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強勢逆轉
5月31日,周六,早上八點半。
租屋處的走廊還亮著夜燈。劉明智把房門帶上的時候,活動了一下肩膀才往客廳走。
龍珠大魔靠在客廳桌邊,邀請函還掛在胸前,一看他出來就哼了一聲。
「你還真是會把握時間。」
劉明智把眼鏡推正,語氣平得像在講公司的事。
「把握時間,是基本的吧,時間就是金錢。」
門一扇一扇開。田中初揉著眼睛先出來,鈴木悟跟在後面,頭發倒是梳好了。中村悠介一邊打哈欠一邊看他,看了兩秒,忍不住開口。
「明智哥,你體力真好。」
小林拓真走在最後,門一關就接話,臉還有點紅。
「我覺得房間的隔音還要再加強。」
劉明智停住。
「靠北,真的有這麼大聲嗎?」
客廳里沒人說話。田中點頭。鈴木點頭。中村點頭。小林點得最用力。連大魔都懶得裝沒聽到,下巴往下點了一下。
劉明智摸了摸鼻子。
「好吧,我會找時間把隔音做好。」
話說完,五個人加上大魔就往外走。廣場那頭已經有人聲,愈走近愈清楚。
守門者的報到台就在廣場邊上。黑色的決斗台升在正中央,後面那塊大螢幕還在跑凌晨G3的殘余畫面,歐爾發克、自宅警備員、不死者之王的名字一閃一閃,還沒完全切掉。再往前幾步,畫面忽然換成「組隊令牌守門者挑戰申請中」。
中村在報到台前面停住,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肩膀還是緊的。
「好緊張啊。」
小林拍了拍他的背。
「深呼吸。」
中村真的吸了一大口。鈴木站在旁邊沒講話,只是把決斗盤的帶子再收緊一格。田中看著螢幕上那行字,手插在口袋里,倒是比他們穩。
劉明智走到報到台前面。系統視窗自己彈出來,申請費一欄寫得很干脆:外圍守門每隊100萬隊長代繳。他按下去,帳戶少掉100萬,視窗跳成填表。戰斗順序三欄空著,第一場單人、第二場雙人、第三場雙人,底下還有一行小字,他看都沒看完,游標已經停在第一場自己的名字上。
煩惱的是後面兩欄。
田中跟小林一組,鈴木跟中村一組。先讓哪一隊上,他在格子前面停了幾秒,最後還是把問題丟回去。
「你們哪一隊要先上?」
小林想都沒想。
「第二場的賽制是血量、除外區、墓地共用,中村那組比較有利。」
劉明智看了鈴木一眼,又看了中村一眼。兩個人都沒反對。他在腦子里把那句話轉了一圈,點頭。
「也好,鈴木、中村你們排第二場,爭取直落二。」
他把名字填進去。第一場:歐爾發克。第二場:音樂家、不死者之王。第三場才輪到性愛指導員跟自宅警備員。確認鍵按下去的時候,中村喉嚨動了一下。
「我們會加油的。」
系統回了一聲確認。報到台旁邊的燈轉綠,大螢幕同時切畫面,挑戰隊伍五個代號排成一列,對面是五個沒有臉的色塊:黑、紅、藍、綠、黃。廣場上本來還在走動的人開始往中間聚,有人已經掏出決斗盤在錄。
黑鼠商會的旗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插在決斗台側面,擴音器一開,那個熟悉的嗓門就蓋過人群。
「改版後第一場,組隊令牌之戰,挑戰成功1賠3,失敗1賠1.2,抓緊時間下注啊!」
桌子一拍,一排新的牌子翻上來。
「各類盤口開盤,下好離手。」
圍過去的人比報到的人還多。有人蹲著看賠率,有人把凌晨的名次表翻出來對,有人已經在跟旁邊的人吵架。
