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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無事獻殷勤

  兩界關以西,妖族掣北妖聖軍帳。

  雖然掣北妖聖並不在妖族前线,但是作為妖族王庭的四大護法之一,他在兩界關前沿自然有著自己的親軍。

  但如今,這座升騰著大鵬旗幟的軍帳之中,坐於首座的是獅首鬃毛、身穿甲胄的魁梧身影。

  占據了這座營帳的獅皇手中攥著一根牛腿,大口吃食,鮮血迸濺。

  身旁,牛妖身體顫抖,目光驚懼,但是在妖皇大人目光投過來的時候,依舊第一時間忍著劇痛奉上了另一條腿。

  凶厲的模樣、魁梧的身軀和厚重的血腥,讓帳內充滿了壓迫,也讓下方的黑袍身影不由自主的握緊雙手。

  黑袍看著這尊獅族新晉的妖皇,雙手微微握緊。

  眼前生吃活牛的一幕並不會讓她恐懼,她只是在驚訝這頭妖皇的形象。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這頭妖皇,但是每一次見到都讓她心生疑惑和震撼。

  這是妖族的化形之法嗎?

  妖族的化形能夠掩去不少的妖氣,但是這頭妖皇明明看上去已經化形,但是妖氣四溢。

  這股彌漫的妖氣是妖族本體的特有特征,可是這頭妖皇明明是化形之後的身軀,為什麼卻能散發出變回本體時的妖氣?

  這段時間,她見過不少這種妖獸,所以心底倍感震驚。

  沉默間,獅皇已經拎過人彘一樣的牛妖,從頭開始吃起,嘎嘣作響。

  黑袍閉上眼睛,聲音略有沙啞:“陸今安明天會來。”

  獅皇吮完手指上的血肉,隨口說道:“你們連萬道宗的消息都能這麼快打探到?”

  “萬道宗沒有隱瞞。”黑袍面無表情:“而且之前陸今安不是應戰了嗎?”

  獅皇舔了舔嘴角:“萬道宗聖子的味道應該更香。”

  黑袍目露譏諷:“雖然你強到占據了大鵬一族的軍帳,但我不覺得你是陸今安的對手。”

  “本皇沒想過和他打。”

  聽著獅皇的聲音黑袍臉色陰沉了幾分:“那你做這麼多是什麼意思?你應該清楚配合你做這麼多暴露的風險有多大!

  萬道宗如今在大肆搜捕上界奪舍者,這並非秘密!”

  獅皇從座位走下,身上的甲胄摩擦作響,但是卻沒有發出一丁點兒的腳步聲。

  “正因如此,才要進行應對。”獅皇拍了拍肚子之後緩緩說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黑袍沉默的看著這頭獅皇,眼底閃過疑色。

  並非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他的語氣。

  這頭妖皇四肢發達、長相凶悍,但似乎挺有靜氣……這在妖族身上可不常見。

  但是想到剛才這頭獅皇一口口生吃下屬的一幕,黑袍又不由握緊雙手。

  不管是這頭獅皇還是其他的那些妖皇,處處透著古怪。

  從哪里冒出來的?

  “希望你們能夠成功。”黑袍轉過身:“如果失敗了,彼此臉上都不好看。”

  獅皇目露不置可否,繼而也走出營帳看向了不遠處巡邏的一只只妖獸。

  目光掃過,他咧嘴一笑:“你,過來,和本皇賭。”

  他指著一只大鵬。

  大鵬臉色一變,立即看向周圍,但是投向他的只有帶著憐憫的一雙雙眼神。

  誰不知道,這位新來的獅皇大人喜歡賭。

  而賭注就是身體……

  輸者主動獻上身體的供勝者活吃。

  然後,邊吃邊賭。

  ······

  入夜,扶搖居。

  陸今安坐在外室的桌旁的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從兩界關前沿傳遞回來由捕影石記錄下來的畫面。

  畫面中,身披甲胄的身影在兩界關的戰場上來去如風,勢不可擋。

  即便是兩界關的妖獸,身披甲胄的也是少之又少,因為他們在戰斗中大多會變回原形,而身上的甲胄在那個時候就會成為累贅。

  喜歡身披甲胄的都是上位妖獸,因為他們即便維持著化形,也能夠和人族的精英打的有來有回。

  但是現在捕影石中記錄的妖獸和陸今安熟知的妖獸並不一樣。

  這群妖獸身上的甲胄將全身覆蓋的沒有絲毫破綻,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們在戰斗中展現出來的風格。

