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隕,天水升
白州,大桓王朝最為東北的一個州,此時酒館里正圍在那里討論著最近的江湖局勢。
“哎,最近那個天水教又開始活動了。”一個男子在那里喝著酒,“昨天我在路上看到一群人騎馬飛馳而過,估計是天水教的人。”
“前幾年被清宵劍閣帶著一群人武林門派圍攻,本來以為消停了,結果沒想到過了幾天又回來了。”有人旁邊立刻作出了噤聲的動作,“喂,別亂說,聽說最近天水教活躍的很呐,很多朔原一帶的門派和世族都投靠了他們。”
“怎麼會呢,這天水教前幾年不是被清宵劍閣的鍾劍清等一伙正派俠士打得差點滅教嗎,那時候官府也在其中,風花雪月四大神捕中的月浸衣也有參於,怎麼可能沒幾年就緩過來了?”
“這,我也不知道啊。”那俠客說著,突然間眼中露出了一種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聽說這天水教中諸多美人,天水教有規矩,入教為奴,余生為奴,很多人入教就是為了教派里抓來的各色美人,甚至有人為了入教不惜變賣家產,甚至把妻女都獻上就為了在教中享受那里的雲雨之歡呢。”
“不見得吧,為了入教甚至把自家的也獻上?那教中的美人有多美?’
“教中的美人有多美是一回事,另外天水教也有規矩,不入教者皆殺,家中妻女盡數虜掠為奴,據說有很多人不聽話就被滅了門,然後門中漂亮的妻子或是弟子全部被剝光了入教。可能有些人覺得還不如主動入教,還能得點好處呢。“
“那教中的美人都有哪些?“
“那可多了,比如彤雲館那個給人授字傳醫的葉凌光,頤城城主夫人蕭琉吟,煙水山莊的楚夫人,還有大名鼎鼎的杜寒依都在里面呢,這可是個個絕色的美人啊。“
“聽說那個蕭大美人還有劍閣之主鍾劍清自己都在里面呢,嘿嘿,就是不知道真假。“
“原來如此,這麼多美人在里面,也難道有人為此不惜入教呢,想想能肏到這等絕色,嘿嘿嘿。”
“老兄,你是不是也想入教?”
“不好說,不好說啊,不過咱也入不了這天水教的法眼不是嗎?”
“能不能入教先不說,這天水教不還被各大正派通緝著呢?這些日子一直有江湖俠士來來往往,估計是衝著這天水教去的,不過現在天水教神龍見首不見尾,都不一定能找到,不像被清宵劍閣追殺時的那樣了。“
此時,一個女子走過,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然後便再也移不開了。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其利落的衣服,看起來像是旗袍和襦裙的混合樣式,領口斜開,布料是紺青色,緊緊包裹著的腰身然後將腰身勾勒出驚人的弧度。裙擺側開,極高的分叉幾乎延伸至腰线,隨著她不經意的動作,兩條筆直修長的長腿在完全暴露在人群的視线之中。那腿的比例好得驚人,光是站著就能讓男人興奮起來。
更奇特的是她腳上那雙鞋,前方細窄得只能容納她纖巧的足尖,後跟卻是一根細細的,閃著金屬冷光的高跟,足有三寸來高,將她本就高挑的身形拔得更加出眾,每走一步,那細高跟敲擊在客棧陳舊的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響。
她有一頭利落的短發,發梢微微內扣,鼻梁高挺,嘴唇微抿,顯現出無比的自信,無論這個自信是出於自身的美麗還是實力。
“喂,這不是高媛靈嗎,她也來找天水教的麻煩?“
高媛靈是近兩年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的獨行女俠,因為腿技出色很多人以為她是風行門的,人們只知道她是海東出身,以一雙漂亮利落的腿上功夫聞名。有人說她性情乖張,行事只憑己喜好,但也有人說她專管不平之事。無論如何,她那標志性的服裝和高挑身段,總讓人過目難忘。
高媛靈掃了一眼滿堂酒客,但沒說話,只是徑直走向大門。
"這位女俠。"其中有個劈風堂的弟子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然後急切道,"你也是為了天水教的事來的吧,聽我勸一句,這天水教現在來頭勢大,真底不明,如要出去的話還是小心為上,至少有人結伴。 "
他的話到這里頓住了,雖然沒說完,但那未盡的意思每個人都聽得出來,在劈風堂這些耍刀的眼里,雙腿再好看也是用來走路的,那些去找天水教麻煩的女俠,哪個身手差過。
高媛靈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面向那位刀客。那張漂亮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哼,劈風堂的弟子沒想到這麼膽怯呐。"
這劈風堂的弟子臉一紅,劈風堂作為江湖第一大刀派,最近確實連年不利,先是因為資金周圍不利,欠了官府一大筆錢,更丟臉的是門派中招牌謝氏雙刀,謝瑩風和謝婉玉姐妹同時被人俘虜甚至拉去了眾棒盟和黑棍幫的開肏大會,被江湖中狠狠嘲笑了一把。
這弟子一邊說,一邊右手無意識地搭在了腰際的刀柄上,那是常年習武之人的本能反應,面對壓力時尋找武器尋求安全感,但刀沒出鞘只是搭在上面。
此時高媛靈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
"你的刀借我用一下。"
話音未落,還沒等那個弟子反應過來,她的右腿已經動了,裙擺猛然翻飛,那條被所有人暗暗窺伺了許久的長腿突然踢出直取那刀客腰側。刀客下意識想拔刀,但手指剛扣上刀柄,高媛靈的鞋尖已經精准地勾住了刀鞘的吞口處。
力道不輕不重,正好將刀鞘口撬開一线。緊接腳腕一抖,小腿肌肉驟然收緊發力,只聽一聲清鳴,那刀客手中的長刀從鞘中脫鞘而出,飛至空中。然後高媛靈的一條美腿高高抬起,鞋根抵在刀面上,然後向下一踩,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連同鞋跟一起釘在木桌之中,可以看到她的鞋跟是精鋼所制,極為堅韌,可作為武器來使用。
劈風堂的弟子更是臉從紅轉青,這江湖門派規矩,他本無惡意,但高媛靈這一下表明的就是挑釁。
整個酒館鴉雀無聲。
"你的刀不錯,下次要是想攔人,最好先把刀拔出來。"
高媛靈說這話的時候,那條踩著刀的腿還高高架在桌子上,姿勢讓裙擺側開的高叉徹底敞開,整條腿從腳踝到大腿根部幾乎全部暴露在眾人眼前。
酒館里的人沒有一個說話的,但眼珠子全都黏在了那條腿上,那個劈風堂的弟子更是漲紅了臉,站在那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高媛靈哼了一聲,看著周圍的人,然後終於放下腿,走了出去。
眾人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准確地說是追著她的腰身和裙擺開叉處時隱時現的美腿,直到人影消失才吐出一口氣。
“你們說,她里面有沒有穿……..“
“不知道啊,沒看著,這一腿踢得太快了。“有人尷尬地笑了笑,“裙擺那叉開得也太高了,差點就能看見。”
“我只看到她大腿內側有還有一顆痣。”
“不過那腿是真白,比這邊城里的窯姐不知道白到哪去了,又白又緊實,一看就是練過的,那腿要是夾在腰上,嘖嘖嘖……”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她腳上那雙鞋?那個跟多高?得有三寸吧?走起路來那動靜。”
“那可不,那鞋跟還是精鋼的,能當武器用,畢竟她成名就是靠的這個,那些天水教的家伙估計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那可不好說。”最開始說話的那人灌了一口酒,然後用袖子抹了抹嘴,“天水教現在聲勢正高,高媛靈再怎麼厲害,也是一個人,一個人去找一群人的麻煩,能有什麼好下場?”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更何況,還是個女人。”
這句話里的意思誰都聽得懂,在江湖上,女人去找一群男人的麻煩,輸了之後要付出的代價遠比男人慘重得多。這不是什麼秘密,這些年出事的女俠名單長得能列出一卷竹簡,被俘虜的,被凌辱的,被賣進教坊司的,還有更多連名字都沒留下就悄無聲息消失了的。
“說不定過兩天就能聽到消息了。”
酒館又恢復了平靜,這些年關於天水教的消息起起伏伏,很多江湖俠士都說要去找天水派,然後沒幾個回來的,男人都被殺了,女人估計就留在教里了挨肏了,所謂的一朝入教,終生為奴嘛。
………………………………
第二天,城南小巷子。
高媛靈被堵在小巷子里,身上那件紺青色的衣裳已經幾乎完全消失了。肩部殘留著半截撕裂的袖子,領口被扯成了幾根布條,胸前完全大開,豐滿的乳房暴露在外,腰部以下只剩幾縷破碎的布片,根本遮不住什麼。裙擺早就不知去向,兩條曾經被酒館里所有人暗暗窺伺的長腿完全赤裸著。
那雙標志性的高跟鞋還在腳上,只是已經穿得歪歪扭扭地,明顯她已經沒有足夠的體力來維持這種鞋子了。
“嘿嘿,還能打嗎?”幾個小嘍囉模樣的人圍在她身邊,“女俠,昨天夜里那股子威風勁兒哪去了,不是說讓咱們把刀拔出來再說話嗎?刀在這兒呢,你倒是踢啊。”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鞘,周圍的人哄地笑了起來,這些人當然不是劈風堂的人,而是天水教的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昨天還氣勢凜人的高媛靈現在卻反而成了這幾個天水教嘍囉的手下敗將。
“你少說兩句,這娘們昨天晚上一個人干翻了咱們好幾個人。”
“那又怎樣,現在不還是不行了嗎?”
