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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洞府初啟(無h,純劇情)

承淵記 dbsaver 20432字 2026-10-04 23:01

   晨光透過窗紙,斜斜落在床榻邊緣,屋內仍有些昏暗。

   白承淵尚在睡夢之中,忽然聽見門外傳來幾聲輕輕的叩門聲。

   “白公子,醒了嗎?”

   是王采苓的聲音。

   白承淵猛地睜開眼,身旁的單若昭也隨之驚醒。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坐起身來。

   “師姐?”

   單若昭低低喚了一聲,連忙掀開被褥。

   門外又傳來王采苓的聲音:“師妹,你也在里面?”

   單若昭動作一僵,趕忙抬手捂住嘴。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先整理一下。”

   單若昭會意,顧不得多言,抬手掐訣。

   一縷淡淡靈光自指尖散開,迅速拂過兩人周身,將衣袍上的塵汙與凌亂痕跡一並清理干淨。

   隨後,她抓過衣裙匆匆穿戴整齊,又抬手理了理散亂的長發。

   白承淵也迅速穿好衣袍,整理過衣襟,這才快步走到門前,將房門打開。

   王采苓正站在門外,仍是一襲黑裙,神色如常。

   她先看了白承淵一眼,隨後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屋內。

   單若昭已在桌邊坐下,手里端著一杯茶,衣裙整齊,長發也已理順,只是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尚未褪盡的紅暈。

   王采苓看了她片刻,淡淡開口:

   “師妹這麼早就來了?在與白公子談什麼呢?”

   單若昭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沒什麼,師姐。”

   她抬起臉,勉強擠出一抹若無其事的笑意。

   “我也是剛來沒多久。”

   王采苓沒有追問,只是又看了看她,接著轉向白承淵。

   片刻後,她若無其事地說道:

   “既然都醒了,那便收拾一下,我們該出發了。”

   ……

   稍作准備後,三人沿著主街出了落霞鎮,順官道向前行去。

   起初路上尚有不少行人,待走出數里,四周漸漸清靜下來,王采苓這才停下腳步。

   她抬手在儲物戒上一抹,一艘巴掌大小的烏木小舟便出現在掌心。

   單若昭湊過來看了一眼。

   “啊,師姐,又要用神行舟啊?”

   “此去齊雲山脈路途不近,難道還要靠雙腳走過去?”

   王采苓說著,指尖掐訣。

   掌中小舟頓時泛起淡淡靈光,迎風而漲,不過片刻,便化作一艘數丈長的飛舟,穩穩懸停在半空。

   她取出五塊靈石,依次嵌入舟身的凹槽之中。

   白承淵正欲登舟,王采苓卻似忽然想起什麼,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黃色丹藥,遞了過來。

   “公子,你早上沒吃飯吧?先服下這粒辟谷丹。”

   白承淵接過丹藥,拱手道:“多謝王前輩。”

   “叫師姐也行。”

   單若昭在旁笑吟吟地插了一句。

   “反正待會兒還要一起進洞府,往後少不得同進同退。叫師姐,豈不親近些?”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少貧嘴,上去。”

   白承淵將辟谷丹服下,只覺一股溫和藥力散入四肢百骸,腹中那點飢餓感很快便消退下去。

   三人先後登上神行舟。

   王采苓走至舟首,雙手結印,靈力緩緩注入舟身。

   隨著一聲輕微嗡鳴,神行舟徐徐升空,繼而化作一道流光,朝遠處群山疾馳而去。

   舟身四周浮現出一層淡淡靈光,將迎面而來的勁風盡數隔絕在外。

   白承淵立於舟側,俯瞰下方漸漸遠去的城鎮與官道。

   山川田野在腳下飛速掠過,遠處的群峰也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不到一個時辰,連綿起伏的山巒便已映入眼簾。

   群峰層疊,山勢雄奇,雲霧繚繞於峰巒之間,仿佛一幅徐徐鋪展的山水畫卷。

   齊雲山脈,到了。

   王采苓操控神行舟緩緩下降,最終停在山腳一處空地上。

   再往前不遠,便是白家村。

   三人下了飛舟,王采苓掐訣將其縮回原本大小,收進儲物戒中。

   單若昭望著她收舟的動作,忍不住嘀咕道:

   “神行舟倒是好用,就是靈石燒得也太快了。這麼點路便耗去五塊,都抵得上我半個月的月例了。”

   王采苓收好儲物戒,淡淡道:

   “還不是因為我們修為不夠。若是師尊親至,哪里需要耗費靈石?以金丹真人的修為,直接以自身靈力催動便是。”

   單若昭撇了撇嘴。

   “師尊可是金丹真人,咱們哪能與她老人家相比?再說了,師尊若是直接帶我們飛,速度豈不是更快?”

   王采苓沒有理會她,只轉頭看向白承淵。

   白承淵的目光卻早已越過兩人,落在不遠處的村落上。

   王采苓順著他的視线望了一眼,似是忽然想起什麼,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木雕,遞了過去。

   “對了,這個給你。”

   白承淵伸手接過,低頭仔細端詳。

   木雕已有些年頭,所刻乃是一頭從未見過的異獸。

   獸首低伏,雙角蜿蜒,身上紋路古朴晦澀,似有幾分遠古遺風。

   只是歲月侵蝕之下,木雕表面留下了斑駁痕跡,邊角也被磨得圓潤,背面更有幾道淺淺的劃痕。

   “王前輩,這是?”

   王采苓解釋道:

   “這便是昨日與你提過的那件木雕。白家村的麻煩解決後,村中便將它贈予了我們。”

   “手札里記載的那把鑰匙,外形與它一般無二,只是材質有所不同。我原本想著先收在儲物戒中,待找到真正的洞府入口再作打算。如今你既然來了,這東西自然該交由你保管。”

   她頓了頓,又道:

   “你是白家嫡系,或許能與它產生些許感應。”

   白承淵微微一怔,重新打量起手中的木雕。

   然而看了半晌,仍舊瞧不出任何特別之處。

   他嘗試著將一縷真氣注入其中。

   木雕卻毫無反應。

   既未發光,也未震動,甚至連一絲真氣波動都沒有。

   白承淵眉頭微蹙,正欲收起木雕,體內那股沉寂許久的寒氣卻在此時毫無征兆地翻涌起來。

   冰冷刺骨的氣息驟然席卷經脈。

   他臉色微變,正要調動真氣壓制,卻發現那股失控的寒氣並未衝向心脈,反而仿佛受到某種牽引,盡數朝著掌中的木雕涌去。

   白承淵身形微僵。

   下一刻,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感應自心底浮現。

   仿佛無盡黑暗之中,有一道微弱而悠遠的氣息,正隔著重重山巒,與他遙遙相應。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層層樹影,望向齊雲山脈深處。

   那里……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他。

   那股召喚極其微弱,卻又真實存在,仿佛某件沉寂了無數歲月的事物,終於等到了它所等待的人。

   白承淵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

   “怎麼了?”

