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凰凝裳:“你不是……當過劍靈嗎?”
“凰暮妍,你到底是真的叛變了……”
層層雲霧之間,展翼萬丈的龐然大物逐漸顯露,剛一出現,便破掉了裴綰妤對妖族大軍的血脈壓制。
畢竟裴綰妤的真身並沒有離開太初殿——為了保護稚魚。
“就像和人族私通的凰凝裳一樣,都是數典忘祖的賤種!”
雲霧之間,黑鳳鳳首居高臨下的盯著裴綰妤妖氣化作的黑凰虛影,眼底止不住的泛起殺意。
凰凝裳和凰暮妍這對出身黑凰的姐妹,自出生起的血脈純度便能排進整個鳳凰一族的前五,她們天資出眾的同時,實力也增長奇快,尤其……還是兩個大美人。
不說黑凰族內,整個鳳凰一族甚至龍族看中她們的都能從龍族龍殿排到鳳凰祖地梧桐樹。
結果呢?
凰凝裳玷汙自身血脈和一個神秘人族誕下一個半妖賤種,而那個神秘人至今都不知所蹤、不知身份,仿佛未曾存在過。
凰凝裳此舉不易於給整個妖族臉上甩了一巴掌,豈能饒恕?
她先不要臉,所以鳳凰一族也直接撕破臉皮,想要直接將她們拿下。
但凰凝裳出乎預料的實力讓鳳凰一族無功而返,就連凰暮妍也帶著那顆下賤的凰蛋叛逃而出,然後……不知下落。
他們都清楚這是凰凝裳利用時間之道屏蔽凰暮妍和那顆凰蛋天機的緣故,但他們偏偏無可奈何。
直到去年的南大界,慕傾月暴露半妖血脈,他們才推斷出當初的凰暮妍成了如今萬道宗的副宗主。
尤其,這個副宗主還和萬道宗的聖子陸今安不清不楚。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對姐妹竟然一前一後都找人族玷汙自身的血脈,眼里竟都沒有身為天生掌握時間之道的黑凰的驕傲。
都是凰凝裳的錯!
絕對是她影響了凰暮妍,讓她也找了一個人族!
作為如今黑凰一族的二號妖聖,鳳青玄當初自然也是追求者之一,甚至是希望最大的,因為那對姐妹的父母已經同意了他和凰凝裳的聯姻。
但就是第二天,凰凝裳弑父傷母,帶著凰暮妍和那顆一直隱瞞的凰蛋叛逃而出。
於是,這件事便成了鳳凰一族有史以來最大恥辱。
也因此,鳳青玄這次親自過來,勢必要將凰暮妍逮回族內。
“今日,你要麼跟本聖回……”
鳳青玄眼神陰冷的盯著凰暮妍,但是威脅的話尚未說完,頭頂上方一道劫雷驟然轟落!
天道裁決!
感受到天劫氣息的鳳青玄下意識的側了側鳳首,但是在察覺到這不是真正的天劫之後,便停下躲閃的動作。
轟隆!
劫雷轟隆,雖未給鳳青玄妖聖之巔的強悍肉身造成傷害,但是鳳冠周圍的一片黑羽,卻染上了淡淡的焦黑。
鳳青玄眼底殺機畢露,第一次看向了正在渡劫的陸今安,視线之中,原本盤膝而坐的陸今安身形筆挺的站在山巔上空,即使身處天劫正中,他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相反,頭頂上空洶涌的靈氣雲翻滾不休,如雲海般越來越急,越來越大。
他身上的聖子錦袍本就是仙衣,再加上靈力的保護,未損分毫。
“小雜碎,本聖還沒有找你……”
“老雜種,當初傾全族之力都奈何不了我師尊她們,現在怎麼還有臉跑到這里狗叫?”陸今安的嘴巴比他更毒:“當真是臉給多了,狗都覺得自己是獅子!”
鳳青玄鼻尖呼吸形成的氣流撕裂虛空:“小雜碎,你可知本聖是……”
“你是?”陸今安身子微微前傾,似乎在仔細端量,接著嗤笑一聲:“猛地一看你真不怎麼樣,仔細一看,還不如猛地一看!”
