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次潛入
午夜十一點四十,林清雪站在紡織廠東邊的圍牆下。
月光被雲層遮住,周圍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貼著牆根站了五分鍾,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能看清三米外那堆廢棄水泥塊的輪廓。
她動了動腳踝。高跟長靴的靴底厚實,踩在碎磚上沒什麼聲音。八十D的加壓絲襪裹著小腿,把肌肉勒得緊緊的,有點酸,但能忍受。
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股霉味和化學品的刺鼻氣味。廠區里很安靜,安靜得反常。上次來的時候還有蟲叫,今晚什麼都沒有。
她等夠了時間,從陰影里走出來,踩著那堆水泥塊往上爬。
爬到牆頂,她先探頭看了看。鐵絲網那個缺口還在,邊緣的鏽跡被蹭掉了一塊,是上次鑽過去時留下的。她伸手抓住缺口邊緣,身體縮成一團,從那個狹小的空間里鑽過去。
落地的時候她膝蓋微曲卸力,靴底踩在泥地上,只發出很輕的一聲“噗”。
她蹲在那里沒動,眼睛掃視四周。
廠區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安靜了。主樓黑著,兩排平房也黑著。只有最里面那個大車間透出光,但光比上次暗,只從窗戶縫隙里漏出來幾縷。
林清雪皺起眉。
不對勁。
上次來的時候,車間里至少亮著四五盞燈,門口還有人走動。今天燈少了一半,門口空蕩蕩的,連個煙頭的光都沒有。
但她沒時間多想。
她貼著牆根往車間摸,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高跟長靴在這種地方不好走路,鞋跟會陷進泥里,她只能放慢速度,用前腳掌著地。
走到車間側面那根落水管旁邊,她停下來。
落水管還是那根,鏽跡斑斑的,但看起來能承重。她伸手抓住管子,用力晃了晃,管子紋絲不動。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上爬。
高跟長靴爬這種管子比想象中難,靴底太厚,踩不住。她只能用腳面勾住管子兩側的固定卡扣,靠手臂的力量往上拉。
爬到窗戶邊的時候,她額頭已經出汗了。
她趴在窗台上,慢慢探出頭,往里面看。
車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角落里亮著一盞小台燈。燈放在一張破桌子上,桌子周圍沒人。那四個打牌的,還有那個被綁著的蘇烈,全都不見了。
林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著那個空蕩蕩的角落看了三秒,然後目光快速掃過整個車間。
紡織機械還在,破舊的機器投下巨大的黑影。地上扔著空酒瓶和煙頭,和上次一樣。但人沒了,一個都沒了。
她正准備滑下去,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夜鶯,別來無恙。”
林清雪的身體僵住了。
那個聲音是從下面傳來的,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像貓看見老鼠時的笑。
她慢慢轉過頭,低頭往下看。
落水管下面站著一個人。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透出來,照亮他的臉。三十出頭,五官端正,但眼睛里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東西——像是獵人看著陷阱里的獵物。
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的刺青。左手插在褲兜里,右手舉著手機,屏幕亮著,正對著她。
“姿勢不錯。”他說,“趴在窗戶上偷看的姿勢,挺適合你的。”
林清雪沒說話,手按在腿環上。
那人笑了:“別急著動手。你現在下來,我們好好說話。非要爬上去跑——也行,但你猜我手機里這段錄像,明天會不會出現在你們學校校長辦公桌上?”
林清雪的手停住了。
她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他笑得很放松,完全不像在說謊。
“你是誰?”
“趙峻茂。”他說,“你可能聽過這個名字。”
林清雪聽過。
黑斧幫四大金剛之一,負責城南區的毒品網絡。道上的人叫他“趙四爺”,據說心狠手辣,但很少親自出手。
“你想干什麼?”
趙峻茂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著她。
“想請你下來喝杯茶。”他說,“順便聊聊天。”
林清雪沒動。
趙峻茂也不急,靠在落水管上,點了根煙。
“你不下來也行,我上去。”他吐出一口煙,“但我爬管子沒你好看,摔下來就不好玩了。”
林清雪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始往下爬。
落地的時候她離他兩米遠,手還按在腿環上。
趙峻茂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滑——黑色緊身衣裹著的身體,被絲襪勒緊的腿,高跟長靴,還有她按在腿環上的手。
“別緊張。”他說,“要動手我早就動了。”
林清雪盯著他:“蘇烈呢?”
