滿當當的旅行袋,笑得格外開心。
“沒駕照這種小事,給他安排個司機不就解決了?你明天去探望一下,告訴他這算工傷,賠償、罰款、醫藥費公司都會負責,不用他掏一分錢,再給他發十萬塊的營養費,讓他安心養傷,爭取早日重返工作崗位。”
明明是被她逼著去開車撞人,差點送了命,現在卻毫無愧色地說這種場面話,戴若琪不禁有些兔死狐悲。
“你辛苦了半天,也不能白忙活,拿兩萬當獎金。”
“謝謝薇總!”
戴若琪裝出感激的表情,按她的吩咐從袋子里數出這兩筆錢,用皮筋扎好分別裝進兩個紙袋中。
“厲安海那邊,你也送兩千塊過去。”
“兩千?”
戴若琪差點以為耳朵出了問題,不由自主地反問了一句。
夏修民打電話時她就站在旁邊,清楚地記得當時答應的是付兩百萬當報酬,現在卻只給兩千,這差別未免也太大了吧?
“不明白嗎?夏總確實答應了支付兩百萬,但那是完成任務的報酬!現在東西沒搶回來,還害得夏總受了傷,我不找他的麻煩,還給他的手下兩千塊買宵夜吃,難道還不夠嗎?”
看到她笑容下隱藏的殺機,戴若琪心頭一凜,連忙點頭表示贊同。
“薇總大氣!”
“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好多工作等著你呢!”
“是!您也早點休息。”
走出辦公室以後,戴若琪擦擦額頭上的冷汗,下意識地加快腳步,逃跑似的衝進了電梯。
沒有什麼背景,全靠自己努力一步步爬到現在的位置,她的能力自然不差,只是一瞬間就理解了老板的真正目的。
只付兩千塊並不是劉曉薇小氣。她雖然貪財,但該花錢的時候卻不會心疼,近乎苛刻地克扣給厲安海的報酬,只是在表達不滿而已。
厲安海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不可能不清楚穆淑珍手段凌厲又十分護短。如果知道是跟她作對,再借他幾個膽也不敢插手。
可是今晚他卻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卷入了這場紛爭,不僅打傷了穆淑珍的人,還沒能拿到劉曉薇要的東西!
等於同時得罪了兩個擁有龐大勢力,而且手段極為狠辣的女人!
他是地頭蛇,有心查的話很快就會知道打傷的是穆淑珍的部下,再收到這兩千塊,知道劉曉薇很不爽,絕不可能庇護他,為了平息她們的怒火,他就必須有所表示。
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胡成業這個罪魁禍首從此人間蒸發!
現在不是亂世,國家對殺人之類的重大犯罪行為查得很嚴,清潔工掉入電梯井意外身亡,商場都要賠上一百多萬,找殺手滅口自然要花重金。
可是送出這兩千塊以後,厲安海不光要幫她殺人,還一分錢都不敢找她要!
說不定還得通過夏修民送上重禮,為辦事不力的結果道歉!
明明是為她賣命,結果不光沒賺到錢,甚至還要倒貼!
戴若琪越想越怕,回到家里連喝了兩杯酒,又泡了很久的熱水澡,才勉強化解了心中的寒意,上床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李雪琴也把奪回的儲存卡連同攝像頭和筆記本電腦一起擺到了穆淑珍的辦公桌上。
“穆總,東西都在這里了。土生說沒有備份。”
看著沾滿灰塵和血跡的背包,穆淑珍沒有開心地打開檢查,反而內疚地嘆了口氣。
“他傷得重嗎?”
“幸好大鳳和二丫來得及時,他只是左腿傷得比較重,被砍了一刀,流了不少血。身上還有不少淤青,不過都沒有傷到筋骨。醫生說問題不大,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能痊愈。”
想起土生那被亂棍砸得變形的頭盔和幾乎被砍成抹布的衣服,李雪琴仍舊心有余悸,俏臉又白了幾分。
因為實在不放心,在她的堅持下,穆淑珍只好取消讓她回家休息的命令,安排她開車跟在土生後面,隨時報告情況。
並把現場指揮權交到了她手中。
如果大鳳和二丫控制不住局面,她可以打電話通知另外兩隊人,讓他們及時投入戰斗,從質量到數量上全面碾壓對方。
只是這樣搞的話動靜太大,警方那邊解釋起來比較麻煩,因此只是作為備用手段。
“我不方便出面,你明天去探望時替我向他媽媽道個歉,再從南湖小鎮挑一套房子買下來送給她,告訴她改天我一定登門道謝。”
即使早已熟知她的行事風格,李雪琴還是有點吃驚。
南湖小鎮是高檔小區,地段好,風景美,周圍的配套設施也很完善,土生這一次可以少奮斗十五到二十年了。
不過他拼命搶回了視頻,確實應該重獎,而且這件事又不能擺到台面上作為提升的理由,也只能在經濟上表示一下了。
“……好的。”
“剩下的事我會處理,你快點回去照顧孩子吧!”
李雪琴走後,穆淑珍仔細檢查了一遍儲存卡里的內容,羞惱交集地把它們和筆記本電腦一起砸了個稀爛,正在猶豫要不要去趙雪曼那邊看兒子時,內线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穆總,有人送了一個手提箱過來,說是您不小心弄丟的。看起來很沉,要先打開檢查一下嗎?”
“打開看看。”
“是……啊!箱子里都是金條,有好多根……”
聽到部下的驚呼,穆淑珍因為羞惱微微發紅的俏臉上迅速冷了下來。
“如果是金條的話,確實是我弄丟的。讓送東西的人上來,我要向他當面道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