   王采苓察覺到他的異樣,出聲詢問。

   白承淵沉默片刻,低聲道:

   “山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喚我。”

   王采苓眼中掠過一絲了然。

   “如此看來,我們倒不必再去白家村了。既然你能感應到洞府所在,便由你帶路吧。”

   白承淵點了點頭,目光仍停留在山脈深處。

   “二位前輩,請隨我來。”

   王采苓卻沒有立即動身,而是先鄭重提醒道:

   “記住,進入洞府之後,切莫隨意觸碰其中的東西。”

   “手札記載有限,我們只知道主殿、藥圃、藏書閣三處的大致位置。至於其他區域有何布置,又藏著什麼玄機,便無人能夠確定了。”

   單若昭看看他手中的木雕,又望向遠處群山。

   “看來手札上說的沒錯,這木雕果真是鑰匙。只是材質為何不同,倒是有些奇怪。”

   她轉而看向白承淵,笑道:

   “公子,還等什麼?咱們趕緊過去瞧瞧。”

   白承淵應了一聲。

   三人不再前往白家村,轉而朝齊雲山脈深處行去。

   沿著山林走了約莫半炷香,白承淵忽然停下腳步。

   眼前是一面高聳的山壁。

   岩壁上青苔遍布,幾株老藤順著岩縫垂落,看上去與周圍山石並無不同。

   可站在此處,白承淵心中的那股牽引之感卻已清晰到了極點。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山壁之後靜靜等候。

   單若昭左右看了看。

   “就是這里嗎?”

   王采苓沒有理會她,只看向白承淵。

   “試試木雕,看是否有所反應。”

   白承淵握緊木雕,緩步靠近山壁。

   然而木雕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單若昭抬頭望了望眼前的山壁,疑惑道:

   “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地方我們上次也來過,可沒發現什麼入口啊。”

   白承淵沒有回答。

   此刻,他心中的牽引感愈發強烈,仿佛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觸及那道召喚的源頭。

   於是,他抬腳邁出。

   眼前景象驟然變幻。

   方才橫亘在面前的山壁,連同其上的青苔與老藤,仿佛被隔絕在了另一方天地。

   白承淵只覺眼前微微一晃,再定睛時,已然置身於一條青石小路之上。

   腳下石板鋪設整齊,不見半點塵土。兩側草木繁盛,許多從未見過的靈花靈草隨風搖曳,花瓣間隱約有靈光流轉。

   再往前望去,山勢層層疊疊,一座座山峰首尾相連,遠近錯落,半山腰皆繚繞著淡淡雲霧。

   高處有飛瀑垂落,墜入山澗,隔著很遠仍能聽見潺潺水聲。

   青石小路蜿蜒向山中延伸,偶爾可見亭台樓閣掩映於林木之間,飛檐翹角,古朴而寧靜。

   白承淵怔怔立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

   這里……

   竟比他想象中的洞府大了太多。

   他原以為,所謂洞府,不過是在山腹之中開辟幾間石室,供修士閉關修行罷了。

   可眼前這一幕,哪里像是一處尋常洞府?

   分明是一方自成天地的廣闊世界。

   王采苓與單若昭也隨後走了進來。

   兩人剛一穿過那層山壁陰影,便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單若昭仰頭環顧四周,眼睛一點點睜大。

   “怎麼會這麼大……”

   她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

   王采苓卻沒有說話,只是閉上雙目,似在感應著什麼。

   片刻之後,她眉頭微蹙。

   “我的神識受限了。為免觸動其他禁制,我們還是依著手札所記,沿小路前行。”

   單若昭點頭應道:

   “是,師姐。”

   王采苓又轉向白承淵。

   “白公子,方才進來時,可有什麼不適?”

   白承淵沉默片刻,輕聲道:

   “這里……讓我覺得很親近。”

   單若昭眨了眨眼。

   “親近?”

   白承淵點頭。

   “嗯。就像……游子歸家一般。”

   單若昭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他,忽然笑道:

   “看來公子果然是白幼文的血脈後人。”

   王采苓沒有接這個話,只再次鄭重提醒:

   “白公子,無論此地讓你產生了何種感覺,都不可因此放松警惕。”

   “我曾聽聞,有些秘境若長時間停留其中,便會逐漸同化修士,甚至扭曲人的感官。”

   “此處雖是公子祖輩留下的洞府,卻也不可不防。”

   說罷,她轉身望向來時的方向。

   身後的山壁陰影如水幕般靜靜懸在那里,從洞府之內望去,甚至還能清晰看見外面的山林。

   “入口果然仍保持著開啟狀態。”

   單若昭也跟著望去。

   “如此看來,出去應該不難。”

   王采苓搖了搖頭。

   “仍須謹慎。此行最好快去快回。”

   “畢竟木雕的材質與手札記載不同,也不知是否會有時限。”

   她重新望向前方,緩緩說道:

   “手札中的記載終究有限,明確提及的也只有三處所在。”

   “我們先去主殿,再去藥圃,最後去藏書閣。”

   “除此之外,其他地方不可擅自進入。”

   說到這里,她特意看了單若昭一眼。

   “尤其是你,師妹。不要亂碰東西。”

   單若昭乖乖點頭。

   “知道了,師姐。”

   白承淵也應道:

   “明白。”

   三人站在青石小路上,略作商議,很快便確定了前行方向。

   正欲動身時,路旁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卻吸引了單若昭的注意。

   那小草約莫半尺高,葉片呈淡青色,邊緣泛著一圈細細的銀光,靜靜生長在青石路旁。

   單若昭蹲下身,指著它道:

   “師姐,這個好像是……”

   話未說完,王采苓已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這麼快就忘了?我方才是怎麼叮囑你的?”