趙峻茂笑了:“你說那個送貨的?放了。”
“放了?”
“嗯,放了。”他抽了口煙,“留著也沒什麼用,還要管飯。他妹妹湊夠錢了,就放了。”
林清雪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說謊的痕跡。
但他笑得很自然,完全看不出破綻。
“你把我引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趙峻茂搖頭:“不只是這個。主要是想見見你。”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夜鶯,城南區的傳奇,一個人把黑斧幫折騰得夠嗆。我一直想看看你長什麼樣。”
林清雪沒說話。
趙峻茂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
“今天見到了,比我想象的矮。”他說,“但身材不錯。”
林清雪的手握緊了腿環上的甩棍。
趙峻茂注意到她的動作,舉起雙手。
“別誤會,我沒想動手。”他說,“就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趙峻茂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被賣了。”
林清雪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是——”趙峻茂頓了頓,“有人把你的行動時間告訴了我們。你今天來,我們會在這里等你。蘇烈昨天就放了,根本不用你救。”
林清雪的後背冒出冷汗。
有人出賣她。
誰?
蘇晴?
不可能。
劉洋?
也不像。
那是誰?
趙峻茂看著她臉上的變化,笑了。
“想不出來?沒關系,慢慢想。”他轉身往黑暗里走,“對了,給你留了三個禮物,陪你玩玩。”
他消失在黑暗中。
林清雪站在原地,手按在腿環上,沒動。
三秒後,三道黑影從不同方向撲過來。
林清雪抽出甩棍,往旁邊一閃。
第一道黑影撲空了,是個女人,身高一米七往上,穿著黑色緊身衣,手里握著短刀。
第二道和第三道同時撲到,也是女人,同樣高,同樣拿著刀。
三個人成品字形把她圍在中間。
林清雪掃了一眼——三個女人,都很高,都很壯,動作很快。不是普通混混,是練過的。
中間那個黃頭發的開口:“夜鶯女俠,久仰大名。”
林清雪沒說話,盯著她們的站位。
三個人之間的距離很均勻,剛好封住她所有逃跑路线。而且她們不急著進攻,就圍著她慢慢轉,像貓玩老鼠。
黃頭發繼續說:“我們姐妹三個,練了三年,就為了對付你。今天終於見著了。”
林清雪開口:“誰派你們來的?”
黃頭發笑了:“當然是趙四爺。他說你厲害,讓我們小心點。我看——也就這樣。”
話音剛落,三個人同時撲上來。
林清雪的甩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线,砸向左邊那個的膝蓋。那人收腿躲開,右邊的刀已經刺到她腰側。她側身讓過,第三個人的刀從背後砍下來。
她往前一滾,從三個人腿間鑽出去。
這個動作她練過很多次,利用身材矮小的優勢,從高個子之間的空隙穿過去。但這次不一樣,她剛鑽出去,就有一只腳踢在她屁股上。
力道很大,她往前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回頭一看,是黃頭發。她正甩著腿,笑。
“屁股挺翹,踢起來有彈性。”
另外兩個也笑出聲。
林清雪沒說話,握緊甩棍。
三個人又圍上來。
這次她們換了打法,不一起上,而是一個接一個。左邊那個先衝,刀刺向她胸口。她擋開,右邊那個緊跟著刺向腰。她再擋,第三個人的刀已經從背後捅過來。
她只能往旁邊滾。
滾到一半,頭發被人抓住。
是黃頭發。她抓著林清雪的馬尾辮,使勁往後一拉。林清雪整個人被拉得仰起頭,脖子暴露在刀光下。
她沒猶豫,反手一甩棍砸在黃頭發手腕上。
黃頭發吃痛松手,她趁機掙脫,但另外兩個已經撲上來。一個抱住她的腰,一個抓住她的胳膊。
她被架在那里,動彈不得。
黃頭發揉著手腕走過來,低頭看著她。
“矮矬子,還挺能打。”
她伸手,從林清雪的大腿根部抽出那根甩棍,扔到一邊。然後摸了摸腿環,把噴霧也拿出來,扔了。
“裝備不錯,可惜用不上。”
林清雪盯著她,沒說話。
黃頭發蹲下來,和她平視。
“趙四爺說讓我們陪你玩玩,你想怎麼玩?”