此時高媛靈正在咬著牙,羞紅著臉作最後一博,只見她左腿膝蓋剛撐穩,右腿又軟了下去,鞋跟在泥土里打滑,讓她整個人差點重新撲倒。
“都這樣了還掙扎呢,果然是女俠啊,就是不一樣。”
幾個教眾面面相覷,然後笑了起來。
高媛靈終於半跪著穩住了身體,然後突然間對著其中一個人踢了過去,右腿猛地擰身彈出,鞋跟呼嘯著劃向對方的小腿。但這一腳的速度比昨夜慢了太多,麻藥的余威還在她血管里流淌,天水教的嘍囉退一步就躲開了,鞋尖擦著他的褲腿掃過去,就連布料都沒碰到。而高媛靈的身體卻因為這一腳的慣性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哈哈,怎麼了,高女俠,怎麼還沒打自己不趴了?”
其中一人剛上前一步,趴在地上的高媛靈卻又踢出一腳,但這一腳仍然沒有擊中目標,而且被對方伸手一把抓住腳踝。
“不好!!”
高媛靈的腿使勁往回抽,但就是掙不脫。
“這腿真是騷啊,整天穿著那雙奇怪的高跟鞋,不怕別人看?在酒館里踩桌子的時候我就想說了,你這麼細的腳踝,怎麼撐得住那麼高的跟的?”
“閉嘴!!“
高媛靈惱羞成怒,在那里又想著踢出一腳,但被後面趕上來的其它嘍囉按住,此時高媛靈被三個人同時控制住,從膝蓋到腳踝都在拼命掙扎,但三條大漢的體重壓上去,她的腿再厲害也動彈不得了。
“按住膝蓋,別讓她彎腿。”有人在旁邊說著,“她腿長,彎起來就有勁,腿壓直了就沒勁了。”
兩個教眾一人一邊,果然,膝蓋一旦被壓直,腿上的力道就泄了大半。高媛靈又掙扎了幾下,但幾乎都沒什麼作用了。
“我先來,你們輪流排著。”
其中一個小嘍囉說著,然後脫下了褲子,聽到這話的高媛靈劇烈掙扎起來,但身體被死死按住根本沒有辦法,只能讓身上的男人隨便摸。
“高女俠這雙腿真是極品,在天水教中怕也是沒有幾個人能比得上的。”
這小嘍囉說著手已經從她的大腿摸到了小腿,高媛靈的腿在他手掌下不斷抽搐,腿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拼命收縮,但根本沒有作用。
“輕點,別玩壞了。”另外有人已經忍不住解開了腰帶,“這腿大家還要輪著玩呢,慢慢來。”
接下來,破布被徹底撕裂的聲音響了好幾次,每次都伴隨著幾聲低沉的笑,高媛靈被按在地上,一條腿被抬起來架在其中一個嘍囉的肩膀上,這個姿勢讓高媛靈的大腿被迫抬得極高,腿根完全暴露,然後被人直接插了進來。
“別,不行,啊啊啊。”
高媛靈慘叫一聲,小嘍囉掏出肉棒直接對著她的蜜穴插了進去,開始了第一輪的侵犯。
事後,沒人記得這場侵犯具體持續了多久,結束時高媛靈全身赤裸,只有那雙高跟鞋還留在腳上,因為需要頻繁的踢擊,這雙鞋子是用特殊的穿法穿上去的,一般情況下很難脫掉,於是這些人也不就跳了,就讓高嬡靈穿著她標志性的鞋子挨肏,直到每一個人都肏完為止。
“嘿嘿,今天真是爽夠了,這雙腿真是可以玩一年啊,不過咱們要等明天才能有機會把她運出去,這怎麼辦?“
“扔進去。”
其中一個人指了指旁邊的灰坑,所謂的灰坑就是那時人們用來扔拉架的地方,他們挖了個坑,然後把大量的垃圾扔進去,導致這里惡臭無比。
兩個人一人抓著高媛靈的一只腳踝,把她頭朝下地扔進了灰坑里。只聽見一聲沉悶的聲響,她的上半身整個陷進了坑中的垃圾堆里,只留下腰部以下還露在外面,兩條赤裸的長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雪白赤裸的雙腿和肮髒的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高媛靈的的雙腿在外面瘋狂地踢蹬著,顯然是因為她的上半身已經因為卡在惡臭中接近窒息,這灰坑里的密度嚴格上來說死不了人,但周圍惡臭的環境讓她的呼吸變得十分困難,甚至開始節奏地抽搐起來,那是因為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放信號,讓肌肉無意義地痙攣。
她的左腿膝蓋弓了起來,,然後整條腿猛地伸直,腳背繃得繃成一條直线,隨即又松弛下來,軟塌塌地歪向一邊。右腿的反應更加明顯,先是劇烈地顫抖了好幾息,然後顫抖突然停止了,正當所有人都以為結束了的時候,整條腿又猛地抽動了一下,然後就不怎麼動了。
“這地方還真挺臭的,不過誰叫你自不量力呢。”
其中一人蹲下身用靴尖碰了碰高媛靈的屁股,又推了推她的大腿。
“還活著嗎?”
