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用這種態度和姐姐說話,可不好啊。”
秋氏聖地。
轟——
衝天而起的妖氣好似貫穿蒼穹,於刹那間席卷八方後,整座山峰都被削去大半,唯有秋妙玉展開妖域的地方未受到絲毫的波及。
“秋妙玉!”
純狐族長雙目赤紅,聲音中殺機四溢:“你前腳剛邀請我過來,後腳就屠我子民、燒我聖地,這就是你的誠意?!”
感受著純狐族長在憤怒中全面爆發的妖氣,秋妙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都是誤會……”
“誤會個屁!”純狐族長仰天發出一聲尖銳的長嘯,視线掠過玉雲州的一瞬,聲音也停滯了一瞬:“今日不拿你們青丘……秋氏血祭,本座豈有臉面活在世上!”
不管是人族還是妖族,坐上首領位置的強者就得為下面的人保駕護航,如若悶聲不吭,就算實力再強,誰還會聽你的?
天穹之上,數只九尾白狐化出原形,純狐族長位列最前,妖氣遮天蔽日。
不遠處,一襲粉藍衣袍的玉雲州雙臂環胸,微微皺眉。
他對秋氏的實力心知肚明,雖然有秋妙玉這麼一個底蘊深厚的狐聖,但是天人五衰的情況下,翻不起太大浪花。
能夠吞並青丘數族已是極限,根本沒有余力去偷襲純狐聖地。
考慮到秋妙玉把自己請過來對著其余族長曝光暗中合作一事且有意停下進攻的步伐,所以……可能是在場的某個誰在知曉真相後不希望戰爭終結。
是誰在挑釁自己狐族最強的身份?
玉雲州不動聲色的掃過在場的其余狐聖,沉吟間,華盈月施施然開口道:“純狐,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秋氏的狐聖基本都在此地,就算在外的秋氏狐聖,誰有實力輕而易舉的一把火燒了你的聖地?
雖說在吞並這件事上,秋妙玉做的確實不地道,但是可別傻傻的成了某些家伙手中的利刃啊。”
純狐族長冷笑一聲:“青丘除了秋氏,哪一族還是純粹的粉狐?”
華盈月嗤笑一聲:“你是不敢挑釁某位才對吧。”
“你覺得是我派手底下的狐聖做的?”玉雲州淡漠的瞥了華盈月一眼:“好歹是是我的小姨子,這麼汙蔑我可不太好吧?”
“唉呀,你都能讓妙玉老祖成為馬前卒,還有什麼做不到的?”華盈月輕笑一聲:“現在青丘已經被吞並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是不是輪到我華氏了?
再接下來,是不是輪到純狐、塗山、有蘇呢?”
“也是,萬一純狐族長在這里和妙玉老祖打了個兩敗俱傷,純狐氏可就真成了玉氏的一部分了啊。”
頓了頓,她重新看向純狐族長,意味深長:“你可別在這里和妙玉老祖打完,下一秒就成了某位的腹中殘渣啊。
青丘玉氏是強,但單拎出來,還能力壓其余狐族不成?”
“在理!”
純狐族長一個點頭,收起妖氣直接落地。
玉雲州眼皮一跳,此刻才有些反應過來純狐族長剛才故意示弱的語氣其實是為了試探有誰會站在他那邊……
他娘的,一個個的都有八百個心眼子。
這一點倒是都無愧於狐族的狡詐。
此刻,秋妙玉心底也是悄然松了一口氣,繼而便有些惱火的看向玉雲州,絕對是玉雲州派手下偽裝成秋氏偷襲的純狐聖地。
除了他,不可能有其他人!
“既然有可能是誤會,我們不妨再坐下來好好談,秋老祖,你說呢?”有蘇族長一臉和善的開口:“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屠戮純狐聖地的凶手是誰……
如果是外人,咱們不能放過,如果真如秋老祖所言,諸位也得為狐族的未來重新謀劃了。”
秋妙玉臉色稍藹,這是她想要的結果。
只要暫緩局勢,她就有一定的時間繼續和玉雲州談判,甚至親自去萬道宗走一趟。
就算萬道宗不能支援,但是也要問問青棠那孩子,到底在做什麼。
玉雲州眼神淡漠的掃過在場狐聖,襲擊純狐聖地的會是什麼誰,倒是有些打亂自己的計劃……
思忖間,塗山族長的臉色忽的一變,眼神難以抑制的憤怒起來:“玉雲州,你連我族聖地都不放過!?”
“我?”