「是歐爾發克!隊員是這次前四強,說不定有機會贏。」
「都快一年了沒人贏過組隊令牌的守門員,你覺得會贏?」
「買看看,當拚個手氣。」
大魔站在盤口外圍看了兩眼,沒加入那堆人的討論,只對黑鼠的夥計抬了抬下巴,買了一張直落二勝利,一百萬,賠率一賠七。票塞進口袋的動作很隨便,像順手買了一瓶水。劉明智沒問他買什麼,大魔也沒主動講。
決斗台的燈亮了。
劉明智把決斗盤扣上,從報到台走到台階下面。田中、小林、中村、鈴木還有大魔沒跟上去,往觀賽室的方向偏了一步,大螢幕已經把鏡頭對准他的背。廣場上的吵雜像隔著一層玻璃似的,真正靠近決斗台的時候,已經沒有聲音了。
對面先到。
黑色的鎧甲巨人站在決斗台另一側,身高把後面的廣告牌都擋掉一截。造型是中古世紀那種騎士鎧甲,肩甲厚,胸甲有棱,關節處一動就發出很輕的金屬摩擦聲。臉完全被面罩蓋住,面罩後面沒有眼睛的縫,只有兩道淡淡的光。它沒有調整呼吸,也沒有活動脖子,只是把決斗盤從臂甲內側轉出來,卡進掌心。
機械音從面罩里平平地出來,沒有高低。
「外圍守門者。第一場。單人。」
系統在兩人之間落下結界的邊緣,生命值跳出來:8000對8000。先攻的標記落在劉明智這一側。
他站上決斗台,把第一張卡抽進手里,視线從黑色面罩上移開,看向自己的手牌。
「我的回合!」
手牌在他掌心攤開。
劉明智先動後場。兩張卡背朝上按進去,蓋牌的聲很輕,廣場大螢幕卻把那個動作放到最大。黑色鎧甲巨人站在對面,面罩里兩道光連眨都沒眨。他沒再看它,第三張卡轉正,拍進怪獸區,拍下去的力道比蓋牌重。
「通常召喚!清純援交少女·真田美奈子!」
藍色全息光柱從台面炸起來,水聲細,光卻亮。美奈子實體落下的時候膝蓋先著地,玉豐的白襯衫扣到胸口下面,金色長直發還亂著。她害羞地拉制服下擺,大腿內側那一點濁白在大螢幕上清楚得過頭,聲音又軟又顫。
「主人……美奈子來報到了……♥」
劉明智眼睛只盯著牌組。
「美奈子效果發動!召喚成功,從牌組把高傲大小姐·野上泉、運動系汗水誘惑少女·日向紗英各一只特殊召喚到場上!」
粉色跟藍色兩圈光剛從牌組前面撐開,對面臂甲一沉。
黑色鎧甲巨人從手牌抽出一張,直接丟掉。火只閃一下,灰原麗粉白和服的殘影坐在石燈旁邊,衣襟松開,平平丟出兩個字。
「無效。」
機械音疊在她後面,沒有起伏。
「發動灰流麗.灰原麗。此卡從手牌舍棄才能發動。那個效果無效。」
兩圈光像被一只手按破。泉的影子沒站起來,紗英的影子也沒站起來。美奈子還跪在場上,手指抓著裙擺,抬頭看了劉明智一眼。
劉明智「嘖」了一聲。
場上只剩美奈子。
「結束這回合。」
廣場有人倒抽氣。大螢幕切到黑色巨人那一側,臂甲里的決斗盤自己亮起來。
「我的回合。抽卡。」
它連看都沒看第二眼,卡轉正,拍下去。
「發動通常魔法,朽損的祭儀要錄.古賀美咲。」
古賀美咲從光里走出來,眼鏡反光。燒焦邊的儀式簿攤開,那一頁幾乎貼到劉明智面前。白襯衫被汗浸開,她把書合上,指節敲在封面上。
「記述這張的,上手。」
「從手牌把儀式魔法給你看。從牌組把記述該卡名的怪獸加入手牌。」
混沌的魔王・骷髏厄魔.夜叉川沙羅無聲進手。簿子掉進墓地,砸出一聲悶響。
「通常召喚,精靈聖賢者.鳳翠!」