那人又踢了一下,只看見灰坑中的雙腿又抽動了一下,這證明這里還有著空氣,只是她卡在垃圾堆里掙扎不出來了。
“哈哈哈,高女俠,你知道現在自己那樣子有多淫蕩嗎,得了,晚點再來收走,讓她再忍一天。”
“行嘞,晚點我第一個來,看看高女俠這段時間能不能撐過去。”
幾個人轉身離開了灰坑,走出去沒多遠,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灰坑中那雙還穿著奇特高跟鞋的腿又輕微地抽了一下,確認她確實死不掉後才離開。
等吃完了飯,找到麻袋和其它東西就把這個自不量力的女俠挖出來,然後作為貢品上貢給天水教,肯定有豐厚的獎賞。
畢竟,這高媛靈也是在江湖中叫得上名號的女俠呢,而這種女俠在如今的天水教則有更多,她們每天在教中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件事就是張開雙腿挨肏。
一日入教,余生為奴,這就是天水教的教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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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水教只是近年才突然崛起的組織,原本在朔原一帶最有名的邪派叫幽篁教,這個幽篁教總壇位於霽微頂,一個霧水繚繞的群山之中,這個教派存在了相當長的時間,直到如今教主曾暮山時期,幽篁教在曾暮山的野心下大肆擴張,不斷給周邊地區造成災難,最終引來的武林正派的圍攻。
這次的邪教圍剿行動中,以洗鋒劍閣為核心,洗鋒劍閣是和鑄劍山莊所齊名的劍派,兩者都以劍為核心,區別是鑄劍山莊以打造名劍為宗旨,而洗鋒劍閣則是更喜歡藏劍,所謂劍閣就是指門派中藏列了無數柄形式不同的好劍,每年都會有人請入劍閣,只為一閱劍閣中所收藏的那些名劍。
然而在幽篁教的擴張途中他們和劍閣產生了衝突,兩派衝突中當代劍閣之主鍾去南身死曾暮山手中,這一死震驚了武林,也糾引來的劍閣的報復。其中劍閣新主鍾劍清,一身素衣,長發如瀑布,清冷絕美,帶領劍閣弟子迎戰幽篁教,由於幽篁教勢大,所以這一戰也引來了許多名門正派的協助,不僅包括衛道盟,棲霞峰這樣的大門派,也有許多沒有門派的江湖人士參加。
那時霽微頂一戰已經達到最激烈的局面,在武林正派的齊力圍攻之下,幽篁教開始逐漸落入下風,教中高手一個接著一個隕落。
幽篁教的組織是以教主為尊,其下是四大護法,然後是六位香主,此時幽篁教雖然已經集盡全教之精華,但在武林正道人士的猛攻之下逐漸潰敗。最先隕落的是六位香主,其中兩人被清風劍姚靜雲和離水劍陶清宜先後刺穿,這兩人是最近江湖中名聲比較昭顯的女俠,兩人是一對摯友,一人劍勢如風,凌利果決,一人劍勢如水,輕綿柔長,雖然不屬於什麼大門派,但兩人平時關系極好,一旦得知一方有難,另一方立刻趕來相助,兩人就是靠這份友情得以在江湖中立足。
此時戰局中,兩人雖然一度落入下風,陶清宜被其中一位香主壓制,另一邊的姚靜雲見狀不顧一切轉向陶清宜,背中一掌仍然撲向壓制陶清宜的香主,導致那位香主方寸大亂被陶清宜刺死,然後兩人雖負重傷,但二對一親密合作,將剩下一人擊殺。
第三位香主是被青眉峰女俠陸琳和張詩雙師徒所殺,這對師徒組合也十分有名,其中青眉峰女俠陸琳一身青衣已為人師,但其實不僅容姿美麗而且年紀也很輕,和漂亮的徒兒張詩雙一起出現在街上的時候簡直看起來像是一對玉人,所以這對師徒在一起的時候頗為引人注意。
當時陸琳為了歷練張詩雙,只在一旁清理雜兵,將其中一位香主留給了張詩雙,不過眼見徒兒漸漸不敵,陸琳也親自出手,青眉劍鋒出,將那位香主當場刺死。
第四位香主擅使一對爪勾,白山派女俠瞿晶先是上前迎戰,但因為兵器問題不敵,然後是仙樂島弟子林音再戰,結果還是不敵,所幸最後是熒雪谷的白玉劍蘇媛上前,用手臂上中的絲帶反纏住對手武器,然後一劍刺穿。這白玉劍蘇媛全身肌膚凝脂如玉,泛發著玉脂般的光澤,外號白玉劍,因喜歡在手臂上纏白色絲帶而讓人印象深刻,卻沒想到竟有此用。
剩下兩位香主,其中之一死在了棲霞峰的外門弟子聶承手中,棲霞峰雖然是和熒雪谷,霓裳門類似的女性門派,但區別是棲霞峰不拒絕男性入門,也不以女為尊,男性也可以作為外門弟子入派,而這個聶承就是典型。雖是雖是男性但深受門派弟子喜愛,長得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在一戰中殺死對方一位香主,算是給棲霞峰的男性弟子顯了名聲。
最後一名香主死在風行門弟子盤志陽手中,在以美女美腿為人所知的風行門中,盤志陽卻以一雙剛腿而聞名,腿風極為霸道,一旦被踢中則立刻身骨粉碎,那名香主就是死在他的腿法之下。
但接下來的四大護法就沒這麼好對付了,其中第一個護法先是敲碎了好幾個禪武寺僧人的頭顱,接著白露五劍齊上卻被他幾招之內擊敗,然後是長空門的蘇紫衡和千機塢的關寧環,以及推雲派的青素懷三人先後被擊倒,只論武功的話,他可能是四位長老之中最強的。
最後和他交手的人是衛道盟的解興,雖然相貌平平,但為人正義磊落,聽聞當年有恩於他的劍閣有難,立刻帶領衛道盟成員前來支援,一柄朴刀耍得虎虎有風,最終於還是不敵被震傷經脈。
所幸站在身邊的人之中有彤雲館的葉凌光,這葉凌光本身在武林中並不算特別出名,因為她不是靠的武功,當然不是說她武功不高,只是這彤雲館本來就是個給人看病教書的地方,而其中最知名的就是主人葉凌光,有人叫她葉大夫,也有人叫她葉老師,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教授那些不識多少字的江湖莽夫識字,給人看醫,她就好像開在凡人市井中的一株緋色海棠,舉手投足間,有一種天生且毫不做作的嫵媚。這種嫵媚並非刻意勾引,而是源於她對身體語言的不設防,以及身段極其柔曼所帶來的本能風情,她本人對此毫無察覺,甚至常常頂著一張干淨無邪的臉,做著最惹人遐想的動作。
葉凌光這次也參於了幽篁教的圍剿工作,雖然有時也會參於戰斗,但大多數時候是給那些在交戰中受傷的人看病,她的針灸技術非常高巧,常能在短時間內給人止痛和提神。又因為身材太過惹火,總使得那些江湖俠士眼光不由自主地朝她身上看,偏偏這葉大夫又毫不自知。
她的眼型狹長,但卻不是那種凌厲的眼神,而是帶著無盡的溫柔,頭上用一根紅玉簪將頭發隨意挽起,剩下的長發如綢緞般披散在腦後。身上穿的是並不是襦裙,而是一套類似旗袍式樣的紅白相間的絲制綢衣,腰身被一條極窄的紅黑交織的束腰勾勒得盈盈一握。裙擺兩側開叉極高,幾乎要及至腰際,行走間,白皙筆挺的大腿若隱若現,但遮不住的地方,又垂下幾縷玄黑色的流蘇和赤紅的綢帶,隨風飄搖,正如同醫者心腸的繾綣。
這一身打扮任由任何男人看了都免不得流口水,這次的一大群俠女之中,美貌者比她更甚的人可能有,但這種又純又欲的體態卻沒有人能相提並論,也難怪一大群人之中,她受到的目光最多,也最復雜。