玉雲州怔了一下,尚未開口,塗山族長已經先一步衝天而起,直奔老窩而去。
其余狐聖見狀,對視一眼間,紛紛動身追上。
除了有蘇族長……他現在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的老窩,所以趕忙回去看看情況。
“真不是你?”玉雲州淡漠的看著秋妙玉。
秋妙玉冷哼一聲:“老身若是有那麼大本事,還用得著與你合作?”
“從純狐族長的話來看,就是青丘做的,你……”
“你還裝什麼?”秋妙玉打斷他的聲音,面無表情:“不就是為了繼續掀起戰爭?”
玉雲州懶得繼續和這個老嫗多嘴,很快來到塗山狐族的聖地,看著一地的狐屍,他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
走動之間,他檢查著這些屍體,全部是被一劍梟首……
“人族……”玉雲州抬眼看向其余屍體:“幾乎在同時斃命,這份實力……陸今安干的好事。”
“確實是陸今安做的沒錯。”
在場的狐聖沒一個是蠢貨,所以很快就判斷出了真相,但是塗山族長的話卻讓在場的狐聖又一次將視线投向了玉雲州。
“確實是陸今安做的沒錯,但是……”塗山族長手持一封信件面無表情的看著雲山州:“是你讓他這麼做的,通過和秋氏的合作,讓秋青棠帶著他潛入這里,倒是好手段!”
聽著他的聲音,雲山州和秋妙玉的表情都出現了變化。
秋青棠這是幾個意思?
“老祖,青棠這……”秋澤臉色略顯難看,後半句“是想讓您死”這話卻沒有說出口。
秋妙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有些想不通秋青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於她又有什麼好處?
到底是秋青棠控制了陸今安,還是陸今安讓秋青棠心甘情願的做任何事情?
“先回!”秋妙玉低語一聲,當機立斷帶著秋澤等秋氏狐聖先離開此地。
此時離開,不僅僅是為了加重玉雲州的嫌疑,也是為了自保……在秋氏聖地,才有底氣直面他們,不然在這里只有等死的份。
玉雲州面無表情的看著離開的秋妙玉等狐聖,感受著面向自己的數道殺機,他不慌不忙的開口道:“要麼殺陸今安,要麼殺我,你們自己選……
是否惹妖主盛怒,全在你們一念之間。”
話音落下,他直接衝天而起,一路往有蘇狐族的方向而去。
“塗山族長,你怎麼選?”華盈月幽幽問道。
“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塗山族長冷哼一聲:“他殺他的陸今安,我殺我的玉氏狐族……
我狐族,還不是他燭天齊隨便一句話就能指揮得動的!”
“既如此,我倒是知道玉氏的幾處重要據點……”華盈月輕笑一聲:“要隨我去嗎?”
“走!”
······
青丘聖地。
秋青棠自是輕松領著陸今安來到了他想來的地方。
“卻在在這里布置空間節點嗎?”
“嗯。”
“說起來,青丘距離龍族不算近,為什麼要在這里布置節點?”
秋青棠好奇的問道:“萬一你之後來妖族,在前往龍族的路上受到阻攔怎麼辦?”
陸今安笑了笑:“稚魚會來這的。”
“嗯?”
“她聽我的話。”
“但是她實力不夠。”
“就看蒼青龍聖怎麼選了。”
“好吧。”秋青棠沒再追問。話音一轉,笑吟吟的說道:“狐族這下子徹底亂起來了,距離奴家的目標倒是更近一步了~”
“你借著秋妙玉的計劃利用她開了這個頭,接著讓玉雲州一統狐族,最後因為玉雲州徹底投奔古庭站出來反對他從而成為狐族真正的主……”
陸今安直起身子:“非要這麼麻煩嗎?以你的天賦,將來成為狐聖之後的實力也不會弱到哪去,不是嗎?”
秋青棠輕點下巴:“這麼做太累了,奴家不太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所以呢……
陸聖子可要成為博美人一笑的‘千古明君’哦~”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行吧。”
陸今安不再多言:“那便走吧。”
“好的~”
······
在陸今安踏上回程的時候,萬道宗的雲夢崖也迎來了一位特別的客人。
身穿藍白訶子裙的祝南枝邁著輕快的步伐穿梭在雲夢崖的每一個角落,嘴角噙著淺淺笑意的她不時推門而入、不時從巨石後探出螓首,輕喚一聲“相公”。
如果發現陸今安不在,她的臉上並無失望,反而是越發的雀躍起來。
蕭隱若和慕傾月一言不發的看著這一幕,前者莫名覺得有些滲人,後者則覺得有趣。
於慕傾月來講,還是第一次看到祝南枝真正表現出這樣的一面,然後便想到了自己,然後就不由有種宿命感。
自己和祝南枝能成為‘姐妹’,大概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情啊。
在感情方面,都有些‘癲’。
“若姨,怕不怕?”慕傾月微微一笑,指了指被祝南枝強迫聚在一起的雲夢崖狐狸精們:“您的好徒兒……會示眾誒。”
“……”
蕭隱若默然不語,只是想象一下自己被南枝‘罰站’的模樣,就有些不寒而栗。
她有些頭疼,南枝在這方面怎麼就長這麼歪了呢?