林清雪開口:“你們想干什麼?”
黃頭發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臉。
“不想干什麼。就是想看看,讓黑斧幫頭疼的夜鶯女俠,到底有多厲害。”
她站起來,對另外兩個說:“按住她,別讓她動。”
那兩個女人把林清雪的胳膊擰得更緊,膝蓋頂在她腿彎處,逼她跪下來。
林清雪跪在地上,兩只手被反擰著,頭低著。
黃頭發繞到她身後,蹲下來,手從她腰側摸過去。
“這衣服不錯,什麼料子的?”
林清雪沒說話。
黃頭發的手在她腰上摸了幾把,然後往下滑,滑到屁股上。
“屁股真翹,練過的吧?”
林清雪咬著牙,沒吭聲。
黃頭發的手在她屁股上揉了幾下,然後突然掀開緊身衣的下擺,把手伸進去。
隔著絲襪,能感覺到她手指的溫度。
林清雪的身體僵了一下。
黃頭發的手指在她腰上滑動,然後往下,滑到臀縫那里。
“這里也挺翹。”她說,“可惜隔著襪子。”
她把手指抽出來,站起來,繞到前面。
另外兩個女人還架著林清雪的胳膊,讓她跪在地上動不了。
黃頭發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抬起頭。”
林清雪沒動。
黃頭發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月光照在她臉上,眼罩遮住大半,只露出嘴和下巴。
“長得應該還行。”黃頭發說,“可惜看不見。”
她松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把她衣服扒了。”
林清雪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兩個女人開始動手。一個扯她背後的拉鏈,一個拽她的袖子。
拉鏈被拉開的聲音在寂靜里很刺耳。
緊身衣從肩膀滑下來,露出里面的黑色內衣。
黃頭發看著她的身體,吹了聲口哨。
“身材不錯,有料。”
林清雪咬著牙,沒動。
她知道現在掙扎沒用。兩個人架著她,她掙不開。而且她需要時間,需要等她們松懈。
內衣也被扯下來。
乳房彈出來,在月光下很白。乳頭被夜風吹得有點硬。
黃頭發走過來,伸手捏了捏。
“軟,有彈性。沒生過孩子吧?”
林清雪沒說話。
黃頭發的手指在她乳尖上捻了捻,捻得有點用力。
林清雪咬緊牙,不讓自己出聲。
黃頭發捻了幾下,收回手,對另外兩個說:“把她褲子也扒了。”
林清雪的腿被按住,絲襪被扯破。
八十D的加壓絲襪比普通絲襪結實,但也架不住用力撕。“嘶啦”一聲,大腿內側的絲襪裂開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膚。
然後是緊身褲。
黑色緊身褲被拽下來,露出臀部和大腿。白色的皮膚,被絲襪勒出的紅痕,還有大腿內側那道結痂的傷口。
黃頭發看著她光著的下半身,笑了。
“腿挺細,就是短了點。”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林清雪的大腿內側。
“這傷口怎麼弄的?”
林清雪沒說話。
黃頭發的手指順著大腿往上滑,滑到腿根,停在那里。
“這里……挺嫩的。”
林清雪的身體抖了一下。
黃頭發的手指在那個位置按了按,然後往里探。
林清雪咬緊牙,不讓自己出聲,但身體背叛了她——那里正在起反應,濕意慢慢滲出來。
黃頭發感覺到了,笑了。
“喲,濕了。”
另外兩個也笑了。
“看來夜鶯女俠挺敏感的。”
黃頭發的手指又按了按,然後抽回來,舉到月光下看了看。指尖上亮晶晶的,沾著透明的液體。
“還真濕了。”她笑著說,“就摸兩下就濕了?”