不過之所以復雜,也因為她同時也是個醫師,在這種大戰的場合,這個醫者是無比珍貴的。看到解興倒下去的時候,葉凌光立刻趕了上去,從懷中取出兩根銀尖,分別扎在他的傷口附近,只聽到解興一陣慘叫,然後血就止住了。
“謝謝你,葉大夫,沒有你這一針,我可真遭不住。“
解興一只手捂著傷口在那里喘息,而在他們身後又有一群人圍攻那個護法,結果卻被對方打倒,其中很多都是江湖中有名的俠士,眼看著這些人壓不住那個護法,解興就心急如焚。
“葉大夫,我知道你有一種針法,能讓人的心血經脈運行效率短時間提高好幾倍,快給我扎上。“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你自身經脈被強行激發,確實能短時間激發身體潛能,但後果嚴重,輕則…….“
葉凌光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葉大夫,不用說了,現在情況危機,眾人拿他不下,而我受劍去南之恩,現在正是回報的機會,江湖大丈夫有恩圖報,豈能在此時退縮!“
葉凌光看著眼前的男子,輕輕點了點頭,也不多說就又拿出幾根鋼針,她在這種慌亂的情況下仍然能鎮定自若,可見功力之深。
“反正,最壞的結果不也是以死相報,不是嗎?“
“我不會讓你死的,但如果經脈盡爆,後續再也無法運功也是有可能的。“
“嘿嘿,那不是很值嗎?“
葉凌光看著眼前嘿嘿一笑的漢子,然後伸出纖手在他的穴道上扎下鋼針,隨著一連串慘叫聲,解興光著膀子慢慢站了起來,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護法長老,然後提起手中的朴刀就砍了過去,這長老剛又打退了幾個俠士,沒想到眼前剛倒下又站起來的男人就這麼衝了過來,幾招之下,只覺得這個男子的刀法和力道極其剛猛,好像吃了什麼藥一樣,幾輪之下就落入下風。
不過長老還是看到了解興招式中的破綻,當解興將朴刀高高舉起的時候,正巧落了個破綻,此時長老手指並排,化為手刃正准備給出致命一擊的時候,突然間一把飛針從遠方射來,正巧打到了長老的手中。
“你,可惡啊,竟然最後著了你的道……“
這長老用充滿怨恨的眼神看著一旁射出飛針的葉凌光,然後同時被解興一刀劈死。而劈死完這個長老之後,解興也慢慢坐在地上,再也沒有能站起來。
一個長老就這麼難以對付,但幽篁教的長老還有三個,隨著一身驚動,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退到陣後,他叫遲廣才,是拂雲居的弟子,雲居弟子門以風流為雅,主張在民間行風流之事,一手折扇,口吐文墨,卻沒想這次遇到武林大事,也特意前來助威,但也有可能就是來湊熱鬧的,隨之交戰不敵之後,就很快知趣的退下。
接著是不系舟的曲青兒和霓裳門的‘驚鴻五秀’之一周映蓉,兩人雖屬不出門派,但都是擅長靈巧柔軟的功夫,前者使軟劍,後者使雙劍,兩人聯手進攻,但就是拿對方不下,不僅沒有能拿下,反而被對方鑽了空子。
只見這護法老者生性淫邪,在自己門派快要被消滅的時間仍然能有閒情玩弄女子,只見他一只手一抓,然後一撕,曲青兒和周映蓉的胸前就被撕掉一大塊,露出了少女胸前的美乳,周映蓉臉色一紅,動作也停了下來,但曲青兒更倔強一點,直接紅著臉抽起軟劍就砍過去。
“去死吧,淫賊。“
曲青兒嬌喝一聲,軟劍從旁側飛過,專刺對方腰際,這種軟劍的特點就是可以繞過對方的防守直擊對方的無防備處,但沒想到這個長老則直接用手抓住曲青兒的軟劍,然後趁勢一拉鈄她整個人拉到胸前,兩人近距離的面對面。
“放,放開,你這個淫賊。“
曲青兒臉色也越來越紅,只見這長老一只手已經伸到她的雙腿間,但她的武器被卻牢牢握住,只能任由那個長老在她的雙腿間不斷摸索,身子在那里不斷扭動,一時間看得誘人無比。
但正當這個長老准備再進一步下手的時候,突然間遠方飛過來一針打向他,但被長老一掌揮開,不過手中的曲青兒也乘機退了出來,用憤恨的眼神看著眼前的長老。
不過這時護法長老已經不再將目光放在曲青兒身上,而是看著眼前款款而來的少婦,這個少婦似乎已經有身孕,雖然看起來才二,三個月左右,但腹部已經微微隆起,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綠色旗袍,但看起來仍然風韻十足。這個女子叫蕭琉吟,她是頤城城主夫人,蕭琉吟本是旗族人,所來嫁給頤城城主路滿紹之後,改為蕭姓,但因為地位尊貴所以也被叫作格格。
蕭琉吟不僅地位尊貴,而且容貌美麗,身上有著一股俊俏和堅韌,年輕時也曾在江湖中行走,頗有領導氣質,不過後來嫁了人之後也就幾乎不怎麼出現在江湖了。但這次圍剿幽篁教時,沒想到她也參於其中,蕭琉吟的武器是腰刀,當年她就是靠著這個武器在江湖中闖下了獨屬於自己的名聲。
“哼,沒想到這次還能遇上你啊,蕭琉吟,老夫還記得當年你在江湖上舞刀射箭的樣子好是威風,那會兒就想以後是不是有機會把你這樣的大美人收進宮里。“這長老好色地看著眼前的美人,”可惜啊,後來知道你嫁給那個路滿紹之後就收刀不再出來跑江湖了,那會兒感覺到甚至遺憾。“
說到這里,他還忍不住對著路滿紹微微大的肚子看了看,然後竟然滿地點了點頭。
“結果沒想到,現在你自己倒是跑出來,而且還大著肚子,難道以為你大著肚子就能打過老老夫嗎?格格?“
沒想到蕭琉吟微微一皺眉,然後就是利聲回應。
“我本是白州人,也曾是江湖中人,如今你幽篁教禍亂我白州武林,無論是哪個身份,我都不能不管不問。”
“嘿嘿,也罷,那就等著老夫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搞掉,然後再搞大你的肚子吧。”
蕭琉吟臉色一沉,作為一個母親,她確實很不喜歡別人總盯著她的肚子說話,說話自從她有肚子大了之後,似乎周圍人看她的表情也變了,很多人都開始帶著奇怪的目光盯著她的肚子看,這讓蕭琉吟一直不太自在,不過聽說武林有些一役之後,她趁著肚子還沒麼大,還是拿著腰刀加入其中。
眼前的護法長老非常棘手,但好在她不是一個人,此時出現在她另一邊的是一個身著粉色紗衣的溫婉曼妙的女子,她出場的時候全身好像都包裹著一層霧氣,頭發挽起,仿佛如煙水出浴一般,美輪美奐。
她就是煙水山莊的女主人楚憐人,也被稱為煙水美人。如果說葉凌光是一團溫暖不設防的緋色爐火,那楚憐人就是一個惹人遐思的曼妙尤物,她有著一副天生就吸引男人的溫潤肉體,仿佛剛從溫泉中出浴,帶著花露與晨霧的潮濕感。
楚憐人是個盲女,這給她平添了一份任人欣賞卻無法回應的柔弱感,讓男人的占有欲和保護欲同時到達頂點,哪怕在她給了婚之後依然會為了能讓她多搭一會兒自己的手,而在煙水山莊一擲千金。同時她又是煙水山莊的女主人,煙水山莊本質上是一座溫泉山莊,每年都有很多江湖人士會在煙水山莊泡一泡這里的溫泉,一方向是為了享受和放松,同時欣賞楚夫人這樣的尤物,另一方向也是為了在這里打探消息。
提到煙水山莊,江湖人士總是又愛又畏,愛的是楚憐人身上那種彌漫周身的吸引力,畏的是她的實力,作為一個盲女能經營煙水山莊這種地方,沒點實力怎麼行?