金色長卷發先落地,白袍才跟上。鳳翠坐進場里的時候只扣到胸口那一顆,領口一晃,整手牌已經翻過來對准劉明智,綠眼睛笑著,像在教室里點名,偏又把每一張卡都壓到他臉上。
「有本家的話,抽三張。」
機械音疊上來,沒有笑。
「召喚成功。手牌給你看。有記述光與暗的儀式的卡,抽3張,再丟掉2張。」
三張卡從牌組彈進它掌心,啪、啪、啪,連著響。兩張立刻被彈飛——害羞學妹·小櫻的影子在半空碎開,認真女高中生·優奈的影子跟著滅。鳳翠連眉都沒皺,像這兩張本來就該被丟掉。
它掌心還剩下一張。這次沒有再翻給他看,直接往墓地扔。
超魔劍士・黑混沌.神崎凜被舍棄的時候沒有光柱,只有一層黑壓下來。她從碎裂的圓陣里站起來,戰裙落下,漆黑大劍劍尖點地,金色眼睛從瀏海下面抬起來,像在等人把後門打開。
「把後台打開。」
「從手牌舍棄神崎凜。從牌組把有光與暗的儀式記述的永續陷阱,表側放上場。」
二者的心.雙葉心自己彈起來,立在後場。同一張臉切成兩半,左邊霧島紫苑、右邊白銀圭,兩張嘴同時張開。
「先撈一張。再丟掉一張。」
「發動二者的心。從牌組把有光與暗的儀式卡名記述的一只怪獸加入手牌,再丟掉一張手牌。」
甜美護士·愛子被彈進墓地。獅鷲栗子.栗林未來進手。它連停都沒停,剛上手那張又丟掉。栗林未來在空中翻一圈,獸耳、短尾,黑色連身裙短到臀线,爪子往後場一按,尾巴甩出一道黑线。
「蓋上去。這回合就能開。」
「發動栗林未來。從手牌舍棄,從牌組把有光與暗的儀式記述的速攻魔法或陷阱覆蓋。」
混沌禮帽.星乃帽子背朝上砸進後場,跟雙葉心並排。禮帽的影子只閃一下,沒翻開,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
鳳翠抬起頭。機械音比她的動作更早。
「把鳳翠解放!從手牌特殊召喚調和之天救龍.天宮春!」
白袍女人碎成光。淡金長發的天宮春單膝砸進場里,鱗片從鎖骨貼到乳側,薄紗跟龍尾同時掀起來。她手里已經捏著下一張,龍尾在台面上掃出一道白痕。
「8星,或儀式魔法。選一個。」
「特召成功。從牌組或墓地把一張等級8儀式怪獸、或一張儀式魔法加入手牌。」
光與暗的戰士・混沌士兵.白銀圭進手。
決斗台中央的圓陣裂開,一半白、一半黑,風從裂縫里往外衝。廣場大螢幕把那道圓陣放到整面牆上,有人已經在喊儀式兩個字。
「發動儀式魔法,光與暗的儀式.雙葉光!」
雙葉光站在圓陣正中央,左肩黑袍、右肩金白鎧,同一張臉。她一踩,墓地里的影子就被整排抽上來。
「黑混沌,或混沌士兵。選一個降臨。」
機械音沒給第二個選項。
「墓地的獅鷲栗子.栗林未來,當作8星祭品!」
栗林未來的名字從墓地被拽出去,除外區亮起一張卡背。圓陣合攏的聲音像鐵門。
「降臨!光與暗的戰士・混沌士兵.白銀圭!」
劍光先到人。
白銀圭金白鎧甲踏進場,單手持混沌之劍,左半邊光、右半邊暗,眼睛兩色。胸甲只蓋住下緣,腰甲高衩,汗從鎖骨一直流到乳溝。劍光比人先到,劍尖對著美奈子停了一息,像隨時能把場上某一張卡直接削出界外。
她嘴唇動了。
「那張,出去。」
機械音沒有接下去。沒有報對象,也沒有把任何一張卡除外。劍尖偏開,那道刃光只把劉明智這一側的空氣切開,美奈子還跪在原位,後場兩張蓋牌也還在。
攻擊表示。3000/2500。
天宮春還跪在她側後方,1500/1000。後場表側二者的心,里側那張星乃帽子一動不動。