  陸今安反復觀摩他們戰斗時的方式,沉吟間在紙上記錄幾筆。

  “類人的戰斗方式……”

  陸今安有些好奇這些甲胄內的家伙長什麼樣子。

  想著,他又拿起一旁前线修士和這些妖獸交手過後的經驗之談,畢竟捕影石雖然記錄了畫面,但是無聲、無勢,看不出太多的東西。

  “力量、靈活、妖法還有十足的妖氣……”

  陸今安若有所思的看著上面記載的內容,妖獸化形和不化形給人的感覺並不相同,化形之後妖氣掩去,常常也讓人分不出對方是人是妖。

  這是妖獸在化形之道上進化多次之後的結果。

  但是本體就不一樣了,妖氣無論如何也是掩蓋不住的。

  而前线修士的意思就是這些妖獸明明化形了,但是在氣勢上卻和沒有化形一樣。

  這種氣勢還和妖獸化形時釋放妖氣的感覺不同。

  陸今安看著桌上的這些情報,沉吟間忽的想起當初從楚驚海腦子里獲取到的記憶。

  宗主兩萬歲大壽那會兒,楚驚海是目前為止最成功的‘碎片’。

  這個‘碎片’指的不僅僅是奪舍者,還有其它的深意。

  但是陸今安並沒有找到太多有用的信息,只知道會有一個變形狀態。

  當時在宗主的壽宴上,陸今安沒能第一時間殺掉楚驚海,而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就是楚驚海利用這個‘變形之法’將脖子周遭的重要神經全部轉移了。

  那個時候,楚驚海體內同樣爆發出了濃郁的血黑色妖氣,繼而才化形的。

  捕影石中的這些妖族是和楚驚海一樣的‘碎片’嗎?

  如果是的話,是比楚驚海更成功的‘碎片’,還是說和楚驚海差不多?

  陸今安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捕影石的畫面,這些身穿甲胄的妖獸在受傷之後,恢復力似乎不如楚驚海。

  “變形之法的方向不同麼?”

  陸今安重新拿起前线傳遞回來的情報,情報之中並無這些妖獸的身份信息,但是有通過交戰之後對對方身份的推測。

  不過這些推測中,除了幾只青丘的狐妖之外,並無其他頂尖妖獸的存在。

  陸今安靠在椅背上思忖著,祝南枝在此時端著一碗肉粥走了進來:“相公還不准備就寢嗎?”

  “不急。”陸今安回應一聲,看著剛沐浴完沒多久的祝南枝:“你也不用這麼忙,早點休息吧。”

  “妾身沒覺得忙。”祝南枝將剛熬好的粥放在他面前的桌上,輕聲說道:“相公明早要去兩界關,才應該好好休息。”

  說著,便來到他的身後,輕輕幫他揉捏著肩膀。

  即使沒有太多的身體接觸,但是陸今安依舊能夠感覺到她的溫軟不時觸碰著自己的後腦勺。

  陸今安捧起肉粥舀了一勺,想了想問道:“情報上說臨淵劍宗的那批弟子在長老的帶領下追敵過深才導致被俘,你覺得呢?”

  祝南枝低頭看著他:“相公懷疑臨淵劍宗有內奸,是嗎?”

  “不是懷疑。”陸今安邊喝邊說:“是確信,那些人中絕對有內奸。”

  “相公現在在擔心臨淵劍宗內部的態度嗎?”

  陸今安搖了搖頭:“我沒那個實力解決臨淵劍宗的問題,紀曉是不是內奸也不重要,我好奇妖族點我名之後會采取什麼樣的方式。”

  “無非就是動手。”祝南枝看了一眼窗外,輕蔑的說道:“他們不自量力。”

  “真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陸今安關閉捕影石:“算了,先不考慮這事了,剩下的明天就知道了。”

  說罷,便將剩下的粥一口氣喝完。

  “相公准備歇息了麼?”祝南枝貼在他的背上:“要不要妾身把慕師姐叫進來呢?”

  “這可不像你啊。”

  陸今安笑看了祝南枝一眼,如果師姐現在進來,南枝肯定樂意和她一起陪著他玩,但是讓她主動提起的幾率可就很低了。

  “妾身只是覺得相公可以多陪陪傾月,讓她不要再抱有那種奇怪的念頭。”

  南枝別有目的。

  陸今安心底默默想著,她本身和師姐類似,會信這種多陪陪就能讓對方改變性格的話?