   單若昭訕訕地站起身,收回手。

   “知道了,不要亂碰。我這不是看看嘛。”

   王采苓沒有再說她,只是轉頭對白承淵道:

   “白公子,接下來由你走在前面。我與師妹在後護著你。”

   白承淵點頭。

   於是,他走在最前,王采苓與單若昭一左一右跟在身後,三人沿著青石小路緩緩前行。

   走過一片幽深竹林,四周山勢漸漸開闊,前方終於出現一座山峰。

   山峰不算太高,山腰處鋪著一片潔白石階,順著山勢蜿蜒而上,直通峰頂。

   三人沿階而行。

   待登至盡頭,一座古朴殿宇終於映入眼簾。殿宇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檐角懸著幾枚銅鈴,山風拂過,只傳來極輕的清響。

   王采苓抬頭望了一眼。

   “到了,應該就是這里。”

   單若昭從儲物戒中取出手札,翻看片刻,又抬頭打量那座殿宇,點頭道:

   “山頂遍植松柏,殿門朝東,位置都對得上。應該就是主殿了。”

   白承淵望著殿宇,沒有說話。

   王采苓走到殿門前,卻並未急著入內,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小塊靈石,夾在兩指之間,朝門內輕輕一彈。

   靈石越過門檻,前方空氣頓時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

   然而除此之外,再無異狀。

   靈石平穩落地,靜靜躺在殿內石磚之上。

   單若昭見狀,笑道:

   “看來沒什麼危險。”

   王采苓點頭。

   “進去吧,不過仍要小心。”

   三人一同邁過門檻。

   殿內竟比外面所見寬闊數倍。

   正前方矗立著一座高大的神龕,兩側數根粗壯木柱拔地而起,撐起殿頂。神龕之中,整齊排列著一座座漆黑的神主牌位,其上鐫刻著一個個姓名。

   牌位前設有一方長案,案面覆著暗紅綢布。

   長案正中置著一尊香爐,兩側各擺著一只玉盤,盤中盛放著幾枚靈果。

   左側玉盤中的靈果赤紅如火,果皮間隱約流轉著淡金色紋路;右側的靈果則瑩白如玉,表面籠著一層淡淡水光,似有清氣流轉。

   白承淵的目光掠過香爐。

   爐中香灰寥寥,竟不見多少積塵。

   想來這座主殿,已有許多年不曾有人焚香了。

   王采苓走近幾步,仔細觀察片刻,神色漸漸認真起來。

   “這些靈果保存得倒是極好。”

   單若昭也湊過去看了看。

   “奇怪,這麼多年過去了,竟然一點都沒有腐壞?”

   王采苓伸出手,隔著一段距離感應了一番。

   “應當是禁制仍在運轉的緣故。”

   “禁制將此處與外界隔絕,里面的東西自然不受外界歲月侵蝕。”

   她頓了頓,又道:

   “只是奇怪,這些禁制為何沒有攻擊我們。”

   單若昭眼睛一亮。

   “既然禁制沒有攻擊,那我們豈不是可以直接拿?”

   王采苓搖了搖頭。

   “此處畢竟是祠堂,乃祭祀先祖之地,還是不要隨意動取為好。”

   “若真觸發禁制,你我恐怕都要留在這里。”

   “況且藥圃與藏書閣尚未探查。若到最後實在沒有收獲,再回來看看也不遲。”

   單若昭撇了撇嘴,卻也沒有堅持,只站在一旁繼續打量。

   白承淵則緩步走向那排神主牌位。

   最上層正中供奉的白氏歷代宗親神位極為古老,越往下,牌位年代越近。只是即便是最底層的那些,距今也已有不少年頭。

   白承淵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個個姓名,很快便發現,底層部分牌位的字輩,已與如今白家族譜中的記載逐漸相合。

   他抬頭看向神龕。

   “這里供奉的,都是白家先祖?”

   王采苓回頭道:

   “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不過旁邊不是擺著族譜嗎?你既是白家嫡系,翻看一番想來也無妨。”

   她抬手指向殿內側方。

   那里擺著一張長長的書案,案上整齊放著幾卷已經泛黃的冊子。

   白承淵走過去,取下最上面的一卷,輕輕展開。

   上面果然記載著白氏世系。

   只是與如今白家的族譜不同,此處所載古老得多。最早的一頁甚至已無法追溯具體年代,只能依靠姓名、輩分以及旁邊留下的簡短記述,勉強辨明先後。

   白承淵翻得很慢。

   從有記載的第一代往後,他將能夠辨認的名字一一記在心中,偶爾停下,對照後面的支脈記錄細看。

   越往下翻,他的神色便越發認真。

   這里的白家,與如今的白氏顯然一脈相承。

   早年間,白氏族人曾分出許多支脈,前往各地繁衍生息。後來有的逐漸斷絕,有的則重新歸宗。

   其中一些早已斷絕的支脈,仍能在如今白家的族譜中找到痕跡,正是現在白氏一族的先祖。

   白承淵將其中重要的姓名與關系一一記下,繼續往後翻閱。

   忽然,一行熟悉的名字映入眼簾。

   白幼文。

   他的手指頓時停住。

   這個名字,與此前王采苓所說的一致。

   旁邊還留有幾行小字,記載此人曾任白氏一脈家主,修為高深,後來離開家族,獨居齊雲山脈。

   至於此後的經歷,冊中並無詳細記載,只在最後留下了一句關於家族遷徙的簡短說明。

   白承淵沉默片刻,將那一頁仔細記下,又繼續向後翻閱。

   然而沒過多久,他便發現白幼文這一支的血脈並不興旺,後人日漸稀少,支脈也愈發衰微,最終竟至斷絕。

   如此看來,自己雖是白家嫡系,卻並非白幼文這一支的後人。

   他又將冊子往前翻了幾頁,反復對照各支脈的世系,終於確認,白行簡才是自己這一脈真正意義上的先祖。

   至於這座隱於齊雲山脈深處、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洞府,則是白幼文晚年所留。

   白承淵望著冊中那個熟悉的名字,心中一時思緒紛雜。

   片刻後,他將冊子輕輕合上,重新放回書案。

   “我看好了。”

   王采苓從長案旁走到他身邊。

   “既然如此,我們便走吧。接下來去藥圃。”

   三人離開祠堂主殿,沿著殿後的白玉小路,緩緩向山下行去。

   又走了一段時間,周圍的松柏漸漸稀疏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的靈木。

   山風從林間穿過,帶來一陣淡淡的藥香。

   單若昭鼻尖微動,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師姐,你聞到了嗎?”

