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誰贊成,誰反對?
盛京上空,風起雲涌,電閃雷鳴。
大半龍軀隱於雲霧之中玄色巨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眾生,雖然因為修為的原因只有百丈龍軀,但已初具王者風范。
確定自己完全占據了中間位置的她先是洋洋得意的抬起頭,但繼而想到什麼似的又趕緊低下頭,讓站在自己腦袋上的師父徹底進入眾人的視线之中。
看著這一幕的上官奇正隨手扔掉指間拔下的幾縷胡須:“妙,妙啊。”
他不知道陸今安從哪里得到的這麼一條擁有極純返祖血脈的真龍,但不管如何,這條真龍看起來是認陸今安為主了,於人族來講……呃……
這下子妖族的上界古庭要不惜一切代價發動戰爭了,什麼談判都不頂用了。
但是老人家轉念一想,如今的陸今安距離仙人不過是一步之遙,說明陸今安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曝光這條燭龍的,所以……不礙事,不礙事。
‘蕭隱若’看著站在稚魚頭上的乖徒弟,微眯雙眸,心底又是欣慰,又是一種說不出來的不舍。
雖然乖徒兒還沒有跨入那一步,但那一步於他來講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但是如今的他,可以說不需要自己這個師尊的庇護,完全長大了。
眨眼間的事啊……
‘蕭隱若’心底輕輕一嘆,繼而就被身側祝南枝越發急促的呼吸聲所吸引。
側頭看去,一襲水藍長裙的祝南枝雙手合十,痴痴的看著陸今安,那雙湛藍色的雙眸恨不得黏在陸今安的身上似的。
‘蕭隱若’就沒見過這麼花痴的聖女……尤其這個聖女修的還是忘情道。
尤其……祝南枝周身的靈力跌宕,仿佛在召喚天劫的模樣更是讓她心底一陣無語。
於是,她給了慕傾月一個眼神。
渡劫先不說,這個時候可不能讓南枝這丫頭先發情了。
慕傾月不動聲色的伸出雙手放在祝南枝的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祝南枝瞬間打了一個寒顫,但也回過神的拿開慕傾月的雙手,瞪了她一眼:“你這人干嘛呢?”
慕傾月低語道:“你看下面那個女帝看師弟的眼神。”
一聽這話,祝南枝連忙低頭看去,東方星瀾看相公的眼神,赫然是看心上人的眼神!
“……”
之前的猜測成真了,相公真的和這個皇朝的女帝有一腿了!
祝南枝又抬頭看了看陸今安,嗯……這麼威風凜凜的相公,被一個女帝喜歡也不過分啊……
“不愧是我相中的男人~”
聽著祝南枝喃喃低語的聲音,慕傾月看了‘蕭隱若’一眼,心底悄悄放松,這下子能玩的組合又多了。
不知道這個叫東方星瀾的女帝,在床上是什麼樣的性格……
下方,啟明仙朝的文武大臣默默看著這一幕,他們知道這是龍,但不懂龍的品種,此刻他們腦海中的念頭只有一個。
這位陸聖子的來頭果然很大,既然如此,談判的話應該會輕松許多吧?
想著,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了東方星瀾。
東方星瀾輕呼出一口氣,陸今安在人族的地位早在之前去佛門的時候就見識過了,所以此刻的場景不會讓她有太多的心境起伏。
此時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件事。
將皇朝的未來徹底定下。
一念至此,她抬手一揮,山川成群,於殿前廣場數萬的修士屍體上方成一方長桌。
繼而,她又拍了拍手,宮女端著佳肴齊步而出。
“諸位,請。”
話音落下,東方星瀾便自顧自的長桌左側一端,下方被埋葬的屍首,有鮮血滲出。
“渡劫境……”上官奇正微眯雙眼:“年紀輕輕倒是好膽氣,而且……”
他看了季文常一眼:“她是不是和你們聖子成相好了?”
