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德拉的監禁調教 chapter07
蔓德拉的監禁調教 chapter07
何意百煉鋼,化作繞指柔。
♢
她坐在床邊,就像小女孩坐在雙杠上一樣,一雙粉白的小腳輕搭在一起,在半空來回晃動著。博士握著浣過熱水的毛巾,一寸一寸擦過她的身子,拭去帶香的汗水。他始終低垂睫毛,望著她那對通紅的膝蓋,眼中的溫柔凝成一汪清澈見底的河流,順著眼角寂靜流淌,就像故鄉的香農河,仿佛永遠都像看上去那麼平靜,卻又在暗中孕育著洶涌的波濤。
“比想象中的疼,體力也很差。”
他的語氣沒有起伏,並非問句,只是平靜地道出心中真實的想法,真誠得仿佛是疼在自己身上,然後皺起眉頭,思考起什麼事情。
雙眸中的心疼不加掩飾,但蔓德拉很清楚,他不會止步於此。第一步,第二步,往後,一定還有許多。只要自己還在這里,他就注定要按照自己的節奏,帶領她一步一步墮入深淵。到那時,自己會被變成什麼樣子?一無所知。但她知道,此時的自己並不恨他,可能以後也不會。
所以,他是個高明的操縱者,讓你疼痛,再施與懷柔,這樣,無知的人兒就會為了追尋前方那麼一絲若隱若現的微光,而心甘情願地接受他的操弄。
至少他不會殺掉我,僅僅是這樣,就足夠我感恩戴德了。
因為外面很危險、因為他許諾會永遠守護我、因為我其實很喜歡他......可供開脫的理由很多,而離開他絕非可以接受的備選項。
擦過身子,和他一起去衛生間洗漱。看到他將昨日被她偷偷用過的牙刷含在口中時,唾液交換、間接接吻之類曾經在戀愛小說中看到過的曖昧詞匯就擅自闖入了腦海,隨即又想起清晨被他奪去初吻的場景,害得她一下子紅了耳根。明明是對他搞的一次惡作劇,可最後害羞的卻是自己,少女粉頰滾燙,心中一陣不甘,於是鬧別扭似的把頭撇向一邊,將視线從他臉上挪開,落在了面前的鏡子上。那里面,正倒映著赤身裸體的自己,站在他身前,一起刷著牙,就像電視劇里經常出現的,剛剛度過浪漫夜晚的小夫妻,迎來清晨的樣子。
這樣美好的日子,恐怕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不知為什麼,這個念頭驀然浮現在腦際。並非不相信他的承諾,而是,覺得自己不配擁有這些美好,如果不努力做些什麼的話,遲早還是會被丟棄。也許就是這種害怕失去的心理作祟,自己才會一直傻傻地奉獻全部的忠誠吧,言聽計從,無論是對領袖,還是對他。
她好希望男人能察覺到自己的所思所想,然後就像醫治傷病那樣撫平她心中那道難以愈合的創口,可他卻仍是一副怡然自若的樣子,全然覺察不到她的痛苦,或者,是故意放任,當做可以隨意拿捏的軟肋,強迫她乖乖服從?蔓德拉越想越焦慮,腮幫子氣得鼓鼓的,活像只吃多了的倉鼠,沒一會鼻尖又開始發酸,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洗臉時她狠狠抹了下眼睛,感覺自己變得越來越奇怪了,總是因為些與他有關的,莫名其妙的小事而產生劇烈的情緒波動,又沒有辦法克制。
醫生不是萬能的,他也沒有義務那樣做,說到底,錯的都是我……
“吃飯,坐到這來。”
他把餐盤擺上餐桌,又隨手從沙發上取來一只靠枕,墊在在桌邊的椅子上,招招手,讓蔓德拉坐在那里,自己則坐到了對面。還光著身子的少女坐上椅子,習慣性地往後靠,皮膚貼上了冰冷的椅背,她打了個冷顫,馬上前傾身子躲開,這才明白過來,身下的靠枕,是他怕椅子太冷,冰到她,才鋪在這的。
寒冰與烈火,暴戾與溫柔,如此矛盾,如此衝突,卻在他身上結合得恰到好處。就這樣一點一滴,勾勒出一個熟悉的靈魂,是那個她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的人……
“多吃些,”他的聲音溫和,像是來自遙遠的回憶,將自己餐盤中的烤雞肉和煮雞蛋都放到了她面前,自己則拿起僅剩的面包片,“不然身體撐不住的。”
“撐不住......下一步嗎?”