此時楚憐人站在蕭琉吟的身邊,外衣是一襲半透明的煙水粉紗,這是由煙水山莊獨門秘制的料子所帛成,薄如蟬翼,卻織著水波紋。只要她走動,紗衣便會隨著氣流像水波一樣蕩漾,隱約透出內里雪白的肌膚和曼妙的曲线,但永遠看不太真切,宛如隔著一層晨霧看花。
“呵呵,沒想到楚夫人也來了。“那長老邊說邊淫笑,”聽聞煙水山莊的楚夫人仍絕世佳人,任何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甚至多親近一點,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然而這長老說著頓了頓。
“只不過你們一個大著肚子,一個瞎了眼,就以為能斗過我嗎?“
蕭琉吟冷哼一聲,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後將腰刀舉起,同時另一邊的楚憐人也拿起了自己的飛針,隨著蕭琉吟的飛身而出,楚憐人的細針也緊隨其後,三人就這樣開始交戰。
交手幾招之後,那長老便心中大驚,這蕭琉吟大著肚子,手里的武器也是普通的腰刀,但招式凶狠果斷,其實力明顯在曲青兒和周映蓉之上,如果一對一自己或許還有勝算,但後面多了楚憐人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楚夫人一直站在那里沒動,但手中的針總能打在關鍵的地方,好幾次出招都被楚憐人的針硬生生打斷,然後被蕭琉吟逼入下風。
而此時,第三名長老的情況更加不堪,此時他身邊已經躺滿了一圍武林正道的屍體,但他的表情卻絲毫不敢放松,只因他面前站著一個女人。這女子只是一身縞衣,就這麼淒冷地站在那里,卻讓長老絲毫不敢怠慢。
尺素劍,杜寒依,如果說江湖中最著名的寡婦,大約就是她了,自從丈夫去世後,一身縞衣從未脫下,但又因為容貌極美,甚至在丈夫死後那種淒美絕倫更是到達了頂點。杜寒依和許東君本是江湖中有名的一對情侶,兩人從小就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在江湖上更是讓人稱贊,是有名的神仙眷侶,甚至有人說以後兩人可能會去停雲觀隱居。
不過這只是個笑話,杜寒依的世家在白州是大族,杜家家教極嚴,大抵上是不會去做什麼隱居的,原本杜寒依打算和許東君舉案齊眉,兩人共同經營杜家和許家,共渡此生,但誰想結婚當天,杜寒依身披嫁衣,只等許東君來迎取自己,結果迎來的卻是夫君身死的消息。
於是當晚杜寒依脫下大紅婚衣,從此只穿白色縞衣,為夫守寡,然而美人就是美人,杜寒依之美是渾然天成的那種美,哪怕是只穿著一身的縞衣,仍然守不住她那種與身自來的美感,而她身上的那種的冰冷和孤獨感,更是讓她的美到達了極致。
而她此次參加圍剿幽篁教,一方面是杜家受江湖邀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聽說幽篁教的人知道當年殺害許東君的人是誰。
此時杜寒依站在長老的面前,一臉冰冷地看著眼前的長老,自從許東君死後,杜寒依就變得沉默寡言,仿佛心死了一般,她遣散仆役,只留一名丫鬟照顧起居,身邊只留兩把劍,一把是自己的配劍,另一把則是丈夫的佩劍。
“說吧,你是否知道我夫君,許東君的死是何人所為。“
杜寒依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長老,哪怕是這個擊敗了無數江湖俠士的長老,面對杜寒依仍然心聲寒念,不敢怠慢。尺素劍一人,便抵得上多少江湖俠士,尤未可知。
“呵,原來大名鼎鼎的杜寒依出手,只為了打聽她的死男人是怎麼死的啊。“
長老嘲笑眼前的杜寒依,關於許東君的死,是杜寒依的死穴,江湖中那些仇人甚至有流言說許東君至死的那一刻都還沒來的及有機會碰一碰杜寒依的身子,雖不知真假,但確實拿來羞辱這個剛過門就死了丈夫的美人妻確實不錯。
“呵呵,你主動在這里脫光了衣服,我就告訴你,你的丈夫當年是怎麼死的。“
杜寒依的臉一陣發青,將劍直指長老。
“你說是,還是不說?“
“嘿嘿,你有本事先打過我再說吧。“
那長老說完,身形一躍而起,同時杜寒依也拔劍出鞘,兩人開始了一場激烈的爭斗。杜寒依的武功極高,遠在許東君之上,只不過當時杜寒依身陷愛戀之中,也不想晦了丈夫的名頭,所以幾乎不展示自己的真正實力,但後來當她身披喪服之時,人們才知道這個曾經的尺素劍有多強。
兩人交手上百回合,杜寒依不僅不落下風,反而越打越強,讓長老暗自心寒。如果只論純粹武功的話,或許兩人不相上下,但長老是活人,他還想著活,杜寒依已經是心死之人,只想著怎麼死,一個活人怎麼能戰勝一個死人呢?
於是越打下去,長老就越發落入下風,而此時更糟糕的是,身邊傳來另一個長老的慘叫聲,原來那名長老已經在蕭琉吟和楚憐人的夾擊之下漸漸不敵,露出了一個致命的破綻被蕭琉吟當場砍死。
而這位長老也心里一晃,一個不留神被杜寒依一劍插入身體。
“說,我夫君是被誰所殺!“
杜寒依最後一問,語氣冰冷無情。
“呵呵,杜寒依,你他媽的去死吧,你永遠不會知道是誰殺了你的軟蛋丈夫,那個可憐蟲死的時候都還沒碰到妻子的身子,還在那里說,寒依,你在哪?讓我摸摸你,哈哈哈哈。“
“去死吧!“
杜寒依一劍將長老刺死,阻止了他繼續汙蔑自己的丈夫,因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那樣的人,這個長老根本什麼也不知道,就和之前好幾次都一樣。
此時,幽篁教的四名長老已經倒下了三名,最後一名長老見情況不妙,直接趁著正邪大混戰的機會一路逃向外面,正當他以為自己能夠逃出升天的時候,一個女子正在月下等著他。
她就這麼站在那里,月光灑在她月白色的衣杉上,仿佛整個人都被月光所浸染了一樣,全身充滿了一種神秘的,帶著空靈般的朦朧感。
“月浸衣?“
這時,長老從嘴里擠出這個名字。月浸衣是朝廷風花雪月四大神捕中的一位,也是最為神秘的一人,之前教中就聽說官府也有高手前來,畢竟這種規模的正邪大戰,官府勢必也會有所行動,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而現在知道了。
月浸衣就這麼站在月光之下,一身月白色的衣杉,她的皮膚本就冷白,在月白長衣的映襯下,更顯出一種近乎琉璃般的質感。那雙銀灰色的眸子,仿佛能折射月光的清輝,頭發用一根半透明的淺銀色絲綢將長發高高束起,那絲綢泛著水光,垂在她的腦後。夜風吹過,碎發和銀絲在空中纏繞,美得讓人心悸。
月浸衣是四大神捕中最為神秘的一位,相比下總是拋頭露面忙來忙去的雪見天,或是喜歡招搖過街的花照影,月浸衣很少會出現在公眾的面前,她總是獨自一人辦案,然後獨自一人離去,整個人充滿著神秘感。
此時月浸衣就這麼站在那里,一只手提劍,另一只手撐著傘,笑著看著眼前慌慌張張的長老。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月浸衣微微偏了偏頭, “幽篁教的四位長老護法之一,本官在賞金榜上看了你的名字很久了,在這麼重要的場合,長老怎麼跑了呢?”
“我……我和你拼了!”