“小雜碎,今天本聖非要……”
“說話就說話,別大聲亂叫,本聖子從小就怕狗!”
“你……”
鳳青玄周身的虛空直接崩裂,而此時,另一道聲音響起:“鳳青玄,別和人族逞口舌之快。”
萬丈金龍面無表情的看向陸今安:“小子,你嘴巴再厲害,今日也難逃一死。”
“呵……臭泥鰍沾點鹽水,真以為自己是海鮮了?”陸今安倒豎大拇指:“那張臭嘴就別開口了,免得到時候又成了笑話!”
龍聖伏淵閉上雙眼,只是噴吐的龍息急了幾分。
裴綰妤妖氣化作的黑凰虛影愣愣的看著乖徒兒,這孩子還有這麼牙尖嘴利的一面呢?
聽得真得勁。
裴綰妤想著,看向了沉默不言的鳳青玄和伏淵,眼珠一轉,嘲弄出聲:“你們的父母還真幽默,生了你們這樣的兩個笑話。”
“直接動手吧。”伏淵對著鳳青玄說道:“凰暮妍本體未至,不會是你的對手。”
“陸今安……本聖親自殺!”
再次睜開眼的伏淵眼底殺意彌漫,竟敢把身為龍族王族的自己貶成連蛟都不如的臭泥鰍,這等屈辱非得大卸八塊方能泄憤!
只是,讓伏淵稍感意外的是,視线之中失去了陸今安的身影。
逞了口舌之快後就跑了?
作為妖聖之巔的伏淵很快就重新鎖定了陸今安的位置。
視线之中,周身劫雷環繞、九彩光輝奔涌的陸今安竟是主動跨出了兩界關,在“鏘”的一聲的長劍出鞘聲中,雪亮劍氣帶出森寒銀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開了妖族大軍,撞向了身處最前方的一尊蛟帝。
風越來越急,天色越來越暗,兩界關前方,一聲嘹亮的的長嘯之聲直衝雲霄,似龍卻非龍。
這是屬於陸今安全面爆發的氣血之力,直衝九霄,頃刻之間,方圓百里便是一片澎湃的血色。
那聲音,簡直像是一條即將誕生的真龍。
伏淵臉色一沉,萬丈龍軀頃刻間便俯衝而下,周身空間跌宕起伏,明明能夠轉瞬而至,但是卻仿佛失去了方向,越走越遠。
他猛的停滯身形,扭頭看向了一個方向:“上官奇正,老東西……你找死!”
早已躲得遠遠的上官奇正周身浮著五個仙器,其中不乏之前得到的山河社稷圖。
此刻的他捋捋胡須:“想動他,先破了老夫的陣再說。”
上官奇正作為神隱之巔的人族強者之一,實力雖不如鄭東流,但不管是道域還是仙術,都要比鄭東流煩的多。
因此,對妖族來講,他才是最難纏的對手。
伏淵冷冷的盯著上官奇正,低喝一聲:“元鳴、雪溪!”
炎龍爭輝,雪凰急唳。
上官奇正臉色一振,他早就料到妖族古庭不可能只派出這些妖聖,自然是早有准備的。
但是鄭東流如今被雄穹拖住,他獨自面對三尊妖聖還是感覺壓力巨大。
“觀天鏡,出!”
上官奇正祭出了天衍閣的鎮閣之寶,仙器觀天鏡。
擁有映照萬物,破開時間和空間間隙之威能的觀天鏡自然是針對擅長空間之道的龍族的仙器。
但是他一人要控制如此之多的仙器,也是不小的消耗,好在這場戰爭的目的不是為了殺敵,而是拖延。
兩界關前的仙、聖之爭,不止發生在神武防區。
正面戰場,陸今安攜帶駭人的天劫之威和駭人的破風聲直接撞退一尊蛟帝。
蛟帝臉色驟變,雖然想強抗,但是陸今安體魄本身的強度再加上無人不怕的天劫之威,讓蛟帝內心止不住的發怵……第一波碰撞,沒能擋下!