蔓德拉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問道。注視那夜色深沉的眼睛,比想象中更需要勇氣,幸好此時的自己還剩下一些。以後可能不會再有了。
他沉默地啃著面包,不置可否。蔓德拉猜,他其實是想說她連這一次都沒撐住,才十幾分鍾就疼得渾身是汗,虛脫了般摔進了他懷里。但最後終究還是沒有說,究竟是由於心疼還是失望?她不知道。
下次,我會努力堅持更久一些的,希望你還對我有所期待,我一無所有,只有你了。
她抽了抽鼻子,把話都悶在心里,沒有說出口,埋頭吃光了自己的早餐。食物很多,吃得很撐,大半個月以來,第一次得到這樣充實的飽腹感,是那些從未餓過肚子的人無法體會到的,幸福的感覺。同時,又因稍感奢侈而不安。小時候,是吃不到面粉的,小麥都要賣到城市里,換錢,然後才能買肥料、農具。鄉下人吃的,只有土豆和紅薯而已……
“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時,腦海中一切過往的傷痛都消失了。大概是一直盯空空如也的盤子讓他猜出了自己有什麼心事,男人適時地送來一句關切,從下面勾起了她的輕搭在桌上的小手,略帶薄繭的拇指輕輕撫摸起指節。
“我……”
“嗯?”
“沒事,我去洗碗。”
從他掌心中抽回了自己的左手,蔓德拉騰地一下從椅子中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桌面的餐具。他手中的溫暖固然令人留戀,但她絕不能就這麼任自己放松下來,以為萬事大吉,一定要為他做些什麼才行,一定要死死抓住……
抓住這點美好。
……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把光潔的盤子控干水,倒扣在大理石台面,蔓德拉甩去手上的水珠,稍稍側過頭,主動向站在衣櫃前的男人搭話。他已脫去睡衣,換了一套從未見過的黑色正裝。領口筆挺、褲线分明,一枚纖細的知更鳥藍色的領結掛在胸前,與他寬大的身軀顯得格格不入。看起來不是要去上班,倒像是要去參加什麼宴席。
“我還沒想好......”
揣好酒紅色的口袋巾,他關上了櫃門,那套有些緊的衣服讓臉上還稍帶倦意的男人背脊都挺拔起來。他不自在地扭動著脖子,一邊回答,一邊稍稍松開領帶。
“要去工作嗎?你穿得好正式。”
少女湊到跟前,踮起腳尖,為他撣去領口上的灰塵。
“早上有個重要的會要開......你昨天是想做飯嗎?”
男人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大概是不想談自己工作的事,他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嗯。”
“我晚上會給你帶吃的回來,不用做。如果餓了的話,冰箱上面的櫃子里有零食,有什麼想吃的,也可以跟我說。”
他擁抱上來,聲音順著絲絲發梢滾落,唇瓣貼上她圓圓的耳朵,蹭著絨毛,仔細地叮囑,右手則習慣性地爬上她的頭發,五指插入發絲間,從上到下來回梳理。少女想,自己應該把頭發留長些。
“其實,我是想做給你吃的。”
“給我?”
他的手重重地停頓了一下。
“嗯,我看你晚上都沒有吃東西,所以……”
“我在食堂吃過了,”不過如果你想做的話,我可以給你帶食材回來。”
“好。”
“你是在討好我嗎?”
“是……”
是的,我會努力討好你的,所以,請不要討厭我,不要丟掉我,也不要把我關回籠子里……
像是要證明自己的話,少女移動雙手,在男人身後來回摸索著,指紋摸過羊毛面料,發出沙沙的響聲。終於,緊貼著他胸膛的臉頰感受到了微微的震動,他的喉嚨里送出一聲淺笑。
“這樣,手抬高一點,左臂環著我的腰,右手伸到後背上,就像我抱你那樣。”
少女照他說的做,果然,耳邊男人的心跳聲變得更加分明。是因為貼得更緊了?還是他心動了?蔓德拉希望是後者。
“對,以後都要這麼抱,記住了嗎?”