季文常苦笑一聲:“我不知道。”
上官奇正笑了笑,又抬頭看了一眼陸今安,心道一會兒就知道這小子心中是怎麼想的了。
天穹上,眼見東方星瀾已經擺好佳宴,稚魚一溜煙的便又托著陸今安俯衝而下,在即將接觸到右側座椅的時候,准確無誤的變回小蘿莉,讓師父安然坐在了星瀾姐姐的正對面。
稚魚則直接大大方方的坐在陸今安的懷里,眉開眼笑的朝著天上的南枝姐姐和傾月姐姐揮著小手。
看著這一幕的祝南枝張了張嘴,繼而連忙自我安慰,不和傻憨憨的小姑娘吃醋……
想著,她便拉著慕傾月下去,一左一右的站在陸今安兩側——完全不想坐。
畢竟參與談判的人很多,因此桌子不算小,座位之間還離得遠,坐下還怎麼和相公接觸?
剛一落地的她便悄咪咪的深吸一口氣……還是熟悉的相公味道,忘情道都安穩了不少~
坐在陸今安右手一側位置上的‘蕭隱若’無言的看了祝南枝一眼,這丫頭當真像個痴女。
東方星瀾默默的打量著祝南枝和慕傾月,先不論性格,單從外表看都是一等一的美人,陸今安還真是有福氣。
看她們相處的模樣……應該都不是性格古怪之人,所以相處不算難事。
想著,東方星瀾看向了依次落座的眾人。
因為陸今安事先交代過,所以座位自然是剛剛好的,而眼下這些人,可以說囊括了人族最重要勢力的代表。
東方星瀾瞥過這些大人物身後的長老或弟子,如果自己沒有得到龍魂寶藏的傳承,隨便一個人都能平推落後的三大皇朝。
想著,她開啟了陸今安事先給的傳訊羅盤。
以她如今對皇朝的掌控,能夠輕而易舉的將這個東西投放到皇朝的重要城鎮,將談判的內容實時公布。
在此之前,她已經派出心腹去了這些重要城鎮,保證不會出現問題。
看著這一幕,不少人眼底閃過異色,這皇朝不可能有這種東西,所以……
“適才,陸聖子好像是從那座大殿內出來的吧?”坐在末位的一名中年男子看向陸今安,微微一笑:“看來陸聖子已經和這位自詡仙朝皇帝的女子有了初步接觸,是嗎?”
陸今安抬眼看了這位大澤山莊老祖的兒子一眼,最想從皇朝獲取更大利益的一般都是世家,因為爭不過大門大派。
“王莊主不如先聽聽今安帝的說辭。”陸今安淡淡說道:“談判時間不會很長。”
今安帝?
聽著陸今安的聲音,祝南枝首先便直勾勾的盯向了東方星瀾,今安……帝?
這麼直白的年號嗎?
祝南枝想的是東方星瀾和相公關系進展到了哪一步,而其余人則在思考這個年號是故意為之,還是巧合。
如果是後者還好說,但如果是前者……
王莊主耐人尋味的看了陸今安一眼,低笑一聲:“我們自然是相信鄭宗主選定的萬道宗繼承人。”
陸今安閉目不言,稚魚凶巴巴的瞪了這人一眼,心底判了死刑。
“諸位進入我朝,得不到一點兒好處。”
東方星瀾在此時不疾不徐的開口:“朕坦白了講,不管是本朝,還是朕還沒有拿下的九黎皇朝和神渺皇朝,三十六域的氣運皆在朕的身上,所以……”
東方星瀾身子微微前傾:“十年內,諸位別想拿走此地的一土一水。”
她清楚這場談判中自己本就處於弱勢,雖然有陸今安會暗中相助,但也絕對不能有絲毫軟弱之處,身後的百億人,必須踏上仙途。
東方星瀾看著視线中她所不認識的仙界大人物,這些人雖然是仙,但可不是無欲無求的仙,一旦示弱,下一秒就會張開血盆大口,將皇朝吃的干干淨淨。
桌前陷入短暫的寂靜,其實最主要是想看五宗七院、尤其是萬道宗的態度是什麼。
一雙雙的視线看向萬道宗副宗主、如今已入神隱的季文常,季文常老神在在的說道:“不用看我,我們宗主可還沒有收回聖子代行宗主之職的命令。”
陸今安沒有立即開口,齊輝祖沉吟數秒後冷笑一聲:“十年?你的胃口未免太大!”