機械音往前壓,第一次聽起來像在下令。
「進入戰斗。」
「白銀圭,攻擊清純援交少女·真田美奈子!」
白銀圭踏出第一步,劍從上往下劈。金白兩色的刃光把美奈子那一側的藍色全息直接切成兩半。清純援交少女·真田美奈子1450,光與暗的戰士・混沌士兵.白銀圭3000。
1550。
劉明智的生命值從8000砸到6450。美奈子「啊」了一聲,實體炸成光點,連裙擺都沒拉好,濁白跟碎片一起散在台面上。
機械音這才落下。
「白銀圭的效果。戰斗破壞對方怪獸時才能發動。這張卡攻擊力上升1500,再打一次。」
鎧甲上的光跟暗同時炸開一圈,劍身亮到刺眼。3000加1500,4500。白銀圭把劍再舉起來,這一次沒有對准怪獸。
「繼續攻擊。直接攻擊!」
第二劍砸進劉明智腳下的生命結界。台面裂開一道白线,4500的數字從劍尖灌進去。
6450掉到1950。
「天宮春,直接攻擊!」
天宮春跟著衝。龍尾一甩,薄紗被風掀到腰,淡金光柱從正面打穿結界,沒有怪獸可擋,1500從胸口的位置灌進去。
1950再減1500。
450。
決斗台邊緣的生命值停住,三個數字被大螢幕放大到廣場每一個角落。有人罵了一聲,有人已經開始翻盤口。劉明智喉嚨動了一下,手還按在決斗盤上。
黑色鎧甲巨人把劍收回臂側。面罩後面那兩道光沒有變化,機械音恢復平坦。
「結束回合。」
白銀圭還舉著劍,4500/2500。天宮春單膝點地,1500/1000。後場一張表側、一張里側。墓地一排名字亮著,除外區只有栗林未來一張。
觀賽室的玻璃把廣場的吵雜隔成一層。大螢幕正停在450那三個數字上,白銀圭的劍還沒放下,天宮春的龍尾還在台面上掃。
龍珠大魔靠著椅背,邀請函在胸前晃了一下。
「慘了,對面鋪張的差不多了。」
鈴木悟跟中村悠介同時握拳,指節發白。中村喉嚨動了動,沒出聲。田中初盯著畫面上劉明智的側臉,倒是先開口。
「明智哥,一定有辦法的。」
決斗台上,劉明智還站在那道裂開的白线後面。生命值450,風從面罩對面吹過來,黑色鎧甲巨人一動不動,像已經把這場當成收尾。
劉明智抬起頭,眼鏡後面的眼睛很亮。
「沒一次把我打死,是你最大的錯誤。」
他把卡抽上來。正義使者.高部繪里的名字在指間停了一下。
「我的回合!抽卡!」
「通常召喚,辣妹防线·南川洋子。守備表示。」
綠色風屬性光柱落下,引擎轟鳴跟壞笑聲一起炸開。南川洋子踩著馬丁靴站到他前面,改短的水手服被風掀起來,E罩杯晃了一下,紅色長發散開。她壞笑著叉腰,聲音豪爽,還帶一點媚。
「哎呀~主人,今天也要讓洋子當你的防线嗎?♥」
黑色鎧甲巨人沒有任何反應。
劉明智盯著它看了兩秒。能擋特召的手坑,剛才灰流麗已經丟過一張,多半手上沒有第二張。
他翻開後場那張蓋牌。
「覆蓋的魔法卡,發動!紫陽花的烈陽.七尾茜!從手牌把一只9星以下的怪獸直接特殊召喚。成功以後,再特召兩只狗狗衍生物、兩只貓貓衍生物。」
金粉色的陽光光柱伴著紫陽花瓣砸下來。七尾茜一手扶著看不見的欄杆,淺金長發右側那條粉紅緞帶還在飄,粉色露肩上衣被光照得幾乎透出膚色,深綠色短裙掀起來又落下。她轉過頭,聲音軟,帶鼻音,卻已經站穩。
「茜、茜來幫忙了!」
四只衍生物同時落地,兩狗兩貓,攻擊力50、守備力50,圍在她腳邊。劉明智手牌里那張已經抽出來。
「特殊召喚,聖華調教師.路易莎·里希特!」
