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林沐雪出差
鬧鍾響過兩遍,白仙兒才從被子里伸出胳膊按掉。窗簾縫里透進來的光還是灰的,六點二十,冬天白晝短。
坐起來時,被子滑下去,她低頭看一眼自己。真絲睡裙被肩帶勒著,胸前那對大奶子把布料撐出完整的隆起,乳尖在睡裙下頂著兩個淺淡的凸起,隨著呼吸在布料下滑動。
長發散在肩頭和枕頭上,發尾有幾縷貼在頸側。瓜子臉因為剛睡醒泛著淺紅,桃花眼半睜半閉,睫毛垂下來掃出一小片陰影。
這是她每天最放松的幾分鍾,還沒出房門,沒面對她媽。
洗漱間里牙膏沫子濺在水池邊,毛巾擦過嘴角。白仙兒出衛生間的時候撞上從主臥出來的林沐雪,家居服套在身上,襯衫沒穿,那對大得夸張的F奶被絲質家居服兜著,前襟繃得平平整整。
睡衣面料的垂墜感把整個輪廓勾得流暢,從鎖骨到乳下再到腰,收得利落。
“昨晚幾點睡的?”
“十點。”
林沐雪沒信也沒否,瞥了一眼就進廚房。白仙兒跟進去擺碗筷。白粥,水煮蛋,一碟咸菜,兩份攪和得整齊的小菜。林沐雪的生活作風就是這樣,連早飯的盤子擺放距離都固定。
坐到桌邊剛拿起筷子,林沐雪的聲音就過來了。
“腰挺直。”
仙兒的背條件反射地繃直。
“頭發扎起來,吃飯都不利索。”
她起身去綁頭發,回到桌前坐下的時候,對面又說了一句。
“懶懶散散,沒一點高中學生的樣子!”
吃早飯的十分鍾里,白仙兒低頭喝粥,沒敢抬眼。
出門時她坐進那輛灰色轎車的後排。林沐雪今天穿上了一件藏藍色的長袖襯衫,警服外套留在單位,襯衫下擺塞進西褲里,腰被收得緊。
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的動作,那對F罩杯的胸把襯衫前襟撐出一個飽滿的弧度,下緣兜著扣子的力道,看著隨時會崩開一顆。頭發沒扎起來,披在肩後,冷艷的臉側對著後視鏡調了調角度。
車出小區,走了大概十分鍾,前方紅燈。林沐雪的眉頭皺起來,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局里有事我要出差。”
停頓了兩秒,白仙兒的背繼續繃著,沒敢接話。
“可能要走半個月,這半個月你一個人在家可以嗎?”
車廂里的空氣變了,白仙兒的心髒猛跳起來,那種跳法不是緊張,而是想要尖叫的衝動被她硬生生壓在了喉嚨底下。
半個月,整整半個月沒人管,沒人檢查卷子,沒人說“腰挺直”,沒人一頓飯挑三遍毛病。
仙兒竭盡畢生功力遏制內心的狂喜,她控制住表情,讓嘴角維持在原來的位置。
“沒問題。我可以會做飯。”
“你會個鬼!”
林沐雪的聲音當場拔起來,從後視鏡里瞪了一眼女兒。
“你要是把家里燒了我賠都賠不起!”
白仙兒縮回去,手指絞在一起,盯著前面的靠背。
“那要怎麼辦?”
前面燈變了,林沐雪踩下油門,車匯入車流。過了半分鍾才嘆了口氣。
“我還不知道你,我要是出差了,你肯定玩瘋了!”
這句話白仙兒不敢反駁,只好繼續沉默。
又走了兩個路口,林沐雪從後視鏡里看她一眼。
“我不在家,你回家也不方便。你有沒有成績好的同學,問問能不能去人家寄宿幾天。”
白仙兒的心跳第二次提速,大腦飛速運轉。
“我可以付住宿費和伙食費,”林沐雪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方向盤,“剛好督促一下你學習。”
聽到這,一個名字從仙兒記憶里浮出來,直接蹦到舌尖。
“呃媽媽,確實有個同學可以。”
“男的女的?”