   王采苓停下腳步。

   “是藥香,年份還不低。”

   單若昭說著,朝前方望去。

   林木盡頭,一座山谷出現在三人面前。

   谷中沒有尋常藥圃那般整齊的藥田,反而連著數座山峰,每一座山腰都開辟出了大片藥田。

   山間小徑縱橫交錯,靈草靈花沿著山勢一層層向上鋪開,遠遠望去,竟像給整片山坡披上了一層五顏六色的霞衣。

   更讓人驚訝的是,那些靈草並非整齊種植在一起。

   有些長在石縫里,有些生在溪流旁,還有一些干脆混在雜草之中,若是不仔細辨認,根本看不出與尋常野草有什麼不同。

   單若昭一下來了精神。

   “這麼大的藥圃?”

   她快步走下山坡。

   王采苓也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谷口,王采苓停了下來。

   她沒有急著往里走,而是看著周圍,確認了一下地形。

   “按照手札上的記載,藥圃入口似乎有一層禁制。”

   單若昭取出手札,低頭看了一遍。

   “師姐,沒問題,就是這里。”

   王采苓點了點頭,雙手開始結印。

   一道道靈光隨著她的手訣落下,化作幾個古朴的符文,緩緩飛向前方。

   單若昭也跟著掐訣,將自己的靈力注入其中。

   兩人的動作都十分小心,每打出一道法訣,都會停下來觀察片刻,等確認沒有異樣後才繼續。

   然而片刻之後,靈光沒入虛空之後,便悄然消失。

   前方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王采苓眉頭微蹙。

   “怎麼沒有反應。”

   單若昭又低頭翻了一遍手札。

   “不應該啊,手法沒錯。”

   她抬起頭,看向前方。

   “難道是我們哪里弄錯了?”

   她把手札遞給王采苓,王采苓又檢查了一遍,再嘗試了一次。

   結果依舊如此,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沉吟片刻,才說道:

   “手札上的法訣應該沒錯。這是白家的家信,不至於給自己人逗悶子。”

   她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山谷。

   “或許禁制本就沒有任何異象。”

   單若昭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王采苓沒再遲疑,收回手札,試著邁步朝前走去。

   腳步落下,沒有任何阻礙,仿佛禁制根本不存在。

   她順利踏入谷中,回頭看了一眼,發覺沒事,這才說道:“可以進來了。”

   單若昭也跟著走進去。

   白承淵自然隨在二女身後。

   剛進入谷中,濃郁的藥香便撲面而來。

   單若昭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這里的靈氣也太濃了。”

   她蹲到一株不起眼的小草旁邊,仔細看了兩眼。

   “七葉靈芝草,至少三百年。”

   說完,她又往旁邊看去。

   “那邊的玄霜花也有兩百多年了。”

   她越看越興奮,干脆站起身來,目光在四周不斷掃過。

   “師姐,這里哪是藥圃,分明就是一座藥山。”

   王采苓沒有說話。

   她走到一株紫色靈花前,俯身查看了一會兒,又看向山坡更高處。

   “年份確實很高,而且保存得很好。”

   白承淵也走了過來。

   他低頭看著腳邊的一株青色小草。

   方才在路上還只是偶爾能見到的一些靈草,到了這里,幾乎隨處可見。

   有些甚至已經生長到了近乎尋常樹木一般的大小,根莖盤結在地底,靈氣從其中緩緩散出。

   “這些也是靈藥?”

   單若昭回頭看他。

   “這里就沒有普通的草。”

   她伸手指了指不遠處。

   “你看那邊,那幾株看起來和野草差不多,其實全是靈藥。”

   白承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雜亂的草叢之中,夾雜著幾株葉片細長的靈草,顏色並不出奇,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葉脈間流動著淡淡靈光。

   王采苓已經取出幾個玉盒。

   “藥圃中應該沒危險了。既然來了,就別浪費時間。”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將一株靈草連根取出,放進玉盒之中。

   單若昭也連忙拿出自己的玉盒。

   “師姐,我來幫你。”

   “慢一點,別傷到根須。”

   “知道了。”

   兩人很快忙了起來。

   她們並沒有像采摘尋常靈草那般直接拔取,而是先判斷靈藥年份,再按照不同靈藥的習性,以靈力護住根莖,連同周圍的土壤一起挖出。

   一株、兩株、三株……

   隨著時間推移,地上的玉盒越來越多。

   單若昭本來還笑吟吟的,到了後來,額頭已經浮起了一層細汗。

   “師姐,這也太多了。”

   “我儲物戒都快裝不下了。”

   王采苓抬頭看了一眼。

   “先挑年份高的,稀有的。”

   “低於三百年的就別拿了。”

   單若昭點頭。

   “明白。”

   她說著又蹲了下去。

   白承淵沒有采摘,只是在旁邊看著。

   這里的靈藥實在太多了,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只是一座山谷,便已經讓兩名築基修士忙得停不下來。可眼前並不是一座藥山,而是連著數座山峰。

   山腰、山腳,甚至岩壁縫隙之間,都能看見靈藥的蹤跡。

   白承淵抬頭望去。

   雲霧之間,另外幾座藥山若隱若現。

   “還有那里。”

   單若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這得采到什麼時候啊。”

   王采苓也抬頭看了一眼,沉吟片刻。

   “見好就收。凡事過猶不及。”

   “我們只管把儲物戒裝滿。你也別太貪心了。”

   “這里畢竟是白公子祖輩的洞府。”

   “要是白公子能解決自己的先天之疾,肯定能找到掌管洞府的方法。

   “之後如果我們還有需要,直接來跟白公子交易便是。”

   單若昭點點頭。

   “師姐說得對,是我貪念作祟了。”

   兩人繼續采摘。

   又過了一陣,單若昭從一處石壁旁邊挖出一株通體雪白的靈草,連忙拿到王采苓面前。

   “師姐,你看看這個。”

   王采苓接過來,只看了一眼,神色便微微一變。

   “雪骨參。”

   “多少年份?”

