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第九十九次跪在他爹沈萬壽的床前,心里默念著同一句話:"您老倒是快點兒咽氣啊,兒子急著繼承您的萬貫家財。"
沈萬壽今年九十七,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已經整整三年。三年來,他每天都是一副"我馬上就要死了"的樣子,然後第二天依然睜著眼睛喘氣,把沈浪氣得牙癢癢。
"爹,您今天感覺怎麼樣?"沈浪擠出兩滴眼淚,聲音哽咽,"兒子舍不得您啊。"
沈萬壽顫顫巍巍地抬起眼皮:"逆……逆子……你那兩眼珠子……滴的怕是……哈喇子吧……"
沈浪一僵,趕緊把眼睛里的口水擦干淨:"爹您說什麼呢,兒子是真舍不得您。您要是去了,這偌大的家業誰來管?"
"你……你個敗家子……"沈萬壽氣得直咳嗽,"老子要是死了……沈家就完了……"
沈浪在心里翻了個白眼:您老要是不死,我才完了呢。
正說著,外面一陣腳步聲,沈浪的三個哥哥衝了進來,一個個哭天搶地。沈萬壽奄奄一息地把他們挨個數落了一遍——老大偷賭、老二私賣地契、老三寫了三份給自己多分家產的遺書。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沈浪身上:"老四……你天天盼我死,對不對?"
沈浪心里"咯噔"一下:"爹,兒子天天給您燒香拜佛求長命百歲呢!"
"放屁!你給老子燒的是往生香!"
沈浪:"……"
這老頭怎麼什麼都他媽知道。
沈萬壽從枕頭底下摸出遺書,家產全歸老四。三個哥哥炸了鍋,被家丁拖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沈萬壽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清明:"老四……整個沈家……只有你從沒害過我……那三個廢物……給他們家產三天就完了……你雖然敗家……但至少不吃里扒外……"
沈浪鼻子一酸:"爹……"
沈萬壽搖了搖頭:"行了……別裝了……老子累了……敗家也敗得像個爺們兒……"
然後他就沒了聲息。
沈浪跪了半天,抹了一把臉:"得嘞。敗家這事兒,兒子肯定給您敗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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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沈浪正式繼承家產,把三個哥哥每人發了五百兩趕出京城。
"大哥二哥三哥,別怪弟弟心狠。爹說了,你們要是在京城待著,不出三年就得把我敗光。"
沈江破口大罵,沈浪掏著耳朵:"爹沒死的時候我翻臉不認人你們也沒發現啊。"
三個哥哥被塞進馬車送走,沈浪站在大門口張開雙臂大喊:"從今天起,老子就是京城最有錢的人了!"
當晚大擺宴席,醉仙樓最好的廚子、翠雲閣最紅的舞娘、對街酒坊最好的女兒紅全搬來。
沈浪喝到半夜醉醺醺回到書房,問劉福家里到底有多少錢。
"京城的絲綢莊十二家,茶樓酒樓二十三家,當鋪錢莊賭坊三十七處,城外莊子六個,良田三萬畝……"
沈浪仰天大笑:"老子發了!"
第二天開始敗家——醉仙樓點一桌子菜吃兩口就倒掉,成衣鋪子做二十套衣裳全繡上"沈少爺"三個大字,馬市買十匹汗血寶馬串起來在街上遛。
半個月花了五萬兩,劉福當場暈了過去。
又過了半個月,沈浪把能買的東西都買了,能玩的花樣都玩了,開始覺得無聊。
"劉叔,還有什麼是我沒買過的?"
劉福面不改色:"回少爺,您該買的都買了。"
沈浪坐起來眼睛一亮:"對了!女人!聽說教坊司有些女子專門賣給有錢人家當丫鬟侍妾?"
劉福面色復雜:"少爺……那是教坊司的……"
"管他什麼的,能買就行!走!今天去買人!"
沈浪並不知道,這一去會買回一個改變他整個敗家生涯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