長老知道她絕不可能放過自己,既然退無可退,那就全力一擊,只聽他猛地一聲暴喝,畢生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整個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朝月浸衣當頭劈下。
然而。
月浸衣沒有閃避,她只是輕輕地轉動了一下手中的傘,素白的傘面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圓弧,下一瞬,長老那全力的一刀直直地斬在了月浸衣身上。
但沒有任何刀鋒入肉的聲響,長老只感覺到刀鋒好像劈入了一團流動的水霧,沒有絲毫的阻力。面前的月浸衣,化作了一道朦朧的的影子,在月光下輕輕一晃,便無聲地消散了。
背後的月光,忽然間暗了一瞬。
“長老這一擊真是歷害,但可惜了。”
那道月白色的倩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然後從他的胸膛中穿出。
“朝廷已經下令,幽篁教罪無可恕,理應全部伏誅。”
她輕輕說了一句,然後收回刀,輕輕轉了轉傘柄,從長老逃出來的方向回望過去,那里應該正在進行最後一戰。
最後最終的一戰,理應屬於劍閣之主鍾去南之徒鍾劍清,雖然有同樣的姓,但鍾劍清其實並不是鍾去南的女兒,而是收養所得,兩人一直以師徒相稱,鍾去南見其天資聰穎,從小就將她作為繼承人培養,而鍾劍清也確實不負期望,不僅成長為劍閣最年輕的高手,而且聰明美麗,門派弟子皆備她的實力和氣質所折服,隱隱約約已經有了一派之主的姿態。
同時在江湖俠女榜上,鍾劍清長年排在最前列的那一檔,雖然她從來只是一襲白衣,也不喜粉黛和打扮,但就是生得絕美,劍起之時,三千青絲垂落腰間,說一句驚美絕倫也不為過。甚至有人說劍閣之所以每年有這麼多人去,一半以上都是去看她的,這事兒鍾去南不承認也不否認,就在那里笑笑。
而此時,鍾劍清正帶著劍閣弟子擋在幽篁教教主曾暮山的面前,曾暮山身為教主,實力更在四位長老之上,但無論怎麼發力就是沒有辦法將鍾劍清擊倒,哪怕自己實力更優,但鍾劍清就是能越戰越強,同時還能激勵其它劍閣弟子的士氣。
“幽篁教教主曾暮山,你破我劍閣,殺我師父,荼毒武林,今日我鍾劍清替師報仇,替天下正道討一個公道!”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後劍閣弟子齊聲應喝,戰意瞬間被點燃到了極致,其中也包括一位一直和鍾劍清並肩作戰的少年,石雲歸。他本質上並不是劍閣弟子,但可以說和鍾劍清青梅竹馬,兩人一起成長,石雲歸經常偷偷翻進劍閣和鍾劍清相見,鍾去南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得他去,漸漸地兩人產生了淡淡的情愫,所以這次決戰,雖然石雲歸不是劍閣弟子,但也參於其中,誓要和鍾劍清並肩作戰。
“你師父鍾去南活著的時候都不是我的對手,就憑你?”曾暮山冷笑一聲,內力狂潮般席卷而出,直接化作漫天劍影朝鍾劍清轟來,立刻諸多劍閣弟子都被這一擊擊飛,傷的傷,死的死,一下子死傷大半。
唯獨鍾劍清還在那里,越戰越強,以弱搏強
曾暮山的修為確實遠在鍾劍清之上,如果按常理論,鍾劍清接不住他這麼多招,但實際是曾暮山每一次看似能將她徹底擊潰的殺招,總是在最後一寸被鍾劍清巧妙化解。
每一劍的交鋒,都像是在打磨她這塊璞玉,那張清絕的臉上,汗水順著下頜滴落在白衣上,但她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不錯,有幾分你師父的影子。”
曾暮山被逼得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忌憚,而此時鍾劍清打算乘勢追擊,用最後的殺招來做出決定性的一擊,手中的名劍‘聆心’泛起長吟,白衣在狂風中作響。
“這一劍,是我師父最後教給我的。”
但這時曾暮山卻露出了一個出其不意的笑容,他一直在等這一刻。
“小丫頭,你的破綻太大了。”
曾暮山猛地抬手,黑紅色的掌風沒有打向鍾劍清的劍,而是以刁鑽的角度直取她蓄力時無法兼顧的左側空門,這一掌若是打實了,鍾劍清不僅劍招會被打斷,心脈更會被直接震碎。
“師姐小心!!”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閃電般從劍閣弟子陣中掠出,正是石雲歸。他一直很了解鍾劍清,每次她全力以赴時,總會在那一瞬間忘記防守。石雲歸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串了上去,擋在了鍾劍清的左側。
一聲極其響亮的聲音,曾暮山的掌風狠狠地砸在了石雲歸的劍身上,手中長劍瞬間崩斷成數截,碎片四散飛濺,石雲歸如同斷线的風箏一般,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擊中胸口,鮮血從口中狂涌而出,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十丈外的廢墟亂石之中。
“雲歸!!”
鍾劍清瞳孔驟縮,蓄到一半的劍招硬生生被打斷,反噬的內力讓她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與此同時,曾暮山的劍風余波穿透了石雲歸的身體,依然轟在了她的左肩。
鍾劍清整個人被震得凌空倒飛出去,白衣在空中翻滾,三千青絲在風中凌亂飛揚,然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連人帶劍滑行了數丈才停下。
“結束了,劍閣的小丫頭,和你的師父一起去死吧。”
曾暮山狂笑著再次運功,准備徹底將這師徒二人一同送去黃泉,而避無可避的鍾劍清也只能不顧一切的拼盡全力,再次做出最後的一擊。
但就在曾暮山即將揮出致命一擊,而鍾劍清准備以命相搏的瞬間。
一道劍芒破空而至,原來杜寒依在關鍵時候趕來,對准曾暮山的動作空隙揮出凌利的一劍。
曾暮山眉頭一擰,不得不強壓下對鍾劍清的攻擊,側身回劍攻向杜寒依。一聲響聲後,杜寒依的劍被他一擊震開,但她也成功地逼退了曾暮山半步,為鍾劍清爭取到了那千載難逢的一個喘息之機。
接著鍾劍清揮出了劍閣的殺招,這招其實沒有什麼名字,是鍾去南後來才領悟的一招,也只教給了鍾劍清一人,這招特別之處能在同一時間砍出三劍,從三個維度展開攻擊,讓敵人根本無處設防。
只見鍾劍清一劍揮出,空中浮現出三道朦朧的劍影,第一劍直接斬碎了曾暮山的護體真氣,
第二劍橫貫左右封死了曾暮山左右所有躲避的路线,第三劍一種常人絕不可能同時揮出的速度直取心口,
三劍齊出,一聲沉悶的劍鋒入肉聲。
曾暮山瞳孔猛然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綻開的血洞,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涌出大口大口的鮮血,然後身軀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掀起一陣塵埃。
鍾劍清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發絲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此時正目光穿過滿地的廢墟,尋找那道青色的身影。
“雲歸……”
在廢墟之間,一陣聲音傳來。
“師姐……我,我沒死……你不用……哭喪著臉……”
鍾劍清懸著的心猛地落了下去,嘴角終於扯出微笑,於是她站起身,將垂落的青絲撥到耳後,提劍轉身,面向殘存的劍閣弟子聲音清冽。
“劍閣弟子聽令,幽篁教教主曾暮山,在此伏誅!”
於是這場正邪大戰落下帷幕,正當那些武林正派們打算各自回家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一個更大的危機在悄悄展開,然後形成了日後的天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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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幾日之後,剿滅了幽篁教,各大門派也開始收拾殘余。此時人已經走了不少,衛道盟的人最先走,解興被葉凌光那幾針吊住了命,但經脈傷得太重,日後還能不能運功也說不准,但他一刀砍死的那個長老聽說是四位護法長老中最強的,多少也算有了面子。
鍾劍清走在最前面,一襲白衣美的讓人出神,一路上很多門派的弟子都盯著她看,沒想到這劍閣將來的新主人會這麼好看。
石雲歸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左臂吊著一根布條掛在脖子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從衣領處隱約能看到邊緣。三天前他在所有人面前撲上去替鍾劍清擋了曾暮山那一掌,被掌風正面砸中胸口,當場噴出一口血灑了半丈遠,後來鍾劍清回憶起來,只記得漫天的血沫碎在日光底下的樣子。
葉凌光說肋骨斷了三根,心脈差一點就被震碎了,他硬生生扛了三天,還能自己走下山,已經是命硬了。
"雲歸。"鍾劍清回頭看了他一眼,腳步放慢了半拍,"歇一下?"
"不歇。"石雲歸扯了扯嘴角,但笑到一半就疼得皺了一下眉,趕緊收了回去,"歇了就走不動了,一口氣撐到山下再說。"
"讓你先跟馬車下山你不肯。"
"師姐,馬車顛,顛一下跟再挨一掌似的,還是走著舒服。"
鍾劍清看著他蒼白臉上那個硬擠出來的笑,嘴唇抿了一下,沒有再勸,只是把自己的步子從一步放成了半步,讓他不必追。
石雲歸跟在後面,走了一會兒,忽然伸右手從路邊折了一根狗尾巴草,趁鍾劍清沒注意,悄悄往她後頸掃了一下。
鍾劍清頭也不回,反手一抓,正好攥住了那根草,動作快得像事先商量好的。
"怎麼了,手不疼啦?"
