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叫今安回來,繼承宗主。”
“陛下、陛下……”
通天仙朝的皇家園林之中,小黃門連滾帶爬的跪到了李承世的面前:“陛下,大事不好了。”
被打擾到和後宮嬪妃游玩興致的李承世微微皺眉:“說吧。”
“據孔家主、魏家主他們所言,派往下界臨淵劍宗的劍仙命碑……都碎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李承世表情微變,腦海中的第一反應就是當初的孔瑤、如今的紀霜徹底叛變了。
如若不然,臨淵劍宗根本不可能將所有的上界劍仙殺光,只有偷襲、下毒才能團滅派下去的上界劍仙。
表情略顯陰沉的李承世擺了擺手,其余嬪妃識趣的退了下去,他繼而開口道:“去把鄔千影叫過來,將那些命碑也都帶過來。”
“遵旨。”
不多一會兒,一名身穿文士灰袍的半百老者來到了李承世的面前,手持拐杖的他稍稍彎腰:“見過陛下。”
坐在椅子上的李承世抬眼看向鄔千影,微微皺眉:“你又老了,沒事吧?”
鄔千影是他最看重的手下,雖然鄔千影並非出身世家,但卻極其擅長卜算陣法之道,是隱生山和下界天衍閣上官奇正掰手腕的最重要力量。
雖然在道法一途上還贏不了上官奇正,但是憑著上界傳承數萬年的古老底蘊,多次讓上官奇正吃虧。
只是近幾年來有些力不從心,不僅在霧江洞天和青蓮秘境的布局上失手,就連完整的江山社稷圖也被上官奇正奪走……
李承世自然是想發火的,但是這麼多年來,隱生山就出了鄔千影這麼一個卜算陣道的集大成者,實在沒法過多苛責。
如今發現比之前更老了幾分,李承世第一反應就是關懷幾句。
“勞陛下操心了,屬下暫時無事,只是測了測天外而已。”
李承世點了點頭,沒有再過多去問,而是將在臨淵劍宗發生的事講了一遍,繼而說道:“朕對上界的手段無比自信,所以只可能是孔瑤叛變了,你覺得呢?”
鄔千影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齊輝祖是一千年前鎮壓那個時代的劍修,孔瑤在和他的相處過程中,動心也是極有可能的,但……她隱瞞了齊輝祖這麼久,可以說是對陛下有了一個交代,還望陛下不要對孔氏過多苛責。”
“我找你不是討論這件事。”李承世搖了搖頭:“我想知道這是不是陸今安和齊輝祖之間的配合。”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孔榮他們都死了也不重要,畢竟下凡之後,活著是賺,都死了也在預料之中,只是沒想到死的這麼快。”
他身子微微前傾:“陸今安在青丘狐族的控制下……是真的還是假的?”
“請陛下稍等。”
“嗯。”
雙手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李承世安靜的看著鄔千影取出一件件仙器施展道法。
憑借上界的底蘊,再加上鄔千影的時間道法,以及讓孔榮他們提前在命碑中留下了心頭血,所以足以從破碎的命碑中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痕跡。
雖然鄔千影嘴上說了“稍等”,但這個過程所需要的時間並不會短,但對李承世這種級別的仙人來講,這點時間還是能等得起的。
“陛下。”
一個時辰之後,鄔千影睜開雙眼,眼底難掩疲憊:“陸今安確實在臨淵劍宗。”
聞言,李承世稍稍坐直:“所以,那小子在裝?”
鄔千影搖了搖頭:“陛下,他是沉迷於酒池肉林之中,但不代表他變蠢了,孔榮看見的陸今安,臉色蒼白、氣息也確實虛浮……
以陸今安開辟了八座道宮的體魄來講,這種事很難出現在他的身上,所以玉雲州的計劃還是奏效了。”
“確定不是裝的?”李承世追問:“如果非要用道法進行偽裝的話,也是能做到的,不是嗎?”