她把手指在林清雪臉上蹭了蹭,把那點液體蹭在她嘴唇上。
林清雪閉著眼,沒動。
黃頭發站起來,對另外兩個說:“把她放倒。”
林清雪被按在地上,面朝下。臉貼著泥地,能聞到土腥味和草葉腐爛的味道。兩只手還被擰著,腿被人分開,膝蓋跪在地上。
黃頭發繞到她身後,蹲下來。
“讓我看看,夜鶯女俠的騷穴長什麼樣。”
林清雪感覺到有手指撥開她的臀瓣,探進腿縫里。
她繃緊身體,但那根手指還是探進去了。
隔著破掉的絲襪,能感覺到指尖的溫度。那根手指在她腿縫里滑動,找到那個位置,按了按。
林清雪咬住嘴唇。
黃頭發的手指按在那里,慢慢揉著。
“挺嫩的。”她說,“摸起來很舒服。”
林清雪閉著眼,不讓自己想。
但身體有它自己的想法。那里正在變濕,越來越濕,絲襪已經濕透了。
黃頭發感覺到了,手指揉得更用力。
“濕成這樣,還說不是騷貨?”
另外兩個也笑出聲。
林清雪把臉埋在泥地里,不讓自己出聲,但呼吸已經亂了。
黃頭發的手指揉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往里一探——隔著破掉的絲襪,插進去半根指節。
林清雪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聲悶哼從喉嚨里擠出來。
“叫出來嘛。”黃頭發說,“叫出來好聽。”
她手指又往里探了探,整根指節都進去了。
林清雪咬住嘴唇,咬得嘴唇出血,但喉嚨里還是漏出一點聲音。
“嗯……”
黃頭發笑了,手指開始動。
抽插,旋轉,按壓。
每一下都精准地壓在那個最敏感的點上。
林清雪的身體開始發抖,腰不受控制地扭動,腿根在發抖,腳趾蜷縮在靴子里。
“要去了?”黃頭發問。
林清雪搖頭,但身體在點頭。
黃頭發的手指動得更快,更用力。
林清雪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個點傳來的快感。她咬著嘴唇,咬出血,但那快感還是衝上來,淹沒了她。
高潮來的時候,她整個人繃成一張弓,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那里劇烈收縮,一股熱流涌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流。
黃頭發抽回手,看著她癱軟在地上的身體,笑了。
“這麼快就去了,夜鶯女俠也不怎麼樣嘛。”
另外兩個松開手,站起來。
林清雪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臉埋在泥地里,渾身發抖。不是冷,是高潮後的虛脫。
黃頭發蹲下來,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趙四爺說讓我們陪你玩玩,今天就玩到這兒。”她說,“下次見面,玩點更刺激的。”
她站起來,對另外兩個揮了揮手。
三個人消失在黑暗中。
林清雪趴在地上,很久沒動。
夜風吹過來,吹在她裸露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泥地的涼意從胸口和小腹滲進去,讓她慢慢清醒過來。
她撐起身體,坐起來。
低頭看自己。
緊身衣被扒到腰際,內衣被扔在一邊,乳房露在外面。褲子被扒到膝蓋,絲襪被撕破,大腿內側還濕著,黏糊糊的,沾著泥。
她坐在那里,看著自己的身體,腦子里一片空白。
過了很久,她開始動。
先拉上褲子。緊身褲被扯得變形,拉不上,她只能把破掉的絲襪撕開,光著腿把褲子套上。然後穿上內衣,拉上緊身衣的拉鏈。
站起來的時候腿在發抖。
她找到被扔掉的甩棍和噴霧,插回腿環里。
然後一瘸一拐地往圍牆走。
翻牆出去的時候,她用了比平時多三倍的時間。手臂沒力氣,腿也使不上勁,幾次差點從牆上滑下來。
翻出去之後,她蹲在牆根下,大口喘氣。
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照在她身上。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在發抖。
她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半路,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看。
社交媒體上有一條新留言。
她點開。
“夜鶯女俠,今晚玩得開心嗎?——趙”
林清雪盯著那行字,手指在發抖。
她沒回復,把手機收起來,繼續走。
走到巷子口的時候,她看見一個人站在那里。
劉洋。
他靠在老槐樹上,看見她,愣了一下。
然後快步走過來。
“你怎麼了?”