"疼。疼得要命。"石雲歸也不抽回來,就那麼讓她攥著,笑嘻嘻地甩了甩右腕子,"但是師姐繃著臉走了一炷香了,再走臉都要僵了,我替你松松。"
鍾劍清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根本沒什麼凶意。
"走不動了就靠過來,我扶著你。"
"算了,這樣師姐會被看笑話的,你以後是劍閣的主人呐。"
鍾劍清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兩人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劍閣弟子,抬著十幾口薄棺,沉默地走著,那些是死去的劍閣弟子。再往後,是零散的各派人馬,三三兩兩地下山。
山路拐過一道彎,霽微頂的主峰被崖壁擋住了,眼前的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山腳下是一片平緩的谷地,停著各派的馬車和臨時搭建的營帳,升著炊煙。
鍾劍清停下腳步,望著那片谷地出了一會兒神。
"雲歸。"
"嗯。"
"我還是覺得奇怪。"
石雲歸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什麼奇怪?"
“師父的功夫我們是知道的,曾暮山的武功確實高,但師父沒那麼容易輸,三天前我跟他交手的時候,我一直覺得……"
她皺了皺眉。
"覺得什麼?"
"你說我都能打贏,那為什麼師父當時沒打贏,你不覺得奇怪嗎?"
"會不會是師父那天狀態不好? "
鍾劍清搖了搖頭。
"那就……想不通了。"石雲歸聳了聳肩,又彎腰撿了塊石子往山崖下扔,看它骨碌碌滾下去,"反正曾暮山已經死了,師姐現在想破腦袋也沒用,倒不如先把傷養好,回頭我去劍閣蹭你幾頓飯,你邊吃邊想,興許就想通了。"
鍾劍清被他那句蹭飯逗得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又斂了回去,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石雲歸一眼:"你的傷,真的不要緊?"
"葉大夫說了,養三個月就好了。"
"回去之後別住外面了,跟我回劍閣。"
石雲歸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師姐,劍閣現在亂得很,我去了還要人照顧,況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這一身的藥味,住你隔壁,你晚上做夢都能聞到苦味兒。我在山下找個清淨地方住,隔段時間去看你就好。"
鍾劍清看了他兩息,沒有堅持,點了頭:"那你隔段時間必須來,讓弟子帶信也行,告訴我你還活著。"
"活著活著,活得好好的。我可舍不得死,還沒把你們劍閣那壇埋了二十年的女兒紅喝完呢。"
"那壇是師父留的。"
"那不正好,師父不在了,我替他喝了。"
鍾劍清被他氣得笑了一下,別過臉去繼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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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微頂南麓的谷地里,臨時營地搭了近百頂帳篷。大戰結束之後,各派都沒有立刻完全撤走,一是要清點傷亡,二是等朝廷的人來交接幽篁教總壇的遺留。據說四大神捕之一的月浸衣已經在路上了,但這會兒還沒到。蕭琉吟三天前就已經先行回頤城了,她當時就已經顯懷得厲害,路滿紹派了整整一隊親兵來把人接走的,杜寒依更是早,曾暮山倒下去的第二天一早,她連招呼都沒打就獨自下山了,誰也不攔她。
最中間的那頂大帳是劍閣的,帳門敞著,外面支了幾張條案,擺著傷藥和干糧。葉凌光坐在其中一張條案後面,正在給傷號拆繃帶。她今天穿了一身紅白相間的絲制綢衣,腰身被一條極窄的紅黑束腰勒得盈盈一握,裙擺兩側的開叉高得讓人眼睛發直,坐下來的時候露出的那截大腿白得人眼睛直晃。
但葉凌光自己渾然不覺,只是在那低著頭,銀針在指尖轉了兩圈就找准了穴位,扎進去又拔出來,快到旁邊的傷號還沒來得及齜牙就已經結束了。
旁邊的幾個其它門派的弟子本來在收拾行囊,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這邊飄,又趕緊扭回去。其中一個不小心看久了,被同門在背後拍了一巴掌:"看什麼看,人家在救人呢。"
那弟子臉一紅,低頭繼續扎包袱。
葉凌光完全沒有察覺,她把繃帶最後打個結,抬頭衝傷號笑了一下,眼型狹長溫柔,眼尾彎起來的弧度讓人心口發軟:"好了,回去別沾水,三天後來找我換藥。"
那漢子連聲道謝,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然後紅著耳朵快步走了,走出去十步才呼出一口長長的氣。
葉凌光把袖子放下來,抬頭看見鍾劍清和石雲歸從山道上下來,遠遠地招了招手。
"鍾姑娘,石公子,過來讓我看看傷。"
鍾劍清走到條案前坐下,葉凌光湊近了看她的肩膀和小臂。
"鍾姑娘的傷不重,敷兩回藥就好了,石公子你呢?過來坐下。"
石雲歸磨磨蹭蹭地挪過來坐了,葉凌光解開他胸口的繃帶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從藥箱里取出一罐新藥膏給他換了。她的手指碰到他斷骨處的時候,石雲歸疼得倒抽氣,但嘴里還在說:"葉大夫你輕點兒輕點兒,我這條命是你從閻王那兒拉回來的,你可別又給我送回去了。"
"送回去也不虧。"葉凌光低著頭抹藥,嘴角掛著笑,"省得你整天貧嘴。"
"那不行的,師姐該哭了。"
鍾劍清在旁邊瞪了他一眼,這次是真的帶了幾分凶:"誰哭了?"
接下來看病的是棲霞峰的外門弟子聶承,他在霽微頂一役中殺了一個香主,這幾天走到哪兒都有人衝他豎拇指,但他這會兒湊到葉凌光面前,耳根卻有一點點發紅。
葉凌光給他看病的時候,聶承的視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身上,然後猛地轉頭看向別處。
石雲歸在旁邊靠著一根柱子,雙手抱胸,看得直樂,他朝聶承擠了擠眼,用嘴型說了兩個字:"定力。"
聶承狠狠瞪了他一眼,棲霞峰本來就是女性門派,派中弟子美女如雲,師姐周青文,裴從珊更是美人中的美人,本來他以為自己看慣美人了,但不知為何在葉凌光面前臉就是紅了起來。
葉凌光全然沒注意這兩個人的眉來眼去,她專注地按了一會兒聶承的膝蓋,忽然皺了皺眉:"聶公子,你這腿上的知覺,是不是有點不對?"
聶承一愣:"什麼不對?"
葉凌光又換了個穴位,用指甲重掐了一下,聶承沒反應。
她抬起頭,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你什麼時候開始覺得木的?"
聶承想了想了:"就……從山上走下來的時候就有點,我以為走累了。"
葉凌光沒有再說話,她迅速換了幾個穴位試了試,手指越來越快,表情卻越來越沉。最後她松開手,站起來,退了一步,目光越過聶承掃向營地里其他人。
"今天從山上下來的人,有沒有誰覺得手腳發麻的?"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讓人沒法忽視的認真。
營地里安靜了一下。
"葉大夫,我……好像腳趾頭有點木。"
"我手指也有一點。"
"我以為靴子太緊了……"
葉凌光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了下去。
她轉過頭,看向鍾劍清,後者已經站了起來。
"讓所有人都坐下。別運功。"
這話是對劍閣弟子說的,幾個弟子立刻分頭往營地里跑,喊聲此起彼伏。
葉凌光轉身從針袋里抽出三根細針,蹲下去,在聶承的右臂三處穴位各刺了一針。
這時門外響起慌亂的聲音。
"葉大夫,那邊有人倒了!"
"這邊也有人站不住了!"
營地像被丟了一顆石子入水,波紋一圈圈蕩開,叫喊聲此起彼伏。
"銀針全部拿來,把所有今天下山的人叫到空地坐下,先封丹田。"
說完有人跑著去了,葉凌光在人群里穿行,不斷給人看病,而鍾劍清站在人群正中,右手按著劍柄,目光掃過營地,比任何人都清醒。
"師姐,"這時候石雲歸在一旁說道,"這毒是三天之後才發。"
鍾劍清轉過頭看他。
"所有人都吸了三天山上的煙塵,如果毒在煙里,為什麼偏偏今天才倒?"
