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砍得很重,哪怕貼身穿了防刺服,刀刃只砍穿了外衣,但沉重的衝擊力還是撞得土生背上劇痛。
不過這點傷害早在他預料之中,順勢做了個前滾翻,用身體護住背包的同時,抓起旁邊的工具箱向聞人吉砸了過去。
見他果然抓住破綻開始行動,打定主意要演一場好戲的聞人吉心中暗喜,也不躲閃,一腳把箱子踢了回去。
只是工具箱本來就沒多結實,卡扣剛才已經摔出了裂痕,再被他這麼猛踢,立即應聲斷成幾截,裝在里面的金條頓時像下雨似的撒了出來。
剛才胡成業說箱子里有金條就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貪心,只是懾於聞人吉的威勢,暫時沒人敢亂來,可是現在金條撒得滿地都是,再不趁機撈好處豈不是腦子有病?
“別搶!金子人人有份!先攔下那小子!”
看著手下們人人高舉輕落,個個裝出一副奮勇爭先的模樣,實則都是借著圍攻土生的混亂撿金條,聞人吉心中狂喜,臉上卻裝出焦急的樣子大聲疾呼,試圖平息混亂。
他不揭穿還好,聽到他的話,大部分人連裝都不裝了,直接丟下土生朝散落的金條撲去,為了多拿一兩根,不少人還互相打了起來。
土生自然不會錯過這種機會,充分發揮了頭盔和防刺服的保護作用,拳打腳踢的同時連擠帶撞,成功衝出了包圍。
見大局已定,聞人吉才抄起一把西瓜刀當棍子,連續抽翻幾個搶得最凶的,並命令剛追上來的老二收拾金條,帶著他們重新追了上去。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剛追了一會兒他就發現土生跑得並不快,左腿上還有血跡,顯然是剛才在混戰中受了傷,不禁暗暗叫苦。
歹徒們也發現了機會,追得更起勁了。
這里本來就不是什麼繁華區域,加上天色已晚,街上連行人都沒幾個,讓他們的氣焰越發囂張,一邊大聲叫罵一邊拼命追趕。
眼看追兵越來越近,土生把心一橫,突然衝下人行道,朝馬路對面狂奔。
過來之前他看過附近的地形,穿過馬路不遠處就有一條河,只要他跳進河里順流而下,擺脫追捕的機會就很大了。
即使他最後仍舊被抓住或是不幸溺斃在河中,筆記本電腦和存儲卡這些電子產品被水浸泡之後大概率也會損壞。
只要能守住恩人和義弟的秘密,他死又何妨!
“不好!他想跳河!”
“快攔住他!”
厲安海的手下大部分是南湖本地人,很快就猜到了土生的用意,追得更緊了。
聞人吉心中暗嘆,但看到路邊那輛黑色的奔馳車,還是只能硬著頭皮加快腳步。
坐在車里的人正是夏修民。
在劉曉薇的安排下,戴若琪帶著兩名打手努力追查將功補過,他和聞人吉率領的主力則負責接應,對付穆淑珍派來搶奪視頻的人。
雖然工作相對輕松,但此刻他卻緊張得滿頭大汗。
因為聞人吉下車以後,劉曉薇就開了視頻全程監控,還美其名曰是為了充分了解部下的情況!
跟了她這麼多年,她最近還總往他家里跑,連夏曼婷多養了條金魚她都知道,試問還有什麼是她需要了解的?
這種大實話當然打死他都不敢說出來,只能頂著巨大的心理壓力陪老板閒聊。
聽到外面傳來的喊叫聲,他突然有些羨慕那個不惜拼死跳河的人。能讓他這樣奮不顧身,穆淑珍一定比劉曉薇更值得部下追隨吧!
負責南湖事務部這麼久,收集到的情報中有人罵她不近人情,有人夸她精明強干,有人怕她手段狠辣,卻從來沒有人說過她對部下不好。
反正辦事不力就威脅要把人裝麻袋里丟進南湖喂魚這種話,穆淑珍從來沒說過。
更沒干過恐嚇威脅手下家人的事。
她的霹靂手段只是針對敵人,只要站在她那邊,就不需要面對她冰山般冷酷的一面,還能享受她的庇護。
仿佛聽到他的心聲似的,劉曉薇突然向他甜甜一笑,發出了一條可怕的命令。
“撞過去。”
“什麼?”
夏修民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他滿臉震驚的樣子反而讓劉曉薇笑得更加動人,說出的話卻越發殘酷。
“他不是要跳河逃跑嗎?那些廢物大呼小叫,顯然是來不及阻止他了。你不開車撞過去,難道想讓他帶著東西溜走?”
“可……可是……會死人……”
夏修民只覺得自己渾身發冷,仿佛掉進了冰窟一樣,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可是劉曉薇卻毫不在意,甚至還對著鏡頭理了理耳邊的幾絲亂發。
“被車撞了也不一定會死啊!如果真死了,只能怪他運氣不好。把手機翻過去,讓我看看他長什麼樣。”
夏修民不敢違抗,只好翻過手機固定好,咬牙發動了汽車。
劉曉薇沒有催促,似乎真的是在專心看那個人的長相,但他卻深知再猶豫的話,自己只會比外面的人更危險!
甚至可能連家中毫不知情的妻子和女兒都有危險!
他狂吼一聲,用力把油門踩到底,車子幾乎在一瞬間就從靜止狀態化為一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向那個拼命奔跑的人撞了過去!
路邊的車子突然撞過來,嚇得厲安海的手下連滾帶爬地躲開,但左腿受傷的土生卻根本來不及閃躲,只能苦笑著閉目待死。
在閉上眼睛的一刹那,他看到了冷若冰山的穆淑珍,看到了純真善良的楊秀林,也看到了自己的母親。
他們的眼神都很奇怪,似乎很惋惜,但不舍中又有失望。
仿佛在責怪他沒把視頻安全帶回去似的。
他只好默默地向這些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道了個歉。
對不起,我真的盡力了。
隨著一聲巨響,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穿過被打碎的頭盔面罩,掀起了幾根早已被鮮血和汗水浸透的亂發。
但身體被撞爛壓扁的劇痛卻並沒有如期而至。
土生連忙睜開眼睛,就看到一輛白色的比亞迪正擋在自己身前,車子的尾部已經被撞得不成模樣,前半部分卻完好無損。
撞擊剛剛結束,兩側的車門就同時打開,兩個女人默不作聲地提著雙節棍和工兵鏟走下車,擺開戰斗姿勢,將他護在身後。
左邊的女人個子不高,相貌平平,身體卻十分結實,眼睛更是亮得嚇人;右邊的女人高大威猛,膀大腰圓,壯得像座小山似的,只是站在那里就充滿了壓迫感。
這兩個人正是二丫和大鳳,都是天正集團的老員工,也是穆淑珍的親信。
“二……你們怎麼來了?”
死里逃生的土生激動得差點叫出了她們的名字,但二女卻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兩個娘們兒而已,怕個……”
追在最前面的是個紋著花臂的壯漢,看清狀況後罵罵咧咧地拎著棒球棍就往前衝,可是一句話都沒說完,大鳳手中的工兵鏟就重重地拍到了他臉上!
金屬鏟面拍在肉上的聲音既沉悶又怪異,但看著同伙已經變形的臉,所有歹徒都覺得心里一陣發毛。
二百多斤的壯漢,就這樣像被拍蒼蠅似的拍翻在地上了?
開玩笑的吧?
本來就不想摻雜這件破事的聞人吉見大勢已去,掃了一眼安全氣囊後滿臉是血的夏修民,果斷轉身離開。
“動靜這麼大,警察很快就會到,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