林清雪看著他,沒說話。
劉洋看見她臉上的泥,看見她破掉的褲子,看見她發抖的手。
他伸手想扶她,她往後躲了一下。
劉洋的手停在半空。
“出什麼事了?”他問。
林清雪看著他,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臉看起來很擔心,很真誠。
她開口,聲音很啞:“沒事。”
劉洋看著她,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放下手。
“我送你回家。”
林清雪點頭。
兩個人並肩往巷子里走。
走到樓下,林清雪停下來。
“到了。”
劉洋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送你上去。”
林清雪搖頭:“不用。”
劉洋沒動。
林清雪看著他,月光照在他眼睛里,很亮。
她移開視线,轉身往樓道里走。
走出兩步,她回頭看了一眼。
劉洋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她轉回頭,繼續走。
回到家,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坐了多久,她不知道。
等她回過神來,窗外已經有點發白了。
她站起來,腿還在抖。
走進浴室,脫掉衣服,站在鏡子前。
鏡子里是一個狼狽的女人。
臉上有泥,嘴唇上有血,脖子上有掐痕。乳房上有紅印,是被捏的。腰側有淤青,不知道什麼時候撞的。大腿內側的絲襪破了大洞,露出腿根,那里還濕著,黏糊糊的,沾著泥和別的東西。
她伸手摸了摸那里,手指碰到的時候,身體還敏感地抖了一下。
她把手抽回來,打開水。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今晚的畫面——那三個女人的臉,黃頭發的手指,她被按在地上時的無力感,還有高潮來臨時腦子里那片空白。
她咬著牙,不讓自己想。
但那些畫面像刻在腦子里一樣,揮之不去。
洗完澡,她擦干身體,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很久沒睡著。
手機亮了。
她拿起來看。
社交媒體上又有一條新留言。
她點開。
“晚安,夜鶯女俠。明天見。——L”
她盯著那個字母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字回復:“今晚別來找我。”
發出去之後,她關掉手機,把臉埋在枕頭里。
第二天早上,林清雪醒得很晚。
睜開眼睛,已經十點多了。陽光從窗簾縫隙里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黃色的光。
她躺在床上沒動,盯著那道光线發呆。
身體很累,像被車碾過一樣。腿根酸疼,那里還隱隱有點脹。腰側那塊淤青一碰就疼。
她坐起來,下床,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那張臉有點蒼白,嘴唇上的傷口結了痂,黑紫色的。脖子上那幾道掐痕還在,顏色變深了。
她伸手摸了摸,疼。
她移開視线,走進浴室。
洗漱的時候,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腦子里又浮現出昨晚的畫面。
黃頭發的手指,還有那句“下次見面玩點更刺激的”。
她打了個冷戰。
洗完臉出來,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沈雨薇發來一條消息:“今晚八點,老地方見。”
她回復:“好。”
然後是蘇晴的消息:“老師,我哥好多了,謝謝你。”
她回復:“好好照顧他。”
然後是劉洋的消息:“今天有事,晚上不能接你了。自己小心。”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回復:“好。”
放下手機,她坐在沙發上,發呆。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
趙峻茂的話:“你被賣了。”
是誰出賣她?
那三個女人,是專門訓練來對付她的。她們知道她的打法,知道她的弱點,知道怎麼讓她失去反抗能力。
蘭姐和曼姐那種近身術,也是專門針對她的。
黑斧幫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而她,是棋盤上的那顆子。
下午,她出門去買了點東西。
走在街上,陽光很好,人很多。但她總覺得有人在盯著她,回頭看了好幾次,什麼都沒看見。
她加快腳步,買了東西就回家。
晚上七點半,她出門去安全屋。
今天穿的是普通衣服——黑色T恤,牛仔褲,運動鞋。頭發扎成馬尾,戴了頂棒球帽。
走到巷子口,她看了一眼老槐樹。
樹下空蕩蕩的,沒人。
她收回視线,往公交站走。
到安全屋的時候,正好八點。
沈雨薇開門,看見她,愣了一下。
“你臉色不好。”
林清雪搖頭:“沒事。”
走進去,坐下。
沈雨薇看著她,沒說話。
林清雪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昨晚我去紡織廠了。”
沈雨薇的眼神變了:“然後呢?”