話音落下的一瞬,上官奇正扔出了江山社稷圖,但此刻,這一仙器並非是用來對敵,而是讓皇朝中人看看人族數萬年以來的大致發展史。
東方星瀾之前雖然了解過,但都是從書本上了解的,遠不如此刻真實畫面來的印象深刻。
場間仙界大佬傳音交談,皇朝中人認真觀看著天上的光幕,祝南枝雀躍的剝著果盤中的橘子,一瓣瓣的往陸今安的嘴里喂。
好久都沒有投喂相公了~
“相公,你和她進展到什麼程度了呀?”祝南枝眉眼彎彎的小聲問道:“她沒有想通過懷孕這種方法來要挾相公站在她那邊吧?”
“有,但是失敗了。”陸今安看著南枝明媚的嬌靨,小娘子一直都挺聰明,只是在涉及自己和她的事上就變成了憨憨的小娘子了。
不然,可就沒那麼容易調教了。
“所以,已經做過了,是嗎?”
“嗯。”陸今安沒有隱瞞,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他拉過祝南枝的手,在她耳畔低語:“你理解成從政治聯姻到情真意切就好了,我也是有私心的,將這里弄成咱們家的後花園。”
說罷,便又拉過師姐的手,小聲和她們講著這一年來的大致經歷。
‘蕭隱若’自然也是聽到的,因為陸今安沒有瞞著她。
只是她現在在思考一個問題:以乖徒兒和隱若的關系,自己這個時候在桌下勾搭他,是不是才符合身份和性格呢?
不過距離有點遠,還是先算了,免得暴露了什麼……
當陸今安和祝南枝、慕傾月講完的時候,天上光幕中的歷史也差不多進入尾聲。
齊輝祖在此時再次開口:“如今人、妖之間隨時可能發生大戰,與其讓你們浪費了這數不盡的天材地寶,還不如支援給如今的修士,等局勢穩固,再考慮你們的發展不遲。
更何況,你們可以去外面求仙問道,我們可沒工夫分出多余的人手教你們如何修仙!”
“若非你們外界邪修整出邪神,身處仙界的我們豈會什麼都不知道?”東方星瀾面無表情:“再者,四千年來你們誰都沒有發現皇朝的異常,難道不是你們這些高居天上仙人的故意為之?
更何況,此地一切本就是我朝所有,在我朝被刻意蒙蔽的時候不見你們,如今籠罩我們的結界消失了,你們卻急不可耐的想來劫掠,臉呢?”
“還想讓我們出去?在這里,我們有天材地寶,出去了什麼都不懂,你們肯給什麼,又能給什麼?”
東方星瀾淡淡說道:“你們想和朕談大局,對朕來講,數百億子民的仙緣才是大局,朕不會讓我朝子民再一次淪為任何人的奴仆!”
“奴仆?”齊輝祖淡漠出聲:“他們現在不是你這個皇帝的奴仆?”
“朕沒說不讓他們修仙!”東方星瀾冷哼一聲:“至少朕會給他們機會,而你們,想奪走這個機會!”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齊輝祖一拍桌面:“人族本就不占據優勢,一旦前线崩潰,你們只會像當初一樣成為妖族奴隸,下場比現在更慘!”
“齊宗主,你身為天下第一劍修,現在說的這麼大義凜然,當初我朝子民差點被邪神獻祭的時候,又在什麼地方!?”東方星瀾寒聲質問:“當初不管不顧,現在卻跟我朝講奉獻,你們這群人還真是道貌岸然。
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用‘弱肉強食’這套說辭,朕還能高看諸位兩分。”
“今安帝。”古靈宗宗主在此刻開口道:“都是人族,我們也不願意這種事發生,只是當初鄭宗主說過一句話,不許人間立仙朝。
更何況你們現在沒有踏足仙途,普通人拿什麼和朝廷爭,你能保證所有人都有機會踏足仙途,而不是成為掌權者的附庸?”