林沐雪的目光投過來,白仙兒的脊背瞬間繃緊。她盡量把話說得自然。
“女的,她叫周樂熙。”
“周樂熙?”林沐雪愣了一下,眉頭挑起來,“高一那個年級第一、學生會副主席?你還認識她?”
“認識。”白仙兒趕緊點頭,視线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之前體育會布置場地,我被老師叫過去幫忙,當時就是她在指揮。慢慢就聊上了,後面就比較熟。”
後半句是瞎編的,她和周樂熙頂多算認識,見了面能點頭打個招呼,多說一句話都沒有。
但此刻不能說自己要去一個男生家,周樂熙是唯一的合理答案。
林沐雪從後視鏡里打量了女兒幾秒,嗤笑一聲:
“就因為你好欺負,老師才天天使喚你。”
低下頭看著腳尖,白仙兒再度沉默。
前面的車開始減速,學校門口的車流擠成一團,林沐雪把車速慢下來:
“你有人家電話號碼嗎?”
“沒有,到學校我問問她。”
“行,到時候我打電話確認一下。”林沐雪的視线收回去,聲音低了一點,“和年級第一在一塊也好,好好學學人家優等生是怎麼學習的!”
車在學校門口停下,白仙兒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背後又傳來一句。
“女孩子臉不要太薄,臉皮厚一點,大膽跟周樂熙說,大不了多給點錢,知道嗎?”
“知道。”
白仙兒用力點頭,下車,關上車門。灰車在車流里挪出去,混進一排沒有區別的車里,很快看不見了。
她轉身往學校走,走進校門的瞬間,腳步快了半拍。
媽媽出差了,半個月!整整半個月!
總算能脫離苦海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里轉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就壓不住了。
她在校道上加快步伐,身邊的同學背著書包往教學樓走,遠處的香樟樹葉子在冬天的風里晃得簌簌響,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媽媽總算是走人了!
不用每天早上六點二十被叫醒,不用吃飯的時候背都繃成一條线,不用看卷子被摔在地上的眼神,也不用在半夜里聽見客廳的電視聲就心跳加速。
至於寄宿的事,根本不用找周樂熙商量。她需要的只是姐姐這個招牌,用來應付媽媽的電話。
到那時候直接和我說就行了。
想到明明,白仙兒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教學樓前的花壇邊走過一群穿校服的男生,她掃了一眼,沒有他。
周五那天中午小樹林里,他把牛肉干遞到她嘴邊,手指蹭過她嘴唇的溫度好像還在。
半個月後,沒有媽媽在身後盯著,她至少可以喘口氣。
教學樓走廊盡頭,周樂熙正站在學生會公告欄前貼通知。短發齊耳,白色校服襯衫和藏青百褶裙,兩條腿筆直細長。
那對36D的胸把襯衫撐得前襟發緊,紐扣之間的縫隙微微張開,露出里面白色內衣的邊。她手上拿著一張表格,胳膊抬起來的時候腋下露出一小片白膩的皮膚。
白仙兒站在走廊拐角看了兩秒,收回視线,抱著書包往自己教室走。
畢竟和周樂熙不熟,直接和她搭話還是挺難為情的,中午找明明吧。
上午第三節是數學課,白仙兒翻開課本,滿篇的公式像一堵嘆息之牆。
她盯著題目坐了一會兒,鉛筆在草稿紙上壓出一條沒頭沒尾的线,然後鬼使神差地,腦子里浮現出來的不是公式,是我的臉。
這位交往不過幾周的少年在白仙兒心中已經占據相當分量,其中固然有少女懷春與情竇初開的因素,但更多的,恐怕還是家里近乎窒息的壓力,使得我成了她心里為數不多的支柱。
誠然,我對仙兒的投入和愛遠遠不如她親媽,但要是以為無論形式的愛就可以人所有情感需求的話,就不會有那麼多學生跳樓了。
聽說高中生情侶經常分手......
聽不下去課,仙兒開始胡思亂想,鋼筆在草稿紙上無目的亂畫,筆尖深深陷進紙中。
可要是我和明明分手了......
可能......我會死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