林清雪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那三個女人,說到被按在地上,說到黃頭發的手指。她省略了一些細節,但沈雨薇還是聽出來了。
沈雨薇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誰出賣你?”
林清雪搖頭:“不知道。”
沈雨薇站起來,在屋里走了兩圈。
然後她停下來,看著林清雪。
“你最近和誰接觸過?”
林清雪想了想:“劉洋,蘇晴,還有學校的同事。”
沈雨薇看著她:“劉洋?”
林清雪點頭:“他一直在幫我。”
沈雨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信他?”
林清雪想了想,搖頭:“不知道。”
沈雨薇看著她,眼神很復雜。
“他告訴你的那些事,關於陳浩的錄音筆,關於周建國,都是真的。”她說,“但不代表他沒別的目的。”
林清雪沒說話。
沈雨薇繼續說:“他是劉娜的表弟。這個身份,你永遠不能忽略。”
林清雪點頭:“我知道。”
沈雨薇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自己小心。”
林清雪點頭。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關於周一晚上的事。沈雨薇說她已經有七個信得過的人,到時候分兩組,一組堵前門,一組堵後門。林清雪負責盯住紅姐和周建國,別讓他們跑了。
聊完已經九點半。
林清雪告辭出來,走在路上,腦子里想著沈雨薇的話。
“他是劉娜的表弟。這個身份,你永遠不能忽略。”
她想起劉洋的臉,想起他站在老槐樹下等她的樣子,想起他說“我喜歡你”時的眼神。
那張臉太年輕,太干淨,不像在說謊。
但她知道,有些人說謊是不需要表情的。
走到巷子口,她停下來。
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
不是劉洋,是個女人。
高個子,短發,穿著黑色風衣。
林清雪的手按在腿環上——今天沒帶甩棍,只有一罐噴霧。
那人轉過身,月光照在她臉上。
是那天晚上的黃頭發。
林清雪的身體僵住了。
黃頭發看著她,笑了。
“夜鶯女俠,晚上好。”
林清雪沒說話,手按在噴霧上。
黃頭發往前走了一步,離她三米遠,停下來。
“別緊張,我一個人來的。”她說,“就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林清雪盯著她:“說什麼?”
黃頭發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昨晚的事,對不起。”
林清雪愣住了。
黃頭發繼續說:“我們姐妹三個,是收了錢的。趙四爺讓我們教訓教訓你,我們就照做。但我回去之後,越想越不對勁。”
她頓了頓,看著林清雪的眼睛。
“你是個好人,我們都知道。那些被你救的人,那些你幫過的人,都在傳你的名字。我們姐妹三個,以前也是混混,也被人欺負過。要是有個人像你這樣的人幫我們,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林清雪沒說話,但手從噴霧上放下來了。
黃頭發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來是想告訴你,趙四爺接下來會怎麼對付你。”
林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麼對付?”
黃頭發說:“他找了十二個人,都是專門練過的,分三組,每組四個人。每組專門針對你的一種打法。我們三個是第一組,專門負責近身纏斗。”
林清雪聽著,後背冒出冷汗。
“第二組呢?”
“第二組負責遠程,用的是飛刀和暗器。第三組負責追擊,專門在開闊地帶堵你。”
黃頭發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同情。
“你一個人,打不過她們。”
林清雪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黃頭發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讓她的眼睛顯得很亮。
“因為我不想看到好人死。”她說,“尤其是一個女人。”
她轉身要走。
林清雪叫住她:“你叫什麼名字?”
黃頭發回頭看她,笑了。
“叫我阿蓮就行。”
她消失在黑暗里。
林清雪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風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嘩啦啦響。
她站在樹下,看著阿蓮消失的方向,腦子里亂成一團。
十二個人,分三組,專門針對她。
黑斧幫這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而她,是棋盤上的那顆子。
她轉身往家走。
走到樓下,她看見一個人站在那里。
劉洋。
他靠在樓道門口,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見她,走過來。
“你去哪兒了?”
林清雪看著他,沒說話。
劉洋也看著她,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臉看起來很擔心。
“我下午給你發消息,你沒回。”他說,“我晚上過來等你,等了好久。”
林清雪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會這時候回來?”