   “至少六百年。”

   單若昭眼睛一亮。

   “六百年?”

   王采苓點了點頭。

   “根須完整,年份還可能更高。”

   單若昭趕緊把玉盒遞過去。

   “嘿嘿嘿,師姐快收起來。師尊煉丹正好缺這一味主藥。出去送給師尊。”

   王采苓將雪骨參放入盒中,又布下一層簡單禁制。

   她看著玉盒里的靈藥,神色終於多了幾分滿意。

   “這一趟沒白來。”

   單若昭笑吟吟地說道:

   “何止沒白來。就這些東西拿出去,換取的資源足夠我們三姐妹結丹了。我們連藏書閣都沒去呢。”

   王采苓沒有接她的話,繼續朝前走著。

   她顯然已經在估算這些靈藥能夠換取多少修煉資源。

   白承淵看著兩人的動作,問道:

   “你們准備把這些靈藥全都拿去換資源?”

   “當然不是。”

   單若昭說道。

   “靈藥的年份越高,自然越值錢。真正好的靈藥,一般不會有人拿去賣。我們只是想把部分靈藥進獻給師尊。讓她煉丹後,給我們幾顆。這樣師尊和我們都有的賺。”

   她說著又蹲下來。

   “你看,像這種六百年的雪骨參,既可以當主藥,也可以當輔材。煉丹的時候稍微加一點進去,效果都不一樣。”

   王采苓在旁邊淡淡道:

   “不過若是宗門需要,我們自當獻上。”

   “相對的,也需要宗門給予我們提升結丹成功率的資源。”

   單若昭聞言,忍不住笑了一聲。

   “師姐,你眼里果然只有金丹。”

   王采苓瞥了她一眼。

   “你不想結丹?”

   “想啊。”

   單若昭把手里的靈草收起來。

   “不過我現在才築基後期,想那麼遠做什麼。”

   王采苓沒有再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已經裝滿大半的儲物戒,又抬頭望向更遠處的幾座藥山。

   “這里的藥還有很多。”

   “我們今日先收年份高的。”

   單若昭點頭。

   “好。”

   三人繼續深入藥圃。

   這一片藥山之中,真正讓兩女驚喜的並不是某一株靈藥,而是這里幾乎到處都有高年份靈藥。

   一株不起眼的藤蔓,可能已有數百年份;路邊看似尋常的小花,換個地方便是難得一見的煉丹主材。

   直到又走過兩座山頭,兩人的儲物戒都已經塞得滿滿當當。

   單若昭站在山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儲物戒,終於有些無奈。

   “真的裝不下了。”

   王采苓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儲物戒。

   “我的也差不多了。”

   單若昭朝四周看了一圈。

   “可這里還有這麼多。”

   她看著山坡上的靈藥,眼神里滿是不舍。

   “要不我們把年份低一些的從儲物戒里拿出來。再把年份高的放進去。”

   王采苓想了想,搖了搖頭。

   “師妹,你又貪了。”

   “這里的禁制一直在。”

   “這些靈藥放在這里,比帶出去後更安全。”

   “你現在想帶出去,無非是顧慮以後再來,可能要跟白公子交易,要額外付出代價。而不是像今天‌予取予求。”

   單若昭點了點頭。

   她雖然舍不得,卻也覺得有理。

   白承淵站在一旁,看著滿山靈藥。

   “以後還可以回來?”

   “這就要看白公子你了。你若是能解決自己的先天之疾。憑木雕鑰匙和血脈自然能掌控這處洞府。不然,不過水中月鏡中花罷了。”

   王采苓說道。

   “不過洞府不會消失,這些藥也不會跑。即使白公子失敗了,也可以把木雕傳下去,以後總有後代能再次開啟的。”

   單若昭頓時笑了。

   “師姐說的對啊。”

   她拍了拍儲物戒。

   “師姐,別想這麼多了。你儲物戒里不是還有位置嗎。今天先裝滿再說。”

   說完,她又朝著前方的一座藥山走去。

   單若昭又折騰了一陣,直到連王采苓的儲物戒都被她塞得滿滿當當,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儲物戒,似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將里面一些平日里用不上的雜物翻了出來。

   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裙,幾方精致的香帕,還有玉梳、香盒之類的女子妝奩,零零散散擺了一地。

   白承淵看得一愣。

   “這些是……”

   “送你的。”

   單若昭笑吟吟地說道。

   白承淵看了看那些明顯是女子所用的東西,又看了看她。

   “我一個大男人,要這些作甚?”

   單若昭抿唇一笑,理所當然道:

   “你可以送給你的夫人啊。”

   她拿起其中一件衣裙,在白承淵面前比了比。

   “我這些衣服都很不錯的。有些還自帶清潔術,穿上一整日,連衣裳上的塵土都不用自己收拾。”

   她說著,又拿起一方香盒。

   “這些也是我平日里用的,雖不是什麼珍貴法器,可勝在精巧實用。”

   白承淵一時無言。

   單若昭見他沒有接話,索性直接將東西塞進他懷里。

   “拿著就是了。反正我留在儲物戒里也是白占地方,送給你也算物盡其用。”

   一旁的王采苓掃了一眼那些女子衣物,神色依舊平靜,仿佛什麼都沒聽見,只淡淡說道:

   “既然師妹願意送,白公子便收下吧。”

   白承淵只得接過。

   他用真氣解開儲物袋的袋口,將單若昭送來的衣裙、妝奩以及那些雜物一一收了進去。

   單若昭看著又空出來的儲物戒,眼睛頓時一亮。

   “嘻嘻,還能再裝些靈藥。”

   話音未落,她便又蹲了下去,挑著幾株年份較高的靈草采了起來。

   王采苓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卻也沒有阻止。

   白承淵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頗有些哭笑不得。

   又過了片刻,單若昭終於拍了拍手,滿意地收起儲物戒。

   “這回是真的裝不下了。”

   王采苓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儲物戒,確認再無多少空余,這才說道:

   “好了,藥圃已經探查得差不多。該去藏書閣了。”

   三人沒有繼續在藥圃中耽擱。

   單若昭臨走前還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直到山間那一片片靈藥重新隱入雲霧之中,她才收回目光。

   “白公子,這里以後可一定要記得回來啊。”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三人順著來時的山路下山,又沿著青石小路繼續向前。

   有了先前的經歷,單若昭倒是老實了許多,沒有再見到什麼靈花靈草便伸手去碰。

   其實最主要的是她儲物戒塞滿了,一點空間都沒有了。

   沒過多久,前方的山勢漸漸平緩。

   一道幽靜的石階從林間穿出,直通另一座山峰。

   王采苓從儲物戒中取出手札,重新翻看起來。

   “藏書閣就在前面。”

   “手札上說,藏書閣乃白氏藏書之地,凡有求學之心者,皆可入內,不拒外客。”

   單若昭微微一怔。

   “外人也能進去?”