這小子就不怕天劫的威力因為外部力量的干預而持續增強嗎!?
更讓這尊蛟帝震驚的是,陸今安頭頂的九彩靈氣雲竟然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凝結著。
人族渡劫九境修士成仙時的靈氣雲都是有色彩的,其顏色象征著修士所修功法和所走之道。
而陸今安的靈氣雲,不僅有著九彩光輝,其中更蘊含著仿佛天地降臨的大風暴,如金戈鐵馬,氣吞山河。
只是短短一瞬,他的靈氣雲就迅速膨脹過了九里,來到了下三重的第二重。
蛟帝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恐怖的突破速度,這讓他心下不由駭然,發生什麼事了?
“繼續!”
恍神間,陸今安已經再次衝上,即使天劫的威力因為外部妖帝力量的干擾在持續增強,但他卻是越戰越勇。
蛟帝大喝一聲:“你們快幫忙!”
體魄本就比上妖帝的陸今安再攜上天劫之威,蛟帝真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所以果斷求助在場其余的妖帝。
兩界關城牆上,方三捷臉色一沉,聖子的主動出擊出乎預料,但是此刻,必須防備其余妖帝。
但是正在他准備下令讓仙人支援時,鄭東流的聲音傳入耳中:“讓今安打,見機派人!”
方三捷表情一怔,雖然不清楚宗主這麼做的理由,但還是聽令行事。
九天之上,正在和雄穹對峙的鄭東流收回視线,目露自得:“見過這麼成仙的嗎?”
看著下方的雄穹沉默不言。
天劫是讓人或妖完善自身所學的最後一個難關。
以人族來講,便是讓體內的仙種發芽、規則進階為法則大道、領域成為道域的最終過程。
而那個叫陸今安的小子竟然覺得單純的天劫淬煉太慢了,所以主動找妖帝對決。
雄穹自然懂陸今安這麼做的深意:和強者對戰,永遠是最快提升實力、經驗的方式。
而陸今安現在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加快自己的成仙速度!
在對抗天劫的基礎上還找強者對抗……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身死道消,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雄穹看向鄭東流,眼神陰翳,因為此方天地的鎮壓,他發揮不出全部的實力,不然早就解決眼前這個老家伙了。
“老夫現在倒是有一個主意。”鄭東流不疾不徐的說道:“讓那些妖帝避那孩子的鋒芒,這不就拖慢他的成仙速度了?”
“一個妖帝不夠,那就兩個、四個……十個!”
雄穹不疾不徐的開口:“你們的仙人數量本就不及妖族,再加上還得有人護著那條稚魚、護著東方剛剛興起的龍脈之地,你們能派出多少仙人?
還有……”
他指了指裴綰妤以妖氣化作的黑凰虛影:“本體未至,她能堅持幾時?”
“最後,你若是死了,他可還沒有成神隱啊!”
話音落下的一瞬,雄穹悍然出招。
鄭東流臉色一正,面對超脫下來的對手,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
太初殿內。
鳳眸緊閉的裴綰妤輕蹙蛾眉,以妖氣遠距離對上鳳青玄,輸是遲早的事。
但是她清楚自己不能離開萬道宗。
沒人盯著的上界如今已經在找機會作亂,初入神隱的季文常帶人能將損失降到最低就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
所以稚魚必須要由更強的她來保護。
但是目前,上官奇正也沒有多余的力量再面對一名凰聖,而天下第一劍仙的齊輝祖……暫時不能動。
念及此處,裴綰妤抬起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正要以心頭血加強力量的時候,一股奇異的波動忽的自凰羽宮的方向傳來。
嗯?
裴綰妤猛的睜開雙眸,下意識的回頭看去,立即就感知到了是什麼發出了異動。
乖徒兒從南大界帶回來、最後栽種在凰羽宮的那一截梧桐樹的根莖!
而緊接著,她的表情就呆滯了幾分。
“姐、姐姐?!”