“確實有這個可能,但……”鄔千影斟酌著語氣:“以陸今安的體魄,要進行這樣的偽裝不算易事,何況秋青棠本身都不完全了解那門天外瞳術,陸今安又能察覺到什麼?”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煉體煉到這種地步,一旦出現虧空,說明身體是真有了問題,想要彌補並非一件易事。”
李承世沉默半晌:“算了,反正這件事是妖族的事,暫時不需要咱們操心。”
李承世閉上雙眼,絕對不能讓陸今安晉入神隱,不然的話就是天大地大,陸今安最大的局面了。
這個醒還是得和燭天齊提一下的,免得出現什麼問題。
“隨我去妖族走一遭。”
“遵旨。”
······
臨淵劍宗。
已經落下帷幕的戰斗中,唯剩東方星瀾尚在追殺著一些劍修,正殿之內,陸今安盯著周身陰冥之氣縈繞的孔榮,周身道域流轉之間,忽的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有人在利用時間大道暗中窺測。
不用想也知道是通天仙朝的人,而且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孔榮記憶中的那位名叫鄔千影的術士。
看來這也算是隱生山的一場試探,不過這場試探對隱生山的試探可真不算小損失。
不過,也有可能是李承世借機對世家力量的一次清洗……
但這個可能性不算太大,這種多事之秋的情況下,李承世應該不會蠢到用這種只虧不賺的方式削弱隱生山世家的力量。
陸今安沒有多想,繼而將孔榮等人都拉進了自己的陰冥空間之中。
成仙之後,該將陰冥空間的力量也提升一下了。
畢竟這是屬於自己的萬魂幡……啊,不對,是人皇幡。
這里的殘局不需要自己收拾,但為了以防有落網之魚,還是得清查一遍才行。
與此同時,書房之中。
玉紫宸看著走進來的齊輝祖和紀霜,精神一振:“和你們的上界劍仙討論過了沒,我的計劃如何?”
“他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比殺陸今安更重要?”玉紫宸有些惱火:“連輕重緩急都分不清了?”
齊輝祖淡淡說道:“你們的妖主擔心陸今安死了之後,萬道宗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將稚魚處死,不讓燭天齊得到返祖血脈。”
聞言,玉紫宸的表情僵硬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繼續再說什麼。
他敢瞞著父親玉雲州做事,但是不敢瞞著妖主燭天齊,因為燭天齊就是妖族的天。
若是沒有鄭東流,燭天齊早就將兩界關橫推,重新讓龍族回到雲頂之主的寶座上了。
“沒事的話,你隨我去偷偷看一眼陸今安,看看那門天外瞳術對他是否真的起效。”
玉紫宸沉默著點了點頭,既然那群上界劍仙不同意,那來這里的目的就只剩下這一個了。
“走吧。”
齊輝祖算了算時間,率先走出書房:“那小子現在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就算將來想恢復,也不是一件易事。”
聞言,玉紫宸的心情又舒暢了不少,邊走邊說:“如此倒是好事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算心有力,但是身體也垮了。”
不管修士是否煉體,一旦氣血虧空,緊隨其後的便是各種各樣的毛病,長久下去,哪還能發揮出原本的實力?
齊輝祖不置可否的說道:“那你們也得等他在晉入神隱之前動手,不然殺他也是一件麻煩的事。”
“快了快了,蒼青那條老龍已經派出君炳權去接稚魚了,等稚魚一回去,就是妖主君臨天下之時。”
玉紫宸嘿笑兩聲:“而且還有天外的大驚喜等著陸今安那小王八蛋呢。”
天外的驚喜?
齊輝祖微微皺眉,還有後手?
他不動聲色的試探了幾句,但是玉紫宸也說不出個具體的所以然,於是齊輝祖便不再多問,只能先讓陸今安提防著點兒了。
······
太初峰。
天穹上的劫雲尚未散去,連綿不絕的轟鳴雷聲中,稚魚從竹林中走了出來,摸著自己的小肚肚:“好餓喔~”
愛吃的天性並沒有隨著吞噬所有的蛋殼碎片而有所好轉。
“師父不在,南枝姐姐在閉關……”
雖然蕭姨在太初峰,但是她和師父的關系是需要保密噠,萬一被南枝姐姐知道了,師父肯定會不高興的……
稚魚眼珠一轉,便朝著太初殿外跑去,准備抓幾只靈獸自己動手烤來吃,但剛出殿外,便看到了站在台階上的君炳權。
因為太初峰陣法展開的緣故,君炳權根本無法踏進來。
稚魚不由放緩了一些腳步,而君炳權在此時開口道:“稚魚,過來,我有幾句話想和你講。”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稚魚捂住耳朵便想折返,但君炳權又補充了一句:“和陸今安有關,你也不想聽嗎?”