   “嗯,反正手札上是這樣寫的。”

   王采苓點頭。

   “而且手札特意留下了一句話。”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字跡,緩緩念道:

   “‘大道無私,學問無門。白氏藏書,凡有所求,皆可觀之。’”

   單若昭眨了眨眼。

   “修仙世家把自家的藏書給外人看,倒是少見。”

   王采苓合上手札,看了一眼白承淵。

   “或許這也是白家能夠傳承到今天的緣故。”

   白承淵沒有接話。

   三人繼續往前。

   不多時,一座古朴高大的閣樓便出現在山腰之上。

   沒有主殿那般莊嚴,也沒有藥圃那般清幽。

   藏書閣共有三層,飛檐層疊,檐下懸著一塊已經有些陳舊的匾額。

   上面只有三個字。

   藏書閣。

   閣門前,並沒有石階,也沒有守衛。

   只有一道淡淡的光幕橫在門口。

   光幕如水,微微流動,卻沒有半點鋒芒。

   王采苓走到近前,仔細觀察了一番。

   “與手札記載一致,應該就是這里。”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

   指尖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單若昭看了一眼白承淵。

   “走吧。”

   白承淵點頭。

   三人先後穿過光幕。

   藏書閣內安靜得出奇。

   入目之處,盡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

   木架之間,整齊擺放著玉簡、古籍與卷冊。

   有的玉簡通體溫潤,有的已經蒙上一層歲月留下的淡淡舊色。

   最外側的一排書架上,還刻著幾方古朴小字。

   “功訣。”

   “列傳。”

   “山河志。”

   “史鑒。”

   “器典。”

   “丹經。”

   以及最里面一方牌匾。

   “異聞錄。”

   單若昭看著那一排排書架,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竟然有這麼多藏書?”

   王采苓也多看了幾眼。

   “白幼文當年的積累,只怕遠超我們的想象。”

   然而話音剛落。

   閣樓深處忽然響起一道細微的“吱呀”聲。

   像是木榻被人翻動。

   兩女同時轉頭。

   白承淵也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最里面一處偏僻角落,擺著一張小巧的木榻。

   木榻上,一個小女孩緩緩坐起身來。

   她看起來只有七八歲模樣。

   烏黑的頭發有些凌亂,一身淺色小裙子也帶著幾分剛睡醒時的懶散。

   她坐在榻邊,揉了揉眼睛。

   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隨後,她赤著腳,從小榻上爬了下來。

   一股無形的威壓悄然漫開。

   王采苓臉色微變。

   單若昭更是立即收斂氣息,連腰背都下意識挺直了幾分。

   只有白承淵神色如常,什麼也沒有察覺到。

   小女孩走到近前,先看了看王采苓,又看了看單若昭。

   最後,視线落在白承淵身上。

   她又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白承淵。

   “咦?新人?還是嫡系的。”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很有意思的東西,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好多年了,終於又有新人來了。”

   白承淵微微一怔。

   “前輩,您是……”

   小女孩鼓了鼓小臉。

   “你也太見外了吧,都一家人叫什麼前輩?”

   她背著小手,抬頭看著白承淵。

   “按輩分,你得該叫我小祖”

   白承淵:“……”

   單若昭站在旁邊,連笑都不敢笑。

   王采苓也只是安靜地看著。

   小女孩倒是不在意他們的神色,繞著白承淵又轉了一圈。

   “奇怪。”

   “你這血脈應該都影響修煉了吧。”

   “懷胎的時候應該分層封印,出生後隨著修為增高,自然解封才對。”

   “你這個樣子,豈不是沒法修行了。”

   白承淵心中一動,連忙問道:

   “小祖,您有辦法解決我的問題?”

   小女孩翻了個白眼。

   “我有什麼辦法。”

   “與血脈相關的資料,通常只有歷代家主才知道。”

   “畢竟血脈關乎整個白家,未免外敵控制,從不外傳。”

   她攤了攤手。

   “按理來說,你早就該死了。”

   “不過你體內殘留著一道封印,壓著你的血脈寒氣。”

   “是你家大人弄的吧。你沒問過你家大人嗎?”

   白承淵搖了搖頭。

   “老祖也無法解決。”

   小女孩皺著小眉頭。

   “什麼玩意。”

   “你老祖不會是想搞死你吧。”

   “如果只是單純的封印,只要元嬰期稍微研究一下,就能明白,又不是要完全催動血脈。”

   她說著,忽然又想起什麼。

   “對了。”

   “現在外面是什麼樣子?”

   “其他白家的人呢?”

   說到這里,她的神情終於多了一絲不滿。

   “怎麼一個個的,都不來看我。”

   “白志善那混蛋當年帶著一大群人飛升靈界,把洞府里弄得空空蕩蕩的。”

   “後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回來過。”

   她撇了撇嘴。

   “我這一覺,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白承淵聽著這些話,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王采苓則小心開口。

   “敢問前輩,您可是這藏書閣的守閣之人?”

   小女孩轉頭看她。

   “守閣之人?我是藏書閣的主人。”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可以叫我藏主。”

   說完,她伸手捂住嘴,又打了個哈欠。

   “呵……太久沒人來了。都快睡忘了。”

   她走到一旁的書架前,抬起小手輕輕一揮。

   一道靈光自她胸前掠過。

   整個藏書閣的玉簡都泛起了淡淡靈光。

   小女孩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書都在。”

   她伸出手,在書架上輕輕一拍。

   “這些是功訣。”

   又指了指另一邊。

   “那里是列傳。”

   “後面還有山河志、史鑒、器典、丹經。”

   她說著說著,似乎想起什麼,朝里面努了努嘴。

   “異聞錄在最里面。”

   “有妖獸,有傳說,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單若昭聽得心癢,走到一枚玉簡前。

   “前輩,這些書……我可以看看嗎?”