淡金色光柱落下。路易莎踩在木棧道似的光上,金色長發被風整個掀起來,米白碎花洋裝的開衩裂到大腿根,G罩杯隨著落地明顯晃了一下。她把肩包往上托,下巴微抬,聲音又軟又硬。
「香織不在的話,這場就由我來。」
光還在她身上的時候,生命值往上跳。450加2000,劉明智血量恢復到2450。
劉明智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生命值,決斗盤邊的數字已經從450往上跳。
「路易莎特召成功,我恢復2000點生命值。」
450加2000,2450。路易莎把肩包托穩,空著的那只手往旁邊一伸,掌心朝上,像在等人牽。劉明智沒有去牽,只把還留在手牌里的那張前島香織抽出來,轉正。
「路易莎的效果。這張卡在場上、手牌有前島香織的時候,把前島香織從手牌特殊召喚。」
暗金色光柱立刻接上。前島香織撥著耳際的金卷發落地,黃色大蝴蝶結晃一下,綠色短裙被光吹貼上大腿。D罩杯隨著呼吸起伏,她連眉頭都不皺,只把下巴抬高,聲音又甜又冷。
「把腰挺直。我的狗,過來。」
前島香織把下巴再抬高一點,視线從黑色面罩上掃過去,像在看一只還不准出聲的狗。劉明智拍了拍決斗盤,把她進場那句效果報完。
「前島香織召喚成功。直到下一個我的回合開始前,你不能發動怪獸效果。」
四只衍生物還圍在腳邊。大螢幕切過一排數字,路易莎2500/2200,前島香織2550/2050。對面後場那張表側的二者的心亮了一下,黑色鎧甲巨人的手指動了動,最後沒有翻。
劉明智轉過身,把另一張蓋牌掀開。
「永續魔法,恐懼樂譜.南綾香。發動她的效果。選墓地一張魔法卡,當成這張卡來用。」
暗藍色光柱落下,沒有琴聲。南綾香坐在和室木沿上,深紫色長發盤成丸子頭,細框眼鏡反了一下光,交握的手指沒有松開。藍色西裝扣到領口,黑色窄裙只蓋到大腿中段。她沒說話,視线已經落到墓地那張紫陽花上。劉明智跟著她的視线點名。
南綾香視线停在墓地那張紫陽花上。劉明智跟著她的視线點名,把效果整句報完。
「指定紫陽花的烈陽.七尾茜。從手牌特殊召喚一只9星以下,成功以後再特召兩只狗狗衍生物、兩只貓貓衍生物。」
他從手牌抽出下一張,轉正,按進場里。
「正義使者.高部繪里,特殊召喚!」
淡金色光柱落下。高部繪里按著胸口現身,黃色蝴蝶結晃一下,綠色短裙被風吹貼上大腿。紫色側高馬尾、紅色眼睛,先掃過墓地,再掃過對面那把劍。劉明智抽卡的手已經伸向牌組。
「高部繪里特召成功,從牌組抽3張。」
三張卡進手。卡利俄佩的霞之丘詩羽停在最上面。七尾茜從墓地被洗回牌組。南綾香還坐在原位,眼鏡後面的眼睛沒有動。劉明智把三張卡收進掌心,下巴朝對面牌組揚了一下。
「南綾香在場,每次有魔法卡被使用,你從牌組把3張卡送去墓地。」
三張卡從黑色鎧甲巨人本體的牌組被抽出去,背面朝上掉進墓地。它面罩里的光第一次偏了一下。
劉明智看著手牌里的詩羽,又看了一眼腳邊那四只衍生物。
劉明智抬手,三只衍生物同時被點名。兩狗一貓離地浮起,50攻擊的光團拉成三條細线,往場中央收。
「解放三只衍生物。特殊召喚,卡利俄佩的霞之丘詩羽!」
三條細线在半空炸開。不是碎成點,是化成三團還能看出輪廓的魂影,金白的光從里頭往外涌,先把決斗台的石板吞掉一截。星空從裂開的光柱里壓下來,書頁碎片繞著那道金柱轉,寫過字的紙邊一張一張亮起來。