“所以,若姨記得好好配合我哦~”慕傾月意味深長的補充了一句。
蕭隱若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言,而此刻,也終於找遍雲夢崖每一個角落的祝南枝臉上掛著歡喜的笑容走了過來:“都說相公沉迷酒池肉林之中,我看也不像嘛,除了稚魚在渡劫外,相公根本不在這里呀~”
蕭隱若眼皮跳了跳,你要不要把湛鳴收起來再說這話?
“准備怎麼辦?”慕傾月指了指那群狐狸精。
祝南枝眨了眨雙眸:“不怎麼樣呀,相公又沒有說話,我怎麼會僭越呢?”
“走吧~”
說罷,祝南枝便率先邁開步子,朝著太初峰的方向而去。
蕭隱若心底輕嘆一聲,她能感覺到南枝的變化,對這群狐妖,南枝肯定是惱火的,但同時卻會尊重陸今安的意思……
南枝大概是在害怕和陸今安相處的時間變少吧……
思忖間,三人很快便相跟著來到了太初峰,祝南枝的腳步先是一頓,繼而便朝著扶搖居的方向輕飄而去:“有陌生女人……”
慕傾月第二個跟了過去,蕭隱若猶豫了一下,決定去找裴綰妤,畢竟自己也跟過去的話,就有些太明顯了。
徒增嫌疑。
來到凰羽宮的她看著裴綰妤:“扶搖居……”
“來得正好。”裴綰妤笑吟吟的拉上她的手腕朝著扶搖居而去:“隨我去看看那女人又在玩什麼花招。”
扶搖居內。
先後走入院落中的祝南枝和慕傾月一眼便看到那一襲異常惹眼的紅衣。
石桌之後,端坐首位的陸筠竹抬眸看過祝南枝和慕傾月,目光在慕傾月臉上停留的時間最長。
她微微抬手,慕傾月臉上蒙眼的黑布悄無聲息的落下,她上上下下看著,確實看不出有一點兒相似之處。
但即便真相就這麼擺在眼前,陸筠竹還是不信。
但問題出在哪呢?
陸筠竹收回視线,雙手擺弄著桌上的茶具,茶香漸起。
祝南枝看著一言不發的陸筠竹,眸底閃過一絲驚訝,陸筠竹給她的第一感覺只有兩個字:完美。
她不信世間有十全十美的存在,但是陸筠竹就是給她這樣一種感覺,一種說不上來的完美感……
慕傾月微微蹙眉,她從陸筠竹的視线中感受到了敵意。
這種敵意讓她一下子就有些不確定眼前的女子是不是師弟的姐姐陸筠竹了。
畢竟陸筠竹沒有對祝南枝釋放敵意……這不正常。
因此,慕傾月沒有立即開口,而是思索著自己和對方能有什麼衝突……
“你是誰?”祝南枝直接問道:“是……”
話音未落,陸筠竹便抬手打斷了祝南枝的聲音,一邊倒茶一邊說道:“祝南枝、慕傾月,這麼多年……
有勞兩位照顧我家今安了。”
話音剛落,祝南枝就直接懟了一聲:“不止這麼多年,以後也會一直照顧……相公他可不是你的!”
陸筠竹饒有興趣的看著祝南枝,在她心底,祝南枝在占有欲這方面是最像自己的,反應也和預料中的差不多,嗯,像……話題就容易有。
“反應用不著這麼大。”陸筠竹淡淡出聲:“還有……
用這種態度和姐姐說話,可不好啊。”
“你是誰姐……”
祝南枝下意識的就想繼續反駁,自己可是最喜歡相公了,慕傾月這個相公的師姐都排在後面,憑什麼……
但是思緒稍頓的她隨即有些反應過來。
陸筠竹?
還真是姐姐?
牆後,裴綰妤忍不住笑出了聲:“我說,你什麼時候以欺負小輩為樂了?”
陸筠竹眼神輕飄飄的掃過裴綰妤和蕭隱若,淡淡出聲:“怎麼,你難道不是叫我‘姐姐’?”
裴綰妤笑不出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