“記住了。”
少女抬起頭,注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回答。在他的雙眸中,她清晰地看到了渴望。前半生她已見過無數人無數種的渴望,自問從未覺得有何特別之處。可是當這種千篇一律的欲求被關在他的眼里時,就從星星之火,掀起燎原的烈焰,映照著她卑微的靈魂,也映照著一個截然不同的他。
“蔓德拉,我……”
辦公桌上的終端嗡嗡作響,打斷了男人未盡話語。嘴唇無奈地抿成一條直线,他伸手去拿,食指觸在邊框上,終端自動解了鎖,屏幕亮起,蔓德拉下意識地偷瞄。那上面顯示著一條未讀信息,一個叫凱爾希的人發來的,內容簡短,小小的通知條就能容納。
——不用來了
簡明扼要,省了主語,略去句號。可他卻盯著屏幕,看了好久,像是在固執地等待著對面那個人大發慈悲,補償給他一個解釋,然而事與願違,什麼都沒有等來。牆上掛鍾的秒針按部就班地跳動著,似朝潮般一點點衝刷掉了他臉上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苦笑,連唇角彎起的弧度都仿佛能嘗出草藥的味道。男人放下舉著終端的手,鼻翼兩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翕動,微微抬起的眼角中流淌出了一抹深沉的墨色。
是那個重要的會議嗎?都這麼精心准備了,卻不許他參加?可他明明是指揮官,怎麼可以這樣……
蔓德拉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此刻,她只想著怎樣做能讓面前的男人開心一些。
於是少女的雙手,覆在了男人溫熱的胸膛上,來回摩挲,像貓咪踩奶那樣來回輕按著。男人那因死死捏著終端而顫抖的臂膀,在她肉乎乎手掌的愛撫下,終於漸漸恢復了平靜。他把終端隨手一丟,摔在辦公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隨即收斂起了昭然若揭的慍色,咬肌牽出一絲比水還寡淡的笑。
“早上沒事了,多陪你一會兒。”
說著,環繞在腰間的手臂滑落到她酥軟的臀瓣上,先是捏一捏,然後,少女就被男人托著小屁股抱起,雙腳脫離地面,穩穩地坐在了他的臂彎中。蔓德拉張開雙臂,環抱住他的脖頸,好讓自己離他更近一些。
小時候,爸爸也是這麼抱著我的,可是媽媽去世以後,就再也沒抱過了……
母親去世前的記憶早已所剩無幾,能記得的,不過是幾張殘篇斷頁,唯獨一個畫面格外清晰,父親穿著軍裝,就像現在這樣抱著她,而母親走在前面,牽著哥哥的手,一同去城里趕集。大概是自己還不太能走路時的事吧。有時候她會想,如果每次趕集都是全家人一起去,那母親或許就不會遇害了。
“小時候,爸爸也是……”
“嗯?你說什麼?”
不自覺地呢喃,將心中想著的話脫口而出,等反應過來時,只見男人正眨著眼睛,困惑地望著她。少女猶豫片刻,還是決定將郁積已久的話語都說出來。誰記得一切,誰就感到沉重,如果能向他傾訴,或許能好受一些。
“小時候,爸爸,經常這麼抱我。”
“……”
語畢,蔓德拉看到他的眸子攸然震顫了一下,男人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沉默半晌,抱著她走到床邊坐下。他的喉結上下滑動,似在醞釀著什麼,隔了好久才說出話來。
“再說一遍,誰經常抱著你?”
“爸爸。”她天真地重復,全然沒有注意到男人緊咬著牙關。
“……抱歉。”
為什麼要道歉?