詩羽從光柱正中央走出來。長直黑發、白色發箍,藍紫禮服像被星辰跟光粒子當場織上身,羽毛筆先到她手指上,發光的典籍在另一只手邊自己翻開。廣場大螢幕上的聲音小下去,只剩金柱還在響。
她睜開眼,開口。
「以三魂為祭……吾之真名——卡利俄佩,在此降臨。」
「詩羽的效果。選你場上那只白銀圭。控制權轉移過來,並且攻擊力下降1000。」
羽毛筆剛抬起來,後場那張二者的心自己翻亮。雙葉心兩張嘴同時張開。
「換人。」
機械音接在後面。
「二者的心。你把卡的效果發動時,讓場上一個7星以上回到手牌,從手牌把卡名不一樣、有光與暗的儀式記述的怪獸無視召喚條件特殊召喚。」
白銀圭的劍光收成一點,金白鎧甲整個人被抽回它手牌。圓陣另一側立刻落下黑袍。
黑色混沌的魔術師・黑混沌.霧島紫苑踩進場,紫黑長發垂到腰,法杖抵著鎖骨,袍襟敞開。她一落地就按向墓地,另一只手往南綾香那個方向伸,指尖已經要碰到那張永續魔法。
「魔法,回來。」
前島香織抬腳,鞋尖在決斗台上點了一下。暗金光從她腳邊炸開,先箍住霧島紫苑的手腕,再把法杖上的紋路整圈掐滅。南綾香還坐在木沿上,沒有被除外,墓地那張魔法也沒飛出去。霧島紫苑的手指停在半空,黑袍下擺被那道光壓得動不了。
劉明智看著那圈暗金。
「前島香織還在場上。直到下一個我的回合開始前,你不能發動怪獸效果。墓地的魔法撈不起來,南綾香也除外不了。」
劉明智沒有給它第二次開口的機會。
「高部繪里的效果。場上每張學生,我場上全部怪獸攻擊力加200;每張教師,再加300。」
洋子、路易莎、香織、繪里、詩羽,五張學生。南綾香一張教師。200乘5加300,1300。
「路易莎的效果。場上每有一只學生或美女犬,路易莎跟香織的攻守各加500。」
五圈淡金光同時套上兩個人。500乘5,2500。
聖華調教師.路易莎·里希特6300/4700。聖華調教師.前島香織6350/4550。卡利俄佩的霞之丘詩羽5500/3900。正義使者.高部繪里4500/2500。辣妹防线·南川洋子守備表示2700/2800。
大螢幕把這些數字一排打上去。觀賽室里有人站起來。廣場的觀賽者開始鼓噪。
劉明智抬手,決斗盤上的攻擊宣告亮成一條金线,對准還跪在場上的天宮春。
「戰斗!路易莎,攻擊調和之天救龍.天宮春!」
海風從開衩里卷出來。路易莎往前踏一步,金色長發整個掀起,淡金光先在她掌心收成一輪,再連著碎花裙擺一起推出去,像整片海岸被折成刃。天宮春龍尾橫過來要擋,鱗片才碰到光,那道光已經從正面貫穿胸腔,把淡金長發跟龍尾一起掀裂。
6300對1500。
貫穿4800。
黑色鎧甲巨人的生命值從8000砸到3200。天宮春「唔」了一聲,人還沒落下就碎成光點,龍尾掃過的白痕也一起滅掉。
劉明智手指一轉,攻擊线改對上剛被暗金箍住的黑袍。
「前島香織,攻擊黑色混沌的魔術師・黑混沌.霧島紫苑!」
香織連步伐都沒加快。她抬手,像在教室里點名,暗金光從指尖拉成一條細线,先抽在紫苑握杖的手指上,再沿著法杖一路爬到喉嚨。鞋尖點地的同時,那條线炸開,黑袍下擺被掀起來,紫黑長發在光里炸成碎片。
6350對2800。
霧島紫苑的法杖先斷,黑袍跟著裂開,整個人炸碎在圓陣上。生命值直接歸零。
決斗台的結界散掉。黑色鎧甲巨人還站著,面罩里兩道光滅了,機械音只剩最後一句,平得像在讀結果。