   小女孩點頭。

   “當然可以。白家藏書,有教無類。”

   單若昭拿起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她的神情微微一變。

   顯然已經在讀取玉簡中的內容。

   片刻後,她將玉簡放回原處。

   “咦?”

   她皺起眉。

   “剛才里面明明有很多東西。”

   “現在怎麼……記不太清了?”

   小女孩壞笑了起來。

   “這是‘離簡散識禁’。”

   “神識入簡時,所見一切皆清晰;神識離開玉簡之後,記憶中的細節便會自行淡去,只剩個大概。”

   “這是防止有人惡意將白家傳承全部帶出去。”

   王采苓聞言,也取下一枚玉簡,試了試。

   放下後,她沉默片刻。

   小女孩看著兩個人吃癟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

   “忘了說了。”

   “你們一人可以帶走一枚玉簡。”

   “就是無論是功訣、列傳或者其他什麼的,只能帶走一枚。”

   “這一枚玉簡,我會幫你們取消禁制。這樣子就能記得住了。”

   小女孩揮了揮手。

   “去吧。我在這里等你們。”

   王采苓與單若昭道了個謝,重新走到書架之間。

   兩人各自拿著幾枚玉簡,仔細查看其中的內容,偶爾低聲商量幾句。

   白承淵待在原地,看著滿閣玉簡。

   “那我呢?”

   小女孩眨了眨眼。

   “你就別搗亂了。這個禁制是針對外人的。”

   “你隨便看。要是找不到書就叫我。我給你拿。”

   “不過別拿太多了。”

   “取走一本,我要補一本的。”

   她赤著腳往小榻走了一步,忽然又轉頭看向白承淵。

   “對了,差點忘了。”

   “你先等一會兒。剛才話說到一半被打斷了。”

   “你這次回來,外面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怎麼白家的人都不回洞府的。”

   “陪我說說。你小祖我都睡了好久了。”

   小女孩說完。

   白承淵還站著,好像沒回過神。

   “別傻站著了。”

   她抬起小手,朝小榻旁輕輕一招。

   一把木椅頓時飛了過來,穩穩落在白承淵身後。

   “坐。”

   白承淵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她。

   “小祖,這里就一把椅子。我坐了,你怎麼辦?”

   小女孩瞪了他一眼。

   “廢什麼話,叫你坐就坐。”

   白承淵無奈,只得坐下。

   小女孩卻沒有去搬另一把椅子,而是轉過身,直接爬進了他懷里。

   “抱著我,這樣子坐著舒服。”

   白承淵一怔。

   “什麼?”

   “讓你抱就抱。”

   她理直氣壯地說著,背對著白承淵,在他懷中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坐好。

   白承淵只得伸手,將她輕輕抱住。

   掌心落在她腹間,觸手柔軟溫暖,和尋常孩童並無不同。

   她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片刻之後,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動。

   這麼近的距離,連她胸腹間的起伏都能清晰察覺,卻偏偏聽不到半點心跳。

   白承淵低頭看了一眼。

   小女孩卻毫無所覺,只是舒服地往後靠在他的胸前。

   “好了,說吧。”

   “這些年,白家怎麼了?”

   白承淵收回心思。

   “回小祖。如今的白家,已經沒人知道這處洞府了。”

   小女孩一愣。

   “連這里都不知道了?”

   “嗯。”

   白承淵點頭。

   “如今白家修為最高的,是一位金丹後期的老祖。其余大多是築基修士和煉氣修士。”

   小女孩頓時皺起了眉。

   “金丹後期?”

   “白志善那混蛋飛升的時候,帶走了那麼多人。”

   “結果剩下的人,就只有這麼點出息了?”

   白承淵沒有回答。

   小女孩靠在他懷里,想了好一會兒,又問道:

   “那外面呢?現在是什麼情況?”

   “如今這里是大曜皇朝境內。”

   “停停停。”

   小女孩連忙擺手。

   “你不用跟我說這些名字。”

   “直接告訴我,如今明面上最高是什麼修為?”

   白承淵沉吟片刻。

   “聽說是元嬰後期。”

   “元嬰後期?”

   小女孩睜大了眼睛。

   “現在連化神都沒有?”

   白承淵想了想。

   “至少在大曜皇朝中,沒有聽說過有化神修士。”

   小女孩頓時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她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我這一覺,到底睡了多久啊……”

   她輕輕晃了晃小腿,似乎有些難以接受外面的變化。

   “怎麼外面都變成這樣了。”

   白承淵沒有接話。

   過了片刻,他忽然又道:

   “小祖宗,既然藏書閣里沒有關於血脈的記載,那以前就沒有人遇到過與我一樣的情況嗎?”

   小女孩想了想。

   “有啊。”

   “那是很久以前,血脈解決之法還沒有研究出來的時候。”

   “白家就有一個和你差不多的倒霉蛋。”

   白承淵精神一振。

   “他最後如何?”

   小女孩撇了撇嘴。

   “活得好好的,而且還飛升了。”

   白承淵頓時坐直了幾分。

   “真的?”

   小女孩回過頭看他。

   “騙你做什麼?”

   “他的事情,列傳里有。”

   “只是里面寫得不算詳細。”

   白承淵連忙道:

   “能找出來嗎?”

   “當然。”

   小女孩抬起手,朝藏書閣深處輕輕一招。

   霎時間,層層書架之間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片刻後,一枚泛著古朴光澤的玉簡自遠處飛來,落入她掌中。

   小女孩看了一眼,便塞進白承淵手里。

   “就是這個。”

   白承淵將玉簡握住,神識緩緩探入其中。

   一道古老的文字隨之浮現。

   【白某氏列傳】

   【某祖者,諱逸其名。生而異稟,血脈過盛,寒氣胎藏經脈,久而不宣。少而多病,羸弱不勝,及冠之年,猶不得納氣入體。

   宗族長老憫之,屢求丹師診治,遍試靈藥,終不得其法。病勢時緩時劇,雖未遽危,修行之路亦由是而絕。

   弱冠之後,辭族遠游。行至青州,適逢二姝,遂相識相交。其後同游數載,情誼甚篤。

   其間偶得靈丹一枚,服之,宿疾稍平。

   未幾,又入一處古修遺府,得《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

   自得此賦以後,事頗異於前。其人原不能吐納,忽有一日,始能引天地之炁入體。

   何以致之,族中諸老亦莫能詳。

   自此修行日進,築基、結丹、元嬰,皆未復受舊疾之累。

   其後游歷諸州,問道四方,歷千余載,終成化神。

   後飛升靈界,遂絕音問。】

   白承淵看完,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他重新看了一遍那句。

   “自得此賦以後,事頗異於前。”

   里面沒有明說原因。

   只是得了這門功法之後,原本無法修行之人,忽然便能納氣入體。

   再往後,築基、結丹、元嬰,一路修行而上,最終更是飛升靈界。

   白承淵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滯。

   小女孩趴在他懷里,也跟著掃了一眼玉簡。

   “看到了吧?”

