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樹影婆娑
劉萬木見見自家小姐在白素吐露真相後,整個人如遭雷殛,嬌軀微顫,清麗脫俗的俏臉上滿是惶恐。
少年心頭一緊,哪管什麼身世秘辛,只覺得眼前這女子才是他的全部。
於是,少年伸出大手,極其溫柔地覆在了白懿如脂膏般細膩的左手上,輕輕摩擦著那如溫玉般柔滑的指根,開口道:
“小姐,莫要多慮。”
“您肯定沒有騙我,只是有些事情,連小姐您自己也不知道,對不對?”
白懿抬眼,對上少年那雙清澈得不染一絲雜塵的眸子。
白懿心頭一痛,只覺得少年的真心如同一把鈍刀,在緩慢凌遲著她。
而她又無可奈何,只能順著少年的話,勉強牽起一絲苦澀笑意,輕聲道:
“嗯,或許是家里的確發生了什麼,反正我倆的確是一起長大的。
聽聞此言,少年嘿嘿一笑,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重的承諾。
而他哪里知道,身邊的女子在合歡宗內修的是媚骨,行的是詐術,唯獨此刻這滿心的酸澀,是她這十幾年妖女生涯中從未有過的真切。
除非,是天衍劍宗那些修無情劍之人,否則誰能在少年這赤誠的目光下,心如止水?
一旁,白素見氣氛沉重,銀色蛇尾在碎石地上輕輕掃動,開口道:
“另外,這福地中,最為寶貝的,便就是這顆樹!”
幾人聞言,卻並未多少驚訝,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這大樹高聳入雲,遮天蔽日,巨大的根莖如同臥龍般扎入山岩。樹皮上也仿佛布滿了古朴的紋路。
若說它只是一株尋常古木,任誰也不會相信。
劉萬木問道:“那它究竟寶貴在哪?”
白素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充滿異域風情的笑意,說道:
“據我所知,它是一把鑰匙,可以開啟一扇門。”
門?
少年的心髒沒來由地狂跳了一下。
在識海深處,那一扇緊閉的青銅大門,似乎與白素口中的門,產生了某種跨越空間的共鳴。
而這個秘密,不同於其他。
少年甚至都沒和白懿分享。
說來,倒也不是刻意隱瞞,畢竟他可是連荒主的事,都說了出去。
這放在修行一途,可是大忌。
一旦上了修行路,繞是情同手足,亦或是同床共枕之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秘密。
那些秘密一旦公開,哪怕先前他們關系多好,也少不了反目成仇。
這甚至都算不上什麼秘聞,基本是常識。
也就是少年直白,敢對白懿坦然。
換做其他人,巴不得只有自己一個人知道。
說回白素,在說完那個門字後,便再沒了下文,好似她雖是此地的守護者,但關於更具體的事項,也是所知甚少。
眾人商議了一陣後,便決定去那樹干位置探查一番。
劉萬木走在最前面,崔嫿緊隨其後。
她看著少年的背影,眼中滿是劫後余生的慶幸與更深層次的敬畏。
來到樹干下,眾人才愈發感覺到自身的渺小。
這一塊樹皮便有一人高,古老的生機在其中吞吐。
其中,更散發著點點奇異能量,讓人渾身舒泰。
劉萬木有些怔神,在那綠色光點的簇擁下,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些許,下意識就想伸手去觸摸那巨大的樹干。
白懿美眸一緊,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嗔道:
“大黑,莫要亂動!”
說著,她伸出左手,作勢便要拍開少年的手。
恰在此時,一道爽朗,而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青年嗓音從遠處傳來:
“諸位,幸會幸會!!”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在遠處,一席白袍背負著一柄如門板寬闊的巨劍,正大步流星而來。
劉萬木心頭一喜,呼喚道:
“是林大哥!”
但轉瞬間,白素先前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回蕩,生父乃是死於天衍劍宗之手。
而眼前的林啟一,不正是天衍劍宗的人?
想到此處,少年眼中的光芒驟然黯淡,那只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白懿離得近,將少年的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自思量:
“這呆子定是知曉了什麼不得了的舊事。”
可對於林啟一,她也是沒啥好感。
這個劍修雖然戰力驚人,但他一雙冷眼仿佛是能看透自己的底細,讓自己渾身不自在。
只是如今,她已突破築基,自有一股不屈的傲氣,白懿心中暗暗冷哼道:
“大不了,一戰而已。”
林啟一到了跟前,渾不顧眾人警惕的目光,一把摘下腰間的紫金葫蘆,仰頭痛飲了一口烈酒。
直到此時,眾人才發現他白袍上的道道血痕,有些傷口還在緩緩滲血。
顯然,他在進入福地核心的路上,也遭遇了難以想象的惡戰。
林啟一察覺到眾人的目光,微微一愣,隨即笑道: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什麼小姑娘!”
白懿嘴角一撇,偏過頭去,高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傲弧线。
林啟一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白素身上。
看著那蛇女赤裸的上身(由於有頭發遮擋,所以看不見奶子哦。),先是眼睛一亮,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隨即,卻又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要是再小些就好了,可惜可惜。”
這位天衍劍宗的奇才,竟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小胸控。
劉萬木聽得雲里霧里,不解地問道:
“林大哥,可惜什麼?”
林啟一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絲神秘莫測的笑,說道:
“你還小,不懂。”
少年憨憨地撓了撓頭,有些事情,他還是真不懂。
只是眼下,顯然不是請教的時候。
一陣寒暄過後,劉萬木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將這福地的歸屬與此樹的秘密和盤托出。
在他看來,林啟一雖然出身仇家宗門,但一路行來,其人光明磊落,絕非那等卑劣之徒。
林啟一聞言,摩挲著下巴,點頭道:
“嗯,我早看出你不簡單,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方大機緣。這福地若是現世,怕是外頭那些老怪物都要打破頭了。”
劉萬木被夸得有些臉紅,說道:
“說起來,不過是先輩余蔭,我只是沾了父親的光罷了。”
林啟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力道極大,震得少年肩口發麻,他笑道:
“有家底也是本事,莫要介懷!”
劉萬木好似真的理解了幾分,點頭道:
“嗯,只是不知,它到底有何作用。”
林啟一又笑道:
“既然它是鑰匙,那就摸摸看咯。”
說著,這位白袍劍客自顧自地走到樹干旁,伸出大手,一番感受。
過了一刻鍾,劉萬木問道:
“林大哥,可有所察覺?”
林啟一回過頭來,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說道:
“沒有,感覺和普通樹木無甚區別,只是大了些而已。”
劉萬木心中愈發奇怪。他明明能感覺到那樹干中如潮汐般洶涌的奇異能量,為何修為遠高於他的林啟一卻一無所獲?
這般想著,少年已到了跟前,大手毫不猶豫地探出。
白懿見狀,心中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爆炸,急急喊道:
“大黑,別碰!”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當少年手掌觸碰到樹干的瞬間,巨大古樹仿佛從沉睡中蘇醒。
只見一道耀眼的綠光衝天而起,劉萬木只覺得一股強橫到無法理喻的吸力從掌心傳來,少年的身體因此劇烈顫抖,皮膚下更隱隱有青色的紋路在流轉。
見狀,白懿和白素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一個調動起雄厚的築基靈力,一個甩動銀色蛇尾,共同奮不顧身地朝少年抓去。
可這綠光卻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她們生生震開。
下一瞬,光芒斂去,草木依舊。
可原本少年站立的地方,已空無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