劉洋愣了一下,然後說:“猜的。”
林清雪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很干淨,看不出說謊的痕跡。
但她還是問:“昨晚的事,你知道嗎?”
劉洋搖頭:“不知道。你昨晚怎麼了?”
林清雪沒回答。
劉洋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受傷了?”
林清雪搖頭。
劉洋伸出手,想碰她的臉。
她往後躲了一下。
劉洋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種他沒見過的東西——警惕,還有一點怕。
他慢慢把手收回來。
“你懷疑我?”他問。
林清雪沒說話。
劉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我知道你為什麼懷疑我。我是劉娜的表弟,這個身份洗不白。”
林清雪還是沒說話。
劉洋繼續說:“但我沒害過你。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
林清雪看著他,月光在他眼睛里閃爍。
她開口:“昨晚有人出賣我。”
劉洋的眼神變了。
“誰?”
“不知道。”林清雪說,“但那個人知道我的行動時間,知道我要去紡織廠。”
劉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是我。”
林清雪看著他,沒說話。
劉洋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
“我可以證明。”
林清雪問:“怎麼證明?”
劉洋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周一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如果我是內鬼,我早就可以把你賣了,不用等到那天。”
林清雪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開口:“好。”
劉洋松了一口氣。
“那我周一晚上來找你。”
林清雪點頭。
劉洋轉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
“你小心點。”
林清雪點頭。
劉洋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後轉身上樓。
回到家,她坐在沙發上,發呆。
腦子里全是今晚的事——阿蓮的話,十二個人的分組,專門針對她的戰術。還有劉洋的臉,他說的“我可以證明”。
她不知道該信誰。
也許誰都不能信。
但她需要幫手。
周一晚上六點,林清雪開始准備。
今天穿的是夜鶯的標准裝備——黑色緊身衣,八十D加壓絲襪,黑色高跟長靴。腿環插著甩棍和噴霧。腰包里裝著屏蔽器、微型相機、錄音筆,還有一包止血貼和一小瓶辣椒粉。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的自己。
緊身衣裹著身體,把线條勒得清清楚楚。鎖骨下面那塊淤青還在,顏色變淡了。腰側的劃痕結痂了,癢癢的。大腿內側那道傷口也快好了,痂快掉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個位置,有點癢。
然後她放下手,轉身出門。
走到巷子口,劉洋已經在那里等了。
他也穿了身黑色衣服,看起來比平時利落。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沒說話,並肩往前走。
坐車到金碧輝煌附近,天已經黑了。
他們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蹲下來,盯著夜總會門口。
七點半,紅姐的車到了。
還是那輛黑色轎車,還是那身紅色連衣裙。她下車的時候掃了一眼四周,然後快步走進去。
七點五十,周建國的車到了。
黑色奧迪,還是那輛。他下車的時候也看了看四周,然後走進去。
林清雪舉起相機拍了幾張,然後對劉洋說:“我進去看看。”
劉洋拉住她:“小心。”
林清雪點頭,往後巷走。
後巷還是那條,堆著垃圾箱,黑漆漆的。牆上那個監控還亮著紅燈,她用激光筆照了幾下,紅燈滅了。
她推了推後門,門開了。
閃身進去。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隱約的音樂聲。她貼著牆往前走,走到上次那個包間門口。
門關著,門縫里透出光。
她蹲下來,把錄音筆貼著門縫放好。
里面有人在說話。
“……貨到了嗎?”周建國的聲音。
“到了。”紅姐的聲音,“在倉庫里,你隨時可以取。”
“安全嗎?”
“安全。路上沒遇到麻煩。”
周建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錢准備好了,按老規矩。”
紅姐笑了:“周局就是爽快。”
又說了幾句,聲音低下去,聽不清。
林清雪把錄音筆收回來,准備離開。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兩個保安正朝這邊走過來。
她沒猶豫,轉身往後門跑。
跑出後門,穿過巷子,跑到街上。
劉洋站在那里,看見她,衝過來。
“怎麼樣?”