   “我就記得這里有這麼一個人。”

   白承淵沉默片刻,目光仍停留在玉簡之上。

   “小祖,那《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藏書閣有嗎?”

   小女孩想了想。

   “好像沒有誒。”

   “不過那個人,我倒是記得。”

   “他後來似乎還做過幾任家主。”

   白承淵一怔。

   “那功法會不會還在洞府里?”

   “有可能。”

   小女孩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

   “既然他後來做過家主,說不定會傳給後續的家主。”

   “你可以去家主的住處找找。”

   她看了一眼白承淵,又補了一句:

   “按照你方才說的,如今外面的白家已經不知道這處洞府,那家主的房間應該也沒人。”

   白承淵頓時來了精神。

   “在哪里?”

   “應該就在正房。”

   小女孩說得很隨意。

   “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記不太清了。”

   她抬起小手,朝著虛空輕輕一招。

   下一刻,一道淡淡靈光從藏書閣深處飛來。

   那靈光在半空緩緩展開,竟化作一幅完整的洞府地圖。

   山川、樓閣、溪流,甚至各處道路都標記得清清楚楚。

   白承淵接過地圖,仔細看了一遍,很快便找到了那處位置。

   “多謝小祖。”

   小女孩嘴角頓時翹了起來。

   “謝什麼。”

   她故意別過臉去,嘴上裝得滿不在乎,身子卻在白承淵懷里輕輕扭了幾下,腳尖也跟著晃了起來。

   “我畢竟是你小祖嘛。”

   “幫你找本書,也不是什麼大事。”

   白承淵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只將地圖仔細收好。

   就在此時,另一邊的書架間傳來腳步聲。

   王采苓與單若昭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單若昭手里拿著一枚玉簡,神色頗為滿意。

   “前輩,我選好了。”

   王采苓也走了過來,手中同樣握著一枚玉簡。

   “我也選好了。”

   小女孩站起身,掃了一眼兩人手中的玉簡。

   “讓我看看。”

   單若昭先將玉簡遞了過去。

   小女孩接過,目光一掃。

   “《玄陰化陽賦》?”

   她點了點頭。

   “不錯。”

   “玄陰取玄化初辟之幽意,化陽則是由至陰而化至陽。”

   “這門功法若能修成,陰陽轉化之間頗有妙處,倒挺適合你。”

   單若昭眨了眨眼。

   “很厲害嗎?”

   “談不上多厲害。”

   小女孩搖了搖頭。

   “功法最重要的是合不合適。”

   她又看向王采苓手中的玉簡。

   “你選的什麼?”

   王采苓將玉簡遞過去。

   小女孩接過一看。

   “《太乙金華內照返虛經》。”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不錯。”

   “修的不是氣,也不是勁,而是內照之光。”

   “以神意內觀己身,引先天之氣化作內照之光。”

   “丹道、斗法,都能用得上。”

   她看了王采苓一眼。

   “尤其是你已經到了築基圓滿,這門功法以後結丹了再慢慢參悟,正合適。”

   王采苓微微點頭。

   “多謝前輩指點。”

   小女孩撇了撇嘴。

   “前輩前輩的,聽著真老氣。”

   她抬起手。

   兩枚玉簡同時浮到半空。

   只見一縷靈光分別從玉簡表面掠過。

   原本附著其上的禁制,悄無聲息地散去。

   “好了。”

   她將兩枚玉簡分別送回二女手中。

   “這兩枚玉簡已經沒有限制了。”

   “拿出去以後,也能完整記住里面的內容。”

   單若昭接過玉簡,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多謝藏主。”

   小女孩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

   說完,她又看向白承淵。

   “至於你,就不用在這里挑了。”

   “反正想要,隨時可以過來看。”

   她擺了擺手。

   “去吧。”

   “先去找你的《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吧。”

   “找到書以後,記得時常回來陪我說說話。”

   白承淵點了點頭,隨後看向王采苓與單若昭。

   “王前輩,單前輩。”

   “既然二位已經選好了功法,靈藥也收得差不多了,不如先出去。”

   “我陪二位出去之後,再回來找那本功法。”

   單若昭一怔。

   “公子還要回來?”

   “嗯。”

   白承淵點頭。

   “有小祖給的地圖,我自己去正房拿便是。”

   單若昭想了想,笑道:

   “公子,既然都已經到了這里,又何必來回折騰。”

   “我們這次承了公子的情,得了不少東西。”

   “再幫公子把書找到,再走便是。”

   說完,她看向王采苓。

   王采苓沉吟片刻,才道:

   “也好,不過只去正房。”

   “找到《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後,直接走,不要再往其他地方去了。”

   白承淵點頭。

   “好。”

   他轉身走到小女孩面前,低下頭看她。

   “小祖,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不去。”

   小女孩搖了搖頭。

   “我出不了藏書閣。”

   “真要出去,也得一直消耗靈石維持這具身體,太浪費了。”

   她擺擺手。

   “你們自己去吧。”

   白承淵應了一聲。

   臨走前,他又道:

   “小祖宗,那我們先走了。”

   “嗯。”

   小女孩坐在小榻上,晃了晃腳。

   “記得以後多來看我。”

   “我一個人在這里,都快無聊死了。”

   白承淵笑了笑。

   “好。”

   說完,他便與王采苓、單若昭一同朝藏書閣外走去。

   小女孩坐在榻上,看著三人的背影。

   直到他們穿過光幕,她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希望不要出什麼問題。不要又要睡了。”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又縮回小榻上。

作者感言

劇情太緊湊,黃色的塞不進去。碼字的軟件,一章只能兩萬字。現把開始的部分發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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