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七點，沈薇的保時捷准時停在陸延公寓樓下。他穿了件深藏青的休閒西裝，內搭黑色高領衫，襯得肩寬腿長，往路邊一站就是道風景。沈薇降下車窗上下打量他一眼，吹了聲口哨：“陸總今天很帥嘛。”

　　 “沈總也不差。”她今天穿了條酒紅色的絲絨連衣裙，襯得膚色白皙，腰线收得恰到好處，頭發散下來披在肩上，跟平時上班的盤發造型判若兩人。

　　 “什麼應酬？”陸延坐進副駕。

　　 “我大學室友的生日局。她老公是做實業的，最近想跟我們公司談合作。她老公那邊有個副總，四十多歲離異帶倆娃，每次見面都跟我獻殷勤，煩都煩死了。你今天晚上的任務就是扮演一個比他條件好一百倍的男人，讓他知難而退。”

　　 “所以我是工具人。”

　　 “你是專屬於我的工具人。”沈薇糾正他。

　　 飯局設在一家私房菜館的包間里。沈薇的室友叫林笛，圓臉杏眼，一看見陸延就兩眼放光，拽著沈薇的胳膊小聲尖叫：“你從哪兒淘來的？這質量也太高了吧！”

　　 “公司同事。”沈薇面不改色。

　　 “同事？什麼同事長這樣？你給我也找一個！”

　　 那位傳說中獻殷勤的副總果然在場。四十來歲，發際线告急，看見沈薇身邊杵著陸延這麼個一米八六的帥哥，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整場飯局他試圖跟沈薇搭話三次，每次都被陸延不動聲色地截了胡。

　　 飯局結束，林笛拉著沈薇在門口說悄悄話：“你倆絕對有事。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你看他的眼神不對。”

　　 “哪兒不對了？”

　　 “就那種，想把人吃了又不好意思下嘴的勁兒。”林笛嘿嘿笑，“注意安全啊姐妹。”

　　 回程路上沈薇開的車，陸延靠在副駕閉目養神。車里安靜了一會兒，沈薇忽然開口：“對了，下周我老公回來一趟，待四天，那幾天我就不找你了。”

　　 陸延睜開眼側頭看她。沈薇目視前方，表情很平靜。

　　 “好。”他說。

　　 車里又安靜了一陣。沈薇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嘴唇抿了一下又松開。

　　 “沈總。”陸延忽然開口。

　　 “嗯？”

　　 “您跟您老公感情怎麼樣？”

　　 沈薇沉默了很久，久到陸延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才輕輕說了一句：“說不上來。各忙各的，沒什麼話聊。”

　　 “那為什麼不離？”

　　 “兩家生意綁在一起呢，公司股份、房產、亂七八糟的東西扯不清。而且他也沒什麼大錯，不賭不嫖不動手，就是不怎麼回家而已。”她扭頭看了陸延一眼，“我是不是特別沒出息？”

　　 “是挺沒出息的。”陸延直言不諱。

　　 沈薇瞪他。

　　 “但您這不是也挺好的嘛。”陸延把目光轉回前方。

　　 車子拐進陸延公寓那條街，她靠邊停車掛了P擋，卻沒開鎖。

　　 “陸延，你明知道我有老公，還上我的車，吃我的飯，坐我副駕。你想過後果嗎？”

　　 陸延解開安全帶側過身面對她：“沈薇，你問我要不要玩的時候，我就想過了。”

　　 沈薇睫毛顫了顫。

　　 “我二十六了，不是小孩。你覺得我圖什麼？”

　　 沈薇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陸延伸手把她散落在肩頭的一縷頭發撥到耳後，掌心順勢貼在她後頸，拇指在她耳垂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圖你這個人。”他聲音很低。

　　 沈薇的呼吸亂了。她下意識往後退，後背抵上車門，退無可退。陸延俯身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壓迫感，她仰著頭看他，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你別……”她伸手抵住他胸口，“你別胡來啊，我這車里……”

　　 “有監控？”

　　 “……沒有。”

　　 “那怕什麼。”

　　 沈薇氣笑了，手上用力推了他一把：“陸延你這個人怎麼……”

　　 後半句沒說出來，因為陸延低頭親了下來。很輕的一個吻，貼上來就退開了。沈薇瞪大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腦子一片空白。

　　 “先這樣。”陸延直起身拉開車門下車，彎腰衝她擺了擺手，“路上小心，到家發消息。”

　　 沈薇坐在車里愣了足足半分鍾才回過神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嘴唇，又看了眼後視鏡里自己紅透了的耳朵和臉頰，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臭小子。”

　　 然後她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那天晚上陸延到家洗完澡，手機彈出一條微信。

　　 沈薇：「你完了陸延。」

　　 沈薇：「親完就跑，你還是不是男人？」

　　 沈薇：「給我等著。」

　　 陸延回：「等著呢。您什麼時候有空？」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輸入了快兩分鍾，最後蹦出來一句：「明天下班後，來我辦公室，不來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