稚魚的腳步放緩一些,繼而便又折返過去,但是沒走幾步,便嗅到了身側傳來的淡雅香風,扭頭一看,赫然是一襲白裙清冷出塵的蕭隱若。
“蕭姨!”稚魚立即甜甜的喚了一聲,接著便直接狗到蕭隱若的身後,只探出個小腦袋看著君炳權:“你說叭,稚魚聽著嘞。”
君炳權看了一眼眼神淡漠的蕭隱若,猶豫了一瞬後,還是對著稚魚說道:“你必須回到龍族。”
“不回!”
“你若是回去了,將來就是龍主。”君炳權盯著稚魚的異色瞳:“那時,他才會更看重你。”
稚魚沒有再像剛才那樣立即反駁,小表情反倒是陷入了糾結。
君炳權眼神一亮,這小丫頭變聰明了?
竟然懂得思考吃的以外的利弊了?
是因為吞了燭龍蛋殼碎片的緣故嗎?
君炳權突然覺得自己其余的幾個辦法應該是用不上了。
懂得思考利弊,就說明有戲。
“你不只是把他當成給你做好吃的的人,而是喜歡他,對不對?”
君炳權直截了當的話,讓稚魚一下子就不好意思的完全躲在了蕭隱若的背後,雙手輕輕揉捏著蕭隱若的裙裾。
君炳權趁熱打鐵:“既然是這樣的,成為龍主的你肯定才能博得他更多的喜歡,不然就現在他流連在那群狐狸精之間,還會顧得上你嗎?”
稚魚依舊不言,君炳權放緩了語氣:“蒼青族長不會害你,不然早就將你交給燭天齊了,所以回去之後,你的安全也能夠保證……直到,你以最純的返祖血脈坐上妖主的位子。”
說罷,沉默了幾秒的君炳權沒再多言,而是朝著蕭隱若作了一揖:“蕭宮主,我先告辭了。”
他不知道稚魚變得有多聰明,但說了這麼多也足夠了,再說下去,萬一起了反作用就不好了。
君炳權直接離開了太初峰,蕭隱若低下頭,將稚魚拉到自己的身前,看著她呆呆的、有些糾結的表情,輕聲說道:“等今安回來,你再決定,如何?”
“喔……”
稚魚點了點頭,然後趕忙說道:“稚魚餓啦!”
蕭隱若不由莞爾,牽上她的小手便朝著廚房走去:“想吃什麼,姨給你做。”
“稚魚要好好想一想。”稚魚咽著口水說道:“想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吃的夠夠的……”
聽著稚魚的聲音,蕭隱若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幾眼,小家伙是決定回龍族了?
如果稚魚已經成為了龍帝,蕭隱若不會這般猶豫,但只是龍皇境界的稚魚……變數太多。
世上真正的安全唯有自身的強大。
稚魚未來肯定很強,但現在……不夠,遠遠不夠。
念及此處,蕭隱若一邊配合著稚魚念菜譜的聲音,一邊給小壞蛋傳過去了一條訊息。
現在也就只有小壞蛋能讓稚魚乖乖聽話了。
與此同時,離開太初峰的君炳權也離開了萬道宗,倒不是因為要返回妖界,而是因為接到了來自蒼青族長的龍血傳信。
“十天內,將稚魚帶回。”
時間提前了許多。
君炳權不由有些憂慮,這是又發生什麼變故了嗎?
族長她老人家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了吧?
君炳權憂心忡忡的想著,折返之後便又聽到了從萬道宗弟子嘴中說出來的話。
鄭東流進入天人五衰了。
宗內所有的高層都已經匯聚到太易峰了。
君炳權內心更感詫異,鄭東流雖然蒼老,但距離天人五衰還有一段時間,這才多久啊,怎麼就到了這種地步了?
這是……發生什麼變故了?
君炳權猶豫數秒,還是決定親自去太易峰走一趟……即便大概率會被趕出來也要親眼看看到底是不是事實。
他來到了太易峰,所有人都提防他的到來,但更多的注意力卻是放在被季文常推出的鄭東流臉上。
相較前幾日,鄭東流更顯蒼老,眼底也帶上了幾分渾濁,蒼老的速度遠比以前要快。
“宗主……”
“咳咳……”鄭東流視线掃過眾人,聲音略帶沙啞。
“叫今安回來,繼承宗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