正疑惑著,身體突然失去了平衡。男人毫無征兆地發了狠,一把將蔓德拉推到在床上,不留任何反應的時間,就惡犬撲食般欺身而上,將她壓在精壯的腰身下,左手一把抓起她的發尾,硬生生將發絲在掌心中纏繞一圈,揪得頭皮又緊又疼,少女本能地叫出了聲,卻被他粗壯的手臂頂著後腦,連帶才剛喊出口的尖叫一齊死死地按進了枕頭中。
“別叫,寶貝,”男人頓了頓,然後壓低了聲音,改換成陰森森的語氣接著說道,“敢叫,我就把你嘴縫上。”
縫上……
毫無來由的暴力,加上威脅的話語,令蔓德拉不寒而栗。臉還被枕頭蒙著,黑暗的視野中莫名闖入了一個熟悉身影,是和她面容相像的少女,被一根鋼針刺穿了兩片纖薄的嘴唇,鮮血在下巴和脖頸上流淌成一條嫣紅的溪流。那血肉模糊的幻覺不知為何竟會如此真切,仿佛連鑽心的刺痛都能清晰地感受得到。胸中一下一下地抽痛,一股強烈的惡心感敲擊著神經,胃里翻江倒海,她極力想冷靜下來,可是喉嚨還是不住地涌出沉悶的悲鳴,被他壓在雙腿下的身體徒勞地扭動幾下,就不敢再有任何掙扎,只能軟了身子任由他擺弄。
“對,乖乖的。”
腦後的壓力驟然消失,男人松開了死死攥著她頭發的左手,少女得以側過頭,大口大口地喘息。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止不住地發抖,就像一只被冰冷雨水打濕了羽毛的小鳥,驚恐地瞪著失了焦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下撲閃出幾點瀲灩水光。
“當真了?嗯?”看著她這幅嚇壞了的模樣,男人的語氣馬上緩和下來,“我可舍不得傷害這麼可愛的小包子臉,既然害怕,就別讓我為難,明白了嗎。”
“明,明白。”
我才不是包子臉,不要開這種惡劣的玩笑,我的命都系在你身上,說什麼我都會當真的……
少女掩飾不住顫抖的哭腔,心里滿是說不出的羞憤,只能撅著小嘴扭動身子表達自己的不滿。可那副含淚又委屈的樣子卻沒有絲毫威懾力,反而把他給逗笑了。
“好寶貝,讓我寵你一會兒。”
男人壓低了身子,胸口與她後背上薄薄一層肌肉緊緊貼在一起,低下頭,粗重喘息沿著她牛奶般滑嫩的脊背流淌,青色的胡茬刮蹭在白皙細致的肌膚上,勾起一片戰栗。他輕咬她的脖頸,口中含混不清地咀嚼著她的名字,摻雜寶貝這樣羞人的愛稱,還附帶陣陣強有力的心跳。相比方才過分粗暴狠戾的舉動,男人此刻稍微克制,反倒顯得更加溫柔。咬痛了,少女就輕拍他的大腿,男人馬上松口,改換成舌尖舔舐纏綿,溫熱微癢的感覺蓋過了疼,也蓋過了她心中那刺痛的怯意。
好壞,好凶。
他生氣了,所以才變成這樣,都怪那個叫凱爾希的家伙。
少女咬著牙,默默地想。
她記得那個名字,是那只會從脊椎骨里拽出怪物的大貓,短發,尖耳朵,很強。那些小干員,看她時眼中有尊敬,一點也不比給他的少。倒不如說,有些家伙,對他分明是有所畏懼的,不是下級對上級,也不是晚輩對長輩,而是……
說不清。
果然,我對他一無所知,只是看到了表面,卻沒有窺探過他的心。
也許他們之前發生了什麼事情?也許他對干員們過分嚴苛?他和凱爾希關系不好嗎?那些干員都害怕他嗎?心中有無數疑問,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不能叫他博士。
他並不似想象中那麼難懂,不是嗎?他只是不想我像羅德島上其他人那樣,一口一個博士叫著。可能是白天的工作讓他厭煩了,可能是背負那份理想太累了,可能是那個女人總是惹他生氣,所以他想從我這里獲得一種截然不同的體驗,他想要的,是一只……
寵物。
是啊,所以才讓我跪下的,在他面前,我是不可以做人的,那樣就和他白天工作時打交道的家伙一樣了。他要的,是高興了可以順順毛,生氣了可以踢一腳,會無下限地討好他,全身心地順從他的……
寵物。
我,要做這種東西嗎?
……好愚蠢的問題,我哪里有選擇的余地,還不是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算真的把我變成……我也,沒有辦法,不是嗎?