林清雪舉起錄音筆:“錄到了。”
兩個人飛快地跑進人群,消失在夜色里。
跑到安全的地方,他們停下來喘氣。
林清雪拿出手機,給沈雨薇發消息:“錄到了。”
沈雨薇回復:“九點半,倉庫交易。我已經帶人過去了。”
林清雪看了眼時間——八點五十。
還有四十分鍾。
她對劉洋說:“走,去倉庫。”
倉庫在城南區邊緣,一片廢棄的廠房區。
他們到的時候,沈雨薇已經在附近蹲守了。
看見他們,她招了招手。
三個人蹲在一堆廢料後面,盯著對面那個倉庫。
倉庫門關著,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是紅姐的黑色轎車,一輛是周建國的奧迪。
“他們在里面?”林清雪問。
沈雨薇點頭:“進去十分鍾了。”
她看了眼手表——九點二十。
還有十分鍾。
林清雪握緊手心里的錄音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九點二十八,倉庫門開了。
紅姐先出來,站在門口看了看四周。然後周建國出來,手里拎著一個黑色手提箱。
沈雨薇舉起對講機:“行動。”
話音剛落,七八個人從不同方向衝出來,把紅姐和周建國圍在中間。
紅姐臉色大變,伸手去包里掏東西。但一個穿便裝的男人已經衝到她面前,把她的胳膊擰到背後。
周建國站在那里,臉色鐵青。
沈雨薇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周副局長,你涉嫌與黑斧幫勾結,從事毒品交易。現在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周建國看著她,眼神陰冷。
“你有證據嗎?”
沈雨薇從林清雪手里接過錄音筆,舉起來。
“這里面是你和紅姐交易的錄音。夠不夠?”
周建國盯著那個錄音筆,臉色變了。
沈雨薇揮了揮手:“帶走。”
周建國被押上車。
紅姐也被押上車。
沈雨薇轉過身,看著林清雪和劉洋。
“謝謝。”
林清雪搖頭:“不用謝。”
沈雨薇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接下來的事交給我。你們回去休息吧。”
林清雪點頭。
兩個人轉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劉洋突然停下來。
林清雪也停下來,看著他。
“怎麼了?”
劉洋看著她,月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的眼睛顯得很亮。
“我想跟你說件事。”
林清雪問:“什麼事?”
劉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關於我媽媽的死。”
林清雪看著他,沒說話。
劉洋繼續說:“她是被黑斧幫害死的。但不是外人害的,是我爸。”
林清雪愣住了。
“你爸?”
劉洋點頭:“我爸叫劉建國,是黑斧幫的元老。他和我媽結婚,是為了利用我媽家的關系。後來我媽發現他在外面有人,還有別的孩子,就想離婚。他不讓,兩個人吵了很多年。”
他頓了頓,眼神暗下來。
“有一天晚上,他們又吵架。我爸喝了酒,動了手。我媽被打得躺在地上,他還不解氣,叫了兩個手下,把我媽……”
他沒說完,但林清雪明白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洋抬起頭,看著她。
“我爸後來被仇家殺了,但我一直記得那天晚上。我躲在櫃子里,從門縫里看見我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
林清雪看著他,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年輕的臉看起來很悲傷,很脆弱。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
劉洋愣了一下,然後反握住她的手。
“所以我要報仇。”他說,“不是報黑斧幫的仇,是報我爸的仇。但他們都死了,我只能找黑斧幫。”
林清雪握緊他的手。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在月光下。
過了很久,劉洋松開手,看著她。
“現在你信我了嗎?”
林清雪看著他,月光在她眼睛里閃爍。
她點了點頭。
“信了。”
劉洋笑了,笑得很開心。
然後他伸手,把她拉進懷里。
抱得很緊。
林清雪沒掙扎,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心跳的聲音。
過了很久,他松開手,低頭看著她。
“我送你回家。”
兩個人並肩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停下來。
劉洋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明天見。”
林清雪點頭。
劉洋轉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後轉身往家走。
上樓,開門,關上門。
靠在門板上,她站了很久。
腦子里全是今晚的事——錄音,抓捕,周建國的眼神,還有劉洋說的那些話。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她站在窗前,很久沒動。
手機亮了。
她拿起來看。
社交媒體上有一條新留言。
她點開。
“晚安,夜鶯女俠。今天辛苦了。——L”
她盯著那個字母看了幾秒,然後回復:“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