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你說得對
“多順著他一點……”楊雨璐在心里淒然地重復著這句話。
若是放在平時,聽到這話,她肯定會生氣,會反駁。
可現在,楊雨璐的心里竟生出一種荒謬的宿命感。
逃不掉了。
無論是那些被拍下的照片,還是剛才自己用嘴幫忙那絕望的一幕,亦或是母親表現出的那種詭異的態度。
這一切都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將她這個嬌蠻的千金大小姐死死地黏在上面。
“反正,他已經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夫了。”楊雨璐在心底自暴自棄地想著:“媽媽既然都同意了,爸爸那邊也對秦開宇很滿意。既然都這樣了,我再反抗還有什麼意義?”
她看著秦開宇那張並不算多麼英俊、卻透著股邪氣的臉,突然覺得那股讓她作嘔的甜膩感似乎也變得可以忍受了。
與其每天擔驚受怕,被那個神秘的任務折磨,倒不如真的像母親說的那樣,乖乖順從。
“我知道了,媽。”楊雨璐深吸一口氣,輕輕的點了點頭應道。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走廊傳來,由遠及近。
“咔噠。”
房門被推開,換上了一身利落常服的洛水顏走了進來,眉宇間帶著一絲審訊後的疲憊。
當她的視线落在眼眶通紅、身軀微顫的楊雨璐身上時,洛水顏的目光微微一凝,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秦開宇之前在被窩里跟她親密時,可沒少給她吹風,直言楊雨璐仗著千金大小姐的脾氣,一心想要退婚。
此時看到楊雨璐這副淒慘委屈的模樣,洛水顏下意識地將其歸結為退婚不成反被母親教訓。
她輕咳一聲,打破了病房內詭異的沉靜,大步走到病床前,看向宋雪梅,說道:“宋女士,真是麻煩你了,在這里照看開宇。”
宋雪梅站起身,不動聲色地壓了壓裙擺,遮掩住方才瘋狂戰斗後的痕跡,微微一笑:“洛隊長客氣了,開宇這孩子受了傷,我這當長輩的當然得照顧一二了。倒是你,隊里的緊急案子處理完了?”
洛水顏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病床上神色慵懶的秦開宇,眼神深處閃過一抹只有兩人懂的柔色,隨即便掩飾了過去:“嗯,已經有了突破,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的時間,就由我來照顧開宇吧。”
她又看向宋雪梅**,語氣雖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決:“宋女士,折騰了大半天,你們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了。尤其是雨璐,瞧這眼睛腫得……開宇交給我就行了。”
宋雪梅雖有些不舍那還沒吃夠的法棍面包,但洛水顏在場,她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既然洛隊長親自照顧,那我們自然放心。”宋雪梅幽幽地看了秦開宇一眼,隨即拉起楊雨璐冰涼的小手,對著洛水顏說道:“那我們就先走了,洛隊長你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著,宋雪梅便拉著楊雨璐離開了病房。
楊雨璐被宋雪梅拉著,機械地挪動著腳步,死死地盯著母親那端莊優雅的背影,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在病房里發生的一切。
終於,在走到長廊盡頭的轉角處時,楊雨璐猛地停住了腳步。
“媽……”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宋雪梅喊了一聲。
宋雪梅停下身,轉過頭,輕輕挑了挑秀眉,語氣平淡:“怎麼了?剛出來就魂不守舍的。”
楊雨璐咬著紅腫的下唇,鼓起全身的勇氣,聲音顫抖著問道:“媽,秦開宇他……他是不是把我的那些照片,都給你看過了?”
宋雪梅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女兒會問得這麼直接。
長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宋雪梅並沒有避開視线,而是輕輕地、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看過了。”
“你……你就不生氣嗎?”楊雨璐心里暗道一聲果然,隨後疑惑問道:“我是你的女兒啊!他那樣對我……你作為母親,看到那些髒東西,你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宋雪梅看著女兒疑惑的神情,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帶著禁忌快意的波動,但表面上她只是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生氣啊,當然生氣了。”
宋雪梅走上前,替楊雨璐理了理凌亂的鬢角,說道:“不然你以為,我這幾天為什麼對你冷眉冷眼的?”
她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嚴厲,說道:“雨璐,你既然都已經願意為了開宇走到那一步了,姿勢擺了,照片拍了,為什麼你嘴上還總是鬧著要提分手?”
“媽,如果我說那不是我願意的呢?”
楊雨璐深吸了一口氣,死死地盯著宋雪梅,試圖從那張端莊的臉上尋找到哪怕一丁點的動容。
然而,宋雪梅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那是看穿了一切謊言後的輕蔑。
“怎麼可能?”宋雪梅的語氣平淡的說道:“那些照片的背景是我們家,我一眼就認得出來。開宇就去過我們家一次,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次他來家里吃飯的時候拍的。”
說到這里,宋雪梅轉過身,一雙美眸中透著一種看透一切的銳利,直視著楊雨璐那雙寫滿驚恐的眼睛。
“那一次我和你爸都在家,就在一樓餐廳。你說你不是自願的?雨璐,如果不是你自願配合,開宇能把你卸得那麼干淨,你卻一點反抗都沒有?只要你當時大喊一聲,我和你爸立刻就能發現。可結果呢?你現在給我說你不是自願的,誰信?”
楊雨璐僵在原地,母親的話扎進她的心窩。
是啊,那天就在樓下,父母都在,可她卻像個木偶一樣,在那個惡魔的擺布下擺出各種羞澀的架勢。
那種被系統強制平然狀態下的無力與配合,在外人看來,不就是自願嗎?
“媽……我真的……”楊雨璐張了張嘴,卻發現她解釋不了一個字。
宋雪梅伸手,指甲用力地戳了戳楊雨璐的額頭,力道大得留下了一個白印,說道:“楊雨璐,你是我生的,你那點嬌蠻脾氣我最清楚。你就是覺得新鮮,覺得刺激。既然敢做,就要敢當。事到如今還想在我面前裝無辜,不覺得太晚了嗎?我們楊家教不出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女孩子,更容不得你把感情當成兒戲。”
“我明白了。”楊雨璐緩緩低下頭,任由長發遮住那張布滿絕望與淚痕的臉,說道:“媽,你說得對。既然事已至此,我……會好好順著他的。”
宋雪梅見女兒終於徹底認命,從包里抽出幾張濕紙巾,替楊雨璐擦了擦眼角的淚,柔聲說道:“這就對了,以後不准再提分手什麼的,知道了麼?”
