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玩槍的始終不如玩錢的
顧雅走後,我一個人在家里坐了一天一夜,期間連飯都沒有吃。
直到林嘉豪來找我,我才從那種夢游當中回過神來。
林嘉豪的氣色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滿臉蒼白。
我在書房見的他,他第一句話就是,“二哥,和我一起走吧。”
我木訥的扭過頭,看著他,“二哥,之前你叫我給你們所有人辦簽證,我也給你辦了德國的簽證,德國和我們是沒有引渡條約的”
林嘉豪還要繼續說,我笑著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嘉豪,我不走,你嫂子和你,你們才有走的機會,天威滾滾,終究要打死個人,要是什麼都打不到,那就真是大事了。”
也不管林嘉豪理解不理解,我把他推過來的一疊東西重新推了回去。
“你准備好了嗎,時間緊迫,能不要的就不要吧,人走了就行。”
林嘉豪臉上幾番掙扎,最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什麼話都沒有說,轉身離開。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該來處理我,但從牛sir見面到現在,已經將近一個星期了,依然一切都是風平浪靜,十分安穩。
在顧雅和林嘉豪先後離開後,我拔了電話线,我每天活得都很安靜,深居簡出。
應該是壓根沒有出。
這一天,我好像是心有所感一樣,給自己洗了一個澡,安靜的坐在書桌後面,翻開一本書。
書是什麼書,上面寫著什麼,我都沒有看進去。
下午時分,我的房門被敲響。
我沒有說話,等著外面的人自己進來。
敲門聲響了兩聲,隨後有人推門進來,進門的是李隱,他的神情一陣復雜。
我微微一笑,“怎麼是你來帶我走。”
李隱長嘆一口氣,“我客串,或者說是來混一下,畢竟你還是人大代表,輪不到我們來逮捕你。”
我呵呵一笑,站起身,走到窗戶邊上。
拉開窗簾,下面馬路上停著一長串的車,這個陣仗,可比當年我持槍追殺王海時候,大了不少。
李隱跟在我身後,輕聲說道,“走吧,讓我上來,也是給大家都留體面。”
我嗯了一聲,抬步往樓下走去。
我家的房子被燒過,現在是建在之前的地基上,早已經不見了當年的痕跡。
我是從這個地方走出去,一步步走到今天。
現在我也一步步走出這里,接受我的落幕。
算得上是真正的從什麼地方開始,也從什麼地方結束。
李隱一直想要跟我說話的樣子,只是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一樣,我淡淡說道,“你想要說什麼,你就說吧。”
李隱嘆了一口氣,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了我經常聽到的稱呼,“楚二哥,走到今天,你有後悔過嗎?”
他一直都叫我楚山河,後面叫我楚總。
我和李隱一直算不上親近,他沒有叫過我什麼二哥不二哥。
我腳步一頓,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
“李隱,我聽到過個說法,我以前手下人跟我說的,現在我說給你聽。”
“如果我一輩子都只是楚山河,那活一百年不算活,我做了楚二哥,做了楚總,活一天都算是活。”
說完這句話後,我繼續往外走。
“你要是問我有沒有後悔過,一開始的那幾年,我時常都在後悔,但今天,我不後悔。”
“我遇見了徐讓,林常在,長林,牛sir,成尚霖顧雅,我活一天都是在活。”
李隱神色復雜,沒有說話。
此時我們已經下到一樓,即將要出去。
大門已經被打開,外面密密麻麻,是全副武裝的捕快。
中間還站著幾個,胸口掛著黨徽,不知道是什麼部門穿著夾克的人。
當真是奇怪啊,當年我手下有人,手里有槍,他們抓我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大的陣仗啊。
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我的家。
在李隱帶著我出去的瞬間,這群早就在外面等著的捕快,衝進了我家里,開始搜查。
早在打電話叫張公子走之後,該處理的東西,我都處理得差不多了。
我看著身旁兩邊,都有人往里面衝,嘴角上翹,露出一個笑容來。
人活不就是活那麼幾個瞬間嗎。
我有十多年,足夠了。
李隱帶著我上車,將我移交給別人,這時候我才看到,車里居然坐了一個班的武裝捕快。
旁邊還有一個穿著夾克的中年男人,我不認識,是生面孔。
我搖頭一笑,“我一個人,至於這麼大的陣仗嗎?”
這個中年男人笑道,“楚總,神交已久。”
“抓你一個人,可是比抓一個犯罪團伙都大的大事啊。”
我沒有理他,安靜的坐著。
不過他像是來了興致一般,我不回答,他也繼續問道,“楚總,這時候你有什麼感想。”
我有些無奈的長出一口氣,看了看這車中拿著槍的武裝捕快,笑道:
“我玩刀玩槍的時候,都沒有遇到過這麼一個陣仗。”
“看來玩槍的始終還是比不過玩錢的,玩錢的也得跪在有權的面前。”
他神情一愣,恍惚片刻才輕輕笑道,“不管玩什麼,有什麼,始終要記得為人民服務才好。”
我懶得跟他打官腔,閉上眼睛繼續坐著。
車隊呼啦啦的出了柳巷鎮,我看不到外面的場景,但我想,我被帶走,會被不少人對我指指點點。
甚至淪為許多人茶余飯後的談資。
我在柳巷鎮的時候,他們選擇性的忘記我是個二流子,是柳巷鎮最年輕的一個大哥,是從小鎮走到市區的黑社會大哥。
現在我被帶走,我之前的種種,又會被重新挖出來,無限放大。
最後用一個正義不會遲到,天理昭昭,總會有報應來找上我這種人。
陽歷的2010年年初,2009年的年末,我正式落網。
隨後被羈押到了天府,開始異地審理此案,不止我一人,與我一起的有十幾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和張公子走得比較近,官府中人。
我甚至沒有和他們接觸過幾次,這樣看來,我反而倒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添頭。
我從頭到尾,沒有說過半句跟張公子有關的東西,算得上是三緘其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