鍾劍清沒有回答而是看著遠處葉凌光蹲下去救人的背影,以及那些倒在地上的各派弟子,看著風行門的盤志陽扶著膝蓋慢慢坐下,不系舟的曲青兒靠在一棵樹上按著自己的腳踝,而霓裳門的周映蓉攥著手腕擰緊的眉。
"有人在霽微頂放了東西。"鍾劍清說,"等著大戰結束了才起效。"
石雲歸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天傍晚清點出來了:中毒三十七人,死了九個。活著的二十八人被葉凌光用銀針封住經脈保了命,暫時保住了命,但毒源找不到,一時間解藥配制不出來,不過好像性命沒有大憂。聶承是活著的那一個,被封住雙腿經脈之後,被兩個棲霞峰女弟子扶著送上了馬車。
那天夜里,鍾劍清最後一個離開霽微頂,天亮時分她站在空蕩蕩的谷地中央,滿地沒來得及收的帳篷布和散落的藥材。
不知為什麼,她總有一種一切還沒有結束的感覺。
頤城。
月浸衣到頤城的時候是午後,她沒有穿官服,只一身月白色的便衫,頭發用一根半透明的淺銀綢高高束起,手里撐著一柄素白的油紙傘,看起來不像朝廷的神捕,更像一個散客。這就是月浸衣和雪見天,花照影的不同之處。
街上的行人不少,幾個糧鋪門口排著長隊,一個老婦人端著一只空米袋從隊伍里出來,袋口朝下抖了抖,什麼也沒掉出來,她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然後把袋子疊好夾在腋下,慢慢地走了。
月浸衣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沒有停。
城門口站著兩個守兵,看見月浸衣近前,下意識地伸手攔了一下:"姑娘,入城要驗……"
月浸衣從腰間摸出一塊銅牌,在日光下晃了半圈,那守兵的瞳孔縮了一下,當即就要行禮,被月浸衣一個極輕的手勢壓住了。
不過她沒有直接去府衙,而是沿著主街走了一圈。糧鋪,米鋪,布莊,藥堂,一間一間地看過去。糧鋪門口的隊伍最長,有些人手里攥著銅板,對著空空的櫃台,掌櫃的搖頭嘆氣,連話都懶得說了。藥堂門口也有人,不多,但每個出來的人手里都拎著薄薄一包藥,看得出是配不齊的方子。
隨後月浸衣才來到城主路滿紹的居所,當時他不在,於是月浸衣直接找了蕭琉吟。蕭琉吟不愧是練過武的女人,挺著大肚子手刃了一個護法長老,神色仍然不錯,看到月浸衣的到來,就招了招手讓下人招呼,自己也坐了下來。
"脈象穩嗎?"
"不必擔心。"蕭琉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一只手輕輕覆上去,"大夫說了,多躺幾天就行了。“
月浸衣的視线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月浸衣和蕭琉吟的關系本來就不算親密,在朝廷和官府看來,蕭琉吟他們的存在更像是一種當地的土司,有自己的一套行為和准則,所以也就沒有繼續客套。
"我進城的時候走了主街,糧鋪門口排著長隊。"
"你也看到了。"
"戰前糧倉被幽篁教燒了大半?"
"燒了七成。"蕭琉吟的聲音沉了沉,"剩下的糧省著吃,撐不了太久。偏偏朝廷的賑糧遲遲不到,派人去催了兩次,說還在等文書,糧在路上一動不動,城里的人已經在砸鋪子了。"
"我知道。"月浸衣的聲音不急不緩,"我來之前看過報上來的卷宗,路大人的折子確實批了,但押運的人一直走的慢,其中各種理由。"
蕭琉吟冷笑了一聲:"所以就是頤城就不是大桓的土地了?"
月浸衣也不回答,而是轉了話題:“來之前看到有糧車停在那里,是天水商行的?“
蕭琉吟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隨即點了頭:"是。"
"沒聽說過,你見過天水商行的人嗎,他們是誰?"
"沒有。"蕭琉吟搖了搖頭,"送糧的是伙計,掌櫃的沒露面,遞了封帖子來,說商行是朔原本地的,聽說我挺著肚子去了霽微頂,感念我的膽氣,特地捐幾車糧以表敬意。"
"帖子還在嗎?"
"在我夫君手里,我讓他收好了。"蕭琉吟說到這里頓了頓,"月大人,有件事我這兩天一直在琢磨。"
"你說。"
"霽微頂那一仗打了三天,消息傳到頤城至少也得兩天。天水商行的糧,在我回城的第二天就到了城門口,他們是什麼時候備的糧?難道開戰之前就知道我會去?"
"那幾車糧,解了你們多久?"
"省著分,夠全城吃兩天,這兩天里至少沒人砸鋪子了,再往後朝廷的糧也該到了。"
“是該到了。“月浸衣點了點頭。
"格格,你對這事有什麼判斷?"
"我判斷不了,我甚至覺得他們可能真是個善心的商行,恰好路過幫了忙,但我不信這麼巧的事。"
兩人也不再多說,月浸衣很快就告辭從後院出來,出了府衙大門時,她在街上站了片刻。糧鋪門口還排著隊,一個孩子蹲在牆角搓著手里的石子,望著母親手里的空袋子。
月浸衣正要往東街走,聽見身後一陣車馬聲。
一輛馬車從城門方向慢慢駛進來,她回頭看了那輛馬車一眼,那趕車的馬夫大約是當時鍾劍清身邊的那個少年,叫石雲歸吧。
然後轉身離去。
此時,蕭琉吟正靠在榻上閉目養神,聽見敲門聲響了,睜開眼:"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年輕人走進來,拱了拱手:"蕭格格,晚輩石雲歸,劍閣,也不算劍閣弟子,總之替鍾師姐送封信來。"
蕭琉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霽微頂最後一刻,這個少年撲上去替鍾劍清擋了一掌,曾暮山的掌力正面砸在他胸口,她當時隔了十幾丈都看見了那口血噴出來的樣子。
"不用叫我格格,直接叫我姐姐就行,你的傷好些了嗎?“
蕭琉吟其實也不過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看起來確實不大。
"好多了,葉大夫的藥管用,這兩天都能自己下地走了。"石雲歸咧嘴笑了笑,走近了幾步,把信遞過去,"師姐讓送來的,她說下山之後出了些事,應該讓您知道一下。"
蕭琉吟接過信,拆開封漆,抽出來看了一遍。信上鍾劍清的字跡工整清瘦,把事情說得簡潔:下山後第三天起陸續有人中毒,症狀從肢體麻木開始,蔓延至全身,葉凌光封住了活下來的二十幾個人的經脈,但毒源不明。那件被發現的衣裳來自幽篁教教眾的制式布料,衣料上浸了干粉,與戰場煙塵中的某種成分相合便成毒。下手之人算好了時辰,在大戰結束之後才讓毒發。
蕭琉吟看完,把信折好,壓在枕邊。
"中毒的人里頭,有頤城的嗎?"
"沒有。"石雲歸說,"師姐說當時在山上的人里頭,頤城來的除了夫人您和您的親兵,沒有別人,您的親兵應該都沒事?"
"他們跟我一起回來的,都沒倒,鍾姑娘的意思,是幽篁教還有人在外面?"
"葉大夫說那布料不是秘密,誰都能仿,但那個時辰算得那麼准……"石雲歸想了想,"師姐說,應該不是臨時起意的。是有人事先就布好了。"
蕭琉吟沒有再問,沉默了一會兒。
"鍾姑娘有心了,替我謝謝她。"
"一定帶到。"石雲歸笑了笑,站了一會兒,見蕭琉吟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便拱了拱手,"那晚輩先告退了。師姐說她那邊有什麼新發現,會再讓人送信來。"
"嗯。"蕭琉吟點了點頭,"你傷沒好利索,別來回跑。"
看著石雲歸的離開,蕭琉吟又補了一句。
"傷了還給師姐跑腿。倒是個實心眼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