「第一場。敗。」
廣場大螢幕切成白色。觀賽室的系統視窗自己彈出來,五個字停在玻璃上。
炮兵團1-0
劉明智把手從決斗盤上放下,看了一眼還剩2450的生命值,已經沒有再看對面那具倒下的黑鎧甲。
觀賽室的門一開,冷氣跟歡呼一起灌進來。
劉明智還帶著決斗台上的風,眼鏡上有一點還沒擦掉的光。大螢幕正把第一場最後那兩刀重播,路易莎的淡金跟香織的暗金輪流切過畫面,左下角停著剛剛跳出來的比分:炮兵團1-0。玻璃外面的廣場沒有比較安靜,黑鼠的擴音器還在喊盤,有人已經把「歐爾發克贏了」跟「還沒完」混在一起罵。
龍珠大魔從椅子上轉過來,邀請函在胸前晃了一下,嘴角先翹起來。
「你總算打出一場漂亮的戰斗了。」
田中初靠著欄杆,下巴朝螢幕揚了揚,像早就等著這句。
「就說要相信明智哥吧。」
中村悠介跟小林拓真已經不坐了。兩個人在狹窄的過道里跳,肩膀撞到一起也不停,中村臉還紅著,小林則是整個人往前傾,眼睛盯著重播里香織點地的那一下。鈴木悟站在他們旁邊,沒跳,只是把決斗盤的帶子又往上收了一格,手指在盤緣敲了兩下。
劉明智把眼鏡推正,視线在中村跟鈴木之間停住。
「中村、鈴木注意對手的手坑。對面的行動模式很簡單,會直接打出所有能夠反制的牌,必要的時候可以利用。」
兩個人同時點頭。中村喉嚨動了動,像要把第一場灰流麗那張火還記著。鈴木沒接話,只把點頭收得很短,已經側過身,面對觀賽室通往決斗台的那道門。
大魔看著他們兩個,又看了劉明智一眼。
「有信心嗎?」
劉明智連想都沒想。
「當然有,他們的牌組可是很強的!」
中村吸了一口氣,這次比較長。鈴木已經先一步按開門。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去,田中、小林跟大魔留在玻璃後面,大螢幕跟著切畫面,鏡頭從重播轉成第二場的空台。
廣場中間的決斗台裂成兩邊。左邊一塊、右邊一塊,中間隔著一條還在亮的結界线。紅色的鎧甲巨人已經站在右側前位,藍色的鎧甲巨人站在它斜後方,兩具都是中古世紀那種騎士甲,肩甲厚、面罩蓋死整張臉,只有縫里各有兩道不同顏色的光。紅色那一具比較靠前,臂甲里的決斗盤先轉出來;藍色那一具沒有說話,只把盤卡進掌心。
機械音從紅色面罩里出來,聲音跟第一場的黑巨人一樣。
「外圍守門者。第二場。雙人。」
生命值在結界上方跳出來,一條共用的數字:16000對16000。先攻的標記落在中村這一側。紅色巨人被系統點成對面先手的那一個,藍色的排在它後面。
中村走上左邊前台的時候腳步沉了一下。鈴木站上他旁邊那塊台,兩個人隔著半步,決斗盤的邊緣幾乎要碰到。廣場的風比觀賽室里硬,大螢幕把他們的側臉放到最大,黑鼠商會的嗓門遠遠還在喊「第二場開盤」,中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緊張地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來,又慢慢吐掉。鈴木轉過頭看他。中村把拳頭伸過去。
兩人的指節磕在一起,聲音不響,在決斗台上卻很清楚。
場上的系統音落下,沒有感情,把整座廣場按靜了一秒。
「第二場比賽!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