  “你不一起嗎?”陸今安反問道。

  “師尊叫我今晚過去陪她。”

  ?

  聽著祝南枝的聲音,陸今安一下子就無語了,若姨昨晚在師尊那里找刺激,今晚又想當著南枝的面找刺激?

  若姨都‘共情’過師姐了,哪來的信心在‘共情’師姐的過程中不暴露?

  真大膽。

  “不用去見若姨,今晚就在這邊睡不好麼?”

  “妾身先去見師尊,等之後再回來,好嗎?”

  祝南枝嬌聲說著,心道今晚不能答應相公了,必須要找出師尊有可能共情的證據。

  為此,她故意說出師尊找她的話。

  如果是自己主動找師尊,萬一相公和師尊真在青蓮秘境中發生了什麼,豈不是自己有可能先暴露了?

  “行。”陸今安應了一聲,祝南枝立即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妾身先去叫傾月。”

  說罷,便順手拿起了碗勺往外走去。

  陸今安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稍一思索之後便也走出了扶搖居。

  走出院門,便看到了一只狗狗崇崇的粉毛狐狸。

  “又等著看看有沒有偷窺的機會呢?”

  陸今安靠在院門上,正要繼續開口的時候,小狐狸往過走來的同時,化形成了秋青棠。

  “真要偷窺的話,我會被你發現嗎?”秋青棠伸手遞過去一枚玉簡。

  陸今安沒有第一時間接過:“這是什麼?”

  “掣北妖聖在前线的營帳現在處於他的指揮下。”秋青棠看著陸今安:“金背蒼獅雄皋。”

  “你用一下午的時間查出來的?”陸今安略感詫異:“你能這麼快和青丘聯系上?”

  “這不重要。”秋青棠微微一笑:“你現在需要這類情報,不是嗎?”

  陸今安凝視著秋青棠的粉眸:“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啊……”秋青棠雙手背在身後又往陸今安走進兩步:“聽說萬道宗的器堂中收藏著青丘的一把臨川聽雪扇,對嗎?”

  陸今安知道這把扇子,因為這是失了靈的仙器。

  “你想要這個?”

  “對。”秋青棠點了點頭:“這本來就是我族的東西,當然,被萬道宗拿走是你們的本事,不過既然是物品,就可以用來交換,不是嗎?”

  陸今安看了眼她手中的玉簡,沒有立即開口。

  “你急需這份情報,而我不急需臨川聽雪扇,陸公子覺得這枚玉簡的份量不夠麼?”秋青棠輕笑一聲:“兩界關那麼危險的,只要去了那里就有隕落的危險,陸公子你確定還要猶豫?

  還是說,陸公子的權限做不了主?”

  “我只是在想你在打什麼主意。”陸今安身後接過玉簡:“畢竟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就當是這樣吧。”

  秋青棠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陸今安盯著她身後隨著走路輕輕晃動的尾巴,這只狐狸吃錯藥了?

  有這麼正經的時候?

  他看向手中的玉簡,開口道:“明天我讓人把那把扇子送到你的手中。”

  “多謝陸聖子了。”

  秋青棠的步伐似輕快了幾分,轉而便來到了慕傾月的居所。

  “咦,你還沒去找陸公子?”秋青棠看著走出院門的慕傾月:“這麼不積極?”

  “你在催我?”

  “我在給你創造機會。”秋青棠笑吟吟的看著慕傾月:“在陸公子正忙的時候調戲他,是不是更容易惹來他的‘教訓’?”

  “忙什麼?”

  “明天去兩界關的事。”

  “那我不去了。”慕傾月往屋內走去:“我不是笨蛋。”

  ‘我也不是。’

  秋青棠看著慕傾月柔順的銀白長發,我的目的也不是讓你過去啊……

  畢竟不管是誰都喜歡討人喜歡的小狗,而不是吵吵鬧鬧的小狗。

  “你給他情報了?”慕傾月臨進門時,淡淡問道。

  秋青棠微微一笑:“交易。”

  “什麼交易?”

  “仙器。”

  慕傾月沉默了一下問道:“不是奇奇怪怪的器吧?”

  “臨川聽雪扇。”

  慕傾月看著秋青棠,大師竟然不交易色色?

  非奸即盜吧?

  ······

  作者菌:這兩天趕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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