如果,他討厭的家伙都不存在就好了,這樣,他就不再需要我這個寵物了,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與他相愛……
兩點冰冷的水珠,落在蔓德拉光滑的後背上,將少女自思忖中拉回到現實。她怔愣了一下,隨後才發覺男人的動作早已停止,想要轉頭去看他,卻被他的手捏住下頜,止住了動作。
“把頭轉過去!不許看!”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但蓋不住沉重的鼻音。她似乎知道了那兩點水珠是什麼。
是冷的……
“……我該走了。”
像是在逃避著什麼,壓在身上的男人有氣無力地留下了一句話,翻身下床,背對著她,一把扯斷了那條領帶,隨手丟在地上,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
層雲似巡弋天際的魚群,久久徘徊在艦橋上空,直至夜幕降臨都不肯離去,群星只能躲藏在它背後意興闌珊地明滅,連緩慢攀上窗櫺的上弦月都被遮住了半邊尖角,但還是在牆上投下一方月光,像是一只渾濁的偌大盲眼。
他在別人面前掉過淚嗎?
幾乎一整天,腦子里都在思考著這個問題。想知道就得親自詢問,但蔓德拉清楚此時的自己還不配得到誠實的回答,與他的羈絆還是太少。要想走進他的世界並不簡單——不是成為羅德島的干員,也不是成為他的同事,光靠這些還不足以觸及他的靈魂。那兩滴冰冷的淚水,還有不許稱他為博士的要求,都在向她訴說著,他與羅德島,與她們之間的嫌隙與隔閡。
所以,他才需要一個……
寵物。
這個詞浮現在腦海中時,不可避免地,會緊跟著想起他清晨說過的話。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主人。”
默念著,莫名的快感就開始敲打起雙腿間敏感的神經,那是倒錯與背德的滋味,比想象中更加令人著迷。
有節奏的腳步聲自門外響起,縮在床頭毛茸茸的一小團抖抖耳朵,蔓德拉從雙膝間抬起腦袋,房門恰好被推開,迎面看到他比夜色更深沉的臉。
——歡迎回來。
露出笑容,像家人那樣說出這句話,跳下床鋪,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放在一旁,再為他脫下浸透了煙草與消毒水味的外套,詢問是否有換下來的衣服要洗。男人只是略略遲疑,就將所有好意照單全收。
他帶回了一席藍色的瑜伽墊,足有一指節那麼厚,鋪在了床邊的地板上。蔓德拉跳上去踩了踩,腳底軟綿綿的觸感,讓少女猜到了它的作用,但直到吃過晚飯,洗漱過後,男人才親自驗證了她的猜想。
“跪下。”
就像清晨那樣,他坐在床邊,雙腿自然地交叉,對站在面前的少女下達了命令。
“……是。”
只一瞬的猶豫,蔓德拉點頭遵從。她伸出雙手,輕扶男人的肩峰,先放下左腿,再是右腿,並攏膝蓋,雙腳攤開,挺胸收腹,再收回手臂自然垂在身側,如他規定的那樣跪好。在瑜伽墊上,髕骨不會被硬邦邦的地板硌得生疼,她想,這次自己可以堅持得更久些。
“好,跪著。”
他說,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起身離開了。身後響起了椅子液壓杆吱呀摩擦的聲音,男人應該已經坐在了書桌前,辦公,或是學習,而她則被晾在了這里。一片靜謐,耳邊只有男人寫字時力透紙背的沙沙聲。
這次,會多久呢?