“你們自然可以監督。”東方星瀾淡淡說道:“讓陸聖子親自監督也不是不可以。”
“呵呵……”齊輝祖冷笑一聲:“你若是動手腳,在這里有幾個人能發現?”
“朕若是為了自己,現在就不會和你們在這里談了。”東方星瀾不置可否:“你們現在覺得我朝子民是窮鄉僻壤之人,朕可是希望朕的子民能被平等對待。”
“都是虛話!”
“朕看你們只是想用實力說話,根本不想好好談!”
“確實,所以……”齊輝祖緩緩起身:“那就用實力說話吧,你既然身負此地氣運,那麼這氣運,也能轉嫁他人。”
“那便試試。”東方星瀾直接起身:“朕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朕敢賭,你敢殺朕!”
齊輝祖冷笑一聲,周身劍氣縈繞,氛圍瞬間緊繃。
上官奇正老神在在的坐在位置上,掐指一算,算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倒是有些驚奇的看了東方星瀾兩眼。
這女娃娃背負的,好像不只是皇朝氣運這麼簡單的東西啊……
“齊宗主,稍安勿躁。”陸今安在此時緩緩開口:“這位今安帝身上背負的其實是人族半個氣運,若是死了,於人族不利,而且,這氣運只認她。
這里是咱們人族當初的龍興之地,而她,恰巧得到了這份機緣,所以才能在皇朝內達到如今的修為高度,她的命,動不得。”
此言一出,所有人表情出現細微的變化,如此,這個女皇帝真就成了一個燙手山芋了。
難怪區區渡劫境就敢這麼有底氣,原來可以說是身負人族的一個命門。
這下子……倒是不太好直接動手了。
但是這麼大的一塊寶地,豈能讓這群落後之人獨享,簡直浪費啊。
心思各異間,齊輝祖看著陸今安出聲問道:“依陸聖子所言,該當如何?”
陸今安看向了東方星瀾:“十年太久,三年……”
他身子前傾,單手放在桌面上:“五年內你或者你的子民成不了氣候,別怪我們接管皇朝事務。”
東方星瀾臉色一沉:“七年!”
陸今安微微一笑:“三年!”
“你!”東方星瀾咬了咬牙:“好!”
陸今安目光看向其余人:“好,那就這麼決定了。
那麼諸位……都可以先行離開了。”
“陸聖子!”大澤山莊的莊主一拍桌面直接站起:“這里不是萬道宗的一言堂,還是說,陸聖子早就和這位今安帝達成什麼見不得人的協議了?
如此武斷,焉能服眾!鄭宗主更不會同意!”
陸今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繼而將稚魚遞到了南枝的懷里,徐徐起身看向了這位位置在末位的王莊主:“王莊主,不吝賜教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收斂起臉上笑容的他一個瞬身消失在了原地。
王義井臉色一沉,就算你天資出眾、就算你曾經扛下了上界劍仙的一記劍指,但也不過是九境渡劫的修士,怎麼敢對自己這個仙人動手!?
但是下一秒,看著出現在視线中的陸今安,他的臉色變了。
迎面而來的仿佛不是陸今安,而是一方浩渺的世界。
下意識的,王義井連忙往後退了數步,但是陸今安的裹挾了所有力量的一拳已經直追而上。
轟!
王義井再退。
所有人臉上出現動容。
“陸、陸聖子,有話好說!”王義井咬了咬牙,連忙開口出聲,任誰都能看出他顫抖的雙臂和滲到衣袖上的血跡。
攻破了仙人法則、道域的一拳,足以讓王義井改口。
王義井眼底閃過驚懼,仙凡有別呢?天塹之隔呢?雲泥之別呢?
這小子已經能和仙人過招了?!
不對,就剛才那一拳,再弱些的仙人可能完全就吃不消了……
而此刻,他們自然也懂了陸今安的意思——現在本聖子就有資格碰一碰仙人,以後別讓本聖子一一找上門。
見王義井已經服軟,陸今安也順勢收手,轉身看向所有人,露出和煦的笑容:“本聖子剛才的話確實有些武斷了,所以還是表決吧。
誰贊成,誰反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