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吃人老虎
待到蕭蘭溪蓮步款款,踏入藏書閣第三層之際,周遭圍觀的眾內門弟子,恍若感受到了一股空谷幽蘭般的純淨氣息,不由自主地都讓出了腳步。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皆不受控制落在這位仙子之上。
望著她似仙容顏,人群中不由有人壓低嗓音感嘆道:
“蕭師妹真乃當今天驕翹楚也……”
“莫說百年,就是千年之內,咱們劍宗也未出過蕭師妹這般驚才絕艷之輩了吧!”
“就是就是……若是當初蕭師妹不是突然閉關,哪還有那小子奪魁的事!”
此言一出,怎料周遭氣溫仿佛降至冰點,立即有一名年長的弟子面色大變,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休得胡言!”
“上面交代過,此事萬不可隨意討論,你不要命了?!”
聞言,那口無遮攔的弟子這才猛然驚醒,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背脊濕透。
連連在心中祈禱,自己這般嚼舌根的事,千萬不要飄到哪位長老耳中,不然輕則被責罰一頓,重則更是有可能被直接逐出師門,廢去修為。
而蕭蘭溪對這些周遭的言語與目光,原本絲毫不放在心上。
從小到大,她身邊未曾少了慕雲飛那般如蒼蠅般縈繞的家伙,對於男人垂涎她的眼神,蕭蘭溪早已習以為常,懶得多投去一絲目光。
只是,有關那日大會奪魁之人的事,蕭蘭溪卻是在心底深處,猶如扎了一根刺般,極度在意。
她微微蹙起黛眉,揣摩道,隱隱間,她覺得這事充滿了違和與蹊蹺,不然為何那人明明奪了魁,這最終寶劍,卻又莫名其妙地落到了自己手中?
這般想著,蕭蘭溪已然邁過人群,在一陣幽香中,來到了最前方的書陣前。
她原本滿心期待,以為能見到那位在此留下精妙見解、與自己心意相通的神秘知己,可當她的視线穿過書架縫隙,堪堪一眼落下,卻猶如五雷轟頂,頓時讓這位冰蓮仙子氣得美眸倒豎,周身泛起冰寒的肅殺劍意!
是你?!
竟然是你這天殺的淫魔賊子?!
一瞬間,什麼對神秘知己的向往、什麼惺惺相惜的少女情懷,全部化作飛灰。
少女仙子的心底,此刻只剩下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也洗不清的無盡恨意!
該死!該死!該死!
蕭蘭溪面容扭曲猙獰,下唇被貝齒緊緊咬住,幾欲滲出血來,心中念頭電轉,揣摩道:
此處人多眼雜,倘若直接拔劍,動起手來,以自己如今的修為雖能斬殺這淫賊,卻難免消息走漏,引得外界關注。屆時,自己又當如何解釋?
正當蕭蘭溪玉手緊緊攥住劍柄,陷入掙扎之時,書陣後方的少年自然也憑借著敏銳直覺,感受到了這刺骨殺意。
劉萬木猛地抬起頭,撞入眼簾的,便是蕭蘭溪那副好似要吃人的母老虎模樣。
少年哪里還坐得住,心中大駭,當下腳底生風,旁人連殘影都未曾看清之時,他已猶如泥鰍般開溜。
劉萬木一路順著通道狂奔,心中後怕不已,腹誹道:
“怎麼還追上來了?那眼神簡直恨不得把自己給切了,還好跑得快!”
不知不覺間,少年已經順著階梯,再踏上了一層。
此處,已是藏書閣第四層。
此處,基本典藏的格局與三層無異,只是空氣中彌漫的古老紙張氣息更為深邃一些,外加他之前在下面鬧出的動靜極大,反倒讓這原本就人跡罕至的第四層更是安安靜靜,鬼影都沒一個。
少年拍了拍胸膛,喘了口氣。
但想著為了再安全一些,徹底甩掉那個母老虎,劉萬木還是尋到了更深處的樓梯,咬咬牙,再上了一層。
第五層光线竟然出奇的明亮,穹頂鑲嵌著不知名的夜明珠,灑下柔和光暈。
不知為何,下方眾人的喧嘩聲音到這里已經漸漸平息,似乎有一道無形屏障,將下方嘈雜隔絕。
周遭靜謐得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聲,仿佛這層樓有著某種不成文的禁忌,所有人都有意不靠近這里。
少年隨意走到古朴的書架前,隨手拿了幾本落滿灰塵的古籍看了看,翻開泛黃的紙頁,發現上面的記載已經有些晦澀難懂,使用的皆是上古神文,且字里行間,隱隱透著一股莫名凌厲劍意,仿佛稍不注意,字跡便會化作飛劍刺瞎雙目。
少年憑借悟性,隱隱有種感覺,這里的每一本古籍都是外界打破頭也搶不到的好東西,是天衍劍宗底蘊所在。
但緊跟著,少年濃密的劍眉卻深深皺起,腹誹道:
“只是可惜了,沒法把這些寶貝打包帶走。”
等到母親血洗劍宗之日到來,或許這些承載著無上大道的古籍,都會化為淒涼的灰燼。
放下古籍,少年轉過頭,又沿階梯而上。
這第六層倒是下面一般,少年不覺得稀奇,不由,將目光放到了遠處、通往最後一層的樓梯之上。
隱隱間,那里的樓梯展現出一種更為古老滄桑的氣息,仿佛通向另一個維度。
少年摸了摸下巴,腹誹道:
“來都來了,要不去看看?萬一上面還有什麼寶貝呢?”
懷著這般好奇,劉萬木像只貓一般,躡手躡腳地往最後一層階梯靠去。
然而,就當少年貓著腳步,抬起一只腳准備踏上散發著古老氣息的樓梯之際,只覺身旁一陣幽冷的香風驟然閃過。
香風中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少年心中暗道不好,渾身肌肉緊繃。
可下一秒已是躲閃未及,只聞“砰”的一聲悶響,一道蘊含著精純靈力的爆栗,便狠狠砸在了他的腦門上。
“哎喲!”
少年疼得齜牙咧嘴,雙手捂住了腦袋,哀嚎出聲:
“師尊!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只見少年身旁,虛空一陣水波般的蕩漾,張若熏一襲纖塵不染的雪白劍袍,猶如九天玄女般站定在原地。
或許是剛才趕路太過匆匆,她飄渺的衣帶尚未完全垂落,幾縷如絲般的烏黑發絲微微紊亂地貼在她欺霜賽雪的臉頰上,端的是仙氣飄飄,美艷不可方物。
只是此刻,她迷人清冷的臉蛋上,浮現的卻不是往日那般高高在上的冰霜,也不是與少年交合時的嬌媚紅暈,而是不可忽視的嚴厲怒氣。
少年心中叫苦,也知自己這些天不好好在下面老老實實抄書,反而鬧得滿城風雨,師尊此時定是前來興師問罪的。
怎料,張若熏在砸了他一個爆栗後,並沒有立刻發作,她清冷的明眸快速掃了一眼通往第七層的樓梯,眼神中竟然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與敬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