空氣潮濕而沉悶,壓得人喘不上氣來,少女閉目休憩,偶爾睜開眼,小小的挪動一下膝蓋,望望窗外那片亘古不變的星夜,偶爾還能聽到小鴞的鳴叫,還有及一團細碎飄忽的黑影,在不斷撞擊著艦體。
正值交配的季節,那群飛蛾沒有覓光而來,或許是因為這艘船的某個角落里,有一只剛破繭的雌蛾在散發著處女的氣味,引誘無數雄蛾撲閃著鱗片斑駁的翅膀,奮不顧身。而她身邊那個雄性卻有著違背生物本能的耐心,赤身裸體的妙齡少女已掌握在手,卻始終沒有越线一步,執意要按部就班,帶她走到最後。
也許就是這份違背常理,讓他顯得格外有魅力。
牆上時鍾的分針剛好走過一圈,整整一個小時,少女都保持著這樣的姿勢,連自己都有些驚訝。可不管再怎麼逞強,牙齒咬得吱嘎作響,身形還是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額頭和緊貼著的腿間業已浮出一片細密的薄汗。
“好了,坐下來休息吧。”
“哈啊……”
終於,男人宣告結束的話語在身後慢悠悠地響起,少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搖晃著癱坐下來,臀部著地,雙腿收攏在身體兩邊,略微展開,就像一只小鴨子。
“表現很好,我喜歡你努力臣服的樣子。”
男人手提一只白色紙袋,拉扯著襯衫領口的扣子從身後走來,坐到了床邊,一言不發,允許少女抬著頭細細打量。他今天這一身真是再合適不過,熨貼的白色襯衫掖在黑色的腰帶之下,完美地襯托出他纖細的腰身,與寬大肩膀組合成了漂亮的倒三角身材,褲线也顯得雙腿修長,就這樣隨意地交叉在一起,挑著皮鞋鋥亮的尖角。月光落在他身上,把本就冷白的皮膚打上一層透明的薄釉,配合沉默時目下無塵的冷漠,有一種禁欲的美感。
“謝謝你。”
少女忸怩地抿抿嘴唇,還是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大半個月來,她第一次感覺這麼開心。
“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男人將手中的紙袋放在身旁,用手指了指,示意她自己打開。有過之前的蛋糕,少女已全然放下了對他的戒心,並未感覺會有什麼危險,甚至心湖還蕩漾著一片暖意。她拿起紙袋,仔細端詳起上面用金絲掐出的陌生紋章,下面是一行萊塔尼亞文字,磕磕絆絆地讀出來,有所耳聞,好像是一家有名的高定皮具品牌。
會是什麼呢?
晃動一下,還會發出叮叮當當的風鈴聲。少女撕開紙袋的封條,倒扣過來,里面的東西紛紛掉落。
這是……
蔓德拉沒有注意到紙袋里卡住的另一樣東西,注意力被先掉出來的,四片紋路精致的皮革吸引了過去。皮革外層帶一條金屬搭扣,內層則是酒紅色的翻毛材料,摸起來滑溜溜的。從未見過這些物什的少女隨手拿起一片,擺弄片刻,似乎察覺到了它的用途,將它慢慢移到手腕上,長度剛好可以繞一圈。
“這是什麼啊?”
“軟拷。”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裹挾著煙草苦甜的香氣,纏繞在鼻尖,顯得清冷又親近,格外矛盾的感覺。他接過那片皮革,又從下面勾起她的指尖,讓她把手搭在自己的腿上,為她戴好。再俯下身子,將剩下兩片扣在少女的腳踝上。
“軟銬?你,你要把我拷起來嗎?”
少女的聲音發了抖,看著自己纖細手腕與腳踝上的軟拷,她想起了在監牢的前五個日夜,雙手被拷在身後,一動也動不了,兩條胳膊都酸麻得失去了知覺。
“不,平時只是裝飾,只有打屁股的時候,我才會把你的手腳銬起來,免得你跑,也免得你伸手去擋。”
說著,他指指搭扣上金黃色的金屬環,只要用鎖頭穿過鎖住,她的四肢就會被禁錮。
“打屁股......”
“你應該沒忘記吧,擅自跑出去的懲罰。”
“沒有,”少女撅著小嘴搖搖頭,緊繃的心松懈大半,幼時沒少被父親的皮帶抽,所以她倒不是特別怵打屁股這事,“我不會去擋啦......”
“那可說不准,我打人還蠻疼的哦。”
他半開玩笑地說著,又拿起那只紙袋,把開口撐大一些,從里面掏出了那個被遺忘的東西。
看到它的瞬間,蔓德拉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跪下。”
“是……”
“伸出雙手,平攤,手心朝上。”
“是……”
聲音打著顫,少女重新在他面前跪好,按照他的命令,雙手攤開,平舉在胸前,就像一個卑賤的女奴在等待著主人的賞賜。
男人從懷中掏出一只小小的金色鎖頭,在她面前晃動兩下,擰動插在里面的鑰匙,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音,鎖舌彈開,然後連帶著那個東西,一並放在她掌心中。
項圈。
看起來像是皮革,摸在手中才能察覺到其實是透氣的編織物,這樣一直戴著也不會捂出痱子,倒是想得周全。上面還帶一只銀色的狗牌,刻著蔓德拉的名字,旁邊是一只金黃色的小鈴鐺,稍微動一下就會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知道這是什麼嗎?”
