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什麼,”天佑道:“我是說,如果生了女兒,那就繼續再生,直到生出兒子為止——女兒都隨你姓楚,生個男孩姓許就行,你要是覺得虧了,大不了我多給你生兩胎男孩,再隨你姓楚好了,你要是不滿意長子姓許,把次子過繼給我哥也行,兒子女兒我都自己養,不用你操心。”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好像冉亦白的二爺爺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說的可真輕巧,”我沒好氣道:“你一個月才賺六千塊錢,養活你自己都勉勉強強,你養得起那麼多孩子嗎?”
天佑順口接道:“你要是願意幫我一起養,那當然最好。”
“我的孩子,我當然要自己養……不對,”我差點又被她帶到溝里去,惱羞成怒道:“我可沒答應跟你一起生孩子!你要過繼個孩子給許恒還不容易嗎?你大可不必自己生,等我和流蘇、小夜、紫苑她們有了孩子,過繼一個給他姓許不也一樣?反正那時候他也不在了,姓啥不是我自己養?”
“我不!”天佑執著道:“我就要自己生——她們生的和我生的能一樣嗎?我生的,身上流的才是許家的血脈。”
我提醒她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本來也不姓許!”
“但我是替我哥活著的!”天佑頗有點耍無賴的嫌疑,道:“反正我不管,你不幫我生,我就隨便出去找個野男人跟我生,但我這輩子要是過的不幸福,你就是罪魁禍首!”
我氣得哭笑不得,“為什麼這種事情你也能賴到我身上?”
天佑羞紅著臉,道:“誰讓我哥把我托付給你了呢,你別忘了,你是答應過他的,要照顧我一輩子,而且會照顧好我。”
我現在終於明白林志那句話的含義了,作為男人,他羨慕我,但是他更同情我……我確實挺不容易的!
這丫頭,分明是在道德綁架我!
不再和她爭辯,我道:“你現在情緒還是沒有平復下來,想法過於衝動和極端了,等你冷靜下來之後再說吧,那時候你就會知道你現在心里那些念頭有多可笑了。”
天佑重新開動汽車,道:“我是不是一時衝動,我比你更清楚,我有這種想法,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是,”我笑道:“你有這種想法,不是一天兩天,而是三天四天,對吧?”
天佑之前就跟我說過,她想到了一個可以讓他哥走的沒有牽掛、了無遺憾的辦法,應該就是這個荒唐的想法了,但不可否認,能夠延續許家血脈,對許恒來說,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和欣慰的事情。
“也不是三天四天,”天佑坦誠的說道:“而是三四個月了——從你和舒姐假結婚開始,這個想法就出現在我腦子里面了,而且越來越強烈,所以我是不可能後悔的,雖然你和舒姐是騙舒奶奶的,但我卻不想騙我哥,人死如燈滅和人有在天之靈,我是相信後者的。”
我聞言一怔,細細回想一番,確實,就是在與舒童的婚禮之後,這假小子就明顯有了心事,經常會偷偷地看著我發呆,被我發現之後,就莫名其妙的臉紅,原來她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在琢磨這事兒了……
不過提到舒童,我心里又是一痛,天佑是想懷孕,舒童卻是真懷孕,但懷的卻不是我的孩子……也不知道是哪個男人那麼幸運,做了她孩子的父親。
想到與舒童的遺憾,再看天佑,我心里竟是微微一動,還真有點舍不得她跟別的男人去生孩子,然後又是一陣羞愧——楚南啊楚南,你還真是夠花心的,難不成還真要霸占了你身邊的所有美女不成?
莫看天佑嘴里說的大膽,好像隨時都想逆推了我似的,結果我還沒有回避她呢,她卻已經開始疏遠我了,吃飯的時候都不敢坐我旁邊或者對面了,在練習室排練的時候,也刻意與我保持著距離,想盡一切辦法藏匿在我視野的盲點里,只要我一看她,她就會忍不住臉紅,渾身的不自在,倒是讓我暗暗松了口氣,覺得自己暫時還是安全的——閔柔和鄭雨秋的經驗教訓告訴我,一旦女人對我主動,我根本就毫無招架之力,就更不要說天佑的武力值還遠遠在我之上了,不管是來軟的還是來硬的,我恐怕都拒絕不了她……
幾天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東方和紫苑即將離開北天的日子,分別的前一天,我們在邂逅莊園,一起吃了她們飛去法國之前的最後一頓晚餐,流蘇、墨菲、蕭一可、閔柔、鄭雨秋,都來了,只有冬小夜,沒能如願趕回來,沒辦法,她爸洗澡的時候摔了一跤,閃到了腰,據說現在連坐起來都費勁,也不知道冬爸是真的那麼不小心,還是跟冬小夜之前一樣是在詐傷,就是為了將虎姐繼續留在家里……
楚緣原本是打算請假回來送別東方的,但是被東方婉拒了,說是不喜歡分別的感覺,如果不是大家堅持要給她舉辦這個送別的儀式,她甚至是打算一個人靜悄悄的離開的,這想法倒與許恒那廝有些類似——越是留戀,越是不舍,就越是害怕說再見,總是會怕某些牽掛,讓自己難以從離別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以至於讓自己沒有勇氣離開,又或者,他們只是不希望被人看出他們的恐懼和不安……
所以,在人前一向成熟穩重的東方,終於有了些十六歲女孩應有的模樣,舍不得分離的她借著酒勁,哭的稀里嘩啦,一塌糊塗,摟著我的胳膊說了一晚上的醉話,結果飯還沒吃完呢,她就已經醉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我本來還想和她徹夜長談來著,畢竟這一走,就要好久不能見面了,而且我還給她准備了一件小禮物,當著人也不好送給她,本來還很期待她的反應呢,結果這願望就落空了,讓我多少有點小郁悶。
我將東方抱回了她的房間,哪怕已經睡著了,她兀自緊緊拉著我的手腕不肯撒手,呢喃的說著夢話,“南哥哥,我好喜歡你,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法國啊,離開你身邊的那些狐狸精,就我們兩個人……嘿……嘿嘿……我好舍不得和你分開……你千萬別忘了我……唔……唔……你身邊的狐狸精太多了,走之前,我真想把她們一個個都掐死……”
這小娘皮又是哭又是笑,又是惡狠狠的咬牙切齒放狠話,聽得我一腦門子冷汗,幸好流蘇她們仍留在外面圍著紫苑不停地敬酒,這要是讓她們聽見了,小娘皮在人前辛辛苦苦營造出來的人設可就算徹底的崩坍了,平時看起來那麼成熟懂事,心理卻是如此的陰暗,較之楚緣那臭丫頭,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掙不開她,索性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她的一頭秀發,用寵溺的聲音哄著她道:“南哥哥也喜歡你,也舍不得你,所以你到了法國,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別讓南哥哥擔心你,知道了嗎?”
我沒期待東方能夠回應我,卻不料,東方聞言,竟突然睜開了眼睛,醉眼迷離的望著我,然後又猛地坐起身來,腦門差點撞在我下巴上,嚇了我一跳,還以為她聽到了我說的話呢,不禁有些羞恥,“你這丫頭,原來沒睡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