出現在視线中的赫然是許久未見的姐姐凰凝裳。
只是這道虛影並不凝實,所以裴綰妤瞬間判斷出這是以心頭血凝成的一道化身。
所以……凰凝裳還活著!
若是死了的話,化身怎麼可能繼續存活?
但她怎麼會在梧桐樹的根莖之中?
裴綰妤腦海中掠過這個念頭,就見凰凝裳輕飄飄的來到身前,上下打量著自己。
“誒~你吃什麼了,怎麼長的比姐姐我都好了?”
凰凝裳似笑非笑的打量著裴綰妤的身姿:“被那孩子揉的?”
“……”
裴綰妤覺得此刻的姐姐很陌生,自己的姐姐當年也是風華絕代,什麼時候會用這種調調來進行調戲?
和誰學的?
“姐,你……”
裴綰妤張了張嘴,但是凰凝裳立即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我先助你一臂之力。”
聞言,裴綰妤眸光一閃,立即問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傾月是不是……”
“為什麼要這麼想呢?傾月體內有沒有他的血脈,你還感覺不出來嗎?”
“那……”裴綰妤語氣加重了幾分:“不管是在南大界還是此刻,你為什麼要對我徒兒這麼上心?以你的立場來講,人族怎麼樣與你無關,他更與你無關才對!”
“這個啊……”
凰凝裳抬手輕輕點著自己的下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裴綰妤靜靜的看著她,正期待著她會說出什麼話的時候,凰凝裳突然就化作一只黑凰衝天而起,只留下了一句玩味的話:“秘~密~哦~”
“你!”
裴綰妤抬手握了握拳,都多少歲了,還玩這種把戲。
但,究竟是什麼原因,會讓她說不出口呢?
裴綰妤沉吟著,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兩界關的戰場,驅使著自己的妖氣。
兩界關!
“凰凝裳,你真的沒死!?”
從鳳青玄口中蹦出的聲音既有著難以置信,也帶著淡淡的驚喜。
好好好,這對姐妹都沒死!
但……凰凝裳消失的這麼多年里究竟去哪了?
雖然有過猜測她是不是飛升了,但是天外並沒有她的消息傳回。
天穹之上,凰凝裳化作的黑凰虛影居高臨下的看著鳳青玄:“這麼多年,你還是沒有長進啊。”
“這麼多年你還活著,我也很驚喜啊。”
鳳青玄冷哼一聲:“雖然不知道你躲到哪里去了,但是……”
話音未落,感受到從凰凝裳身上散發出來妖氣的他臉色微變:“你超脫了?但是天外沒有……你去哪了?!”
也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雄穹一個瞬移出現在了鳳青玄的身前,死死盯著凰凝裳:“你不被天道排斥?”
凰凝裳只是淡漠的瞥了他們一眼,繼而便化作了一道流光俯衝而下,轉瞬便至陸今安的身前。
周圍的妖帝見狀,匆忙退開。
“小弟弟,又見面了。”凰凝裳笑吟吟的看著陸今安:“一年未見,就要成仙了啊。”
陸今安挑了挑眉,尚未開口,就聽凰凝裳繼續說道:“想不想和妖聖過兩招?”
聞言,陸今安眼神一亮:“好啊。”
“那正好……等等!”凰凝裳連忙開口:“別把冥證收起,就用這把劍!”
嗯?
陸今安握著劍柄的手一頓:“我不擅長劍道。”
“怎麼會不擅長呢?”
眸底閃過笑意的凰凝裳一個瞬移來到了陸今安的身後,雙手悄然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開口:“你的劍連綰妤都……”
“前輩!”陸今安直接打斷了凰凝裳的聲音:“不要亂說。”
“哈~逗你玩呢。”凰凝裳眉眼帶笑:“但是你確實擅長劍道哦~”
陸今安歪頭看著凰凝裳和師尊有幾分相似的嬌靨,微微皺眉:“我聽不懂您的話。”
凰凝裳低笑一聲,忽的湊到了陸今安的耳畔,香風襲人。
陸今安下意識的側頭避開,但是凰凝裳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感覺渾身血液都是一滯。
“你不是……當過劍靈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