“項圈。”
“嗯,”他笑,“戴上以後,你就永遠屬於我了。”
影子遮住了眼前的光。男人毫無征兆地,徑直壓了下來,呼吸中帶一點隱約的沉重,還擋在身前的雙手貼上了他的胸口,蔓德拉匆忙地閉上眼睛,睫毛輕輕撲動,干淨得完全不需要月光。
夜晚消磨於唇齒的交融,又一次接吻,身體已不會像清晨迎來初吻時那樣緊繃,而是如摜奶油般酥軟下來,就這麼融化在他溫暖的懷中。這次,他伸了舌頭,探入她的小嘴里,繞著舌尖細細打磨,交換彼此的唾液,那滋味像舔著鎳幣,是詭異的甜。
一個漫長的濕吻,幾乎要將她吞吃入腹,少女憋的難受,雙手握緊項圈和鎖頭,輕捶他的胸口,男人下意識地咬了咬她的下唇,然後才依依不舍地分離,唇瓣發出啵的水聲,在彼此的嘴角間牽出了幾縷銀色的絲线。少女緊張地喘息著,胸前豐盈的乳肉,隨著呼吸上下起伏,兩點丁香花般大小的粉蕊在襯衫上摩擦得挺立起來,緊繃得發疼,神智幾乎要化為泡影,眼前滿是水色旖旎的虛妄。
“把腿張開。”
男人低下頭,貼在圓圓的貓耳邊說道,灼熱的吐息敲打在鼓膜上,一直在身邊蠢蠢欲動的大手也跟著貼上臀瓣,來回揉捏。少女咬咬牙,顫顫巍巍地岔開了雙腿。秘密花園中,原本被柔軟的腿肉包裹著的那朵肥嫩粉白、含羞待放的花苞,被一覽無余地展示在男人面前,恥丘間擠出的狹小蜜縫,就像一張欲說還休的小嘴,微微張開,在燈光下泛著曖昧的緋色。
“對,就是這樣,把全部都獻給我。”
他站起身,睥睨著她因羞恥而飄移躲閃的眸子,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神色。深不見底的瞳孔里含著揮之不去的殘忍陰鷙,和同等的興致勃勃。與第一次在這張床上醒來時,所見到的如出一轍。
輕捧少女的臉頰,強迫她抬起下頜,露出細嫩雪頸。然後,他便從她手中,奪走了她的命運,沒有遇到絲毫抵抗。項圈攜著細微的涼意貼上脖頸,像是蛇在幽幽地爬。身體一凜,卻有種熱騰騰的驚心動魄,連脈搏都跟著變得格外沉重。臉泛霞紅的少女眼中閃爍起星光點點的淚花。帶上這個東西,就意味著舍棄生而為人的一切,成為專屬於他的,寵物。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主人,你的身體,你的心,你的喜怒哀樂,和往後余生,全部都屬於我,而我也將會永遠守護你。”
項圈慢慢收緊,早上才聽過的話語,又一次從他口中說出,就像是要將這句話烙印在她的心頭,男人一字一頓地念著,每一下都是那麼重,似鋼釺般錐入她靈魂深處。
“重復一遍。”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主人,我的身體,我的心,我的喜怒哀樂,和往後余生,全部都屬於你,而你也將會永遠守護我。”
我的人生,結束了……
咔嚓——
話語與鎖頭一同落下的刹那,蔓德拉身體從上到下每一條神經都在顫抖,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小腹也痙攣著凹陷下去,子宮伴隨著心髒泵來的滾燙血液,一跳一跳地訴說著渴求,粘膩的蜜汁從花徑中汩汩流出,順著大腿內側淌出了一道溫熱的水痕。
對不起,爸爸……
女兒,變成他的寵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